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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他像被羞辱了一样狠狠跳脚,成功用怒火转移了贝拉多娜的注意力,也强硬压下了自己内心最后一点卑微的温情。

既然无法得到完整的爱、或特别的关注,那不如彻底毁灭,这是他在屡次尝试失败之后最终得出的结论。

仇恨高涨的火焰,是尚且年轻的迪亚波罗想不到任何其他办法,昏了头用来维护自尊的最终手段。

然而,随着贝拉多娜“死亡”的时间越来越长,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开始滋生。

在只有自己知道一切、连托比欧都不能如实以告的孤独中,迪亚波罗有时会不受控制地想:

如果……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急躁……

如果我找到另一种方式,证明我比托比欧更适合她……

她和托比欧那种幼稚的关系,总有一天会腻味的吧?我明明可以等,我拥有时间……

为什么……

但这种念头刚一冒头,就会被他更强大的理智与冷酷强行压下。

但是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往下蔓延思绪。

……为什么,我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

只是时至今日,再去后悔反思这些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后悔于事无补,只能映照出你可怜的软弱。

迪亚波罗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一切已成定局,贝拉多娜已经被你烧成了灰,纠结于过去毫无意义,只会丧失你帝王的权威。

他将这份潜藏于心底十余年从不离开过的、微弱的“反思和痛苦”,熟稔而迅速地压下,转而以绝对的冷酷和理智甚至残忍替代:

现在,贝拉多娜回来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存在,毫无疑问地是对他最致命的威胁。

他必须在她将这一切暴露给太阳底下之前,再次让她彻底沉默。

这次,他会亲自看守她的尸骨,确保她不会再次脱离自己的掌控!

想到这里,迪亚波罗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神情晦暗,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的空气干燥纯净,没有他过去所熟悉的墓土潮湿味道。

……等她回来,等那些人把她带来,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没有人能再威胁到他的地位,而她的气息也会永远又安全地留下,陪伴他与托比欧。

等待……等待。

迪亚波罗再一次成功克制住了自己内心酝酿中的晦暗风暴。

……

另一边,并不清楚迪亚波罗又在一个人发什么疯,贝拉多娜正一如既往地带着骷髅小歌寻找有关他的线索。

**的消亡无法撤销修复,小歌现在已经不能寄存贝拉多娜碎成渣渣拼不回来的灵魂,也不再有光亮健康的羽毛,但是习惯了对方的陪伴,贝拉多娜还是耗费了好不容易积攒回来的全部魔力将它复生为和自己一样的不死族。

重要的扈从事宜处理完毕,贝拉多娜又使用了特殊手段,找到合适的水晶球,试图直接用魔力探查和迪亚波罗相关的画面。

水晶球魔法她已经使用过很多次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迪亚波罗见过这一招,所以心声警惕……他好像用了某种手段隔绝她的魔法探查,贝拉多娜尝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所以才迫不得已在城市中的阴影中奔走,打探所谓“热情”“老板”相关事宜。

这一天,贝拉多娜按照惯例再次使用水晶球,突然,她意识到什么,一挥手收回施加在水晶球上的魔法,转过脸,无声地看向狭窄小巷的入口。

“扰人清静。”她冰冷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黑夜中回荡。

一头墨蓝色短发、穿着白底黑点衣服的布鲁诺。布加拉提带领着小队成员走入,乔鲁诺。乔巴纳也在其中,金色的发辫即便是在黑夜中也格外显眼,月光照亮。

“贝拉多娜女士,”布加拉提开口,“请跟我们走一趟。”

贝拉多娜的目光扫过众人,在乔鲁诺身上略微停留,他身上的生命能量异常蓬勃。

……还有一股讨厌的气息,像吸血鬼,但是又没那么大的血腥味。

奇怪的人类。

贝拉多娜藏起水晶球,骷髅小歌从她肩膀一跃而出飞离小巷,它的身躯现在很脆弱,经不起战斗的考验。

巷子太狭窄,不方便,贝拉多娜往后退,面前素未谋面的奇怪小队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她,步步跟随,几人转而来到了更空旷的无人街道。

“我不接受没有拜帖的请求。”贝拉多娜道。

“……既然如此,那么冒犯了。”布加拉提遗憾地道。

他们分散开来,团团围住了贝拉多娜。

纳兰迦率先发动攻击,【航空史密斯】呼啸着射出子弹。

贝拉多娜面无表情,她甚至懒得抬头往天上看一眼……虽然魔法力量削弱,地窖也被焚烧殆尽,但是亚当斯家族的遗产丰厚,贝拉多娜复活小歌后就命令它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新道具。

不过现在还用不上那些道具,贝拉多娜抬手,轻翻手掌,魔杖赫然跃出,她往空中举起魔杖,无形的屏障立即伞一样展开,每一颗子弹与屏障接触的瞬间,都引发出如涟漪般在空中泛开的波纹,将来时汹涌的子弹吞噬殆尽。

同时,躲到阴影中的小歌仰天长啸,发出刺耳的尖叫,音波直冲纳兰迦,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航空史密斯】的操作瞬间紊乱。

……竟然有这种技能!

在纳兰迦之后,米斯达当机立断,做好了准备,连续开枪,精心挑选了角度,从刁钻的方向向贝拉多娜接连不断发去。

贝拉多娜抬起细长的魔杖,在空中画出符号,她面前的空气再次凝结出数面无形的厚重护盾,子弹击中护盾,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打进了水面中,速度大减,最终和纳兰迦的子弹一样被吞噬殆尽,只不过不同的是……

贝拉多娜歪了歪脑袋,米斯达的【性感手枪】哇哇大叫着“可怕”,从地板上一路小跑,回到米斯达面前。

……有奇怪的东西从护盾里面跑出来了。不,是从那些被吞噬的子弹上面掉下来的。

面前这些人好像都有奇怪的能力。

而布加拉提等人也都在想着和贝拉多娜一样的话。

“她的力量很奇怪!”米斯达大喊着警告同伴,“我和纳兰迦都对付不了这个家伙!”

