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坏蛋
张流玉回神一样,马上就要往上走,但林长东又拽住了他的一撇衣角。
“流,流玉……”林长东小声而湿绵喊道。
张流玉头也不敢回,他浑身那个局促好似有把枪顶在身后一般,“干什么。”
干什么这三个字说得太轻太弱,搞得林长东有些惶恐,他赶忙松开拽着对方衣角的手,绞尽脑汁才找到一句话说:“我,有点饿。”
张流玉答不上来话,因为他现在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个请求还是什么。
“你能帮我找点吃的吗。”林长东看对方不作声,自己声音也越说越小了。
张流玉为难的揪了揪自己腹前的扣子,他为难不是因为要给对方找吃的,而是如果他答应了,他们可能就要独处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可以吗。”林长东突然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不是一般差,要是再得不到回应他就要心绞而死了。
张流玉艰难点下头,又用跟对方一样弱的声音说:“嗯…”
张流玉迟迟才转身,还半撇着脸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眼睛,林长东挡在对方身前,两人身高有差,他稍稍歪了点头才看到张流玉的整张脸。
这人这么一看,张流玉又别扭的把脸转到一边去,不过这里黑乎乎的也不能看见什么才是。
林长东又把头撇到另一边,这紧跟不停的注视让张流玉很是被动和无措,他只能往后退一步,紧张问:“你做什么。”
“我。”林长东不自觉抓了抓裤腿两侧擦擦手汗,“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哭了,我好像吓到你了。”
“没有。”张流玉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他看了面前人一眼又垂眸。
“哦。”林长东咽了咽口水,又犹犹豫豫的伸出一只手过去。
张流玉心里一跳,心热之余本能的就问说:“干,干什么。”
“就。”林长东也不知道是谁传染的谁,总之这话说得磕磕巴巴的,“就刚刚那样。”
“……”张流玉很当回事的认真斟酌了一下,他温顺而郑重的点了个头,随即才缓缓抬起手轻置到对方掌心中。
林长东手没出息的颤了一下,他吊着喉咙里那口气被心跳砰砰催上来的气,动作小心而温柔的握住掌心里那只手,然后背身轻步迈下了台阶。
张流玉跟在对方身后,这人下一级台阶就停下来等他,这木梯打的台阶落差很高,有三十公分来着,下楼不小心不行。
等到两人都同站在同一级台阶后,林长东才再去迈下一步,二人在缄默和默契中重复了这动作将近三十余次木梯才到头。
堂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悬挂在大门门楣上那盏瓦数很低的钨丝灯泡亮着,又黄又烫的灯光艰难将屋子填满,张流玉不放心,就把手收了回来。
林长东手里这一空,心也跟着吊了起来,但他没表现出来什么。
两人出了门往右拐,走到灯光照不到地方了,张流玉又才把手交出来递给身边人。
林长东强装冷静接了过去,他换了个牵法将对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他控制不住用大拇指腹去摩挲去抚摸对方的手背和背骨,轻轻的抚弄手背上凸起来的那四颗骨头,细细的缱绻的将张流玉的手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不过去厨房这段路太短,一进门,张流玉就按下了灯开关,两人没能把手捂热就得松开了。
“你,想吃什么。”张流玉收回自己的手假装摆弄起头发问。
林长东站直身体,老实说:“都行,我什么都能吃。”
张流玉想了想,说了一句好像疑问句,又好像陈述句的肯定话:“你今天,没吃饭。”
但这话在林长东听来就是关心话,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诚恳得很说:“吃了,吃了一点,你不在我吃不下,我,我想你。”
张流玉估计是推这个人推习惯了,这种情况下,他想也没想的就推了林长东胸口一下,但力度很轻,并不能把人推开那种,甚至就像被拳头碰了一下似的,他推完人了,又转身嘀咕一个觉得自己才能听见的:“坏蛋……”
