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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金溪指尖描摹眼前的图腾, 国师雪白的背上被一个黑色图腾占据了将近一半。

“这些符咒……是傀儡符吗?”至于其他的符文,也是隐隐有古老禁咒的特点,禁咒学得少,隐仙踪对这些管得严, 所以不怎么看得懂。

国师身上的禁咒比那些道士的复杂, 身体还弱无法用雷咒,所幸……虽然无法说话透露, 但他可以把自己给他们看。

师兄用一支白玉莲花笔悬浮在国师的背上, 照着图腾一点一点描摹,笔尖描摹之处浮现出金光线, 再刻在纸上。

国师穿好衣服, 没在意凑在一起研究的几人,只注视着白猫, 映雪没看他,他顺着目光看去。

凑在一起的几人中,有一清瘦男子, 背上趴着一小男童好奇观看,男童头上又趴着一只黑猫。

清瘦的身躯在叠罗汉, 但这是明晃晃的宠溺,如父如子。

他似乎猜到这人的身份了, 应该就是自己儿子的师傅。

宁聿真清润柔和的嗓音忽然道:“这处的,我似乎有点印象,在藏书阁有的,当初师傅不让我多看, 可这个实在诡谲,印象较为深刻,可锁魂。”

“锁魂”两字一出, 金溪想起猫猫之前就是魂魄被禁术困在那个身体里,可是这两不一样的啊。

她转身走到榻上,翻开他的掌心,拿回真正的身体后,那个法阵已经消失了。

师兄道:“会不会就是用来做载体?”

几人面面相觑,师傅则被他打开了思路:“还真有可能,我们已知的世界规则里,肉身无法成仙,那更不可能成为魔这种上古东西,可是魂呢?世上的灵无形,可变的可能性可多了。”

“所以,他的身体糟糕成这样还没死,意识还能控制身体,不完全是他够强,还有个原因是那人还需要用他。”金溪淡淡道,把猫猫的手握在手里捂热,“你们猜他是唯一,还是其一?”

英绥一听就懂了:“你有主意了?”

“嗯。”金溪转头睇国师,“我们需要一个机会探查皇宫,而你,就不要再露面了。”

可这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反水,藏进隐林不知有没有隐患,隐林算是他们的大本营了,只有部分人类神官在山下,灵妖和他们都在山上。

金溪翻出一个小木屋放在白猫面前:“你说你只会相信我,我也一样,靠你了,看住他。”

白猫一愣,猛地仰头看着她,少女唇边的笑意充斥信任,这般地步还会选择相信她,明明他们的爱恨纠葛像剪不断的藕丝。

她的爪子摁住小小的木屋,郑重道:“我一定不会让他逃离半步。”