阿帕基的能力不适合参加战斗,纳兰迦和米斯达既然打不过的对手,他肯定也不行。

他默默跟着两人往角落里站,福葛鉴于自己的能力是无差别群攻,也默默缩到了一旁,现在还站在场上的是布加拉提和乔鲁诺。

布加拉提想要揽下攻击任务,乔鲁诺却伸手拦住了他,跃跃欲试。

“让我来吧。”他说。

他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布加拉提闻言后退了半步,与乔鲁诺交换了眼神,他给予了对方鼓励与支持,无言的表示无论最终乔鲁诺战斗的结果如何,自己都会全力为这个新加入的伙伴兜底。

得到了布加拉提的认可,乔鲁诺大大方方地直接动起手来,他没有像米斯达和纳兰迦一样运用物理攻击,而是先伸出手触碰地上一株从缝隙长出的野草。

【黄金体验】的力量注入,野生作物疯狂生长,藤蔓缠绕向贝拉多娜,意图束缚。

贝拉多娜看着充满生命力的藤蔓,总是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她皱起眉头,再次确认自己要对付的不是一般人……生命力量总是最难克服的,她可以毫无顾虑地吞噬没有生命力的子弹,却对藤蔓感到棘手。

想要毁灭生命,必须要同等支付出自己的生命能量。

她现在缺乏这种支付代价的能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刚才还极具压迫感的贝拉多娜就这么缓缓抬起脚来,然后,往后撤退——她不想和乔鲁诺作战。

——就是现在!这是机会!

藤蔓抓不住贝拉多娜,贝拉多娜也不想消灭藤蔓,就在贝拉多娜为此感到苦手,伺机想要逃跑的时候,布加拉提认识到了时机,乔鲁诺侧过眼投给他一个眼神,布加拉提心领神会,瞬间动作起来!

借助【钢链手指】,布加拉提在地板上瞬间拉开一条长长的拉链,接着翻身投入,潜伏前行,如同滑冰般急速接近贝拉多娜。

贝拉多娜反应极快,脚下阴影涌动,试图催动某种特殊的生物击退藤蔓……但乔鲁诺也同时行动。

他不再指挥藤蔓袭击贝拉多娜,而是向藤蔓注入更多精神力量,藤蔓像膨胀巨蟒一样嘶鸣着扑向贝拉多娜,层层叠叠缠绕在她周身,即便占不到便宜也努力往她周围靠近——

并没有打算咬伤攻击贝拉多娜,乔鲁诺只是想要干扰和限制她的走位。

既有藤蔓干扰,又有布加拉提急速逼近,贝拉多娜因此行动迟缓下来,再一次露出破绽。

布加拉提利用拉链瞬间改变位置,出现在贝拉多娜视野盲区,【钢链手指】的手臂猛地挥下——目标不是贝拉多娜本人,而是她脚下那一小片土地。

“咔!”的一声,拉链开合。

贝拉多娜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一块,形成一个陷阱,她瞬间因此失去平衡!

虽然她立刻操控阴影试图托住自己,但布加拉提没有给她机会。

他利用拉链的连续性,如同鬼魅般再次变换位置,出现在她身侧,用强健的手臂和精妙的格斗技巧,瞬间锁住了她的关节,并用早已准备好的特制拉链,将她的手腕“缝合”在了一起!

同时,乔鲁诺创造出了几只速度极快的小松鼠,跳跃着叼走了她松手撒开的魔杖。

贝拉多娜被彻底制住,巫术的施展被物理打断,法杖也被夺走。她不得不停下挣扎,乌黑的两只眼睛冷冷地扫过布加拉提和乔鲁诺,最后定格在乔鲁诺身上。

“操控生命……没想到会有人有这种能力。”她的语气依旧冰冷,“你们赢了,暂时的。”

乔鲁诺遗憾地接过小松鼠们递来的魔杖,优雅地对贝拉多娜行了个礼: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您会面。”

……装模作样的家伙。

贝拉多娜冷哼一声。

第67章 11我打老板?

在老板的指示下,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住所后,布加拉提小队开始严格执行迪亚波罗,也就是老板的命令——

“绝不能让她与任何人接触”。

他给布加拉提小队提供了一样特殊的道具。

“把她安置在这里。”布加拉提指着一个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多余光源,只有一扇铁门的狭窄房间说道。

他发出指示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的迟疑,不太情愿,有些怀疑,但老板的命令必须执行。

阿帕基和米斯达将贝拉多娜带入房间。

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那双冷漠的黑色眼睛对着他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让米斯达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转身。”阿帕基命令道。

贝拉多娜依言缓缓转身,背对众人。

她能感觉到,众人的数道目光正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布加拉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透漏着不详气息的漆黑盒子,盒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缝隙,只有中央刻着一行微小的、难以解读的神秘符号。

他按照拿到盒子时压在盒子下方的纸条说明,将拇指覆盖在这些符号上,盒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盖子弹开。

盒内衬着黑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物件。

一对看起来由不明材质打磨而成的耳套,表面布满了细密得如同蛛网般的咒语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五彩斑斓的黑色光晕;还有一个与之配套的、同样材质的面具,面具覆盖了全脸,造型简约却透着邪恶的气息。

“老板吩咐,必须使用这个。”布加拉提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确保万无一失。”

乔鲁诺微微皱眉,他能感觉到那对道具上散发出的异常能量,那是一种压抑的、似乎直接针对精神、限制生命的力量。

“这东西……感觉不太好。”他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们没有选择。”布加拉提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老板发放的指定道具,走向贝拉多娜。

“得罪了。”他说,然后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那双耳套和面具,作用在了贝拉多娜的身上。

就在冰冷的道具覆盖在身上的瞬间,贝拉多娜感到一股冰冷的、如同水银般沉重而极具腐蚀性的能量沿着她的每一寸神经蔓延开来,即便是痛觉感官微弱的不死族都在为这股能量感到战栗——

