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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剑冢之家

自然。

池栖雁眸光一亮, 连道:“那死后我们也要藏在一起。”

“好。”北泗宠溺道,“但只活百年太短,我舍不得你死。”

凡人寿命太短, 一旦身死, 就再也见不到池栖雁鲜活的表情, 暗戳戳的小动作……

池栖雁伸出手, 牵住对方,黑泥沾了满手,他说:“不怕。”

就算用尽各种方法, 他也会“合理”地延长寿命。

哪怕,是学习与他邪力相排斥的灵术。

池栖雁默想,今日所做之事,应是对的吧,此人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少会有人发现, 有人惦记。

凶手是谁, 他百分之百肯定,但藏到哪里去还需要时间找到。

空气中浮现出同样的讯息,他挥挥衣袖,表示知道。

天光熹微。

池栖刚下山,就听见边上弟子激烈的讨论声。

“哎, 你听说了吗?有一具骷髅出现在郭师叔的山头。”

“我知道我知道!就扔在了路边, 这是谁的尸体啊?”

“宗主还在调查,到底是谁犯下此等凶杀之事?”

……

池栖雁当做没听到, 直接往后山赶去,一块剑碑竖立在路边,朱砂写就四字, “剑冢之家”。

眼一转,人群堆叠在不远处,他快速捕捉到北泗的身影,对方站在人群边缘,若有所觉,转过脑袋,双目对视。

池栖雁快步走过去,站到一旁,向北泗示意,“你看。”

他捏了捏手,指尖燃起一点白色的烟,讨要奖赏般道:“我昨天琢磨了很久,结果就会了。”

这只是个简单的法术。

北泗眸子微微睁大,很给面子地惊讶道:“栖栖好厉害。”

“自是。”池栖雁老神在在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北泗笑意愈浓,想起什么又道:“你昨晚回去曾遇见什么吗?”

这显然是在问骷髅这件事。

池栖雁思索片刻,面露迷惑,道:“应该没有……你是指骷髅吗,我来的路上听见他们在说。”

此话说得天衣无缝。

上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二人交谈。

“诸位既然来到此,想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是施俊彦在讲话。

“剑冢之家与外界隔离,一旦进入,两者间无法相互联系,只能依托同样处于剑冢之家的同伴。”施俊彦扫过这一圈人,道:“任何人只能待一天,无论是否成功获得法器,都会被剑冢之家踢出,回到这里。”

他仔细将剑冢之家的注意事项讲了遍。

风险与机遇并存。

人群隐隐躁动,面面相觑,双方间少有熟悉之人,谁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救人?

可剑冢之家里头的宝贝太迷人了。

施俊彦见状,补充道:“若是进入剑冢之家后悔了,切勿轻举妄动,等一天时间一到,自然会出来,但乱走乱动……”

话点到此处,就不再说。

施俊彦临走前,往池栖雁方向挤眉弄眼。

池栖雁回以一个淡淡眼神,在转向身边人时眼神却转为柔软喜爱,缀满细碎星辰。

剑冢之家的外头黑漆漆,看不见任何风景,此刻保护膜裂开一条缝隙。

里头狂风呼啸而出,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卷起满地落叶,风尘和铁锈味儿混进空气中,涩得人鼻尖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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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剑与鞭子

未知的恐惧。

哪怕透过这条缝隙也什么都看不见, 只余黑色。

等前面的人群进去后,二人才动脚。

靠近,大风扬黄沙击面, 冷冽风气刮脸而过。

北泗抬袖遮住迎面来的沙粒粉尘, 另一只手与池栖雁十指相扣。

共同踏入那条缝隙, 白昼转黄昏, 空气沉寂,没有波动。

脚踩到实地,索索声便响起, 脚感与平地不同,是沙地。

抬眼,天空昏黄,与土黄色的大地形成不分明的界限,天地勾连成一体, 人如置身于混沌体中, 不知天上地下。

最为夺目的是插在土中的剑, 大小不一,奇形怪状,却皆被黄沙附着着,颜色暗沉沉,古朴神秘, 宛如被遗留在历史长河中的物品。

池栖雁感受着掌心的温暖, 打眼往周围一看,除了北泗再无别人。

看来这条缝隙随机投放人, 拆散了人群。

他竟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懊悔了,本来能很自然地分头行动,结果二人连半会儿手都不舍得放开, 直接捆绑着到这了。

他将目光投在脚边的剑。

“如果剑与你有缘,便会有心灵感应。”北泗说明,“会引领你寻到它。”

池栖雁一心二用,边听着边琢磨着该怎么消失一会儿。

这极恶之地方位,他体内的邪力一定会有所察觉,二者算得上同根同源。

二人漫无目的地随便走走,这处空间看不见尽头。

寂静的空气微微波动,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池栖雁掀眼看去,在东方。

他一路走来没留意到分毫,那地方竟有个高大的黑色阴影,仿若隔空出现。

离得太远,分不清具体的形状,只能看见糊做一团的黑影。

池栖雁沉思,这是剑在唤他,还是……极恶之地在唤他?

“你有看见什么吗?”北泗停下脚步,看向东方,问。

池栖雁听见北泗询问,下意识嘴快回答:“有东西。”

话落,他一僵,又见北泗表情没有意外,想来是北泗也看见了,那应当就不是极恶之地。

“那个东西很高大。”池栖雁手一指,问:“你也看见了?”