木屋为囚笼法器,但是比起笼子舒适不少,小小的屋子容易匿藏,还能掩盖气息,断开他和外界的联系。

一旦关进里面,如笼中雀,能看见的活物只有一只白猫。

金溪信任一路走来的队友,同时也试探他对映雪的感情有多深,他的心思纯不纯,足不足以甘愿桎梏自己。

所以,金溪没有收回白猫戴着的金铃,毕竟她没有法力,她自己一个守着法力高深的人类,还是需要有人撑腰的。

此时所见,白发黑袍的年轻男人,嘴角带这微笑,甚至像如释重负,仿佛走进来的不是囚笼,而是自由。

*

初入皇都时已入冬,但隐林小院里第一次用上暖炉,猫猫拿回自己的身体后没见过如此虚弱的。

病美人安睡在床上,金溪在旁边打开画卷,翻找各类容易携带的法器,反击、保护、联系。

都是她从前灵力溢出时释放出来的灵力,别说,大大小小加起来的灵力还挺多的,他不愿意现在吸收她体内的灵力,那就用法器的。

毕竟,长了脑子的猫猫不好骗了,回归大部分前尘记忆的更不好骗。

但是吧,这些法器不太正经,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弄出这么一堆。

想了想,小时候的自己似乎挺馋毛茸茸的,摸完还想把人家逮回来养,戴上各种挂饰,走起来叮铃铃响,想想就觉得有趣极了,奈何人家不愿意。

但是……

她指尖勾起一根挺长的细链,看得怀疑人生。

护心法器,但这是两端扣在胸上的金链。

她神使鬼差地看向猫猫,被子下呼吸起伏的胸膛,盖着被子都感觉扔子高挺,若是挂上胸链,估计会猫飞人跳,猫骂人是变态,人馋猫让他羞耻到哭。

想了想,算了,他在特殊时期,不戴东西都疼得泪汪汪地求她救。

于是,好心的人类只给他戴上其他的,耳坠、手链、足链。

她拿起剩下的小镜子寻思可以藏在哪,可挡暗中的厌胜与法术攻击,华婃两兄妹身上有带,这是剩余的,但是金铃的作用也包含这些,似乎不太必要。

于是,她把镜子塞人家的胸膛上,起伏太大不够平坦,放不平,只好指尖压在镜子上摁下去。

“呜……”

金溪:……

假孕的猫真娇气啊!这就疼了!明明还睡着呢!

镜子里的灵力以流动的金光进入他的身体,好半响才失去光泽,没了灵力的镜子就像寻常的死物,只剩下被他体温捂热的暖意,拿开就成了冷冰冰一块死物。

不太好佩戴的法器陆陆续续把灵力传入他的身体,猫猫的身体总算不那么畏寒,昏睡转为寻常的睡眠状态。

他的手探出被子,循着暖源摸索,摸到金溪的腿上便揪住她的裙子,自己卷成一团窝入她怀里。

金溪:?

她顺势抱稳他。

没成想,猫猫美人睡着也会得寸进尺,他干脆自行寻找舒服的姿势,毛茸茸的虎耳不断扫在她的颈侧,痒出一片鸡皮疙瘩,明明不冷也打了个激灵。

“啧。”她低头瞟向近在迟尺的睡颜,他微微睁着眸子。

睫毛在月光下打下一层模糊的阴影,倒影在碧蓝的眸子里,像映出光怪陆离的梦境,梦境的背后是她的脸。

她甚至能看见自己的眼神,似贪吃的深海巨兽,可他迷离的眼睛没有惧怕,像是看什么温柔可亲的主人。

“醒了吗?”金溪轻声问。

睡意朦胧的眸子又闭上,没有回应,猫猫美人舒服得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

“唔……”

不大像清醒的,像被冬夜冻醒的人类,半睡半醒间,寻找暖一点的姿势便可瞬间睡过去。

果然,他模模糊糊地低语一句:“我冷……”

脑袋往她怀里一埋,试图把大大一团的自己塞她怀里,丝毫没察觉她的体格本就比他小不少。

怎么可能藏得进来呢?

他总嫌不够暖,不断地挪动,把自己缩得更紧,两只手臂干脆紧紧环住她的脖子,身子紧紧贴进她怀中。

他的特殊时期,胸膛软得惊人,仿佛一团柔软的东西压在她怀里,随着他不断的挪动,隔着睡袍擦过她的肌肤。

像是主人被猫猫反过来挼了,倒反天罡。

好不容易给上半身找到温暖的位置,没安静片刻,剩下的位置就更明显感觉到冷意。

于是,他缩了缩垂在床边的白足,可惜怎么缩都够不到她的怀抱,只得绕着尾巴裹住自己。

好脆弱啊,想挼。

“你抱抱我,我冷……”连低低的呓语都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被勾得指尖抖动的金溪:……

被拿捏了呜呜呜,就很难不疼爱他啊!

她快速把散落在床边的法器拔到床角,抱住他回到被窝里,猫猫这下心满意足,窝在她怀里一下子便安静了。

金溪忍不住“啧啧啧”几声,逮住尾巴压在他的背上一起抱住,小声骂他:“无意识的勾人可真要命,欺负了又有良心谴责,不欺负又忍得难受。”

她忍了忍,还是捏了几下人家的尾巴解解手瘾。

怀中的脑袋发出细细的呜咽。

金溪再次抱住他的尾巴,闭上眼睛:“你也就遇上我这么正直的人了,不然指不定日日得哭。”

*

猫猫一觉睡醒,只觉神清气爽,猫猫震惊:“这次居然恢复这般快!”

金溪毫不客气地扬了扬下巴,示意床边的一堆冷冰冰法器:“你把这里面的灵力都给吃掉了,能不快吗?”

猫猫第一次见这些东西,好奇之下伸手去摸,腕间叮铃铃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力。

“咦?”

