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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长东 逐柳天司 20411 字 1个月前

“行了,两个都闭嘴,吃你们的饭。”师父这才发话。

“您看老三啊师父,他天天就吃一碗饭,您不得管管啊。”林长东还说不够瘾一样。

师父阴着脸让林长东安静,又对张流玉说了些多吃饭的必要性,不过张流玉解释:“前面吃甜的,今天没胃口。”

师父也就不管了,张流玉放下了碗筷了但是没有先离桌,林长东这下嘴上也是安静了,但他和张流玉还是敌对满满的瞪了彼此一眼。

周通竖着耳朵,用余光观察了半天,没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有什么不对劲时,他稍稍松了口气。

似乎是过了三五分钟这样,周通脑中几乎是一瞬间闪过某个猜想,而这个猜想思路仿佛冬日里的一盆冷水一样突然把他惊醒了。

他一个不小心将筷子扔到地上,接着弯腰就去捡,果不其然看到了老三老四在饭桌下勾手的画面……

而两人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这一危机,就在这短短的两秒钟里,周通看到他们因为自己的注视而慌张心虚的就松开了手。

然而两只手才刚刚松开,还没过去一秒钟,林长东又很是果断的把张流玉的手抓了回去,并用暧昧无比的十指交扣将对方的手留住在手心里。

周通呼吸停滞,他手中一软,直接将刚刚捡起来的筷子再往对面一扔,就说:“二哥,我筷子滚到你那边了,帮我看看。”

“哦。”

二哥应答这一声哦后,还没等二哥弯腰下去捡筷子,周通就看见那两只紧缠在一起的手迅速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三哥就是那种一旦喜欢上人家,就算对方是一只猪,他也会觉得对方是世界上最好的猪的那种人,

第26章 吃饭也厉害

今天轮到林长东洗碗了,张流玉估计对方都不会做这些,于是寸步不离就在一边帮衬。

碗洗到一半了,张流玉才忧心忡忡的问林长东为什么要让周通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林长东在等这句质问也是等上很久了,他当时是冲动,冲动过后他才发觉自己其实这么做其实并不妥帖。

不妥帖的原因有二,一是张流玉迄今为止根本没有察觉到周通的心思,二是他这么一做,如果他告诉张流玉自己的行事动机,张流玉和周通的关系大概率会变得很尴尬。

那么他就搅乱了一段原本很平静,乃至未来原本都可能一直平静和健康的关系。

林长东一时回答不上来,他现在总不能让张流玉知道自己是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故意为之。

他不想瞒张流玉,可他又觉得这事是否要坦诚还得要问过周通的想法才行。

毕竟周通始终没吱声,如果林长东贸然让张流玉知道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直在……爱慕他,以张流玉的性格肯定会有所困扰。

林长东不想让张流玉感到困扰,更不能是为了他自私的胜负欲而心生困扰。

“我当时……太紧张了,就那样了。”林长东心虚道,“那我待会找他解释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

这事本质上无需解释,但在这里林长东只能以谎圆谎,他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说辞,只能先开玩笑搪塞:“就说我在跟你掰手腕?”

张流玉笑笑,他用手捞起洗碗盆里的一捧泡泡放到林长东湿漉漉的手背上,过了两秒钟这样,才完成思考回答说:“你这么说他不会信的,我去跟他解释吧。”

林长东心里一惊,“那,那你要怎么解释。”

“嗯……不解释吧,他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应该会理解的。”张流玉信誓旦旦说,随即他又有点小别扭,“而且我们本来就是……那样,为什么要说不是……”

这后半句也弄得林长东别扭了起来,他明知故问:“什么哪样?”

张流玉感觉到了对方在明知故问,但他又有点不受控的担心和不安,他脸色微变,“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这话跟一盆沸水似的,来势汹汹把林长东的脸泼了个通红,他平平呼吸,咽咽口水,磕磕巴巴的发出一串疑问:“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吗?我,我以为我……还在追求你。”

张流玉喉中一塞,红晕上脸,他倏尔为自己的心急表现感到羞耻,他恼怒又气不起来的,最后都变成了心动的试探:“那你!都亲我了……”

“亲,亲……”林长东话都说不利索了,“亲了就,已经是开始交往了吗……”

两人蹲在水龙头边上,水龙头哗啦啦的哭进桶里,他们一人拿着一个空碗对视了小半天,到底也没能通过眼神交流把是否已经在交往这件事说明白。

可偏偏又是因为没说明白,反而……更有一番耐人寻味的甜蜜和期待。

“那!……现在开始不算是在交往了。”张流玉这个临时决定说得很犹豫,好像说了这个话就会为此失去这个人一样。

他用湿答答的手推了林长东一下,又警告说:“但是你不可以对别人这样。”

林长东哎呀一声,假装出差点被这软绵一拍推倒的动作,但又像不倒翁一样马上晃回来并夸张的挨到张流玉身边,他下巴垫在对方肩膀上,直勾勾的看着对方,语气有意犯坏却说出了被拷打的可怜问:“这样……是哪样?”

又明知故问!张流玉好久没在心里骂林长东是坏东西了,他用余光黏糊糊的“瞪”了这人一眼,又有模有样的忙起手中之事,“你心里……清楚。”

“哦……”林长东故作恍然大悟那般拖长尾音道,他紧盯不放的追着对方脸色看,想逗人但又扭捏:“我才不会…对别人那样呢。”

“哪样?”这下轮到张流玉得到拷问的机会了,他微微扬着下巴,睨着人,怪苛刻的质问说:“交代清楚。”

这并不具有威慑力甚至像卖乖的质问听得林长东心口发软,他眼珠子转转,思考似的想了想,“就是……”

“什么?”

“就是这样——”林长东话音还在半空,嘴就快要贴张流玉的耳朵上,但却又在有分毫之差的距离打住了。

耳边那温热的气息突然远去,张流玉已经闭上的眼睛揣疑睁开,他不解,像没得到期待中的惊喜那般,还有一点沮丧的看向身边人,他一言不发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林长东抿抿嘴,醒神一样恢复了正经的脸色,他眉头一蹙,担心问:“我们现在不算在交往了,我还可以亲你吗。”

这个问题看似很多余,实则……也不重要,可是吧,这种情况它必须就是重要的必要的,是事关两方、得严肃处理、正面回应的。

张流玉想了想,语气严肃,“可以破格,但你要说出破格理由。”

林长东抓着对方沁泡在水里的手摸了摸,“理由是……”

两个人绕来绕去的,林长东都忘了他们前面到底辩论什么了,他很当回事的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理由是,我要示范一下你不准我对别人做的事。”

张流玉感觉对方马上就要得逞了他又有点不尽兴,“我有说不准你亲别人?”