班里家电很少,厨房里就有电灯和电饭锅两样家电,但大部分时候电饭锅都很少用,张流玉都是拿铁锅煮米饭给他们吃的,铁锅煮的米饭还会结一层又脆又香的金黄色锅巴,锅巴的口感很看看火候,有时候会比较软,有时候硬一点,林长东每次去盛第三碗饭的时候都刚好能挖到,他以前在家没吃过,来这里尝过以后稀罕得不行。
他现在要吃东西,张流玉就得生火给他煮了,生火可不是动两下手就能完成的,林长东没脸站在一边候着,他要去帮忙又什么都不会,张流玉最后就派了个让他看火添柴的活做。
天天早晨吃面条,这下面条也吃完了,张流玉只能炒饭给林长东吃,好在下个月就立秋了,夜里还算凉快,剩饭没有变味。
但是他们没有冰箱,所以平日里也不会储留太多新鲜食材,张流玉去后面水龙头旁边的水桶里剪了两根葱,配辣椒粉和鸡蛋炒的饭,不过用料虽寡,但也没影响一点味道。
整个做厨过程两人基本没什么交流,包括饭炒好了端上桌了,他们也只是寥寥说了两句必要的交接话而已。
这月份还是虫叫蝉鸣的旺季,但是夏天的味道淡了一点,空气里少了很多焦躁,灶里的热烟也飘得慢慢的,是夜深了睡着慢的。
一切安静如眼下这般,厨房里只有勺子和餐盘碰撞的声音,林长东两口饭一口蛋花汤,一边急着早点把饥饿感从身体去挤出去,一边又不想让这一切流得太快。
张流玉就坐在他左手边上,挨着他,看他吃饭。
林长东不合时宜的感到纳闷,感到费解,明明昨天这个时候张流玉还对他百般嫌烦,现在怎么这么依着他,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除了让林长东倍感受宠若惊以外,还让他感到莫大的担忧。
因为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张流玉是抛开了之前所有对他的偏见来靠近他的,而那些偏见又是他自己心知肚明故意而为的,林长东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得想捶死自己。
林长东没忍住,战战兢兢的问了身边人一句:“流玉,我……还讨嫌吗。”
张流玉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正回脖子垂下眼帘看自己的腿,他哼唧那样嗯了一声,又很是肯定的腼腆说:“讨嫌你……”
林长东暗暗偷笑,又继续吃,但张流玉似乎是有点坐不住还是什么,就说自己先去洗澡,他本来下楼就是要去洗澡的。
吃完饭刷好碗,张流玉也洗完出来了,轮到林长东去洗,他洗完出来,张流玉还在等他。
他走过去,站到对方边上,两人背靠着墙壁,勾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晃手,也不说话的就反复做这一件事。
两人单单站着大概大半个小时后,张流玉不得不提议先回去休息了。
他们回到堂屋把灯关了把门也关了,又恋恋不舍的上了楼,二人的房间离得倒也没有很远,也就隔着七八米,但这中间还有师父的房间,林长东把人送到房间门口也就不能多逗留什么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林长东在门背上刚刚回味起来,身后的门板却响了,他打开门一看,脸上挂上了久别重逢才有的那般重大惊喜之色,“你来啦……”
张流玉依旧是小小的嗯一声。
“还有什么事吗。”
张流玉做完最后一次临时的心理斗争,他快速丢出一句“明天我们一起去早市”,接而就跑回自己房间锁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粘人精要上线了。
第22章 美如冠玉
林长东还是以为他们要五点上早市,所以他四点就起来了,外边还是黑浑浑的一片,雾气漫进来还凉得很。
挑挑拣拣试了两身衣服后,林长东就下楼洗漱去了,他屋里没镜子,只能去用公共浴房里的镜子。
林长东用冷水打湿手,抓了抓头发,他前前后后看了看,觉得自己真是帅得有一套。
到堂屋前坐等没多久,林长东听见了镇上的第一嗓公鸡打鸣声,但这只公鸡的打鸣声应该不太具有代表性和权威性,太阳要露面的样子一点也都没有。
林长东在屋檐下焦急徘徊了两分钟,张流玉就出来了,他是从侧屋那边过来的,此时肩上已经背上了个竹篓子。
两人无言慢慢靠近,林长东自觉拿下对方肩上的篓子自己背上,又说:“流玉,早上好。”
“早上好。”张流玉始终微微低垂着头,不大好意思看人。
“我们现在出去吗?”