这才发觉自己手上和足上都缠着亮晶晶的饰物,一举一动牵动它们摇晃响动,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姑苏的望风楼里那些跳舞讨好人类的小妖怪,瞬间闯入脑中,他晃了晃手腕,又缓缓走了几步,时轻时重的叮铃铃声紧跟着他响。

他抬头撞上目光灼灼地金溪,脸红了:“你,你这是什么新玩意吗?”

金溪脸上的馋意一敛,一本正经地指指点点:“都是保护你的法器呢,把我当什么人了?”

猫猫端详她片刻,将信将疑道:“是……吗?”

怎么看都像是给宠物戴来讨好主人的,也不像是多能打的法器啊!

金溪“哼”了声,看穿了他似的:“我的灵力就是最强的攻击,我自信,选择好看的怎么了?”

好像,很有道理,她一个雷劈下来没有妖魔鬼怪能毫发无伤的,猫猫反而愧疚了:“多,多谢。”

结果他换衣衫时瞧见一条好看的链子,这个他知道,玄戈戴过,还跟他炫耀大扔子用这个,不管人类多生气都被勾得没了脾气。

猫猫眼神幽幽,睇着金溪。

金溪:……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来:“哦,忘记收起来了。”正儿八经道,“不是给你用的。”

岂料,猫猫听完心里怪怪的,幽幽道:“那你想给谁用呀?”

金溪:……

不知为何,像听到了送命题,一边会被猫猫骂登徒子,一边被骂负心人,果然馋别的毛茸茸。

“啧。”她指尖戳着猫猫不同寻常的胸膛,一戳就指尖陷入温软的皮肉里,本想再装一装正经人,趁机倒打一把,结果听见他一声低吟,“唔……”

悠长的声音,暗藏一丝婉转,勾得她的心尖一颤。

她的大脑懵了一瞬,决定不装了,又重重戳了一下,这下听到的是痛哼。

她面无表情道:“是给你用的,你敢用吗?还没戴上就得哭了吧?”

猫猫看着有些重量的链子,毕竟是金链子,定然不会很轻。

他弱弱道:“不敢。”被她碰一下都疼,何况是戴。

金溪满意了,随手把链子丢进储存法器里,指指点点:“你看吧,还怀疑我花心,没良心的猫猫。”

“对,对不住。”

猫猫愧疚,寻思着做什么给她享用哄她高兴呢,门忽然被敲响了。

师姐说华婃来信,请她们进宫帮忙治一下奇症,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几人面面相觑。

金溪道:“总不能是回来又被人用了术法吧,我给了他们兄妹一面雷印镜子呢。”

师兄道:“你带我一同去,若真是病,我比你们精通医术,若是别的,能多个人互相照应,这是探查皇宫的好机会。”

也对,不管是什么事,这次是个探查皇宫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她还是最馋我(暗喜)。

金溪:就说现在的猫猫不容易骗,QAQ不太想让猫猫觉得我是老se批,但诱惑难挡呜呜呜。

第92章

天空灰蒙蒙, 风雪迎面呼啸,皇宫的白墙金瓦只见白雪,只余少量金色渐露,一眼看去宛若走入雪山白宫。

金溪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每走一步都是谨慎观察,带路的宫人一路沉默行走, 路过的宫人亦是脸色拘谨, 他们一行人便也少了闲聊。

主要是,猫猫听闻要入宫时便提醒她, 当日来观礼时, 皇后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像被世界之外的诡异东西盯着,仿佛世间所有源于未知的恐惧笼罩在他面前, 道不明,却令他的灵魂下意识想要求救,只是那时他在她怀中, 才算是较为镇定。

如此夸张的说辞,换做旁人只会觉得他心神不定而多疑。

但金溪的修行涉及对世界万物的了解, 小动物天生就有比人类灵敏的直觉,若是从前完整的他, 金溪或许不太在意。

可他失忆逃亡那些漫长年月,几乎和小动物一样,同样依靠这种直觉让自己活下来。

回归到已知的线索,就像先前考量的, 背后之人需要用“载体”,国师是唯一亦或是其一,若是其一, 那猫猫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他们一直想捉猫猫,是否一样要用?