林长东没有马上听出对方的意图,他神色一呆,安全感尽失一般:“那你准吗?”

“不准!”张流玉马上板脸抢答道。

林长东看到对方一脸不乐意,刚刚空荡的心又踏实了起来,他表情一松,很是自然而又亲昵的在张流玉眉梢处亲了一口,像承诺又像安抚说:“好~”

虽然林长东给班里安了热水器,但是大家还是改不掉一起洗澡的习惯,总之几个小伙子能在里面打半天的。

周通今天没回家住也来一起冲澡了,林长东就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

果不其然在其他人都陆续出去后,周通就找他搭上了话:“你不怕师父知道?”

“问这个不是废话吗。”林长东站在镜子前慢悠悠的擦着头发说,“换作是你,你不怕?”

“我要是不怕……”周通板着脸将毛巾狠狠拧干,“也没你插队的机会。”

“什么叫插队?你不吭声还不准别人嚷嚷?不过你吭声也不见得能有回响。”林长东不留余地道,不过他觉得自己这不是嘲讽,而是陈述事实。

周通心里有些堵,他也觉得自己突然跳出来说这事挺出丑的,他无奈笑笑,认栽了一样,“那也得分时候吧,怎么说……也得高中毕业吧。”

“这么自信?”林长东这也才发觉他从来没想过这事,“不过你还怪有原则的真是。”

周通还能说什么,他现在也只能安慰自己输就输在原则上呗,恨自己不试着先下手为强。

原本他也觉得自己很平静,也没有必须要得到一个结果的决心,他甚至都能平静接受流玉日后结婚生子,他平静太久了,突然知道这么一遭,他也没能反应过来,等他感觉身上哪里痛的时候,血早就放光了。

“等等,你不会要告密吧。”林长东突然警觉起来。

周通瞥了一眼林长东,冷冷道:“没必要,而且师父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半个月相处下来,其实林长东也不怎么讨厌周通这个人,这人除了觊觎张流玉和有点太聪明而招人烦,性格还是挺实诚的,他们俩现在在桩上也能默契配合共振一颗心了,不过这事应该算师父的功劳。

“少给我说这么扫兴的话行不行,我又不是不知道。”林长东嘀咕。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周通过去将毛巾挂起,他在镜子里和林长东来了个对视,提示意味满满说:“而且,师父知道的严重程度已经是不值一提的了吧。”

“……”林长东噤声片刻,唉一声又看向后面的人:“你说你这么聪明,有没有什么招。”

被信任的感觉真是令人受宠若惊,这搞得周通都愣了一下,“你问我?”

“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周通又是一阵语塞,不得不说林长东的思维也真是稀奇,“我巴不得你们早点黄呢,我有招也是给你出损招。”

林长东不放在心上的切了一声,比起前面刚刚讨论的那些问题,周通这个惦记流玉的好色之徒,根本不会对林长东构成什么威胁,他也不可能撼动自己在流玉心里的位置,林长东对此自信得很。

“哦,还有个事。”林长东差点把正事忘了,“你想让流玉知道你……对他图谋不轨吗。”

虽然周通听出来了对方的意思,但他还是不由得紧张了:“你说了?你还变着法子害我?”

“我真要害你我早就说了,还会来问你吗。”

周通刚刚吊起来的心沉了下去,他冷冷一笑,“那我谢谢你的良心发现,谢谢你的守口如瓶。”

“谢什么。”林长东也挺坦荡,“我跟他过日子本来也没你的份,哦,做小三也没份。”

“……”周通牙真是痒啊,肺真是痛啊。

林长东呀一声,大方笑笑,他更偏向于用和平的态度来发扬何家班重情重义的宗旨:“干嘛,我说的不对吗?你也不想一下失去两个好师兄,断送两段情比金坚的友谊吧,大方祝福我,宽容放过你吧。”

“……”

周通消化了一晚上,本来都能勉强无视这件事了,现在又一阵火大,他可以说服自己只要流玉开心他可以一直沉默,可他真是想不通流玉是用哪只眼睛看上的这个人,该说不说,爱情果然是个让人“盲目”的东西。

他郁闷的回到自己屋子,坐下没一会,半敞开的门页里探出一只脑袋来,说:“周通。”

周通不显露惊喜的马上起身,他快步过去,“怎么了。”

“你要睡了吗,我想跟你说个事。”张流玉说。

“没,还没。”周通把门打开,“进来说吧。”

张流玉没进去的打算,他扶着门框,三言两语就讲开了今天饭桌下那事,周通听完,挺淡定的,很自然就承诺:“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事情的顺利程度和张流玉预想的一样,他没有顾虑的就说回去了,但周通还是忍不住想问对方到底看上那个流氓什么了,“流玉。”

“嗯?”

周通笑笑,还扯出一张不是为了八卦而是挺关心的表情问:“平时看你们关系挺紧张的,我还挺怕你们起冲突的,没想到你们关系……还挺特别,不过我有点猜不出你这是……相中了他的什么了?”

张流玉有点羞于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对方都这么问了,他觉得说说也无妨。

不过他不是很好意思把林长东的完美说得太华丽,免得对方以为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种情况,他想了想,用了一句挺朴实无华的话作为答复:“他哪里都特别好啊,吃饭也厉害。”

“……”

【📢作者有话说】

这期是我为你们定制的《长佩规定:高中生不能明确有恋爱关系之“我们还没谈”》。

(其实是一章免责声明)

第27章 给你花

昨晚梁晖和祝骁在宿舍里发生争执而大打出手,一大早的师父就让他们在院里跪着了。

揪来问去的,事情起因原来是祝骁带女生去他们宿舍观光,然后亲嘴被梁晖看见了,一开始的调侃就变成了“你是不是想在宿舍里整出你的命中三子”之争,两人平时就各种斗刺斗嘴,结果一扯还就吵起来了。

师父把他们屁股打得那叫一个稀巴烂,两人趴长板凳上腿都抬不起来,随后师父也重新给他们调换了宿舍,换成梁晖和何权青住一屋,祝骁去和二哥住一个屋。

不仅如此,师父还明令规定不准在班里搞那些“男男女女有的没的”,还在读书的更是不准,只有不上学和成年了才可以。

不过祝骁去年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跟他同岁的梁晖也是,班里就林张周三个高中生和何权青还在上学。

“哦,那师父我不上学了,是可以在外面搞的意思吗?”祝骁不知死活的抽着口痛气问。

啪——,师父又往他破碎稀烂的屁股上打了一棍作为回答。

祝骁虽然举目无亲孤家寡人的,但这人真不亏待自己一点,他天生性格乐观,虽然年纪不大,但身高和相貌很是出众,算是个挺出挑的帅哥,而且祝骁又很会说撩拨话,隔三差五就有女孩来找他,在林长东的印象里,每次来找他的女孩都不是同一张脸。

“啊——”祝骁拧着表情吃痛大叫,喊完了还要问个清楚:“那到底是可不可以嘛师父……”

师父哼了一声,“我说不可以你就不敢了?”