“嗯。”北泗肯定,心里起了点疑惑,按理说,不应该两个人都会受到剑的指引。

池栖雁挑挑眉,这剑倒有意思,居然敢叫两个人去。

在北泗眼中他就是为了取剑而来,这个时候说不过去太可疑了,是故,他提议:“去看看?”

“好。”北泗正好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例外。

两人往那走去,空气波动愈烈,显然是走对了方向。

终于,那个阴影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柄剑!

剑身巨大无比,比那七层高楼还要高和宽,直冲天际,难以望头,威压森森,在靠近的瞬间,贴着肌肤的空气犹如千斤坠,压住身体,难以做出多余的动作。

而就是如此威严的剑却被一条“链子”紧紧地缠住,勒得紧实,不留一点缝隙。

二者紧密相连,不分你我。

难怪在远处,却感受不到一点威压,竟都是因为被这条“链子”锁住,困于这一方之地了。

池栖雁伸出手,冥冥之中,他想要触摸这条“链子”。

这“链子”直径比他脑袋还大,衬得手小小一只。

为何这“链子”对他的吸引力异乎寻常?

未等他触及分毫,黄沙破土!

无数条链子破地而起,直直就朝着他攻来!

下一秒,池栖雁就被揽住腰,在空中旋了个圈,踏过“链子”,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旁边。

这还没完,这“链子”横冲直撞,开始无差别攻击,挥舞着,激得黄沙疯飞,原先还明清的视线顿时黄蒙蒙,三步之外的任何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视野受限,要想躲避如此之快的攻击更是难上加难。

北泗神色未变,微动耳朵,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

除此之外,他听见了略微不同破空声,有别的东西加入了……

池栖雁瞳孔一缩,是一把剑!

直直朝北泗的心脏处而来!

情况突发,他不敢赌北泗能及时躲开,便轻抬指尖,迫使其偏离了方向,擦着北泗耳边而过。

北泗听见耳边清晰放大的破空音,镇定自如,道:“真厉害。”

“只是碰巧。”池栖雁暗幸自己进入剑冢之家前,就让北泗知晓了他会点法术。

一句话的功夫,后面的剑紧随其上,无数的剑向他们飞来,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北泗带着池栖雁闪身一避,“链子”重重地甩到巨剑之上,震飞包裹剑身的黄沙,露出下面的银白色,上面刻着繁杂的字符。

威压变重,池栖雁明显地感觉到“链子”的速度变缓,然而,剑的速度转瞬极快无比,眨眼偏失了影子。

剑身不过才露出一点,那捆着巨剑的“链子”就窸窸窣窣地动弹起来,重新盖住那处地方。

“它们……是在相互制衡吗?”池栖雁提醒道,怕北泗没注意到此处细节。

他扬起脑袋,看向上方,心生一计。

既然如此,那便打破这个平衡。

北泗环紧怀中人,跟着抬眼,忽而道:“抱紧我。”等感受到腰际紧了紧,他牵起抹笑。

北泗点了点空,直往上走,越往上空气越重,为了不耽误时间,速度更快,他脚踩在缠着的“链子”上,借力往上奔去。

紧随在其后的“链子”和剑哐哐砸到剑身上,震碎一片黄沙,可见视线不足一脚。

脚下地突地不稳,急速后退撤离,跌跌宕宕。

一瞧,底下大链子急剧拉扯转动。

“轰隆”!

剑身上的“链子”下坠,卷起几大块碎黄沙块,直接往二人砸去,这分量相当不轻,砸身上不死也得残。

北泗脚一登,成功躲开,局面乱成一锅粥,以这幅情形恐是难以到达剑身顶端。

池栖雁微微眯眼,看着直冲他而来的“链子”,眸光一变,没头没尾地问:“这个链子是不是……也能做本命武器?”

他早就觉出这“链子”的异常,对他异样的吸引,以及似乎是针对性地在攻击他。

北泗拧眉,道:“能。”

剑冢之家,顾名思义就是剑的墓地,理所当然所有人都会认为只能从中获得剑,唯有剑才能作为本命武器。

但抛开刻板印象,他的疑惑就有了解答,难怪二人皆能感知到,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武器。

“它似乎一直在攻击我,而那剑似乎是在攻击你。”池栖雁盯着后方朝他们方向而来的剑,“我们离得太近,才难以看出。”

这距离,谁能看出这剑到底是想攻击谁啊。

北泗脑子一转,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似乎”,而是肯定。

这些“链子”明显就是在攻击栖栖,而这些剑是在攻击他。

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解决方法。

北泗眸一沉,不愿这般做,置栖栖于险境中的事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哪怕是想想也不行。

怀里的人突然挣了下,一向柔弱的人竟跟条游鱼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松地从他怀中游走了。

“你牵着我,我来引链子。”池栖雁不给北泗反驳的机会,后背贴着大剑剑身,笑着看向严肃的北泗,道:“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当然。”北泗自信于自己的实力,却唯在栖栖身上的事他总怕出现意外,急道:“但不能拿你自己冒险。”

“来了!”池栖雁站在链子上,不给北泗拒绝的机会,先声夺人。

“嗖”!

声音从四面传来。

北泗捏捏池栖雁的手,提醒他躲开,池栖雁已敏锐地感知到声音方位,但得到“帮助”后才转身。

“链子”狠狠地撞到剑身上,北泗飞在空中,身子对应链条处,在剑射来的一瞬间,他敏捷地避开,剑与“大链子”相撞!