猫猫是天生灵物,国师则锁魂,灵魂与灵有点相似的特质,隐隐感觉其中有联系,可想破脑袋也无法捋顺,总觉得就差一点,偏偏就是这么一点,整个思路被堵得难受。

她凝神打量满目的白色皇宫,急切想要一丝线索补上那一点缺口,不然心里一直堵得难受。

耳边轻轻的咳声都未能引起她的注意力,直到一块酸甜的糖姜塞她嘴里。

金溪这才抬眸轻轻睇一眼旁边的病美人。

偶有白雪越过纸伞,落到他的脸上,苍白的脸色与它几乎一样,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白里透红。

金溪咬下糖姜,轻声问他:“冷吗?”

病美人猫猫摇了摇头,叼走手里的一块糖姜,把绣囊收到袖袋里。

金溪没作声,就算冷也不会认吧,不冷无端端吃什么姜,她走到他的另一边,握住他没握伞的那只手。

纯阳之体的大老虎本是世间最不惧严寒之物,高山厚雪中都能打滚玩闹,此时给他挂上远古凤凰羽,手也没见多暖和。

如今神官已抵达皇都,他也不用藏了,充当引蛇出洞的诱饵,没变成小猫窝在她怀里御寒,手上都冷冰冰的。

“真不要我的灵力吗?”

美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的,我精神还行。”

“持续行动也行吗?小心遇上意外时晕倒哦。”金溪再次尝试突破他的防线,对她而言就是微不足道的影响,一点灵力而已,他总像是如临大敌,仿佛让她少了这么点灵力就是罪大恶极一样。

然而,他还是摇头。

行吧,金溪不问了。

犟是犟,但相信他有分寸,或许是对她的极端信任,毕竟她当初就一手抱着他打架了,只要灵力充足,她的战斗力就所向无敌。

她凝重多时的眉眼终于弯出浅浅的笑意,还挺自豪的。

她像是终于有心情观赏雪中美景的旅人,恣意的目光四处转。

白茫茫的一片白色中,远处高耸的神殿更是令人瞩目,朱红的栏杆与柱子就如此明晃晃地闯入眼中。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下,之前像幻听的万物语,再次闯入脑中,它在呼唤她。

金溪给变成喜鹊站在肩上的沉莎传音:“沉莎,你打探一下有多少条路线可以去到那个神殿。”

沉莎没多问,直接拍打翅膀窜到树枝上。

师兄和师姐见她们有所行动,投来疑问的眼神,她不做多余的可疑之举,只定定望着远处的神殿。

来自最亲近的家人的了解,他们无须多问便明白了,今日最大的目的地是那里。

不过这次带路的宫人,似乎带他们去的不是华婃的宫殿。

*

宫殿内烧着地火,与外面的严寒几乎是春冬的差别。

室内弥漫着浓郁的汤药味,似被换着药方熏了几日。

师兄在给皇后把脉,几个太医候在旁边,随时回答师兄的问症。

华婃两兄妹也候在那边,不大的床边挤着一堆人,于是他们只留下师兄和师傅在那边。

金溪方才寻着机会悄悄让华婃给她看一下镜子,肉眼所见毫发无伤,但她知道,格挡了攻击。

可是……

不知为何病的是皇后。

因着猫猫的提醒,她还特意让师兄,留意她体内是否暗藏别的东西,可此时见他的反应,不像有异。

但是……她仍是相信猫猫。

只不过,她暗中观察室内的布置,除却与宫铃相连的守宫法阵,并无奇异。

她只得静静坐在茶几边,寻思如何逗留宫中探查。

猫猫的脸色总算被热出明显一些的血色,手里抱着热茶,把软垫挪到金溪身边,紧靠着她而坐。

茶几上放着的糕点动也不动,金溪不许他吃外面的任何东西,哪怕一滴水也不许沾上唇边。

畏寒时容易饿的大老虎看馋了,只能偷偷打开自己带着的绣囊,吃自己带着的零嘴,猫猫祟祟的眸子打量片刻,想悄咪咪给金溪塞一块,被她抬手摁住了,示意他自己吃。

于是,猫猫高高兴兴地独食。

一时间,又像见着久违的小偷猫,得逞后一张小猫笑脸,藏在背后享用赃物,可爱得金溪心痒痒,又想挼大猫了。

她飞快地一手摁在他的猫臀后一挼,可惜位置偏差,没摸到藏在裙底的大尾巴,摸到了有弹性的大蜜桃|臀。

忽如其来的偷袭让他的身子一跳,他吞到半路的糕点猛地噎住,闷着几声咳喘,微微躬身捂住胸口,可爱猫猫骤变病美人。

金溪:……

不小心欺负到猫了,她急忙抬手给他抚着背顺气。

猫猫咳得眼睛微红,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嗔怪,就这么睇着她。

坏蛋人类轻车熟路地道歉,但嬉皮笑脸的,并不像多真诚,人有罪,但下次还敢。

他们这边的闹腾明明压抑着举动,可惜仍是被人发现了。

“怎么呛着了?快些喝口茶缓缓。”