其实在他们这种教育和经济都落后的小地方,初中辍学或者毕业就结婚生子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甚至有些人都没撑到合法领证的年纪就“离婚”了。

在大多数人眼里,男的只要是不上学了,不管成没成年,大家都不会当早恋看待,甚至还觉得早成家也很正常,但是大家对女孩这样做的看法就很苛刻,早结婚总是免不了被诟病犯傻自讨苦吃,虽然大多也是事实。

所以师父这模棱两可的态度等于让祝骁自己看着办,只要不乱搞、不舞到班里,不带坏其他人就行。

这事给某两位当事人敲了个警钟,他们现在吃饭都不敢顶风作案再偷摸勾手了,晚上偷摸下楼私会的情况也少了很多。

再加上最近训练有点紧,林长东每天累得晕头转向的也没什么好机会和张流玉独处,只有个别日子起早时,两人一块去上早市才能独处上那么一会,但是有冰箱后他们去早市的次数也减少了。

这天林长东和周通迎来了他们的首次出狮,梁晖带着新来的四五六师弟去隔壁一个村子给人家出喜狮去了。

去的路上坐的三轮车,三轮车防震性能差,林长东的骨头差点给这路颠簸断了。

班里没有自己的车,每次出去都得包车,几个人来回两趟几块到十几块不等,这价格不怎么划算是一回事,不方便又是一回事,林长东一想,就合计大伙说他回头给班里买辆车吧。

“你说这话肯定容易啊,你那五个8的车牌号都能把我们几个人买下来了,不过班里怎么能老是拿你的东西。”梁晖叼着根烟说,“做慈善也得有个度,你也不是来接济大家伙的,再说了,大家没几个成年也没驾照,有车我们也不能上路啊。”

“买车这事不难……”林长东觉得他们会这么想也正常,不过他也才成年没多久还没去考驾照呢,他转头看向周通:“你家不是开驾校的吗?能不能先整一本驾照来用用?”

“你以为驾照是汽车说明书吗?买车就送?”周通无语得很。

其实花钱买驾照的人真也不在少数,不过他们当然是不敢冒这个险的,太贵是一回事,怕出事又是一回事,所以大家就当林长东这个买车的提议是个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林长东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班里必须要有这么一辆车,他心里有了初步的办法,但是没说出来,他打算回去再做个计划。

他们今个要出两台喜狮,早上一台,中午一台,都是在一个屯里,因为想节约成本,两家就商量同天共用一支狮队,虽然这么看来他们是少挣了一点,但减去交通经费和来回跑的麻烦,其实也不亏,毕竟这一行最大的成本是体力和健康。

他们早上跑的是一桩喜酒,林长东一看那新娘新郎,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还抱着个刚刚满月的孩子,不过这边很重视婚礼风俗,婚礼也是张罗得挺像回事,虽然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这婚事以后注定是一地鸡毛。

不过当时幸福在,不谈往后灾。

学了这么多天功夫总算等来出棍这天,林长东兴奋得很,他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别人会不会用看“卖艺的、杂耍的”那种目光看待他们,后来却发现乡亲们很尊重他们这个职业,哪怕是年纪比他们大的长辈,也会客客气气的叫他们一声师傅。

而且主家待客很热情,林长东第一次下乡吃席,先不说环境如何,菜品和他们家酒楼也不相上下,他们到时吃了一桌,耍完又吃了一桌,人家结了四百块给他们,还搭了一条红塔山,算挺大方了。

四百要交两百上去给师父,梁晖把两百单独收好,又去代销点换了四张五十,并当场就把钱平分给其他三人了。

林长东捏着半旧的五十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靠体力挣到钱了,他将钱方正叠好,收进了口袋,没事就摸摸口袋高兴一下。

稍稍休息过后,他们就去下一家了,第二家办的是进新房的“进火酒”。

当地新房建成入住时,都有在屋里放火盆“暖房”的习惯,所以这种喜酒就叫进火酒。

不过林长东看这个房子,没看出哪儿新,就一整栋毛坯房而已,门窗家具什么也没有,就贴了两张大红色的对联,而且还建在离庄里特别远的地方,都搭到田里去了。

来吃席的客人也不怎么多,酒席又摆在离这新房很远的地方,何家班几人一看就觉得不对,祝骁过去找了个同龄女孩一打听,才知道这房子是人家临时建的,新房位置很快就要被征收做微型产业示范基地了,这么一来到时候就能拿一份征地费用。

“这不是骗补贴吗?”周通皱眉。

梁晖:“废话,谁看不出来,不过人家也挺有脸的,就这样还敢办进火酒贪财。”

林长东想了想,便说:“这一台我们不能出。”

“怎么说?”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林长东将手中的狮壳放到一边,面色严肃:“他这房子骗补贴不说,还是填田打地基建的,农田的使用所有权本质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个人个户,他擅自改变耕地使用性质已经违反国土管理法了,就算现在没人举报他,等到征地下来就也会被执法队要求拆除整改的,这事不吉利,我不赞同出。”

这事几人还真不知道,毕竟他们一没田产二不耕地的,也没了解过这些。

“我二姐去公安厅之前在基层的执法队待过,这些都是常识了,大部分农民应该都知道。”林长东又补充说。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舞完这么一出,后面这房子是拆是留也跟他们无关,反正他们拿钱走人就完事了,可听林长东这么一说……

“我觉得长东说得对,这么做不合适。”周通首先表态说,因为他在学校似乎听老师说过这些。

梁晖和祝骁对了一下眼色,随即梁晖就代表发了话:“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不出了,我过去跟人家说清楚吧,你们在这等着。”

这主家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变卦,这种情况几乎都是闻所未闻的,一开始他还表示可以再加点钱,梁晖还是抱歉笑笑说不出了。

而这主家大概也是有点心虚的,再加上马上就要到进火的吉时了,没有请到狮子开门多多少少有点丢人,他谈不妥就开始破口大骂何家班不讲诚信没有商德种种,骂得丑了还点到他们师父一起骂。

他们本来也没把这些骂声放在心上,正打算一走了之时,结果一听到师父挨骂,几人立马就恼了,祝骁二话不说直接踢一颗石子飞过去警告对方嘴巴干净点。

这石子踢得太准,直接踢到主家脸上了,主家的儿子也是个粗人,一声吆喝摇来几个人,拿起木棒就朝他们四个冲去。

这种情况想走也走不了,几人只能硬着骨头打回去,他们年轻,身手也算矫健,但是以少胜多还是有些不太实际,好在有路人报了警,镇子的执法队来得很快,也就及时制止了这出荒唐事。

经过执法队调查,何家班不得不认了先动手的事实,而那主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往自己脸上划拉一个小口子,看着不深,但一脸都是血污,他落地起价就要一万医药费赔偿。

“那他还篡改耕地性质建房子呢!”祝骁问执法队,“这不归你们管?”