“嗯。”
二人齐步缓行,出了家门张流玉就主动问身边人饿了没有,饿的话先去早餐店,他们走到最近的一家早餐铺时,包子刚好出笼。
“你可以吃……五个吗?”张流玉张开一只手掌比了个5问身边人说。
林长东很少吃包子,五个对他来说可能也有点多,但他还是点点头说:“就算是六个我也能吃得完。”
张流玉不知道对方这是在夸大其词,他当真的跟老板要了八个包子,他自己吃两个,菜包肉包都要了。
两个人边走边吃,看大大小小的店铺陆续开张。
张流玉偷偷往身边瞄,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不一样了,他老是忍不住去想这个坏东西偷亲他的样子,然后把自己搞得心跳砰砰砰的。
天终于亮堂一点的时候,他们走到了镇子中心,早饭也吃完了。
林长东一共吃了六个半包子,撑得喉咙都打紧,张流玉又去买玉米汁给他喝才好受一点。
他们去了农贸市场,挺小的一块地,巴掌多点大,就是比路边摊多搭了个集体大棚子而已。
这个点光线好了,林长东才发现张流玉扎了条小辫。
不过是扎在脑袋右侧边的耳鬓上,一指宽的一条从发根编起,然后一同跟着一整束头发用红色的绳子系好,平整的搭放在左边胸前,只留一小缕修饰脸用的散发在额边,他时不时需要将这缕头发别到耳朵后,动作从容而又漫不经心,全是温柔的俏意。
张流玉弯着腰,在菜摊前细心的挑选着东西,他脖子上的长命锁从微微敞开的领口前荡出来,在半空中随着他的身体的摆动一晃一晃的。
林长东还看见他裤腰上扣着一枚银色扣针,看样子应该是裤头太宽了用来收腰用的,不知道张流玉今个穿了条少见的白色长裤,裤筒宽大且笔直,裁剪流畅的裤头平整收拢着他上身的那件浅草青色衬衣。
张流玉的衬衣下衣摆扎得很好,每个衣褶子都恰到好处而工整的扎进了裤头里,腰间微微撑起的衣伞像是个还味涩的茶果树包,劲瘦的腰肢贴合白色的长裤,显得身段无比曼妙,比例优越非常。
林长东紧跟在他身边,老想往张流玉脸上瞟,人怎么能做到素素净净的,但又如自敷粉黛那般美如冠玉,一颦一笑里全是浑然天成的怜人俏色。
他看得呆,想得远,张流玉问什么他答什么,不过问来问去就是你吃不吃这个,你喜不喜欢吃这个,你想吃这个吗……诸如此类的问题。
但是两人不能在早市上磨太久,因为其他人还没吃早饭,林长东不禁有点怨言:“他们天天等你煮吃,那你天天都要起这么早多累。”
“不会的…我喜欢的。”张流玉把一袋木耳放到篓子里,篓子就已经满得差不多了。
“那我以后也早点起来帮你一起。”
张流玉偷偷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外边都是人,两人不能挨着,也不好意思看对方一眼,其实整个过程的交流都挺少的,林长东多问一句无关的,张流玉就害羞,搞得他也是忸怩得很。
他们回到班里时,其他人正陆续下楼,起得早的二哥已经在扫地了。
岳家赫看到两人一道回来的,脸上有些诧异,但看到林长东背上的东西后,疑虑也就统统打消了。
早饭后师父让几人把这几天学的做个消化,然后又分配了固定的头尾组合,梁晖和何权青一组,祝骁、岳家赫一组。
当师父说出“周六和老四一组”时,两个当事人不约而同激动喊道:“不行!”
“为什么。”师父拿着根竹鞭,两手别在腰后问。
“不行就是!……不行。”林长东看张流玉又在窗户里偷偷往这边看,他就嚷不起来了。
周通平时也是听话安静得很,现在脸色那叫一个不满不爽,“师父,我跟他没那个默契,怕是合不来……”
“合不来还是不想合?”师父直指要害问。
两个人都挺诚实,又是异口同声说:“不想……”
师父没把他们的诉求当回事,还一人放了两鞭子,“心不合就给我滚出去,要么踏踏实实干,要么回家当皇帝去!”