皇后虚弱的声音透露出关怀,可给金溪的感觉却有点突兀。

猫猫看着茶几上的茶杯不知所措,偷偷用眼神向金溪求救。

金溪也没想到这都能被发现,她还在被师兄把着脉呢!

这遂不及防的,她只得迅速思考如何躲避喝水:“没呢,这家伙娇气,许是方才被风吹到,暖暖便好了。”

皇后那边静了片刻,道:“原是这样。”

见她没有执着,金溪松了口气,又过了半响,已经无人在意这边,猫猫的报复就来了!

他的尾巴尖飞快地窜出来拍她手上,离开时还故意轻轻扫她一下,微微痒意勾起她的手瘾,等她下意识来捉,他又“嗖”一下藏回裙底。

见人类落败,猫猫唇边牵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金溪:?

哪学的,就很坏!

可他成功勾起她的毛绒瘾,越忍越难受。

她不好掀猫裙底报复,于是……金蛇代替她上演龙虎斗。

猫猫的微笑忽而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

她怎么敢大庭广众地非礼猫!

她看上去甚至不像是吓唬一下他。

他的衣衫较为宽松,他仍是衣冠楚楚的猫猫美人,没人知道衣衫底下盘绕着一条大金蛇,它原本只是一条盘绕在手腕上的小金蛇。

此时已经变成大蛇缠绕在他的腰肢上,蛇头缓缓往上攀爬,如攀上雪山之巅的巨蛇,蛇尾绕过他的大腿摸向尾巴根,粗壮的一截蛇身,就这么强制隔开他的两腿间。

蛇头的蛇信子划在胸膛上的娇嫩皮肉上,惹起他的寒颤。

但是越过他的尾巴根的蛇尾,更让他心里发毛,他的尾巴毛已经炸了。

他开始发软的手猛地抓住金溪的手,方才还得意的眼睛成了满含祈求,他压低声音求她:“别,别在这里欺负我。”

金溪接过他快要拿不稳掉落的绣囊,还慢条斯理地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一块梅子肉,叼进嘴里。

以挑衅的眼神回应他。

他的灵魂猛地一跳,暗觉不妙,果然,坏蛋金蛇咬他了!

“唔!”

他的眼尾骤然泛红,面露惊恐,可怜楚楚地晃她的手:“不要,别这样对我呀!”

他裙底下的尾巴慌慌张张地去扯金蛇的尾巴,结果变成了双面被袭击,胸膛上忍受着又痒又痛的难受,裙底在龙虎斗。

但是他的身体早已开始酥麻发软,身娇体软的猫,根本经不住这样的袭击。

所以,龙虎斗没斗过,还被重重勒紧身体,逼得他的呼吸凌乱了几下,尤其是隔在他腿间的那截,让他的裙底成了“丢盔弃甲”的战败之地,它就像进入无人之地一般轻易。

猫猫终于同时遭受攻击。

胸膛上同时被它重重一咬,他张了张嘴差点叫出声,猛地咬住唇,好险才噤声,没有丢了体面,这里满屋子人呢!即使他不是纯人类也会羞耻的呀!

蛇尾对他的攻击从缓缓试探到越发的迅猛,毫不怜惜,丝毫不怕把他弄坏似的。

他这下直接软倒了身体,看似大猫咪依偎着主人,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俨然是一只粘人的大猫猫。

然而,他衣衫底下正在做激烈战斗,抖着的尾巴在做垂死挣扎,金溪搁在腿上的手原本轻轻敲着膝盖,忽然三指做出重重下压的举动,猛地摁在膝盖上,和蛇尾同时做出碾压动作。

靠在她肩膀边的大猫咪顿时身子一抖,从喉咙发出压抑着的呜咽,但被他努力压抑着,轻得只有她听见。

他的眼睛已经湿润,眼泪几乎要溢出,紧紧咬住的嘴唇禁止他所有的话语,只能望着她摇头。

玄戈就坐在他的不远处,似乎察觉到他不对劲,从最初的见面,这只猫给他的印象就是又单纯又娇弱,总会在所见之处照顾他一下,此时也一样。

他戳了戳他的肩,小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猫猫无法回答,不愿意让他看见不堪见人的模样,又羞耻又难受,他注视着金溪的眼睛都快哭了。