执法队当然知道这事,不过这件事比较棘手,得由另一个部门过后再来处理,他们现在只负责调解纠纷。

两方打得有来有回,也说不清谁算故意伤害谁算正当防卫,不过没谁受什么重伤,问题最要紧的还是那一万医药费。

这三百块没挣到,还要贴钱出去,更何况还是跟天文数字一样的一万块,这热闹一下子就把全庄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周通觉得这钱要赔可以,但是可以走医疗程序最后公开结算进行赔偿。

人家一听,肯定是不愿意了,真走医院程序那不就是两张创可贴的事,结果这主家又开始说自己又头疼胸闷怎么的,反正严重得要看内科了才行。

两边僵持不下,林长东今天又没带电话来,他问了好些个人也没有电话,最后两方打架的和这个主家就先被执法队带回镇上派出所了,毕竟何家班四人有三个还是未成年呢。

到派出所后,林长东立马要使求用所里的座机,他有些无奈,还有一点自觉无能,像是不得不拿出底牌一样只能给他家里打电话,但他不敢打给他爸,只敢打给他妈。

林长东头一次觉得这电话打得他很羞愧,他过去做过的混账事数不胜数,以前他从来不会去想自己犯了浑会怎么样,反正天塌下来他全家都会给他顶着。

可今天就偏偏这么一件小事,就微不足道的一万块钱,他却觉得怎么也不好向父母开口。

师父和张流玉到派出所时,他们四人正灰头土脸的在教导室里坐着,虽然进了局子,但张流玉一点也没在这四人脸上看到一点羞愧,甚至还有点光荣的神气。

执法队长让师父进去和主家商讨解决事宜,师父一一点指这四个毛头,气得:“回去再收拾你们。”

师父进去没一会儿,后脚那个新镇长就到了,他在两方涉事人员里找到林长东,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熟络无比的问他:“没事吧长东,要不要先上医院看看?”

林长东其实就见过这镇长一面,也就是他拜师那天,他大度摇头:“唐叔我没事。”

新镇长说那就好,又让他们等一下,他进去问问是什么回事,这人一进去,对面那波人就笑笑说要不直接和解得了,不打不相识等等。

在等待结果的空闲,张流玉自然坐到林长东边上,因为就他旁边有位置了,坐这里也合理。

好在面前有张又高又宽的红木长桌挡着,两人手悄悄勾搭一下也没人看得到。

不过林长东回拒了对方的牵手动作,他稍稍偏头过去,低语解释:“我手脏呢。”

张流玉看旁边应该没人看得到他们的小动作,他悄悄拿出帕子,给林长东温柔擦起这脏兮兮的手来。

不过干擦是擦不掉的,但张流玉还是耐心擦着,从手掌到指缝,擦得又慢又细,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约莫擦了一分钟,林长东突然松开手,他在兜里摸索一番,拿出了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五十块塞到张流玉手中,并按捺不住要邀功一样低声说:“今天挣的,给你花。”

第28章 阴谋约会

由于镇长的到场,这起打斗纠纷很快就以双方自愿握手言和的结果调解完毕了,而医药费一事,那主家也承认了自己在歪曲事实,并也向何家班四人道了歉。

但师父还是按着祝骁的头让他也给对方回了抱歉礼,毕竟是他动手打人在先。

而私自建房一事也已经立案了,大概三个工作日内会出执行结果。

几人跟着师父往回走的路上,谁也不敢说话,就跟老鹰带小鸡回家要下锅煮了吃一样。

过了挺久,梁晖才走到师父身边,把那两百块交了上去,并说明了早上的情况。

师父无言接过那个红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张流玉,让他去买点菜今晚加餐。

后面几人一听师父这么说,就知道他们回去不用挨打了。

这晚张流玉第一次去了林长东的屋子,不过是偷摸去的,林长东也挺紧张惶恐的,毕竟左邻右舍都有人。

虽然傍晚的时候林长东已经向张流玉展示了自己并未受伤的身体,但对方显然还是很担心。

“流玉,我真的没……”

林长东背堵着房门,悄悄话说到一半,张流玉冷着脸就钻过来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和脸埋进他的胸口,随即越抱越紧但又什么话都不说。

林长东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僵着,两只垂落的手都没了劲儿,巨大的幸福感来临之前是错愕的惊喜,他们的第一次拥抱比他期待中来得更早,来得更直接。

林长东缓慢抬起手套住身前这具清瘦的身体,他用下巴和嘴似吻非吻的磨蹭张流玉的额头和头发,手掌一会儿拍拍背一会儿理理长发。

张流玉表情一开始是怨怨的,林长东知道对方还在不高兴自己今天挨打的事,经过一段时间的安抚后,面色才逐渐趋向缓和 ,他安心的把头搭在林长东肩前,还是一言不发,就这么纹丝不动的窝在这个他认为最温暖的怀里。

二人立在原地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张流玉才恋恋不舍的回自己屋子休息去,

次日,二哥拿了一份文化锦标赛的赛程通知单回来,通知单上说初赛将在两周后进行,地点是区体育馆,初赛前后总共进行两天,而舞狮项目安排在第一天,时间也算有点紧迫,这何家班第三代门徒的头次正式比赛,大家都挺上心的,一时之间都紧张了起来。

除此之外,二哥还说:“第一天是有开幕仪式的,这个开幕有选手进场环节,要有人举牌才行,我听他们说,可能得要找个女孩举牌才行。”

“女孩?那还不容易。”梁晖捏着通知单看,“把婷婷叫过来不就行了。”

“怕是不行吧,身高不够。”二哥说,“最少要165,如果再高一点肯定更好。”

林长东灵机一动,就把目光放到祝骁脸上:“你不是女人缘挺好,叫你前女朋友来呗。”

祝骁想想,“你说哪一个?”

“……,哪个都行。”

“那怎么行!我以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几人坐在堂屋前的台阶上避着阳,正一筹莫展找不着合适人选时,张流玉抱着个簸箕从他们面前走过,他挑了个太阳好的地方就要晒辣椒。

他们静静看着张流玉忙活的背影,集体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幻想和沉思。

祝骁啧一声,“这不是现成的人选?

“……””要身高有身高,要相貌有相貌。”祝骁又补充,“有什么问题吗?”