林长东在家也就他爸敢打他,这辈子估计就属师父打他最多了,他怕他爸,但也敢顶嘴,可他是一点也不敢还师父的骂,他跟他爸吵架,他爸又不会跟他断绝关系,他要是惹了师父,被踢出去都是顺脚的事。
周通应该也挺怕被踢出去的,两个人挨打以后尾巴都垂了下去,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桩前配合起来。
而两人的面和心不和也是尤为明显的,跳桩屡屡失误以后,师父直接把他们叫下来,罚他们在太阳暴晒下,双手张开举着两小桶水,要是不服气就继续往桶里加水,加到满了,再往里面放砖头。
率先提出和解的是周通,胳膊累得要断的林长东也立马答应了,两人服软跟师父认了错,又各挨了一棍子才得以解放。
下午他们没训练,而是在院里缝制狮皮,因为他们下个月要去参加区里的文化锦标赛来着。
大热天的摸毛啊绒啊格外的热,林长东看张流玉背上都出了汗,他想过去给人扇扇风,但这么多人在又实在不能。
一天下来,他都没能跟张流玉说上什么话,不过之前他找张流玉说话好像都挺随心所欲的,而且他也不觉得大伙会多想什么。
包括张流玉,之前瞪他、冷落他也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现在不小心看他一眼都要匆匆收回,这搞得林长东心里那个痒啊,好像果子看着甜蜜蜜的又闻不着摸不到。
晌午的时候,管家久违的给林长东打来了电话,说是他大姐回家了,让他回去,林长东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但是他要吃完晚饭才回去。
挂完电话,林长东一直找不着机会跟张流玉说这事,狮皮已经缝好了,他们拉了水管正在院里洗洗刷刷的,师父也在一边研究他的东西。
林长东晃荡了一会儿,最终在何权青身边停了下来,“老七,你这鞋边都断了呀,还要穿吗?”
何权青坐在小板凳上,一手鞋子一手鞋刷的正在用力刷洗,他看着这只帆布鞋感觉还挺好的,就是旁边的白胶边断了而已,“还没坏,可以穿的。”
“你穿多大码的,四哥今晚回家,后天给你买一双好的过来。”林长东说道,又借着这个机会顺便跟师父报备了。
师父没意见,就说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何权青又问师父可以拿四哥的鞋子吗,师父也说随便。
“唉,长东,再带个镜子回来呗,能照全身的那种,不难搞吧。”祝骁插话说,“我太需要了。”
“多大的事,美的你了。”林长东说完,又大方问其他人要什么。
梁晖说他想要一套工具箱,二哥要计算器,终于问到张流玉,张流玉却说:“没有什么想要的。”
林长东心想对方就会这么说,他又只能把戏演全,也问了周通要什么,他还以为周通也说不要呢,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小子说要一本什么练习题册,林长东估计是师父那几鞭子打出来的效果,他有点宽慰和改观,就认真记下来当了回事。
“师父,您要什么吗,我后天回来给您带回来。”林长东还没忘师父。
师父拿着把小榔头,正在敲打一根银条,他注意力全在手上动作,顺口说:“人回来就行。”
林长东没想到师父会这么说,他假装镇静说了个知道了,又怕张流玉听不见似的特意补充了一句:“我后天下午就回来了!师父!你要想我啊师父!”
“……”师父估计是没听过这种肉麻话,一榔头下去砸手上了。
晚饭加菜了,而且还都是林长东爱吃的,洪管家来得不是时候,赶在饭点来的,也就落座一块吃了。
但他怀疑管家是故意的,像是接了什么任务来检查他的生活情况,放下碗后,管家又去他屋里给他收拾东西,林长东直戳了当就说:“我都说我在这里吃得比家里好了,回去跟我妈说我过得好得很,让她别天天打电话叫我回家了。”
洪管家确实是放心了,“少爷您放心吧,我现在跟您是一边的了。”
林长东以为这是奉承话,其实只有洪管家自己知道这段时间来,他独自守着一个大山庄过得有多惬意。
临走前,林长东让管家先出去等着,他上个洗手间就来,管家一走,他就溜进了张流玉的屋子。
这个点二楼还没人上来,而张流玉似乎早就等候多时了,门也没关的,林长东一过去就看到人了。
“流玉,那个……我回去了。”林长东也说不出什么动听的好话,他一张嘴就变笨一样,“我后天就回来了。”
张流玉嗯了一声,“我知道。”
这种没人也要偷偷摸摸的感觉很是怪异,林长东做贼一样紧张得要死,他想把门关上,又觉得不礼貌太冒昧,他只敢杵在门框里,“你真没有要的东西吗,我什么都能带回来……”
张流玉是认真想了的,但他确实不缺什么东西,他侧过身子不与对方对视,低声说:“要你回来就行……”
林长东心房被撞了一下,他摸摸门框尽量分散了一下注意力,“好,我准时回来……”
张流玉点点头,表示听到和信任。
林长东看这么一直僵着也不是个事,万一再来个人就麻烦了,“那我回去了。”
“嗯。”
林长东说完自己又不舍得,他跑过去,抚了抚对方鬓边上的那条小辫子,又快速抛出一句“流玉你今天好好看”以后,才难为情的跑出去。
但是在他跑到楼梯口准备下去时,张流玉却又叫住了他:“林长东……”
林长东心里呼呼热的,他看了楼下一眼,“怎么了?”