金溪回头替他回答:“犯困呢,没事。”

她说话间,袭击他的攻击力有所减缓,猫猫趁机缓过来一点,凑到她耳边,悄声求她:“求你,我不敢了。”

金溪见他真的快要哭了,再玩下去会把猫猫玩生气。

于是轻轻“哼”了一声,让金蛇回到他的手腕上。

蛇尾离开的那一下碾压,又是另一种袭击,他差点闷哼出声,幸好及时咬住唇,但是身体是软了。

他蔫蔫地半伏在她肩上,抬手擦干净眼睛。

金溪笑嘻嘻道:“你看吧,猫猫怎么能和主人斗呢?又被入又被吃,哭了吧?”

美人嗔怒,周围满是人,心理冲击比身体上的更让他刺激吧,一不小心就这辈子没脸见人了。

但他确信,自己确实斗不过她,只能委屈巴巴地垂头靠在她肩上,缓了片刻,确认声音不会有任何古怪,这才小声骂她:“坏蛋。”

结果被塞了一嘴糖姜,他抬起眼眸睇着她,还有少许水光,像极了被蹂躏惨了的美人,受尽委屈求告无门。

在无声地述说:“一块糖姜哄不好。”

可是登徒子欺负完猫,丝毫不打算哄,猫猫委屈,不说话了。

直到师兄实在查看不出什么,只说皇后身子畏寒,开了个药方给他们。

几人跟着起身离开,猫猫蔫蔫地起身,身前忽然被紫衣少女挡住。

她回头笑眯眯道:“我背你呀,省得又被‘冻’到咳嗽。”

猫猫抿了抿唇,思索不足一瞬,直接趴她背上,不争气的猫猫不蔫了,嘴角还偷偷笑。

走入风雪中,寒冷的气息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因为主人的脊背更暖和,脸颊上方才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绯红,好半响也未能褪去。

仿佛不久前的病美人已被治愈了。

治愈猫猫的主人笑吟吟道:“还气吗?”

猫猫愣住,原来藏着的小脾气早已被发现了。

他窘迫了一下,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最后只小声的抱怨她:“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坏啊?”

金溪撇了撇嘴:“我要是坏就让你当场哭了吧,还会背你出来呢?”

猫猫也不是会吵架的猫,不然就不会只生闷气了,又听她问:“身子还觉得软吗?”

这下猫猫是真不气了,她果然和小时候一样,玩得怎么出格都适可而止,她一直关注着他的状态。

更是对他的身体反应了如指掌,他确实一直到离开都还在发软,走路会别扭,玄戈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所以她选择背他走。

他抿了抿唇,忽然发觉他们这会就像是人间小眷侣,做出了最亲密,只有两人会有的那种打闹。

又羞耻又暗藏羞愤,同时又会愿意承受。

这是不是就是爱情啊?爱能包容对方,同时承受她所有的好意。

原来这就是爱啊……从瀛洲就一直思考的问题,答案就在此刻。

“怎么不说话?原来猫猫气性这般大呀?”她状似苦恼,叹道,“哎呀,这次可要好好想下如何哄猫猫才行了。”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侧,已经漾开一抹灿然的笑意,正想说不气了,可话到嘴边就变了。

“那你给我沐浴,梳理尾巴毛,还……还抱抱我。”

“哇哦,猫猫果然不好哄,这般多要求呢。”

话说得像嫌弃,可猫猫偷偷观察她时,发现她在笑,而且很明显的宠溺。

跨越漫长的等待再重逢,终于等到最让他满足的东西,来自爱人的宠溺。

他忽然抛弃了作为“成年的人类男子”的矜持内敛,短暂地当一只骄纵的大猫咪。

他晃着足,听着足踝上的链子叮铃铃响,小声控诉她:“谁让你这么坏。”

金溪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养了一只巨型大猫,又荒谬又欢喜。

“对对对,我错了,下次要把大猫咪关起来才玩。”

大猫咪:?

她不是在哄猫吗?为何忽然口出狂言?