“说的也是。”梁晖不自觉点了点头。

林长东刚刚只顾着看张流玉了,没注意其他人在说什么,这会儿他突然站起来,试图挡住几人的视线,“不行!流玉他不行!他不能给别人看!”

几师兄弟啊一声,大概也有点被林长东突然的反应吓到了。

林长东也是后知后觉自己这表现有点太突兀了,他又不得不编排解释:“我们这……这不是弄虚作假吗?我觉得……不行。”

“应该不至于吧,官方没规定必须要女孩举牌,不过我问过以前参赛过的,人家说举牌基本都是找仪仗队或者礼仪小姐举的,我们要是找不着,也可以请一个。”二哥说,“要是不行,我举吧。”

祝骁:“那还不如花钱请人,人家那意思你没听出来啊,就是要那种长得好看的举,到时候好上当地电视台的镜。”

“我也没那么丑吧。”二哥面露无语,“搞什么外貌批判。”

祝骁:“是不丑,但也没那么帅啊。”

“……”

这事当时没讨论出结果,但是当晚他们看电视的时候张流玉突然就自己提出了他可以去举牌的事情。

林长东惊讶看向流玉,流玉暗暗往祝骁那儿看了一眼,他就知道祝骁没死这条心!

“流玉,你认真的?”二哥也是觉得惊讶无比,毕竟老三不喜热闹和抛头露面是人尽皆知的。

张流玉很是肯定的点点头,“我没意见,跟你们一块去的话,我也能看看…比赛是什么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几乎都是在往林长东那儿看的。

当事人没意见,这事也没什么异议了,不过很快又出现了个新问题,先不说张流玉要用男相还是女相出镜,着装这一块都挺难以决策的,穿狮衣吧,不太亮眼,穿正装吧,又太普通还没特色。

七兄弟把电视声音调小,又就着这个问题展开了讨论,他们通过分析以往见到的先例,最终决定让张流玉穿壮锦出场。

“这个得去借吧,平时见的那些太素了,不知道能不能借到一套。”周通说,“或者去影楼租一套。”

“这怎么能租和借,都是别人穿过的。”林长东反对说,“一套衣服而已,多大的事,交给我就行。”

周通知道这对林长东来说不是事,但他就知道对方没怀好心思,故而还是忍不住质疑:“你真行吗?”

“怎么不行?明天我就回去找来。”林长东说着,心里一动,又若无其事的看向张流玉,“流玉,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这样挑起来也方便一点,免得难选尺寸。”

其他人听到林长东要负责这事时就已经觉得这事没什么需要他们搭手的了,所以也不去关心接下来的话题了,直接又把电视声音调回去,继续看起了电视剧。

张流玉内心不太淡定的嗯了一声,又很自然那样问:“去哪里找。”

这反应跟答应了差不多一个意思,林长东听完心里有了底气,便继续扯:“先去县里吧,看有没有卖的。”

“都行。”张流玉没忘要给林长东甩一张大家习以为常的冷脸,不过他这么一说完,手里都是热汗。

“你们还有谁要去吗?”林长东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暗暗祈祷谁都别想跟着,好在真没人要去。

“算了,那只能我俩自己去了,别说我没邀请你们啊,我可是问了两回了,错过这村已经没这店了,不去就算,那我们自己去吧,真可惜。”

林长东说完这么一堆,依旧没人当回事,但是他一问需要带什么回来,这几人争前恐后的就交出了心愿单。

“行呗,我和流玉保证给你们带回来,等着吧。”林长东承诺说,“叫你们去不去,到时候别后悔。”

夹在二人中间的何权青感觉这空气热得出奇,他用手扇了扇风,起身离开到风扇那边坐着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就出发吧。”虽然已经没人在意了,但林长东还是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的继续嚷,“那我给我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吧。”

“坐班车去也行,早上有两趟。”二哥突然插话,“早去早回吧。”

“那……也行。”林长东一开始还有点不太乐意,但是转念一想又发现这个提议真是好,要是把管家叫来,他还不一定能挨着张流玉坐一路呢,还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再坐了几分钟,张流玉就起身回楼了,林长东很快也就坐不住了,就又高声嚷嚷自己先回去洗澡了,“没办法了,明天要早起坐车,没办法了,早睡早起吧,唉。”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林长东心都紧张得扭到了一起,生怕梁晖看出什么来,然而梁晖只是说:“你可别在路上欺负老三啊,别在外面吵架。”

“我知道,正事我哪敢开玩笑。”林长东说得挺像回事,“谁敢欺负他,师父的掌上明珠碎了我还能活吗。”

林长东大摇大摆的上了楼,师父这个点不在家,二楼就他们两个人,林长东往身后的楼梯口看了一眼,加快步子走向前面在等待他多时的张流玉。

两人心照不宣又小心谨慎的一前一后进了林长东的屋,门一合上,灯也没开的,他们就迫不及待抱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事没写完,明天细写一下第一次约会。

扣4399明天可看亲嘴。

第29章 可以抱一下

“搞什么,你俩是去相亲还是去选美。”

面对这等调侃,准备出门的林长东和张流玉先是低头看了自己的装束一眼,又瞧瞧对方。

“不然邋里邋遢的出去办事?”林长东心想自己今天打扮也不浮夸啊,他就穿了条烟灰色牛仔裤和无袖背心,又带了手串项链和耳骨夹而已嘛,这有什么可夸张的。

张流玉听到祝骁这么一说,不由自主把手都缩进了袖子里,免得他们看到他和林长东的同款手串和左手的珍珠。

出门前,林长东再装模作样的问他们有谁要一起去吗,幸好依旧没人想去,两人就美滋滋的走了。

他们去到镇头时,第一趟班车还没走,估计是因为今天没什么人出去,所以在等人多点再走,两人上去挑了个挺靠后的双人座,大概再等了十来分钟,车子就启动出发了。

一开始后排没什么人,他们还能勾搭勾搭手,靠靠肩膀,后面一路走走停停的陆续来了不少乘客,他们就只能坐直身体保持距离了。

两小时的车程有些漫长,再加上太阳出来了,他们的位置没有窗帘,阳光照进来很晒,原本是张流玉坐窗边的,后面林长东就要求调换位置,不过也是晒,所以林长东只能侧着用身体给对方遮阳。

张流玉又不舍得给他晒,没一会儿就说要换回去。

“总要有人晒的,我晒了健康,你晒了就病了。”林长东本来就比对方壮一圈高一截,他这么侧着跟开了堵墙差不多,“而且我这样……可以一直看你。”

张流玉立马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别人要听到了。”