“链子”与大剑相撞!

哐哐哐!

剧烈声爆响,震天响地。

剑身岿然不动,这点力度对于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杯水车薪。

可疯飞的剑和“链子”被镇住,迟迟没再进攻,脚下的“大链子”被攻击到呆在原地,一时没能转动。

二人的默契配合,使得空气凝滞几秒。

趁“大链子”还没来得及转动,二人快速往前,几番操作下来,成功到了大剑剑柄处。

他们同样看见“大链子”的尽头,是柄。

这根本不是链子,而是鞭子。

两者的柄贴在一起,主体缠绵绕紧着。

池栖雁扭头,与北泗对视一眼,便被搂住。

剑身端顶威压最甚,压得人呼吸变得沉重。

只剩最后一击。

两人站在剑柄处,脚边的鞭子不停地蠕动着,试图包裹住黄沙掉落的剑身。

此时,迟缓的剑与鞭子反应过来,刹那间一个猛劲儿全涌了来!

大剑剑身剧烈摇晃,大厦将倾!

再来!

砰!

剑身彻底晃动,砰然落地,扬起滚滚尘土。

这个高度,打在顶端,牵一发而动全身。

“闭眼。”北泗示意池栖雁闭上眼睛,这沙进眼睛可不舒坦。

池栖雁听话闭眼,剑倒地发出的砰声清晰入耳。

他的右手手腕一紧,发烫,像被什么东西圈住了,他眯开条缝,却见右手处戴着一圈类似于黑色发带的东西,他心中一念,就变成透明色。

是那条鞭子,现在这幅模样倒是方便了他携带。

池栖雁重新闭上眼睛,等北泗带他下去。

心却突地一紧,空气中有股波动,不是因为剑身落地搅起的风波。

而是……类似于这鞭子指引他的感觉。

他复睁开眼,往下方一看,什么东西也看不到,可他清楚地知道……

他要找的地方,就在这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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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极恶之地

极恶之地, 就在下面。

纷纷扬扬的尘土迷了眼,人一旦掉进去就再也看不见踪迹。

池栖雁微咬下唇,悄悄瞧了眼北泗, 他进这的目的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现在不跳, 更待何时?

可他心尖颤了颤, 手无意识地扣紧, 北泗会害怕的,他不想北泗为他担心。

若错过了这次,可就不一定能再找到了。

长痛不如短痛。

池栖雁深深地看了眼北泗, 抱紧对方腰的指尖顿时松开,暗暗操控刚得手的鞭子,刚刚平息的风波再度卷土重来,不知数的鞭子密集卷打过来。

北泗眉染上错愕,但反应迅速, 挑出剑格挡, 可这剑与他还没进行磨合, 使着不趁手,用力有些偏颇。

他不急,只需几息时间,他就能掌握此剑特性,只是这鞭子来的太古怪了。

池栖雁边观察着北泗, 边暗地里借着巧劲, 撬开了北泗箍牢的手臂。

鞭子迎面甩来,池栖雁后仰, 挣脱北泗的怀抱,沉沉跌落,匿于黄沙中。

“栖栖!”

一声呼喊被吹散于空中。

池栖雁心脏揪紧, 看了眼声音来源,停住下坠的身体,转身往极恶之地飞去。

又让北泗担心了,但不出意外,这会是最后一次,等他完全去掉邪气,就能光明正大陪在北泗身边,不怕突然没控制住就散发邪力。

若不及时做出取舍,怕是什么也捞不得好。两股相冲的气息已阻碍他的法力,而与北泗待在一起,是他最坚定的取。

这满身修为不要就不要了罢,左不过是从头用灵力修行,以他的天赋想必还是轻而易举的。

至于,藏在暗处的那人……只能延后处置,那具骷髅被他端到坤撼宗人面前,那人后面的行动怕是不好进行了。

池栖雁聆心循着这股牵引,往下飞去,原先插着大剑留下一个硕大无比的窟窿,周围的沙土成漩涡状往中心汩汩涌入。

他再次确定就在这里,目光投在那个涡心,毫不犹豫地飞进那个深坑。

脚才踩到中心的一瞬间,巨大的吸力扯住他的双脚,他都不需用力,整个身子被吸进,沙子堵住七窍,淹没过脑袋,被狠狠挤压在沙堆中。

池栖雁闭着眼睛,内心一片宁静,感受着沙子从身上划过的粗粝感,终于,胸腔的挤压感得到瞬间释放,复睁开眼。

一片漆黑,无边无际。

池栖雁眨眨眼,这场景跟闭眼没有差别,什么也看不见。

那股牵引力愈强,就在附近。

他往那边而去,右手按住胸腔,里头的气息横冲直撞。

邪力兴奋地欢舞着,在他的四肢百骸乱窜,游遍他浑身的血脉。

这地方,太舒服了。

池栖雁眉眼舒展开,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如渴了数日的沙漠旅人畅饮甘泉,沁人心脾,灵魂颤栗。

黑气试图透过他的肌肤毛孔钻进血脉,肢体舒展着,迎接黑气进入。

池栖雁挥去贴近的黑气,下唇被咬得发红,这像把猫薄荷放在猫面前却不让它吸般难熬。

不行。

灵气已经被压在小角落,平衡彻底打破。

池栖雁气沉丹田,集中精力在胸腔,细致地将邪力从血脉上剥离出来,这工程繁复枯燥,还得抵抗黑气的诱惑。

黑气铆足了劲往他的肌肤上贴,池栖雁别眼不去管。

“哇”!