“你今天。”张流玉好像很难开口一样,“也很帅。”
林长东更难开口了,但他也不谦虚:“我以后会更帅。”
“嗯。”张流玉点点头,但目光闪躲着也不看他,过了好几秒钟,他又吱声一句:“长东。”
林长东从指尖到大脑皮层好像有凉水爬过,搞得他浑身酥麻麻的,“嗯?”
“路上小心。”张流玉扶着门框,眼里也明显有迷恋的不舍说:“要……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说】
竟然有人对流玉姓张这件事感到很新奇,觉得不像主角会用的姓,其实三哥姓张,也不是为了跟“张恨水”这个名字先捆绑在一起才姓的张啦,而是一开始就给他设定是道士生的孩子,因为道家有很多姓张的名道,比如道教创始人张道陵,武当派张三丰等,所以我觉得姓张比较有意思而已……
第23章 亮闪闪
林长东到家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他离家也有快两个礼拜了,突然这么一回来他还恍生了自己回来做客的错觉。
洗洗睡下后第二天清晨他七点多就醒了,这真是给洪管家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少爷一夜没睡才起得那么早,林长东都不想夸自己在何家班里起得更早呢。
他大姐平时忙得不见人影,这天也是中午才到的,跟着一块回到的还有他母亲蓝萍。
林长东看他们也没叫自己奶奶过来,估计也不是有多大的事,他三姐更是睡到了中午吃饭的点才下楼,还挨他爸训了两句。
“还有你也是,两姐弟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是谁带的谁。”林老板说完三女儿还不忘骂一句儿子。
林长东坐在桌上本来就老老实实的,突然挨这么一棒怪冤枉的:“我怎么!我今天七点都起来了!”
“是真的,董事长。”洪管家立马站出来给林长东证明,“少爷今天起得可早了,真的有进步了。”
林老板看儿子洋洋得意那劲儿,心里高兴又不想摆在脸上,“碰巧起早一次也算进步?”
“老说儿子干什么,我看你真是老了闲的。”林长东的母亲蓝卉换好衣服下楼,过来餐桌这里就捧起儿子的脸看了看,“晒成什么样子了,叫回家都不回的。”
林长东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得意说:“好玩就晒,我现在已经学会起狮了。”
“这么厉害?”蓝卉笑说,“半个月不见这么乖。”
林长东惯用了这一套对付长辈的,张口就来:“我一直都这样乖的。”
林老板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甚至觉得无药可救了,“你就这样信他吧,哪天他把天捅破我看你怎么给他补。”
“破了再说。”蓝卉不给丈夫一点好脸色,“你没事少说他。”
落座完毕以后这一家人就各自拿起了筷子,林长东问大姐怎么突然回来了,他大姐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直接转头和父母商量说:“爸妈,长东都成年了,也不能一直这么晾着了,我已经帮他看好了国外的学校,明天就把他带过去早点安顿好吧,不然……”
大姐话还没说完,林长东筷子一撂,嗖的站起来就说:“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出国上学了!”
“你激动什么!”林老板被吓了一跳,血压都上来了。
“我不出去!别给我搞这些!”林长东急嚷嚷道,“反正别给我安排这些!”
林老板觉得长女说的有道理,他两手抱着胳膊,审视犯人一样看着对面的儿子,语气严厉而充满压迫感:“你这个年纪不上学还能做什么?天天在家混吃等死?”
“我怎么没上学?我什么时候没上学了!你去问大姐夫我去没去学校!”
“你那叫上学?高中两年你去学校有半年吗?换个地方打发时间就叫上学?林长东你脑子开智没有,你现在不去上大学还想干什么?吃喝玩乐还是成家立业?合适吗?啊?”