林长东眼睛往对面的座位一瞟,确定人家不会看过来以后,他嘴巴一撅,偷偷在张流玉掌心亲了一口。

“你……!”张流玉受惊将手收回,他握住被亲过的拳头放在胸前,有些不太诚实的严肃,“不要现在捉弄我。”

林长东嘴上答应说好,可是心里又在想什么时候可以“捉弄”。

等车子到站时,林长东已经晒了一身的汗了,张流玉在车上也给他擦,但是今天就是格外的热。

张流玉没忘记正事,就问他们上哪去找衣服,林长东心里早有打算,他们一出车站,洪管家就过来了。

张流玉对于突然要去林长东家这事有点抵触和紧张,但林长东再三保证他家里没别人,他父母和姐姐那些都不在以后,张流玉也没有很放心。

“那我们不久待,我就是有点热过头了,我想换个衣服,换完我们就走行吗。”林长东只好改口。

一听到林长东不舒服,张流玉就马上答应了,并不再露出抵触的情绪。

张流玉这回已经是第三次来林长东家了,但他还是第一次上楼去。

前两次来的时候,他没多大活动空间也不在乎这儿怎么样,这回来,他却不自觉打量起这个山庄,想了解林长东的家和生活环境。

上到二楼以后,张流玉透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个雕像,那是位于当地一座名叫白莲山公园山顶的一座菩萨像,就这距离,他有些意外:“你家在公园里?”

“整座山都是我家啊。”林长东向旁边跟着的仆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都离开,“一点历史遗留问题,我家住宅区和公园区很早就已经分开了。”

这位置不愧是全县城风水最好的地方,张流玉站哪个位置都能看到极好的风光景色。

林长东让他进自己房间,张流玉有点犹豫,总觉得有点那什么,但他还是进去了。

“要脱鞋吗。”张流玉看看自己的鞋,不太好意思踩那发亮的枫木地板。

“不脱不脱,脱了着凉,或者你想脱我拿拖鞋给你穿。”

张流玉又是一阵犹豫,“那是要穿你的拖鞋吗?”

不用,林长东本来是要这么说的,但是他话说出口就变成逗对方的话:“那你想穿吗,我拖鞋挺干净的……”

张流玉觉得只要比自己脚上这双干净就行,“想的。”

林长东说好,然后就光着脚出去找拖鞋了,不过他根本不知道家里的备用拖鞋放在哪,当然,他的拖鞋其实房里放外都有,但他不可能让对方穿自己穿过的。

他悄悄找到个家仆,让对方马上拿了一双新的过来,他拿回去哄张流玉说是自己平时穿的,张流玉没有任何怀疑的就换上了。

张流玉看对方那乐呵劲儿,心里不禁哼了一声,林长东这个笨东西又捉弄他,他脚上这双根本就不是对方的码数,怎么可能是林长东平时穿的。

林长东的卧室很大,比他们班里的院子大了一倍,能坐的地方也很多,林长东领着他去了靠阳台的沙发那儿坐,他调了空调温度,又去拿了一张毛毯给对方备着用,因为他现在急需去洗个澡换衣服,身上的汗味打湿了衣服要发酵了就不得了。

林长东一进浴室,洪管家又推着个车进来,点心茶水什么的摆满了茶几,对方还要开电视给他看,或是陪他说说话,张流玉都拒绝了,就说自己一个人在这等就行。

张流玉看看这屋子,真是干净又敞亮,单单一个房间而已,家具电器都是应有尽有的,装修也很奢华精贵,而且整体风格很有青春活力。

其中一面墙改成了收藏柜,他能看到的是一些球类和乐器,还有些是他远看看不明白的,于是他就起身过去瞧了瞧,好像是写签名卡,不过签的是谁名字他认不出来。

林长东还有很多奖杯和奖牌,都是金灿灿的颜色,张流玉凑近了这些一看,都是些马术马球、攀岩滑雪和赛车的比赛奖杯,也有一些他没听说过的项目,而且都是写的英文缩写,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项目。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模型玩具了,但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玩具了,看成色和精细度就知道是昂贵的收藏品,张流玉天生对玩具就不感兴趣,他一直觉得那些机械玩具都是调皮的男生爱玩的,目前看来挺有说服力,可是他觉得林长东要更厉害一点,张流玉心想。

林长东洗完澡出来时,张流玉已经换了一个地方待着,他坐在架子鼓后的地板上,手里正在翻看一本曲谱,看得还挺认真。

“你看得懂?”林长东坐到他身边问。

张流玉摇摇头,“这个是什么乐器的谱,这个是四线的对吗。”

“对,这个是贝斯的谱,你还看得出是四线?”林长东把头挨过去,下巴搭在对方肩上。

“我会看其他的。”

“其他什么?”

“琵琶和二胡。”

“你会?!”林长扭头看人。

对方应该是用的冷水洗,张流玉隔着十来厘米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冷香味,“只会琵琶,但是很久没有弹过了。”

“那我让人去找来,你弹试试。”林长东两眼亮晶晶问。

“不,不要……”张流玉主要是不想麻烦别人为此跑一趟,“你想的话,回去我再弹,我自己有。”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林长东在此之前可是一点也没听说过这些。

“这个又不重要,那你会其他的,我也没听说过啊。”

林长东脸越挪越近,脸颊完全贴到了张流玉侧脸上,“我会什么了我,你不是说我就会吃饭和欺负人吗?”

“那这些不是吗,还有那些。”张流玉本来想用下巴指那面墙,但两颗脑袋都贴到一起了,他脖子都不舍得动了,

“这些都是兴趣爱好,又不算什么很重要的。”

“长东……你好厉害。”张流玉黏糊糊的说。

“还好吧,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怎么玩了。”林长东不好意思极了,他声音越说越轻,他的鼻子总是若有若无的不受控去汲嗅身边人的味道,“回国上高中以后就不玩了。”

“你只有……嗯……”张流玉回忆了一下,“可是,你只有上个学期在学校吧。”

“哪有,我初一和高一都待了半个学期啊,不过我们高一那时候还不是一个班吧。”林长东说得无心,注意力全在手上,他一只手穿过对方腋下,有点紧张的圈住了对方的腰。

抱完了人,他才礼貌发问:“流玉,我抱你说话可以吗。”

“可以抱一下……”张流玉不经思考就答应了,他将自己放松放软靠到对方胸前,为缓解气氛又把话题接上,“不是,那你只上了半个学期又去哪了。”

林长东脸闷在怀中人的肩膀上,撒欢一样闷闷道:“又出国了啊。”

“出去上学吗?”张流玉感觉身上有点重,林长东太大一只啦。

“上学…也算吧,但是不学书上的东西。”

“那学什么?”