“哇”!

“哇”!

池栖雁推去邪力的动作一顿,婴孩儿啼哭声划破极恶之地的寂静,无数张嘴在张口哭泣,如孤魂野鬼飘荡在耳际,绵长悠远,叫的人心尖收□□息。

难听至极。

不需多想,就猜到是域外婴。

池栖雁紧皱眉心,鬼魅般靠过去,怕是出现了什么状况。

浓厚的血腥味溢入鼻腔,吮吸咀嚼的声音,顺着空气爬进耳朵里,湿漉漉地贴过每一处耳道。

咕噜咕噜……

渍渍渍……

“嘤啊!”

叫声突起,黑气疯狂震动。

池栖雁背脊胳膊一重,有东西趴住他,疼意穿到大脑。

他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见,却精准揪住后背的那只,有类似四肢的东西缠住他的手,嘤嘤叫唤着,像真的孩童叫声。

蓄力,往远处一甩,空气阵阵震动。

“嘤!嘤!嘤!”

那群东西被连环打飞了出去,吱哇乱叫着,愤怒无比。

池栖雁知道,它们又重新涌了上来,他眸中划过一道深沉,死死地盯着某处。

刚贴进的域外婴,僵立在原地,“嘤嘤”叫声,声音不复先前凄厉,反而乖觉讨好。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这个人身上的煞气好浓重。

池栖雁压下眉眼,全身的气息透露无疑,背负着上万人性命的煞气,又岂是这几只小鬼所能承受的,连黑气都被骇得退开三分。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留着同样的血脉……”暗处的人突然说话,嗓音含着笑意, “怎么这般戾气重?”

池栖雁红眸微竖,心里的那个想法终是尘埃落地。

那个人真的……发现他了。

他沉默不语,域外婴被他吓成了鹌鹑蛋,不敢吱声,气氛安静到可怕。

“我原以为你死了……”那人飘过来,语气故作微讶,“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那人的声音如毒蛇般攀到脖颈,下一秒就能注入毒液。

池栖雁指尖用力,生生嵌入掌肉,旁边的域外婴被鲜血吸引到,想靠近又不敢。

“那个人……叫北泗是吧?”那人语气轻松,困惑道:“无情之人也能爱上人?”

池栖雁指尖松开,他的身体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体而亡,还不能硬碰硬,他最怕的就是北泗发现他的身份,不要他了。

“主上。”池栖雁权衡一番利弊,面上恭敬称道。

那人笑笑,道:“本来取代了那具骷髅的身份,但……你坏了我的好事,便替我潜伏在坤撼宗吧。”

“看到上面的人了吗?”那人兴奋道:“杀了他们,让我看看你的噬魂咒还在不在。”

熟悉的命令,池栖雁早已习以为常,唯有这次,心跳漏跳一拍,北泗还在上面。

走一步,看一步,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他做了算。

哪怕玉石俱焚,他也定会护住北泗。

他应道:“遵命。”

忽然天地为之一颤!

域外婴吱呜乱叫开了。

池栖雁抬起头。

上面发生了什么?

对面的人没有再说话,池栖雁向上御空而行,尽力控制好气息。

重现天光,明媚的阳光映入眼帘,刚从黑暗中脱离出,眼睛还没适应,闪过光晕。

池栖雁眨眨眼,看清地上景象,懵住。

一条巨缝贯穿天地,劈开混沌!

明媚天光穿透缝隙照进这片黄土,任尔狂风乱做,黄沙服帖粘地,地上景象一览无余,无处可藏。

他落在空中的视线顿住。

天空有一人执剑,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那人微偏脑袋,暗沉眸子狠狠擒住他,缓缓握紧手中剑。

池栖雁瞳孔一缩,是北玄商。

脑子浮出想法的瞬间,剑尖已刺到眼前,剑意裹风,吹起他的满头银发。

池栖雁向侧边仰身躲过,对方已有所预料,强硬控剑横扫而来,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直取他的脑袋!

他微微扬起唇,碰上北玄商就能“惜败”而逃了,不需要再杀那些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对上北玄商杀意汹涌的眼神,他都觉得顺眼了不少呢,甚至觉得这双眼睛漂亮极了,跟他爱人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北玄商凝眉,步步逼近,剑花翻飞,此邪物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该杀。

手头剑已与他契合,如用自己的右手般称心如意。

他的剑快到不见残影,无数剑身漫天而降,刺向邪物!

池栖雁被逼退几分,盯紧北玄商,此番攻势由不得他三心二意。

他后仰身子,剑身从他眼前闪过,繁杂剑纹印入瞳孔,欲甩出的鞭子僵住。

这剑纹尤为熟悉。

是那把大剑!

就僵着的半会儿功夫,脸颊一辣,池栖雁手一摸,黏黏糊糊的。

他放下手,凝视着指腹的几缕红血丝,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

脸被划破了。

他卷起手指,包成拳头,试图抑住颤抖,没有任何用。

这把剑,不应该在北泗手中吗?怎么会在北玄商手里?

对了,北泗去哪了?

池栖雁偏头急急寻去,周边景色进收眼底,几名弟子被这边的打斗吓到不敢靠近。

“哪来的?”池栖雁手攀上对方的剑,剑锋划破他娇嫩的掌心,他也毫不退缩,红眸红到能溢出鲜血,充斥浓烈的杀意。

北玄商眼落到那只指节分明的手,骨节圆润,跟他爱人的手好像,见它受伤,他居然心生了几分心疼。

真是脑子犯浑了,怎能将爱人与这恶贯满盈的邪物相联系?