林长东平时挨他爸说他也没当回事,这下可不是一般的慌,“我又没说我不去上大学?我都没高考呢急什么!”
“高考?你才去过几天学校还好意思说高考?考出来三五十分哪个学校要你?你丢不丢人?”
林长东其实有点不占理,放在以前他也就答应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还没考你就知道我才考三五十分?反正我不去,我要高考,我要靠自己努力走正规渠道上大学。”
真是见鬼了,这话也就他自己说着励志,旁人听着都要笑出声来。
尤其是他三姐,边笑边落井下石:“今天起太早没睡醒吧,梦话都搬出来了,别人那叫复习备考,你现在回学校顶多算预习。”
“反正我不去,大学我自己考。”林长东一屁股坐回去,抱着胳膊,满脸的不高兴:“考不上你们就给我找学校读,反正我就是不出国读。”
“考不上还在这里浪费一年干什么,你本来就休学过,同龄人九月份都上大一了。”大姐又说。
就连蓝卉也试图说服儿子说:“你爸你姐说得也没错,在这里多……”
“我不去!”林长东黑脸再次重复,“我不去我不去!”
言毕,林长东起身就要离开,还是管家把他拦下来的,林老板看着也是心烦的,叹息一句只能先妥协:“不去就不去,明年再去也一样,差不了这一年的,坐下来吃饭。”
“明年也不去!我想去哪就去哪!”
他母亲也是只能点头让步了,“行行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妈,他就是在耍赖而已,你们能不能…”大姐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他不想去就不去,不去又能碍什么事,他三三十岁再去上都没问题,又不差他努力这两年。”蓝卉也是自己把自己说通在先的,“坐下来吃饭,长东。”
林长东拗着,还是杵在原地不动,他爹妈又轮番道歉和承诺不会强迫他了,他才勉勉强强坐下。
吃饭席间,为了缓和前面气氛,在旁边的洪管家又主动说起林长东最近的表现,林长东于是也就绘声绘色的给他们讲了自己这两周的开心事。
林长东还说他们下个月要去参加比赛了,到时候他们必须都得来看。
“但是你们不能高调的来,你们只能偷偷来,不然一下我们晋级了别人以为我们靠关系。”林长东不忘强调说,“到时候你们也不准跟我说话打招呼,不能跟别人透露我们的关系。”
“行。”林老板真是要被气笑,“你不拖你们班里后腿就行。”
下午林长东跟母亲还有两个姐姐出去逛了逛,他要给班里的师兄弟们带东西,就让他们给自己参谋参谋。
林长东是第二天过了午饭点才回到的何家班,他到时候还带来了一辆大货车。
师父和张流玉都不在家,又是出去给人办事去了,林长东直接找的二哥和梁晖合计,这两个大头都没意见后,林长东就让工人们把冰箱彩电洗衣机热水器七七八八的家电都搬进来安装了。
“老七,喏,你的鞋子。”林长东从一个大纸箱里翻出几大袋东西,“打篮球要穿篮球鞋,跑步穿跑鞋,不要什么都穿帆布鞋,伤脚了就长不高了。”
何权青接过好几个鞋盒,一时不知道先看哪个,“谢谢四哥。”
其他人要的东西林长东也带回来了,每个人还多带一件秋装外套,这些都是他姐帮选的。
他也没忘周通要的题册,不过他忘记对方说的是哪个版本的了,他就把书店里有的都各拿了一本,周通在一大箱书里翻了半天,有点无话可说:“我们下个学期要升高三了,你买的全是高二的。”
“……是吗。”林长东挠挠头,才反应过来一样:“下个学期我们高三了?”
“……”周通心想学习上的事他能想到让这个人帮忙也是多此一举了。
林长东哎呀一声,“那你就当温故知新吧。”
张流玉和师父回来的时候,通信公司的人还在堂屋里给他们装座机,师父有所微词,但是几个徒弟你一句我一句的,他也就不管了。
张流玉没去掺和这些,他放下师父的卦箱后,洗了个手就回楼上准备换一身干爽的衣服,但他开门进去时,第一反应先是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床头边上的那张老木桌已经撤下了,此时只有一张白色的梳妆台。
张流玉觉得这事一点也不难猜到是什么回事,但他依旧觉得心热不已,他将房门合上,哪怕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走向那套梳妆台时也是格外难为情的。
他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摸了摸这质感上乘的实木妆桌,他看着面前这块明亮而崭新的圆镜,又拿起旁边的纸袋看了看,里面装的全是新衣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怔好几秒钟,又发现旁边还有个玻璃瓶,他拿起一看,险些被瓶子里的东西闪到眼睛,因为里面装的全是镜子碎片。
林长东那个坏东西把他的旧镜子打碎了!