迪亚波罗将魔法力量与某种什么奇怪的能力结合,专门给出了一套限制她行动的工具。

她还是教会他太多……他也从她这里学到太多……狡猾的迪亚波罗和单纯的托比欧果然不完全是同一个人,托比欧虽然也会做一些事情,可他远远比不上迪亚波罗的毒性,那家伙完全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毒蛇。色彩艳丽又攻击性强得惊人。

现在后悔这些没有用,贝拉多娜在收到魔力限制的下一刻,立即在心中默诵了相关的反咒,试图驱散这股外力。

然而,不起作用。

面具和耳套彻底断绝了她感知世界、调用力量的可能。

天黑了。

到处都很安静。

被关押的房间到底有没有窗户和光源都不重要了,因为贝拉多娜什么都感知不到。

而布加拉提小队成员严格遵守着命令,从那以后,再没有人与她说过一句话。

迪亚波罗甚至和他们说过不需要给贝拉多娜食物和水,因为她绝对不会死。

一开始,布加拉提是不忍心遵守这条命令的,但乔鲁诺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后,谨慎地给出一条结论:贝拉多娜不是普通人,或许真的不需要食物和水补充能量。

他们顺着乔鲁诺的推理将注意力放到贝拉多娜身上,果然发现无论过了多久不曾进食,她看上去也一切如常,好像没有被封印、只是一座雕像一样,冷冷地、不为所动地屹立在原地,只有纳兰迦忍不住戳戳她的时候,贝拉多娜才会稍微动作一下,避开他的骚扰。

她的皮肤本来就像死人一样苍白……头发倒是像绸缎一样乌黑透亮,并且从未改变枯萎过。

总之,经过研究,几人都放下心来,贝拉多娜看上去确实有特殊能力,不至于轻易死亡。

……

他们感到轻松,而贝拉多娜这边,却始终没有办法和外界交流,时间感开始变得模糊。

她只能通过偶尔身体感知到的信息——或许是一阵风吹过,或许是有人抱起她——来模糊地判断时间的流逝。

好不容易复活了,却过得跟个活死人似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扔进密封、不透光的鱼缸里的鱼。

不过还好,黑暗与寂静是她熟悉的领域,常人或许会为之疯狂,贝拉多娜却觉得这像是做了一场水浴SPA,除了会时不时担心自己和小歌的生命安全以外,一切都好。

……不死族还是可能会死的!

迪亚波罗竟然都能找出封印道具了,看来她下次对上他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也许三天,也许五天,也许更久。

在某一次异常剧烈的震动后,贝拉多娜感觉到耳朵上的封印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一道和发丝一样细腻的裂缝,出现在了那道复杂古老的咒语上。

就是现在!

贝拉多娜凝聚起被禁锢这些天来,在黑暗与寂静中反复打磨的精神力,发动了一个古老的破咒术——

“咔……”

一声轻轻的脆响,久违地出现在她被封锁的听觉中却。一只耳朵上的耳套裂纹蔓延开来,咒语力量消散。

声音……久违的与外界的联系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涌入贝拉多娜的大脑,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刺痛。

她苍白着脸……虽然没有人能注意到……拧着眉头,尝试着破解其他封印,但是没有成功。

不远处,正有两个男人在进行交谈,她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他们正在谈论她所熟悉的那个地方——撒丁岛的小渔村。

他们说到岛上有个青年,在监狱里出生,后来出于某种偏执情感禁锢了母亲。

在事情败露以后,男人索性将母亲和全村人一起杀死,又放了一场大火烧毁一切痕迹。

“……情报来源可信度很高。”说话的男人声音有点熟悉,“这个叫贝拉多娜的女人,大约在十七年前,在与老板相关的撒丁岛渔村事件中被确认死亡。凶手正是老板本人。而且,经过我们后续的追查,有一些信息显示,他们关系匪浅,很可能是恋人。”

……

贝拉多娜脸上的面具被扯下。

视线缓缓聚焦,她发现自己身处一辆行驶的汽车后座。

摘掉她面具的人是那个她一对上就觉得浑身难受的金发辫子男孩。

驾驶座上的人是使用拉链的蓝色男人,而副驾驶座上,坐着某个曾有一面之缘的、灰白色眉毛,黑色巩膜红色瞳孔的男人。

是那个阴差阳错复活了她、又得到她预言的家伙。

车内一片死寂。

贝拉多娜注意到这辆车上还有一个金色短发、西装破破烂烂的家伙,剩余的小队成员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在另一辆车上。

驾驶位上的蓝色短发男人脸上明晃晃地燃烧着怒火,也不知道在愤怒什么。

“抱歉,”拥有奇怪生命能力的金发长辫男孩对贝拉多娜道,“之前出于一些理由,我们绑架了你,现在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决定停止这个没有意义的行动,并且弥补你,女士。”

贝拉多娜:“……?”

司机开口了,他的声音里也蕴藏着怒火:“……难以置信。小姐,容我冒犯,您曾经被自己的恋人亲手杀死是吗?对方就是【热情】的老板?那么这次,他再次找上你,恐怕也是想要对你不利吧?”

贝拉多娜漠然:“以他的性格来说,我们确实不死不休。”

她的声音因久未使用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迪亚波罗……他无法容忍任何可能暴露他弱点、挑战他掌控的存在。过去是,现在恐怕更是。这是他最大的缺陷,一生最难以克服的命运试炼。”

“迪亚波罗?!”副驾驶位的男人出声,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汽车里其他成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老板”的真名,“……看来你们果然渊源匪浅!怎么样,我说了,我的情报可信度很高,你们这下应该愿意和我联手铲除那个无情冷酷的家伙了吧。”

布加拉提握紧了方向盘。

里苏特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住贝拉多娜:“告诉我!……迪亚波罗,老板,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要去哪里找到他?!还有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贝拉多娜冷冷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不再言语。

里苏特着急起来,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勉为其难大发慈悲地在他的追问下开口了:“真面目?你的问题毫无意义。他善于隐藏,就像他隐藏自己的灵魂一样。至于去哪里找他……你们不正是要带我前去见他吗?”