他无视对方的逼问,就着这把剑便直刺过去。

池栖雁手心火辣辣地疼,剑锋划拉过他的掌肉,皮肉似乎都要被对方割下来,他屈膝击向对方的腹部。

是此人杀了北泗吗?

还是……

既然他能易容,怎么又能确保不会有他人易容呢?

池栖雁盯着那肖似爱人的眼型,不愿细想——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我本来想6号发的,一些事情耽搁了,祝福来晚了[可怜]

在这里祝宝宝们中秋快乐!!!事事都圆满呀~[星星眼]

奉上中秋小剧场

北泗(捧出月饼):吃。

池栖雁(接过,打量后困惑):这是桃源酥?

北泗(摸摸老婆头,宠溺):月饼,中秋节的习俗,象征团圆。

池栖雁(珍重地捧住月饼,星星眼):我要跟你永远团团圆圆。

两人坐在屋顶,头挨着头,一起欣赏着明亮的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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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哇(小狗转圈圈)

第44章 敌人(攻掉马)

膝盖抵住对方腹部, 硬硬的,犹如撞在石头上。

北玄商没退让半分,抵着池栖雁的膝盖, 一鼓作气送剑入身。

一股巨大力量猛烈撞击肩胛骨, 如烧红的铁棍强行刺进身体翻搅, 皮肉破裂声响在耳畔, 尖锐的痛意从局部蔓延至全身。

鲜血顺着剑锋滑落衣襟,每次呼吸都裹夹着灼热剧痛,池栖雁眉一颤, 这幅身子似乎被北泗养得娇嫩了,这点疼痛若放在以前根本不够他看,此番却疼得难忍。

他怎变得这样受不了疼了。

池栖雁死死盯着北玄商,那两个猜想他不承认,北泗与北玄商的剑相同, 定是巧合, 又或者那剑根本没落到北泗手中过。

一定是这样的!

眼见为实,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能乱想。

池栖雁偏执地忽略所有细节。

一道磁性暗哑的声音乍落地。

“你有看见……”北玄商厌恶地看了邪物一眼,不愿对话,但忆起什么,眼神染上焦虑不安, 他抿唇, 开口:“同你一般高的少年吗?”

一般高的少年?

池栖雁强忍着痛意,握着剑锋的手抖动着, 轻蔑地给了对方一眼,呵道:“这样的凡人不知凡几。”

这些话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心里头忍不住敲起鼓来。

这样的少年有那么多, 不可能是指他。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是他过于敏感了。

池栖雁咬紧牙关,后退数步。

“噗嗤”!

嵌入体内的剑成功拔出。

池栖雁半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他转身就要离开战场,却被拉扯住,扭头一看,北玄商正抓着他的衣摆,眼神如淬了冰的刀刃,刺向他。

“我未曾提及他是凡人。”北玄商握剑的骨节用力到泛白,腾腾杀意燃烧着,道:“你怎知?”

池栖雁咯噔一下,睫毛一颤,他刚刚确实说了凡人……

无从辩驳。

“你碰见他了。”北玄商语气肯定,剑震去黄沙,露出锋芒,锃亮剑面倒映出池栖雁惊恐的红眸。

额头青筋暴起,北玄商揪住池栖雁的衣襟,迫使对方扬起头,他强抑住汹涌的杀意,逼问:“他在哪?”

池栖雁被迫与北玄商对视,脖颈被勒住的感觉不好受,他没管,不死心地问:“这的凡人有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个呢?”

进坤撼宗的凡人不止有他,还有别人呢。

他固执地盯视着对方,勾起唇,轻声如私语,道:“你不给我看,我怎么知道?”

北玄商拧眉,这邪物杀人不眨眼,或许都不记得死在他手下的人的脸。

况且,他不愿意把爱人的脸给邪物看,看一眼,似乎都是对爱人的玷污。

池栖雁看清对方明晃晃的嫌恶,就知道对方根本不想给他看,喉间滚了滚,忽而唤道:“北泗。”

刹那,他浑身发毛。

对方盯着他的眼神,宛如野兽猎物的目光,下一秒就要进攻,危险警惕。

这反应恰恰证明了那个猜想。

池栖雁手控制不住地想握住掐着他衣襟的手,却被对方如看垃圾的眼神狠狠伤到,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所以,北泗就是……北玄商吗?

他一直在跟北玄商谈恋爱?

牵他,吻他,上他的,一直以来都是北玄商?

每一处被温柔啄吻过的肌肤,密密麻麻发疼,从灼热坠入冰窟,寒气直侵骨髓。

“你怎么知道的?”北玄商压低音,手中力气愈重,双目对峙。

池栖雁齿尖用力,喉间溢出血腥味,他颤着唇,“他在唤你……”

说完,他惊觉,自己竟下意识地将凡人的他与现在的他撇清关系。

大脑深处叫嚣着,绝不能让北泗知道!绝不能暴露!