刚刚想到这,外面的敲门声就来了,这不合时宜的,把张流玉敲得心房大震,后颈都冒热汗。
他把东西都放回原处,又急忙忙的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耽误大半分钟才过去开的门。
林长东脸上的紧张不比对方少一点,他板正的站着,像是来打报告一样:“流玉,我回来了。”
“嗯。”张流玉看了他一眼,又转眸去看别处。
“我准时吗?”
“准时了。”
林长东心里痒痒的,这一天半走得,把两人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都给推开了,他明明有好多话要说来着,这会儿却难开口得很,“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好久。”
“和师父去找师叔了。”
“哦。”
林长东总感觉杵在这里不像个事,他主要是怕师父突然上楼来,便说:“那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张流玉一惊,眼里的沮丧来不及隐藏。
林长东不知道自己看没看错,他觉着那是一个挽留的眼神,这弄得他更加挠心挠肺,他摸了摸兜,又说:“我有个东西想给你,你想现在看,还是……晚上再偷偷看。”
这个问题不容多考虑,但张流玉要说出来也是经过了一番斗争,“现在看就行。”
“那我能进去吗。”
张流玉点点头。
林长东漫步进门,张流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掩上了,但没上锁,有意留着一条缝。
二人来到床边上坐下,他们默契的没去提房间里那些新物件,林长东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将里面链子显示出来,就问:“我能给你戴上吗。”
问完这话,林长东才马上想起来应该先问人家喜不喜欢之类的。
“戴…手吗?”张流玉盯着盒子里那银闪闪的链子和上面的两颗珍珠问。
“手和脚都可以。”林长东一开口又后悔了,他怀疑自己把脑子忘在家了,他要是给对方戴脚那也太冒昧失礼了。
张流玉想了想,将右手伸了出来,一本正经说:“戴脚上你就看不见了呀。”
“……”林长东脸热着,短暂的头晕目眩了一下。
林长东把链子拿出来,一边给人系到手上一边说:“这个是澳白,不是普通的淡水珍珠,珠层很容易刮花,等花了你就告诉我,到时候我再给你换新的。”
“嗯。”张流玉坦然接受了,他从今天起要开始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了。
林长东将扣环扣紧又检查了一遍,接着又有些不舍得放下手腕,他假装拨了拨上面的珠子,又顺道一般抚了抚对方的手背,两只手像捧着颗易碎的明珠一样小心爱抚。
“流玉。”
“嗯?”
林长东抬眼看了面前人一眼,又迅速垂下去,不大冷静甚至有点冲动了:“我,我亲你一下好吗。”
张流玉耳边有热风吹过,脑海里呼呼的全是狂浪声,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并用点头接受了对方的请求。
林长东捧着对方的手,准备就要在手背上亲下一口时,张流玉却闭眼了。
他犹豫了一下,屏住呼吸,稍稍偏头凑过去,在张流玉脸上如与春风相拂面那样,浅尝辄止的印下轻盈一吻。
三秒钟后,他眼前那颗小痣被藏起来,张流玉睁着有些许疑惑和担忧的眼,纠结问他:“另一边不用亲吗?”
【📢作者有话说】
通知:每周三固定休息,有特殊情况会调休/请假。
明天休息日,请静候周四。
第24章 大饭桶
“我……”林长东嗓门一哑,“可以吗?”