布加拉提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贝拉多娜说得没错,他们正是在前往去见老板的路上,本来他打算将贝拉多娜献给老板,现在,情况不同了。

“一个会亲手杀死自己恋人、并且极可能再次下手的人,一个将组织带入毒品深渊、践踏生命的暴君……绝不能原谅。”布加拉提缓缓地低声开口,“女士,我代表我所率领的所有人向您道歉,为我们先前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协助那个家伙绑架了你……从现在开始,我将为您、为正义而战。”

“什么意思?”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另一个金发少年警觉起来,表示,“你要背叛老板,与【热情】为敌吗,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道:“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如果可以,我想知道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事情真的像我所了解的那样,老板并不值得倚仗和拥护,那么是的,你说得完全正确,我将要与他为敌!用这条性命起誓,我将与他不死不休!”

少年惊慌起来:“喂!这怎么可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布加拉提!”

“抱歉,福葛,”布加拉提道,“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也不会强制你加入我们,包括其他人,如果你们谁心有疑虑,不愿跟着我一起与老板为敌,那么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绝无二话。”

福葛倒吸一口冷气:“……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是的。”布加拉提说,然后他问另一个男孩,“乔鲁诺,你的看法呢?你要跟着我走上这条危险的道路吗?”

“我愿意。”乔鲁诺道,“我的梦想正是如此。”

福葛感到淡淡的崩溃……队长和队友都抢着要去大领导面前挑战不可能,他连忙表示自己不能参与其中,布加拉提遗憾地发表了离别感想,就不过多进行阻拦,在路边打开车门,让福葛下去了。

五个人的车里转眼间就少了一个人,贝拉多娜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尽可能地离那个金光灿灿、让自己浑身难受的乔鲁诺更远点。

……汽车在偏僻道路的某个地方再次停下,布加拉提和剩余的其他小队成员会面,他们一同确认了彼此的意图,结果最后除了福葛,没有人要退出小队。

他们一起朝约定好的地点出发,贝拉多娜一路上都没有和这群人说话,纳兰迦对她充满了好奇,忍不住一直偷瞟这个漂亮却奇怪的女孩。

“她看上去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怎么会是老板的那个呢?”最后他忍不住,小声回过头去对同伴道,“十七年前她出生了吗?……啊!十七年前啊,听上去像是能做阿姨的年纪了。”

“喂喂,你的声音太大了纳兰迦,人家都看过来了。”米斯达不满。

“什么啊?你的嗓门明明也不小啊!”

两个幼稚的小男孩争吵起来。

贝拉多娜听得头疼……迪亚波罗的属下竟然是这个水准吗?

她抽出乔鲁诺还给她的魔杖,施了个静音术,纳兰迦和米斯达意识到了异常,惊慌地纷纷睁大了两只眼睛看向贝拉多娜,用唇形疯狂询问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太吵了。”贝拉多娜面无表情,“……这是一个静音术,半小时内你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太残忍了!

——快给我们解开啊!

两个男孩疯狂打着手势比着嘴型,示意同伴主持公道,他们换了一辆大车,车上装下了所有人,阿帕基嫌弃地闭目养神,假装看不见这两个家伙丢人的模样,而乔鲁诺则眼神飘忽,也假装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动静。

但是过了不久,他还是好心地替两个同伴开口了:

“贝拉多娜小姐……”

贝拉多娜举起魔杖:“你——尤其是你,更加禁止和我交谈,或者和我接触。”

乔鲁诺一怔:“为什么?”

“我们相性不合。”贝拉多娜说,“简单来说就是属性对立,你身上的能量波动会让我很不舒服,所以和我保持距离。”

乔鲁诺:“……”好吧,他爱莫能助了。

“顺便一提,”贝拉多娜补充,“我不是你们的阿姨,如果真的要用数字来判断,我大概能算是你们祖母那一辈的吧。”

“……?”众人都惊讶地露出了疑问而不敢置信的神情。

“不要用外表判断他人。”贝拉多娜道,“我的身体特殊,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改变容貌。”

“那不就是长生不老吗……”

“也可以这么认为。”

“简直就像吸血鬼……”

闻言,贝拉多娜不由得分神看了乔鲁诺一言,真正的吸血鬼相关人物明明是这个家伙。

但是她不打算拆穿同为黑暗种族的伙伴,于是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在这样诡异又轻松的氛围中,汽车缓缓行驶到了最终目的地。

他们终于要一起会面迪亚波罗了。

布加拉提道:“我先带着贝拉多娜小姐上去,你们在周围观察等待。”——

作者有话说:嗯。是这样的,打起来了。

第68章 12原来如此吗?

迪亚波罗指定的见面地点,是位于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破旧堵塞的墙面与道路,还有废弃的机械设施,能够为他提供无数藏身与伏击的隐蔽点。

按照计划,布加拉提和贝拉多娜单独会见老板,而小队成员迅速散开,在四周占据有利位置。

里苏特则如同与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然而,迪亚波罗显然比他们想象的更为谨慎,他并没有像布加拉提预期那样现身。

布加拉提现在和贝拉多娜单独站在工厂空旷的正中心,到处都死寂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破烂窗户发出的呼呼声,迪亚波罗一直不见踪影。

突然,【金属制品】发出了警报——

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靠近!

里苏特抬头往上看,

一道绯红色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从楼上一跃而下!

【绯红之王】那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一闪而过,时间仿佛被瞬间删除,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穿着一件带兜帽的外套,用帽子将脸完全挡住的迪亚波罗,已经出现在场地中央,和贝拉多娜面对面。

“果然……就像我听说的那样,你们打算背叛我。”他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布加拉提,和从阴影中现身的里苏特,最后才慢慢投向贝拉多娜,“是这个女巫蛊惑了你们吗?”

“迪亚波罗……”布加拉提紧张起来,压低了身子,不理会迪亚波罗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要问你,贝拉多娜明明是你的恋人,你却命令我们用那样的手段将她带来,目的还是再杀死她一次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迪亚波罗反而不解起来,“你的任务就只是帮我把她带来而已,至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布加拉提面色冰冷下来,他摆出对战姿态,“关于别人的心意和想法这回事。”

“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迪亚波罗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隐蔽在暗处的其他布加拉提小队成员位置,冷淡地问,“……是要我给你们升职加薪吗?”