池栖雁细细描摹过那双眼,与北泗的眼睛一样,一如既往地漂亮迷人。

外形能改,可眼眸中的神采世间仅一,无法复刻。

这双眼,他最是喜欢了,满满的全是他的身影,包容住所有的他,在注视他时暗色绽出炫彩,光彩夺人。

此刻,北玄商眼中的他如疯子般,满头白发,赤红眸子,可怕骇人。

池栖雁只觉全身血液逆流,他闭上眼,不看那“疯子”,深深吸口气,喃道:“一直唤你……”

“在哪听见的?”北玄商情绪激动,几缕红血丝爬上眼珠。

池栖雁脑子乱成麻,唯有一个认知清晰异常。

他不想让北玄商发现他就是池栖雁!

再睁眼,他趁对方不留意,干脆利落地拍走衣襟的手,撤退好几步,在对方杀过来前,他喊:“你若近前,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对方停下步子,肌肉紧绷着,随时准备攻击他。

这个结果意外又不意外。

“他在这,”池栖雁手指向地,撒谎道:“在极恶之地。”

极恶之地,就算是坤撼宗宗主来了,也不敢轻易踏足,这群修真人靠灵气修炼,进入这里灵气无从施展,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已。

从古至今,有几个修真人敢自愿进入极恶之地,又能安然无恙全身撤退呢?

池栖雁现下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让北玄商知难而退,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北泗,之后又该何去何从,他迫切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冷静。

北玄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神情没有丝毫害怕,决绝地飞向那,不带丝毫犹豫。

背影坚定。

“你疯了吗?!”池栖雁傻楞住,随后怒骂道,“极恶之地根本用不了灵气!你去送死?!”

他万万没想到北泗竟敢为了他跳进极恶之地,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而且!他不是邪物吗?邪物的话能相信吗?北泗就为了这么个不确定的答案,置自己于险境?!

他直奔过去,想牵住对方的手,余光瞥见那个人的身影,再多的话语也咽了回去。

北泗,会被盯上的……

北玄商头也没回,冷冷道:“人与邪物不同。”

人有心,邪物只有杀戮。

此话,深深刺透池栖雁的心。

对方跳了下去,徒留下池栖雁呆立在原地,他知道北玄商的话说的没错,他作恶多端,手下亡魂不知多少。

膝盖已弯下,可强撑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能跪下。

眼前有点模糊,他眨眨眼,眼泪顺着风坠落沙地,无影无踪。

明明,他最讨厌北玄商,恨不得亲手杀死他。

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北泗会是北玄商?

这就是报应吗?

自己最爱的人是敌人,而北泗最爱的人是他,最为厌恶的人也是他。

池栖雁察觉到那个人靠近,快速收敛情绪,面上云淡风轻,唯余眼尾泛红。

“干的好!”那个人戴着黑色帷帽,看不清面容身形,笑呵呵道:“看来掉进情丝池也没让你生出半点心,下手还是那么利落,里面的小崽子可饿了很久,坤撼宗最宝贝的天才……怕是连渣也不会剩了。”

他仰头大笑,不知道在对谁说话,“你一定会很喜欢我这份大礼吧!”

帷帽男笑完,对池栖雁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坤撼宗的事就交给你,随时与我联系。”

池栖雁应下,贴着大腿的手微微颤抖,他要去救北泗。

他想着怎么支走帷帽男,却见帷帽男凭空消失了踪影。

他扫视一圈,那些个弟子这会儿才敢探出脑袋观察,从表情上看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帷帽男藏于人后,这会儿离开怕是担心被发现踪迹。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黄沙重新弥漫,天地连为混沌一体

北泗的灵气消失了。

时间刻不容缓,池栖雁临跳下去,顿住步子,施法,黑发黑眸的清秀少年郎儿凭空出现,原先的人不见了。

重回黑暗中,黑气亲密地贴合过来,他释放出点邪气,融进黑气中,往外渗透,以便快速找到北泗的方向。

迟迟找不到,他焦急地加快速度,差点被黑气夺走了主导权。

终于,他查到一处异样,域外婴很兴奋地挤成一团,嘤嘤嘤叫着。

池栖雁心重重一沉,往那地方游去。

千万不能有事。

明明平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犯傻?

越靠近黑气越浓厚,有几只域外婴试图趴在他身上,他扫袖挥去。

亮光一现,池栖雁眯眼看去,重重黑雾中,北玄商劈开了一道光,退去围成球的域外婴。

北玄商藏回黑暗中,池栖雁知道这是怕他看见他现在的脸,现在北玄商没有灵力换脸。

这康庄大道就铺在池栖雁面前,只要走上去,他就能钻进北泗怀抱中,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他不知道北泗的真实身份,两人一如平常甜甜蜜蜜。

脑海中,那双眼睛溢满厌恶。

池栖雁心脏发紧,后退一步,一下撞进温热的怀抱,一动不敢动。

对方绕到了他的背后。

池栖雁不敢转身,不敢说话,成了个怯弱的胆小鬼。

他瞥见对方从腰际伸出的手,这动作他太熟悉了,对方想环住他的腰,出于肌肉记忆,他的身子骨软下。

“不!”池栖雁一激灵,推开北泗小臂一分,因惊慌声音不自觉放大——

作者有话说:谢谢怎么能缺少汉堡宝宝的地雷[星星眼]

谢谢今天有点不开心宝宝,怎么能缺少汉堡宝宝,祝余宝宝,朝朝祈年宝宝,白榆宝宝的营养液[害羞]

第45章 生同衾,死同穴

“怎么了?”北泗手臂顿在半空, 声音听上去很平和,同往常相同。

池栖雁心生一丝庆幸,还好北泗没对他的反常行为起疑心, 他低语, “没事。”