来不及问出疑惑,周围骤然一变,寂寥的白雪之地忽然满是杀机。

他光顾着和金溪说话,没发觉他们走的不是出宫的路。

顷刻间就变成剑拔弩张,大战在即——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嘿嘿嘿,原来这就是爱,还有她的宠溺。

金溪:大扔子猫咪就是适合边x边吃奶。

第93章

不久前还是一片宁静的皇宫, 此刻一片狼藉。

目之所及的所有活物都分不清是人是鬼,哪怕只是一个小宫女,上一刻看着术法的轰炸而惶恐躲藏,下一刻就有可能是暗算之人。

猫猫原本被金溪推到边上躲着, 差点便着了道, 幸好他满身是法器。

金溪一刀劈开冲上来的人,听到他那边一声炸响, 扭头看去, 倒在猫猫面前的“人”成了一具破损的木傀儡。

“傀儡术。”她直接牵着猫猫往神殿方向杀过去,“你们掩护我, 他们明显是不想我们靠近神殿!”

原本敌方的攻击意味不明, 像杀戮,又像活捉, 但目标不明,一个个狡诈得很,就是不让他们察觉真实的意图。

只不过, 没想到他们几个外来者的战力这么强,直接冲破他们的防线, 不断向着神殿靠近。

越是靠近,他们的攻击越是密集, 从四面八方杀出来,披着人皮的东西甚至不知是人是鬼。

都到这个地步了,明显皇宫有他们的重要东西,队友之中也有他们想要的人。

既如此, 那就干脆把人家老巢给掀了吧。

华婃若是无辜,应该会体谅,皇族占据紫微星之气, 兴衰善恶都关乎天下命运。

白茫茫的雪地早已坑坑洼洼,被英绥的树藤撞塌的墙,碎了一地的木傀儡。

他们再次冲破防线,皇宫里的宫铃守宫法阵启动了,一阵铃声环绕耳边而响,瞬间视线内一阵眩晕,顿时置身于杀戮迷宫,原本能抵达神殿的路线怎么走都像绕去别的方向。

冒出来的宫人已不再像是人的举动,甚至有地上爬出来的,目光呆滞,面目生硬,一点也不像她给木偶赋生来的自然。

“哪来的能耐能附灵这么多傀儡?”金溪问师兄:“皇后体内真的无异?”

“正常得发邪。”师兄道。

金溪把猫猫拉到身后护着,嫌弃地盯着渐渐围拢过来的敌人:“事出反常必有妖,有时候反其道而行也是一种心术。”

远处的宫殿,皇后原本病态苍白地卧病在床,她忽而叹了叹气,像见着什么调皮的孩子一般无奈。

候在旁边的华婃两兄妹闻到一股怪味,随后神志模糊,伏倒在旁。

华婃以为皇宫遇袭,强撑着意识不愿昏过去,闭着眼睛凝神听着声音,试图挣扎起来。

她察觉到母后缓缓掀开被子,踏着庄重稳妥的脚步出去了。

母后不是病着吗?为何……

想起当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是母后自请受罚才勉强结束,这次也是吗?

明明病着也要尽力做出坚强无异的模样,出去摆平一切难题。

不,她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苟活在母亲的羽翼之下,她也可以为家人独当一面。

她强撑着咬破嘴唇,咸腥味入舌尖,让她得以撑起一点精神,极力睁开眼睛,摸出短刀在手臂上划了一刀,疼痛刺激到神经,如同激活了自身的潜能,就像金溪所言的紫微星之气。

都成了帝姬了,当有所不同才对吧。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循着混乱的声音而去。

“砰——”金溪又一刀劈飞一个敌人,这次没有碎,只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是人类。

这边打得不停,远处没完没了地冒出来敌人。

“啧。”她朝着空中的沉莎唤一声,“沉莎!”

空中的喜鹊会意,叫声连连,不同寻常的穿透力与规律一响,周遭一声又一声的鸦科动物叫起,一圈又一圈向着外面蔓延,不多时,如同一场壮观的鸟雀接力,叫声没多久就传遍皇都,城里城外都是。

灰蒙蒙的天空中,渐渐出现一些光点,混在飘落的雪花之中,如星辰降世。

金溪一手护着猫猫,一手握住刀柄,青筋暴露,重重劈碎一个“人”,又是一地的碎木。

倒是比瀛洲的纸人要坚实,花费的力气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