布加拉提终于被彻底激怒,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此刻瞬间爆发!

布加拉提利用拉链替身能力在复杂地形中快速移动,试图近身。

而米斯达给自己的手枪装上子弹,冷酷地瞄准了迪亚波罗的脑袋。

纳兰迦召唤出【航空史密斯】从空中进行骚扰,接连不断地向迪亚波罗扫射投下子弹。

乔鲁诺则不紧不慢地站在最后观察着什么,若有所思。

里苏特的【金属制品】悄无声息地制造操纵着细小的刀片,正研究着怎么从最刁钻的角度袭向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在众人的围攻下,将【绯红之王】删除时间的能力运用到了极致。

他总能以惊险的毫厘之差,躲过致命的攻击,预判并粉碎几人合作将他禁锢的企图。

绯红之王不仅拥有强大的能力,拳头中还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每一击都逼得众人不得不步步后退,暂避锋芒。

“没用的!我能预知你们的未来!能看到你们死亡的终点!”

迪亚波罗在删除的时间片段中穿梭,声音带着疯狂高傲与冰冷。

战斗异常激烈,但是却又焦灼,迪亚波罗虽然有自信肯定能够获胜,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几人的围攻下感到愤怒与焦虑,这种情绪又催生出他不想战斗的怠惰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他过不去……都要背叛他?

废弃工厂内不断响起替身碰撞的轰鸣、子弹的尖啸和墙面石块被打穿的声音。迪亚波罗实在太强,几人都忍不住烦躁起来。

贝拉多娜在远处观察着,眉头紧锁。

她能感觉到,迪亚波罗的力量比记忆中更为强大,但他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想什么呢?

再这样下去,双方肯定是胜负难分的,贝拉多娜决定出手干预一下。

她默默举起了手中的魔杖,小歌也在她肩膀上蹦哒起来。

迪亚波罗的眼角余光注意到这一点,他分神了一下,布加拉提抓住时机,再次发动进攻,而迪亚波罗这次差点没能彻底躲过。

贝拉多娜吟诵起魔咒——

女巫的攻击不像其他人可以简单用替身能力化解,迪亚波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不再恋战,与几人纠缠,而是义无反顾地直接从某处暗道离开,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之中。

贝拉多娜的咒语就卡在最后一个音节,她举着魔杖,这下取消攻击也不是,不取消也不是……迪亚波罗真讨厌。

……当布加拉提和里苏特匆忙赶往迪亚波罗刚才站立的地方查看时,迪亚波罗已经彻底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这下好了,他们的刺杀计划失败了,

迪亚波罗说不定回去以后,立马就会派出亲卫队包围这里,这下不止是贝拉多娜,大家都别想幸免。

这场了断最终只能有一个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贝拉多娜试着占卜了一下,牌面和星象提示,她可以去找一个关键人物帮助自己这一方阵营获取胜利,占卜结果还包括了这位人物所在的坐标。

布加拉提等人无条件决定跟随贝拉多娜的占卜结果,他们相信能够让迪亚波罗避之锋芒的女巫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但这一路却没有那么顺利,迪亚波罗的追杀如期而至。

他派出了自己麾下最残忍的替身使者之一,乔可拉特,以及他的搭档塞可,对几人进行截杀。

“嘻嘻嘻……把你们全部变成腐烂的肥料!”乔可拉特站在飞机上狂笑,替身能力【青春岁月】的霉菌孢子随着海风迅速扩散。

他的能力很可怕,顷刻之间就让一半城市的人都倒下,布加拉提小队也中招大半,里苏特倒是没事,但他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贝拉多娜熟悉一切和死亡相关的因素,包括疾病。

她冷漠站在队伍中间,没有说话,海风吹拂着她的黑裙。

“小歌,”贝拉多娜抬着下巴,淡淡道,“他太吵了。”

乌鸦“雨夜歌声”,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长鸣,双翅一振,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射向万丈高空之上的乔可拉特的飞机!

它在空中灵巧地规避着【青春岁月】的孢子,速度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什么鬼东西?!”乔可拉特还没来得及反应,小歌已经如同炮弹般撞碎了飞机的驾驶舱玻璃,尖锐的鸟喙精准地啄向他的眼睛!

“啊——!”乔可拉特惨叫着,捂住血流如注的眼睛,替身能力瞬间失控。

贝拉多娜抬起手,将无形的屏障,笼罩在自己和布加拉提等人身上……

塞可试图救援绿色头发的可怕医生,却因为小歌紧接着又破坏了飞机操纵系统,害飞机东摇西晃,从高空坠落而以失败告终——

等飞机坠落,被亡灵乌鸦锁定的医生也跟着一命呜呼,赛可一个人双拳难敌众手,就这么被制服了。

贝拉多娜甚至没有多看这场闹剧一眼。

小歌完成任务,优雅地飞回她的肩头,梳理着自己被贝拉多娜用黑魔法护理得光亮的羽毛。

贝拉多娜摸摸它的翅膀,没有说话。

乔可拉特的威胁,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在那以后,迪亚波罗又想尽各种办法给他们制造困难,但布加拉提等人本来就能力不俗,再加上贝拉多娜的帮助,他的计划都一一失效了。

终于……

经过短暂的几天波折后,他们终于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波鲁纳雷夫,占卜中指定的命运之人,以及他守护的“虫箭”。

波鲁纳雷夫看着这群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年轻人,在他们的要求下,叹息着开始讲述过往,包括他过去在埃及的冒险,还有“箭”与替身进化的秘密,以及……

他多年前与“迪亚波罗”那场惨烈的交锋,这场对决最终导致他重伤隐居,但迪亚波罗一直以为他死了,他就这么隐藏到了今天。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波鲁纳雷夫对迪亚波罗充满了仇恨和厌恶,“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满手鲜血与罪孽!”