殊不知他背后的北泗沉沉地盯着他, 眸子下蓄满疯狂, 他咬牙克制住冲动,珍而重之地在池栖雁后脑勺落下一吻。

轻柔触感从头顶传来,池栖雁瞳孔收缩, 手脚僵硬。

“我们……我们快出去吧。”池栖雁不动声色地挪开两分距离。

肩膀被扣住,那只手将池栖雁翻了个面。

池栖雁正对着北泗,低头,脚偷偷往后移动,下瞬强劲的手臂搂住他的腰, 直接将他带到怀里, 脸埋进健硕的胸膛。

他忙挣扎, 那圈着他腰的手比烙铁还让他受不了。

“别动。”

池栖雁吓得呆住,挣扎幅度小了,他听出北泗语气不对,声线比平常低了个调。

北泗,似乎生气了……

“抱紧我。”北泗命令道。

池栖雁指尖蜷缩, 慢慢碰到对方衣襟, 再扭捏定会生疑,他狠狠一闭眼, 彻底抱住对方,清冷气味铺面而来。

这个简单动作已花光他所有力气。

身边人揽住他颈瘦的腰肢,一手提剑, 游刃有余地斩落靠近的域外婴,寻到机会就往出口去。

域外婴发了疯贴过来,未靠近池栖雁半分,就被北泗斩落。

池栖雁努力忽略掉腰际滚烫的触感,控制流连在黑气中的邪气,拉住域外婴,阻挡对方贴近北泗。

破开最后屏障,二人脱离极恶之地。

北泗发丝微乱,衣襟上破了几个口子,在黑暗中,池栖雁没有发现。

而他被护得紧紧的,衣冠整洁。

等反应过来,池栖雁已将手放在破口处,泛上心疼,道:“你……”

比他更大的手裹住他手,池栖雁瑟缩了下,想抽回,那只手抓得更紧,没能成功挣脱。

“无事。”北泗毫不在意,他垂下睫毛,手抚上池栖雁侧脸,对方颤眸看他,轻声抚慰着,“别怕,我们已经出来了。”

掉进极恶之地,栖栖肯定很害怕,还没缓过来,所以才对他的触碰颤抖。

天知道在下面,栖栖避开他亲密动作的瞬间,他有多难受,心撕裂成两瓣,恨自己没能及时出现,恨自己再次让栖栖陷入险境。

“嗯。”池栖雁嗓音轻若蚊蝇,小小声找补道;“风沙太紧,我就掉下来了……刚刚那个地方是极恶之地吗?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北泗沉声应是,道:“方才碰见邪物,他说的。”

池栖雁手攥紧,问:“你为何信他?”

心颤抖着,抱着一丝希望,没准,他作为邪物还有点可信的地方呢?

“我不信他。”北泗额头与他相触,道:“可我不敢赌。”

“你不该管我死活。”池栖雁睫毛濡湿。

北泗你知道吗?你救的是这世上最不值得救的人。

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说不出是恼恨,还是什么,他伸直手,想推开对方,不慎触及对方目光,似要把他吞噬殆尽,他别眼躲开,却被控住下巴。

二人对视。

“你知道你消失踪影,我有多害怕吗?”北泗胸腔升起从未有过的怒火,灼灼逼问,“说好生同衾,死同穴,你要把我推开吗?”

“没有!”池栖雁连连摇头,对方靠近一步,两人身体贴得近的不能再近了。

“既然没有,为何要这么说?”北泗摸了摸爱人细腻的肌肤,眼神下沉。

池栖雁张张嘴,最后化为一句话,“我不值得……”

唇猛地被擒住,话咽回肚子里。

北泗吻咬着,如野兽般撕咬着爱人,用力得像要把自己的骨血融入到对方身体。

池栖雁上下唇被分开,口腔的空气被疯狂掠夺着,那东西灵活地活动着,吻得太用力太深入了……

北泗的脸与北玄商的脸缓缓重影,吻着他的好像是北玄商,嫌恶地不肯施舍他一眼。

池栖雁身体紧绷,想闭紧牙关,可又怕咬到北泗的舌头,只能乖乖张着嘴由着对方胡乱在他嘴里造作。

这吻前所未有的猛,他生生被吸塌软了腰,脚跟绵软,倒进北泗怀中。

“别再说这种话……”北泗给了池栖雁喘息的机会,轻昵啄吻着被他咬破的唇肉,舔去压出的血珠儿,含糊不清道。

“唔……”池栖雁眼浮泪花,唇色水润红彤,破了点口子,瞅着可怜无比,脑子被这个深吻搅乱了思绪。

北泗宝贝地拢住怀中人,吻在额头,后怕久久未停歇。

那刻,栖栖从他怀中脱落,他拼命呼唤着,没有任何回应。

黄沙漫天,阻挡所有视线。

他找不到栖栖了。

什么剑冢之家,什么破剑破鞭子,他只想撕碎这片天空,扫去这些碍眼的黄沙!

波涛汹涌的破坏心情与这柄剑产生强烈共鸣,想突破束缚!