“挺多的,比较现实的也学,但是我一般不学,我只玩自己喜欢的。”

“打马球吗。”

“这个不太喜欢,我一般玩徒步和赛车比较多,有时候也去乐队玩。”林长东回答说,“不过我爸觉得我玩物丧志,所以上个学期我就只能被抓回来了。”

“那你会弹这个……”张流玉把谱本合上,他看着封面:“贝斯?”

“会啊,但是这个自己一个人在家的弹的少一点,回来这里没人一起玩了我平时自己弹电吉他比较多。”说着,林长东看了旁边墙面一眼,上面挂着好几把弦类乐器和滑板。

张流玉没声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问他会弹什么,林长东听出来对方的意思,就问是不是要给他弹一段试试。

“我才不要……”张流玉害羞拗道,还用谱子假装拍了一下林长东的脑门。

林长东被拍得有点兴奋,他没忍住在对方腰上捏了一下,情急了话都说错:“那,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弹给你看看,好不好嘛。”

“啊?”张流玉怀疑对方说错了,他忸怩得退了一下脖子,“一定要亲吗……”

林长东本来是想说让自己亲对方一下的,毕竟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想亲还要得到张流玉的许可才行。

林长东该说“不一定”,但是他又突然想起张流玉时至今日都没有亲过他,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便发觉是件天大的事。

但林长东也不可能强迫对方亲他,可他还是想无理赌一把:“一定要的话,你怎么办。”

张流玉沉思片刻,然后问出了一个他觉得比较重要的问题:“要亲哪里你才会同意。”

林长东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心里一跳,“哪里都行。”

这个问题答案范围太广,张流玉又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半分钟了,他才纠结出一个:“那亲脸好吗。”

“好,好啊,好……”林长东脑子都丢了似的,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你说了就不能……反悔了。”

“不会,我好好亲。”张流玉还没亲过林长东呢,这太突然了他也不怎么能马上淡定下来。

张流玉说完就转过来了头,林长东同样看着不怎么镇静,可见他也还没做好准备的。

张流玉在给对方准备时间的空隙,自己也认真考虑了亲对方哪边脸,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将近十多秒钟。

目光交缠中,他们脸上的局促逐渐淡退,有些于他们而言实在陌生的情切随之代替羞涩,两道隐隐激动的低喘息越来越重。

张流玉两手不自觉搭放在对方肩上,他心跳砰砰问:“亲…左边的脸可以吗。”

林长东咽咽口水,手拢紧身前人的腰肢,声音干热低语:“左右哪边都可以。”

张流玉哦了一声,原本抓着对方肩膀的手,先是捧住林长东的脸摸了摸,抚他英朗而渐渐羞红的面庞。

张流玉手慢慢顺着对方脖子落下,他用手臂环抱住林长东的脖子,把自己送了过去。

这个动作好像什么有暗示意味一样,两人霎那间就突然失控了那般,他们相当急躁的就咬住了彼此的嘴唇,有些干涩的嘴唇刚刚贴到一起时,二人不约而同抖了一下心。

两人都半阖着眼,目光交织间,他们都能看得出双方眼里有因为自身过于情切而生发的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急切的眷恋和冲动。

无论是心理层面还是生理层面,两人都已经到了不能再隐忍的程度,往日那些冗长的拥抱和浅尝辄止的亲吻不旦没有让他们得到填补满足,反而酿生两人更加想过分彼此填补和占据的悸动。

他们有些动作生疏而粗鲁的在彼此唇舌里激情上下翻咬、重重的吮吸和失心的舔舐。

林长东吻劲儿太大,张流玉招架不住很快就失去了主动权,他身子完全就是挂在对方身上,现如今就剩两只手还勾着对方的脖子。

林长东越亲越觉得亲不着人,亲不够人,他一手托住对方的脑袋,身体下压。

张流玉被压在地板上,有突然的无措也有抑制不住的渴望,他闭上眼,任由对方含着他的舌头就这样更加粗蛮任性的又亲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改了好多次才勉强过,色色亲亲都删除没有了,后面再修修这一章。

注:明天周三,常规休息。

第30章 少年心事

林长东无意识的去摸身下人纤瘦的胳膊,摸他因为被亲吻而不断吞咽上下滚动的喉结,五指穿进他细软的发丝里,顺着后颈上抚摸那根微微凸起的脊骨。

张流玉肺气换得不太顺畅,林长东感觉到了对方的不适,他放开那条听话的舌头,只卷着对方的下唇瓣迷恋吃咬。

林长东握着对方后颈的手稍稍使了点劲儿,他提溜起那根红绳,将张流玉的长命锁拿出来,十分暧昧的亲了一口这把小银锁。

“呵……”张流玉换了几口气后感觉肺叶舒服了很多,他缠着林长东脖子的手松开下来,只抓着对方肩膀,“长东……我好了。”

银质的如意锁还带着张流玉的体温,林长东嗅了嗅,从锁面到绳子都有一股缓和的香味,他小心将锁放回去,又凑上去覆住了对方的唇。

张流玉被注视得有些难为情,他目光错开看到许多桌子家具的腿,这个视角下的画面给他带来了不小的画面冲击,因为他快忘了二人现在是在地板上叠着,其动作姿势不能说狼狈,但也绝对不雅观……

刚刚开始时张流玉还会很主动和急切的啃咬他,这会儿林长东已经感觉不到对方的急切,他感觉到的是全是乖顺的回应。

林长东还去亲他鼻根脸颊额心,亲眼皮上的小痣,他温柔含咽张流玉薄薄的耳廓耳垂,狎昵的磨蹭他下颌和脖子。

张流玉一直在喘气,很浅很轻的喘,但是又相当急促,那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被蹂躏被欺凌似的脆弱和无力招架,但更多的是令人回味无穷的清纯情色感和诱惑力。

要不是洪管家那晃进屋子的长影,二人还不知道要这么继续交颈缠绵到什么时候。

是时,两人惶急起身,如同刚刚吵过了架一样,各自背对着背坐着,张流玉抱着自己的两只膝盖,半张脸埋在膝盖间,头发有些糟乱的散开着,像是被人抓过一样。

而林长东就盘腿坐着,两只手搭在腿上,他弓着背,表情板着,好像在后悔什么事那般。

洪管家怀疑自己来到不是时候,他停在距离二人还有三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对林长东说他壮锦找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送过来。

“哦,知道了。”林长东抓抓头发说。

洪管家感觉这空调似乎没调好,室内温度有些隐隐的燥热,他看地上二人脸和脖子都急红了,就自顾自去开了中央空调。

管家出去把门又合上后,地上二人还是迟迟没有动作和声音,突然的冷静似乎让他们有些缓不过来。

林长东坐不住的悄悄往后瞄了一眼,然后又轻手轻脚起身,张流玉只能看到对方半撇人影在走动,不知道林长东这是要干什么去,怎么也不告诉他一声!