就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一股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是不甘心就此失败,不愿意用逃避来结束一切的迪亚波罗。

他决定要再次返回战场,和几人重新进行战斗。

自己能杀死贝拉多娜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

不死的女巫也是有弱点的。

“说够了吗,波鲁纳雷夫?”迪亚波罗的身影就这么和鬼魅一样再次突然出现,伴随而来的还有他冰冷的声音,“还有你……贝拉多娜。你真的打算要站在这些人之中,与我不死不休吗?”

……事到如今,他竟然好意思问出这种话。

贝拉多娜抬起头,对上迪亚波罗阴沉的目光。

她乌黑的双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深处。

迪亚波罗被这目光灼伤,下意识地微微侧过了脸,表情抽搐了一下,贝拉多娜就在那个瞬间看到,在迪亚波罗暴戾、偏执的躯壳之下,灵魂深处,那个粉发的、怯懦的少年——托比欧,正在无声地哭泣,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她的心,不由得泛起一阵刺痛,不知道是为了谁更多,自己、托比欧,甚至是不懂怎么去爱的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贝拉多娜的声音不由得透露出一丝冰冷的悲悯,“今天的局面,众叛亲离,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你的恐惧、你的掌控欲、你的不信任,将你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咎由自取?”迪亚波罗像是被引燃的火线,一下就炸开了,声音突然大了许多,“这里的人里面,最先背叛我的人就是你,贝拉多娜!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可你眼里永远只有那个没用的家伙!你纵容他,呵护他,对我却只有冷言冷语!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甚至……甚至在你‘死’后我都……”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极致的愤怒让他语无伦次。

“你从我这里抢走托比欧,又让我失去我自己……这一切明明都是你的错!”

他大声如此辩驳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贝拉多娜感到无话可说。

迪亚波罗冷笑:“是啊,你和托比欧就有的是话可以说了。”

布加拉提等人:“……?”

停停停停停,伙伴们,我们现在不是来打架的吗?

老板你怎么回事?贝拉多娜你又怎么回事?

那个叫托比欧的又是谁?哦老板好像是双重人格来着……哎等等?

我和“我自己”抢同一个女朋友吗?还吃醋到大敌当前,也要发泄没挖墙脚成功的不满……著名组织热情的老板,恋爱故事就是这种题材的吗?

第69章 13他都那样了。

布加拉提、里苏特等人听着迪亚波罗这如同怨妇般的控诉,脸上的表情逐渐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成了无语。

米斯达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不是吧……这家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可怕的老板吗?怎么听起来像个被甩了的……呃,他不会是老板派出来的又一个阴谋,被什么东西假扮的吧?”

阿帕基面无表情:“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

他也觉得很*蛋,热情的BOSS竟然是这种玩意吗?

纳兰迦挠挠脑袋,目光透露出愚蠢的清澈:“他在说什么啊?你们又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里苏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环抱双臂的姿态,和远远后退的动作,明显透着一股“我不想听这种狗血感情故事”的意味。

乔鲁诺看了看情绪失控的迪亚波罗,又看了看满脸冷漠的贝拉多娜,斟酌了一下,开口试图缓和局面:

“恕我直言……BOSS,根据我的观察,贝拉多娜小姐似乎还是很重视你的,只不过她的性格可能容易引起误会,我认为她并非刻意针对你。或许……你们是在相处过程中,欠缺了一些对彼此的体贴和理解?”

“体贴?理解?”迪亚波罗的金色瞳孔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终于转向乔鲁诺,第一次正眼去观察这个过去他压根没注意过的黄毛,“你什么意思?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你懂什么?”

乔鲁诺被一连串的问题攻击,不由得沉默片刻:“……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看法。”

迪亚波罗还想说什么,贝拉多娜冷冷地轻笑一声,带着嘲讽,打断了他的发言:

“这个家伙说得没错。迪亚波罗,你永远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认为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好沟通的了。”

“你们——!”迪亚波罗彻底暴怒,他摆出架势,不由分说地展开了自己的攻击。

第一击是乔鲁诺的,之后才是其他人的。

大伙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忍不住纷纷对就站在迪亚波罗正前方,却还是没有被攻击的贝拉多娜投去八卦的眼神。

贝拉多娜则继续事不关己地火上浇油:

“欺负小孩子,迪亚波罗,你可真有出息。”

“小孩子?他们可是要置我于死地的叛徒!”迪亚波罗咆哮,“你我的恩怨之后再清算,这次不许动手,等我先解决完他们再来和你算帐!”

他理所当然地这么和贝拉多娜道。

贝拉多娜歪歪脑袋,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暂时没有再掏魔杖了。

不用担心女巫诡异的魔法,迪亚波罗这次就算是一对多也游刃有余。

但就在这场似乎大家永远无法战胜拥有时间能力的迪亚波罗的战斗中,波鲁纳雷夫守护的虫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了光芒,而【银色战车】接触到了虫箭,开始了进化!

迪亚波罗一瞬间意识到了虫箭的巨大价值,以及进化替身可能带来的威胁,他立刻放弃攻击,转而扑向虫箭。

“那是我的!”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虫箭的瞬间,异变突生,【银色战车】彻底完成了进化

一股难以理解、仿佛超越了某种固有规则的力量以虫箭为中心爆发开来!整个世界都像是卡顿了一下,灵魂的波长被彻底打乱、重新与**连接……

【银色战车】握紧虫箭,避开了迪亚波罗的攻击。

……

……

那股奇怪的力量像爆炸一样让大家都失去了意识,等醒过来以后,每个人都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

迪亚波罗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变得巨大,过去他所仇视的贝拉多娜好像就近在咫尺,但是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看清她脑袋上的发卡……

他动作了一下,接着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小小的、扑扇着翅膀的躯体里,他低头,看到了黑色的羽毛——

他变成了乌鸦小歌!

而此刻,真正的乌鸦小歌则发现自己在一个湿滑的、蹦跳的躯体里……是青蛙!