人剑合一,破开混沌体,震荡剑意压住疯飞黄沙,空气清明,大地平坦无余。

脸恢复原状,他顾不得掩藏面貌,快速搜寻着栖栖身影,可无论如何,他都找不到栖栖,心里已有了点猜想,此地可能有与极恶之地相连的通道。

空气波动,那邪物消失几个月,竟然重新现世,他无比清楚这个人有多残忍没心,要是栖栖落在他手里……

万幸及时,栖栖在极恶之地没受到任何伤。

而这把剑在极恶之地居然能正常使用,一想这剑插的地方正是那其中之一入口,他就理解了,此剑有镇压之效。

“一天快到了,等下便能出去了。”北泗宽慰着爱人,这些事他不想同栖栖说,栖栖只需要安心修炼就好。

曾经许诺过生同衾,死同穴,这辈子也别想推开他。

“栖栖,相信我……”北泗捋着池栖雁的长发,道:“护住一个你我能做到。”

别再说那些话。

池栖雁喘息着平复心跳,头皮发麻感还没消退下去,迟缓地思考着话中意思。

以前,他只以为北泗是个极有天赋的散修,不将话放在心上,现今他知晓,北泗是坤撼宗的首席大弟子,实力天赋绝无仅有,百年难有人出其左右。

这样的人要保护一个心爱之人,简简单单。

可是碰上他,便不能如愿。

他手里头沾了那么多血,是修仙界公敌,北玄商很讨厌他,连眼神都不愿给他一眼,肩胛骨的疼还在,远及不上他心痛。

对上北泗他生了丝怯弱。

他别别扭扭地将头搭在北玄商的肩膀上,不让北泗看清他的神情。

北泗见状,以为栖栖还在害怕,便抚着他的脊背,为他顺毛,也为刚刚没控制住的情绪道歉,“栖栖,抱歉,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

池栖雁感觉着背上的抚摸,汗毛倒竖,无法遗忘北泗就是北玄商的事实,这就像野狼安慰小羔羊一样惊悚恐怖。

后背紧绷着,他努力放松身体,试图去接受对方触碰。

摸到某处,他面色一变,呼吸浅而快,肌肉跳痛,这是被剑捅穿的肩胛骨。

池栖雁调整呼吸,幸好他将衣服一并换了,看不出伤口,不然同样地方有同样的剑伤,再蠢的人也会发现异常。

这场酷刑结束得很快。

一天到了,所有人被驱赶出剑冢之家。

高阶之上,施俊彦正等着他们,反倒听见了些不同的东西。

“方才你看见了吧!那个就是邪物是不是!”

“应该是,离太远只看见他的白头发……”

“怎么一回事?”施俊彦下台,询问窃窃私语的几人,那几人被抓包脸色涨红,但仍拱手恭敬回答。

了解一番事情始末,施俊彦眸光闪烁,往北泗那看了眼,另一个主人公肯定就是师兄了,这些弟子离太远,没看出是何人,反倒那邪物标志性特征太明显了。

他那一眼差点吓着池栖雁,不过池栖雁很快反应过来,施俊彦看的人是北泗,而非他。

池栖雁稍想一下,就知那小方是施俊彦,而那师妹就是解琼颖。

再一想,这两人常常奇怪的举动,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北泗是北玄商,只有他被蒙在鼓中,跟最大的敌人做了最亲密的事。

可他不愿意伤害北泗,哪怕这个人曾经将他伤得遍体鳞伤。

“清点一下人数。”施俊彦吩咐,不一会儿就收到回复,很多人没拿到武器,还死了十几人。

他眉头皱起,这人数不对劲,比往年还多了好几人,十之七八是那邪物搞的鬼,心头厌恶更甚几分。

池栖雁听着播报,很肯定那些人是帷帽男杀的,被用去孕养那域外婴了,明白但不能说出来。

结束后,诸位弟子要回到住所,池栖雁从没这么期待过跟北泗分开,对方拉着他的手,不放心嘱咐道:“好好休息。”

池栖雁忙点点头,脚往后挪又停住,他犹豫开口,“你要小心,别跟任何人接触。”

“遵命。”北泗一本正经回答。

池栖雁得到应允,反倒恼了,这怎弄得他像是在吃醋似的,不要北泗跟任何人接触。

他转身不再多言,回到自己的小竹屋,刚推开门,那股熟悉的气息又出现了。

时时刻刻,让他想起北泗。

这些东西都有北泗的味道,就连被窝里也是。

这里,那里……全是前日辗转过的痕迹!

男人正面抱着他,托着他的臀部,害他只能手脚并用挂在男人身上,被迫观览了一遍竹屋。

对了,北泗为什么对这房间那么熟悉?——

作者有话说:谢谢怎么能缺少汉堡宝宝,今天有点不开心宝宝的地雷[撒花]

谢谢朝朝祈年宝宝,怎么能缺少汉堡宝宝,祝余宝宝,白榆宝宝,今天有点不开心宝宝的营养液[亲亲]

第46章 无情

很多事, 经不起细想。

北泗轻车就熟,对东西位置了若指掌。

池栖雁觉出不对,这个竹屋不会是……北玄商的吧?

他眉头一抖, 住进这竹屋他从来没仔细打量过,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先从书桌仔细看起, 桌面干净整洁,打开抽屉,几叠纸堆在一起。

几张宣纸上染着墨迹, 那几行字撇捺勾画,顿挫抑扬与北泗笔迹相差无二。

池栖雁手摹过那些字,字迹已干透,写完有段时间了。

他说呢,怎么刚住进这竹屋就嗅到北泗的味道, 原以为是思念太甚出现错觉, 没曾想啊……这屋子就是北泗的!

他深吸口气, 只为平缓心绪,不料将那气息全吸了进来,在鼻腔蔓延,占据他的大脑,搅得半分安宁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