但是林长东只走了几秒钟就回来了,他半跪到张流玉的身后,不打招呼就将对方散开的头发抓到一块平铺在背上,然后又用梳子一股一股将头发梳顺梳直。

梳齿若有若无的搔刮过头皮时,张流玉的脊骨和神经一次一次被酥意侵袭,他微微挺正身体和脖子,配合对方的动作。

张流玉的头皮丝滑如水,林长东没能好好梳一会就通顺了,但他还是想拉长战线的提溜着一段又一段的慢慢梳,又好奇问:“流玉,别人有谁帮你梳过头吗。”

“师父和师叔都帮过。”张流玉心软着,说话也轻然无比,“以前小时候帮。”

他们原本一直是对背交流,这会儿林长东要给对方梳前面的额撇发,这突然的正面对视,那难言其中的情切情愫就又离奇的撞了出来。

林长东尽可能保持镇静的给张流玉梳好左手两撇头发,又为他将头发别到耳朵后,张流玉原本始终垂着眸,果不其然,二人再对视上时果不其然就又吻到了一起。

林长东一把将人卷在胸前,狠狠地紧紧的不容有一丝缝隙的裹挟在自己怀里;张流玉也紧搂着林长东的身体,脸和心恨不得塞进对方身体里一样挨着黏着。

可明明已经这样挨得近缠得深了,那些绵绵密密的干渴和心痒还要发作更强,林长东喘着粗气,猛嗅怀中人的长发,大手忽轻忽重的在张流玉背上抚着摸着顺着,他感觉揉碎这个人是无比的简单,可又往往是太易碎了,他揉得更心痒难捱。

二人疯狂的亲吻中还带着太多青春期的冲动和不理智,张流玉跨坐到林长东腿上,两只手自然而又牢固的套住对方脖子。

他微微带起的衣摆下露出了一小截腰,空荡而凉嗖的暴露在空气里,林长东抚着他的背落下,最后停在这截裸露的腰段上,掌骨有过僵硬和发汗后占有欲才发作的去抓去捏。

张流玉的背很薄,背心中间的脊柱沟又尤其深,林长东五掌钻进上衣,手覆在他后腰上,手掌如尺那般从下往上,中指抵在脊柱沟里,慢慢往上推,再摸两只肩胛骨。

濡湿情切的吻亲密无间,两段火热又贪婪的口耑息撞在一起比心跳声还要有力,林长东粗蛮又亲昵拽吻上下两唇,给他口允得充血嫣红,他绕着张流玉的脖子左右上下来回的碾,密密的亲,失狂一样嗅吞对方颈根上沁生而出的香味,一下不够两回不饱的来回重复。

张流玉低吟难止,断断续续的从喉管里流出来,像蒲公英一样轻盈钻进林长东耳朵里,听得人神经颤栗、心血沸腾。

管家说半小时后东西送到,实则是过了一个小时才到的,这会儿指不定林长东又要怎么不乐意了,所以他要上楼禀报时,路上也是做了挺久的心理的准备。

他到门前时,先是听到里面从音响里传来的歌声,管家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再欠身而入,此时林长东正在调试他的音响,而张流玉就坐在地上,看样子,这两同学应该是和解了。

洪管家报告了一声东西送到了,但是林长东此时看来不是很关心这件事,也不着急看,他便先下楼去了,准备去拿点冰饮什么的上来,因为他觉着这两孩子比前面看起来更热了。

林长东很快就把音响调好了,接着他又放了首歌,因为贝斯单纯个人独奏的话不怎么有表现力,他放了首非常经典而的粤语歌《冷雨夜》来进行伴奏。

他要复刻的是这歌的某一场现场版间奏,这段间奏很有名也很考验功力,林长东很快就沉浸到演奏中去了,不过贝斯这种乐器是低音频,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抵在脊柱沟里,对声音不敏感的听众未必能敏锐捕捉到其中的玄妙。

张流玉也并未时时刻刻都能注意到林长东弹出的是怎么个玄妙动人,他一会儿看看对方干脆拨弦的手,一会儿看看站着的人。

林长东洗完澡出来穿的还是件无袖坎肩背心,两只结实修长的手臂因为训练已经有一段肤色分界线。

他的头发很顺但是不软,是硬挺的发质,平时他总爱捣腾抓个型,他这会儿刚洗过没多久只是随便散着,发顶上依旧翘着几根倔强的呆毛,随着头部的动作呆毛微微晃着,自然有型而帅气。

应该是天生富养的原因,林长东脸上没有任何被生活考验的瑕疵,也没有长任何青春期的烦恼,他身高腿长肩宽腰窄,头肩比相当优越而五官端正,整个人健气又阳刚,尤其是认真做事时,他出众的相貌配上与生俱来的自信更是尽显个人魅力风采。

张流玉喜欢看他脑袋两边剃得利落又性感的鬓角。

他怎么看都觉得林长东都完美,是恰到正好的完美,也是不会夸张过誉的完美。

林长东的手腕上还戴着一根张流玉平时备用的发圈,他右手灵活而自信的来了一次十分得意的滑弦后,音响里的歌曲进入最精彩的贝斯solo间奏部分,他精准而又从容的抓住每一个音阶及时拨炫,两只手全程没有休息的娴熟动作着。

贝斯声调低沉而幽怨有力,这把颜色张扬的酒红色乐器挂在他身上,一人一器全是浑成一体的浪气风流。

张流玉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脸,他毫不羞于表露心思的挂着一张欣赏无比的脸,无论是曲还是人,都让他痴迷非常。

很快就折返回来的管家端着两杯冰饮,但推门进去时他动作却犹豫了一下,他驻足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才觉不对劲儿的带着些许疑惑进门。

房中那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他进房的动静,林长东还站在那儿弹奏,另一个人则坐在地上听着,画面恬静如二人的交流唯有短暂的眼神碰撞。

真是不可多得的画面和听众,管家心想。

但他感觉不对劲的不是因为这些,而是他这一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林长东的演奏声里听到那些有意卖技、张扬气性或是宣泄心情的情绪。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听到林长东的乐声里,只有细腻的、冗长的、娓娓道来的少年心事。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为你们定制的美式男高和古典美人。

昨天上网刷到一种人设叫“痴女”,,不同于“痴汉”人设会有的“糙”,以及“痴宝”人设的略显青稚懵懂,“痴女”这种形象所表现的特质是“情感细腻专一而深刻”,我感觉终于找到了流玉的人设用语(我没有恶意占用女词男用哈!只是情景理解!)

虽然会有外界阻力,但是这本从头到一定能保证的就是43之间不会有任何误会、猜疑和矛盾,43单纯就是痴痴相爱的两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