它进入了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青蛙体内。

一直不愿意接受迪亚波罗背叛了自己和贝拉多娜厮混,后来又吃醋杀掉了贝拉多娜、所以躲进灵魂深处逃避的托比欧,则发现自己在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性身体里醒来,张开自己的手端详了一下,他确认自己现在变成了贝拉多娜。

贝拉多娜的灵魂则刚好进入了迪亚波罗的身体……是迪亚波罗而不是托比欧,她站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身体温度火热,肌肉充满力量,视角也与过往不同,高出了一大截。

她观察完这一切后,举目四望,凭借女巫的能力,很快就辨认出周围人的身份……大家都交换了灵魂。

占据自己身体的人是托比欧,贝拉多娜迅速抬起脚步,往他的方向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托比欧一开始还以为贝拉多娜是迪亚波罗,瑟缩了一下,直到她表明自己的身份,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啊啊啊——贝莉!这是怎么回事?!我好想你啊贝莉!”占据了贝拉多娜身体的托比欧,一边哭得抽抽搭搭,一边撒娇似的一把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迪亚波罗”(实际上是贝拉多娜)宽阔的胸膛里。

布加拉提刚刚从纳兰迦的身体转醒,猝不及防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其他人也慢慢醒过来,在混乱之后,他们讨论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随后从贝拉多娜那张一成不变的死人脸表情上,意识到她的真实身份。

“迪亚波罗”是贝拉多娜,那“贝拉多娜”身体里的、还没有被众人找到的灵魂,明显就是……!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大家纷纷都石化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意识到,那个正在撒娇大哭的其实不是迪亚波罗,而是托比欧……但是那也算是老板吧?!

一不小心看见老板埋在老板娘宽阔的胸膛里哇哇大哭,这场面真的好怪!

“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正在里苏特身体里的米斯达打断了大家的八卦视线,指着正在进化的【银色战车】和乱成一团的场面,崩溃地大喊,“这个世界都乱套了啊!快去阻止那个替身进化!”

占据了迪亚波罗身体的贝拉多娜,却异常冷静。

在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用迪亚波罗的脸,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冰冷的女巫笑容……不,倒不如说正因如此,她的心情很好。

“灵魂互换?这不是挺好的吗?”贝拉多娜的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正好,有些账需要换个地方慢慢算。”

她把迪亚波罗对她的话原封不动地对着正在乌鸦身体里的迪亚波罗说了一遍。

说完,她就动作利落地一把抓起正在试图适应乌鸦翅膀的“小歌”(实际上是迪亚波罗),又顺手捞起那只茫然蹦跶的(小歌)青蛙,再捞住还在抱着自己哭泣的托比欧。

“人我就带走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加油,我知道你们有这个能力。”

她对着目瞪口呆的布加拉提等人以及还在进化光晕中的波鲁纳雷夫宣布,然后就潇洒地转身,带着一只愤怒的乌鸦、一只懵逼的青蛙和一个哭哭啼啼的“自己”,真可谓是拖家带口……总之就这么迅速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被突然甩下、留在原地的众人,则面对着眼前意识不清的【银色战车】和一片狼藉的战场,在风中彻底凌乱。

布加拉提揉了揉眉心,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总之先抓住【银色战车】……让它停下来吧……”

“但是老板那边……”

“他都变成乌鸦了……”

一阵沉默。

“后面还会变回来的吧?”有人发出疑问。

“不好说。”

又是一阵沉默。

“总之先去处理【银色战车】吧,我们都已经上老板的黑名单了,他如果真的还能变回来,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说的也是。”

众人如释重负,然后纷纷开始了与【银色战车】的追逐战。

一场大战,就此落幕。

第70章 14不错,是个好天气。

【银色战车】进化完成,而天选之子乔鲁诺,也在激战中进化了替身。

他用他的黄金体验镇魂曲,击败了进化后的银色战车镇魂曲,恢复了一切秩序,城市的混乱因此而迎来了最后的终结。

随着混乱的落幕,人们才发现,热情组织的老板迪亚波罗,在那场诡异的灵魂互换混乱后彻底消失了。

曾经让人们闻风丧胆的黑暗帝王就这么失去了一切活动痕迹和消息。

他失踪后,乔鲁诺凭借其黄金体验镇魂曲的力量、清晰的头脑以及布加拉提小队的支持,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热情”组织,开始着手将【热情】引导向新的方向……

贝拉多娜对于世俗之中黑。手。党权力更迭这种“废话”毫无兴趣,当然不会专门去关注。

然而,被困在乌鸦小歌身体里的迪亚波罗,却通过街头巷尾的议论、路过小商店时里面电视新闻播放的片段,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几乎要气疯了。

“嘎——嘎——!!!”一声凄厉、愤怒到极致的乌鸦破锣嗓子叫,就这么从过去因为不接受自己变成乌鸦的事实,而终日一言不发的迪亚波罗喉咙里倾泻而出。

都这样了谁还在意自己开口是不是乌鸦叫啊!

迪亚波罗疯狂地扑打着翅膀,用鸟喙狠狠啄着窗户玻璃,恨不得立刻飞回那不勒斯,把乔鲁诺那个金发小鬼、和所有支持他继位的一众叛徒,统统撕成碎片!

那可是热情。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建立、殚精竭虑经营多年的黑暗帝国!

竟然就这么被偷走了,偷走了!

小偷!小偷!

那个叫乔鲁诺的混账家伙,毫无疑问地是个该死的、不入流的小偷!

“安静点。”贝拉多娜正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悠闲地翻阅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诅咒乐章,头也不抬地说,“……很不满意自己困在了这幅身体里吗?谁让你当初杀了小歌原来的身体?这就是报应。现在你使用的这具躯壳,可是我复活之后用魔法精心特制的,坚固无比,而且……在小歌的身体里,你永远都别想用你那个古怪的替身。”

迪亚波罗更气了。

他气得浑身羽毛炸起,鸟喙张合,却只能发出更加粗噶难听、而且没有意义的“嘎嘎”声,看上去像是真正的无能狂怒。

而和他不同的是,托比欧和贝拉多娜的灵魂则已经换回了各自的身体。

托比欧在知晓了一切真相——

尤其是迪亚波罗不仅杀了贝拉多娜,还曾试图再次加害之后,就已经陷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伤心。

现在有了贝拉多娜的纵容,他更是单方面宣布和迪亚波罗冷战,拒绝沟通。

如果迪亚波罗从他面前飞过,他还要生气地扭过头去,拒绝看见迪亚波罗。

于是,迪亚波罗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在他眼皮子底下秀恩爱。

就像现在,托比欧不知道从哪里买回了午餐,小心翼翼地捧着刚出炉的热腾腾的披萨,吹凉了送到贝拉多娜嘴边:

“贝莉,你尝尝这个,听说这是这里披萨做的最好的一家店!”

贝拉多娜并不需要进食这种东西,但还是就着托比欧的手咬了一小口,淡淡点评:

“确实不错,但是光吃这个好像口感不够丰富。”

“那我再去买点别的!”

“不必了,我吃不下。”

“呜……”托比欧委屈。

贝拉多娜立刻改口:“……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你去买吧。”

“好耶!”托比欧当即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走了。

贝拉多娜对着他的背影露出微笑。

见状,迪亚波罗当即恶从心头起,他一把俯冲而下,盯紧了贝拉多娜的脑袋,准备用尖喙给她来上一下。

但贝拉多娜眼皮都不带掀一下,她抬起手,甚至都没用魔杖,就一把抓住了迪亚波罗——毕竟他使用的可是她制作的身体。

“得了吧,省点事,别闹腾了。”贝拉多娜口吻冷淡,留下迪亚波罗一个人气得吐血,又毫无办法。

托比欧回来了。

他们一起享用了美食,期间,迪亚波罗就缩在贝拉多娜的裙摆里生闷气,托比欧依然对他视若无睹……乌鸦的身体是用魔法制作,迪亚波罗现在也不需要进食,并且不死不灭,托比欧就没有关心他的食物问题。

吃过饭,等到傍晚,天色昏暗,托比欧要求着贝拉多娜一起和他到街道上散步。

在街道上,托比欧兴奋地指着各种新奇玩意还有她觉得有趣的东西给贝拉多娜看,贝拉多娜表情依旧冷淡到似乎马上就要结冰,却会耐心地听他絮叨,而且还一直默认托比欧牵着自己的手。

晚上,为了托比欧的人类身体需要,他们入住酒店,只开一间房。

迪亚波罗被这种画面刺激得又要吐血……但很可惜乌鸦的身体真的很坚固,无论他精神怎么愤怒暴躁,身体都不会受到影响。

迪亚波罗就这么每天都在房间里发出各种愤怒、烦躁、充满嫉妒的鸟叫声。

“你真的很吵。”贝拉多娜再次抱怨。

迪亚波罗:“嘎!嘎嘎!!”

——你们这对狗男女!

他又开始用粗俗的话语骂人了。

还好现在托比欧不在,在也听不懂。

贝拉多娜盯着迪亚波罗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不过,你这副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迪亚波罗:“???”

什么……这女人的脑袋真的彻底坏了吗?可恶!

他想抗议贝拉多娜的调侃,又想用鸟喙去啄贝拉多娜,却被她随手一下,就按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好生气,但是没有办法。

……

托比欧和贝拉多娜漫无目的的旅行花费不菲,毕竟贝拉多娜对生活品质总是有着诡异的要求。

当他们没钱时,托比欧就会在贝拉多娜的示意下,犹犹豫豫地联系布加拉提,或者乔鲁诺。

出于对贝拉多娜帮助他们对抗迪亚波罗的感激,以及对她当初被他们几人在老板要求下囚禁的愧疚……或许还有点感谢她关住了迪亚波罗的意思……

总之,乔鲁诺领导的新“热情”总会慷慨地给予贝拉多娜经济支持,不设上限。

布加拉提有时还是会忍不住问上一句:

“那只乌鸦……呃,我是说,迪亚波罗,他真的很危险,需不需要我们……”

贝拉多娜总是轻描淡写地拒绝:

“不必。”

这番交易传到迪亚波罗耳中,又是新一轮的狂怒。

他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啄烂酒店提供的羽绒枕头,白色的羽毛满屋飞舞,如同他破碎的帝王尊严。

看着他这副样子,贝拉多娜有时会难得仁慈地伸手,摸摸他炸起的羽毛。迪亚波罗却本能地想躲,但往往躲不开。

“你真应该和小歌学习一下,怎么做一只合格的乌鸦。”贝拉多娜评价道。

话音刚落,旁边一只新打造的、更加乌黑油亮、眼神灵动的乌鸦……里面是小歌的意识,贝拉多娜早已为它准备了新的、更合适的身体……立刻挺起胸膛,发出得意洋洋的“嘎嘎嘎”狂笑声,仿佛在对迪亚波罗说:

“听到没?大笨蛋!”

迪亚波罗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打不过贝拉多娜,难道还打不过一只乌鸦吗?!

这么想着,他改变了目标,转而猛地扑向小歌。

两只乌鸦瞬间在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空中格斗,彼此都不对对方嘴下留情,一时之间,房间里五彩斑斓的乌黑羽毛大雨一样纷飞,黑色的鸟羽与之前枕头里的白色羽绒混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酒店管理人过来看见了,肯定又要收自己一大笔赔偿吧?

贝拉多娜置身事外,给自己倒了杯泡着诡异“眼珠”的茶水,悠闲地背过身去,打开窗户,倚靠在窗边,欣赏窗外的风景。

阴天,乌云,寒风萧瑟,可能马上会有一场风暴。

不错,是个好天气。

贝拉多娜满意地自己给自己点了个头,无视背景音里的“轰隆”响声,和“嘎嘎”乱叫,认为自己将每个月的账单都寄给乔鲁诺和布加拉提真是正确的选择。

迪亚波罗作为热情前老板,他在旅行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可不得由热情来承担吗?

太完美了,这样的生活。

如果能重新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就更好了……毕竟墓园地窖肯定是不能再住了,就算它还在,托比欧作为正常人类也不适宜居住在那样的地方。

根据最近研读的《人类饲养指南》来看,她需要给托比欧创造一个充满新鲜空气和适量阳光与宽阔空间的居住环境。

旅行该结束了,她要给这几个家伙找“家”了。

贝拉多娜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