张流玉很诚恳的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易察觉的埋怨低声说:“你从来……都没有亲过另一边。”
林长东小声的说了个对不起,为了不让对方伤心,他又牵强解释:“我左右不分,忘记了。”
“嗯…”张流玉想都没想就信了。
林长东轻手拨开几缕垂散在张流玉耳前的头发,别到耳背后去,他捻捻对方的耳垂,捻得他耳廓耳垂都泛红,林长东倾身慢近,在张流玉另一边脸蛋上印下了很是绵长的一吻。
两个人默契的保持这个姿态有半分钟,林长东嗅到对方那从皮肤里沁透出来的缓缓淡香,他眼眸下垂,又看到对方清瘦而线条凌厉的颈线漫进领口里,而空荡的领口里尽是坦荡而私密的青涩。
他自觉罪恶滔天的惶急闭上眼,低级的冲动使他喉咙干涩不已,林长东难捱的稍稍挪动唇瓣,越界的在张流玉耳背也亲了一口。
张流玉有些始料不及,当时就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脖子,胸口短暂收紧再阔开,喉咙里嗯哼出一声情不自禁的低低呢声。
一吻结束,张流玉就立马拧过身子避开了身边人的痴迷注视,他用手背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不怎么淡定却又很是正经的说:“要下去了。”
林长东思绪还飘着,他不在状态的点点头:“好,好……”
张流玉揪揪自己的衣服,“你先出去,我再出去……”
“好,好……”林长东还是懵圈圈的,他动作机械而笨拙的站起来,目光呆滞的向前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好,好的。”
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后,张流玉用两掌捂着自己发烫的脸,慢慢倒进床里,四肢发软的蜷缩成一团,他摸摸自己的耳背,心里“咚”的拨响了一根名为爱恋的弦。
林长东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踩空差点摔了一跤,这动静把正在看电视的大伙儿给吓得不轻。
“怎么回事,撞鬼啦?”梁晖问他。
林长东啊了一声,又好像没听见一样,他愣愣的走过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心里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过了十几分钟,张流玉才从楼上下来,两人无意间就对上了眼神,但又匆匆错开了。
张流玉看他们都在看电视,自己也就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彩电这东西算是很贵重的家电了,镇上大多数人家都还是看的黑白电视,没有电视的家庭比比皆是,他们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看电视,要是想看还得去代销点门口一窝蜂的蹲着看,人家老板放什么就得看什么,人家电视一关就没得看了。
“这金燕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自己老婆难道不比他表妹好?”祝骁盘腿坐在地上,盯着电视屏幕的脸越拧越紧。
“要是你,呵。”梁晖打断他,“你要是有钱,你比他还花。”
“所以说嘛,男人有钱就变坏,富二代哪有什么好东西,要是我啊……”
“这也不一定吧。”林长东突然插嘴。
张流玉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林长东想追上去,但又觉得突兀,于是他扯开嗓子就故意问给大家听说:“老三你这上哪去啊?”
被点到名的张流玉浑身一震,他差点要露馅一般答不上话来,快速调整好心态以后,他试图模仿起不久前的自己,用一种看似很嫌弃,实则听起来乖巧无比的“硬口气”回答说:“去干活。”
“外边天这么热,你干什么活。”林长东也是被夺舍了一样,怎么也拽不出当初那蛮横无理的腔调了。
“要你管…!”张流玉甚至还牵强的抛了个瞪眼过去要把戏演足。
结果这么一瞪,那正打正着的对视一上,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又避开了眼神,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脸红了。
“这么神秘不带我?”林长东这调侃话说得毫无情绪,就像复述课文一样生硬,“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活可干的。”
“是啊,外边太阳这么大,三哥你干什么活啊。”祝骁插嘴关心问。
没人问还好,真有人问了张流玉还答不出来,他语塞半晌才说:“上地里看看。”
“晚点再去吧,太阳那么大。”周通也劝他说,“晚点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不,不用了。”张流玉瞟了林长东一眼,又重复:“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周通已经起身了,但是林长东快一步揽住了张流玉的肩膀,“上哪块地啊,这不得带我认认班里的田产啊。”
“放开……”张流玉不怎么有气势的呵斥这人说,并软绵绵的推了对方一下。
这一推给林长东推得心花怒放的,他强忍着心底的荡漾,哀怨一唉:“这么见外。”
看这两人已经出去了,周通又只能收回步子。
走出好几米远后,林长东再回头看了那伙人一眼,显然除了极个别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感觉有什么不对。
林长东揽着张流玉一走到前院就自觉的松开了对方,二人心照不宣的也没把刚刚那些乌龙说得太明白。
但是这恰到好处和点到为止的默契隐隐两个人感觉甜蜜又惊险。
林长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这种事情,他也没有真的去细想过,但是现在绝对不是和张流玉讨论这件事的时候,那样除了会提前平添烦恼没有一点好处。
不过话说来说去,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要,要去地里吗?”林长东缓解氛围就问。
张流玉刚刚也是急中生智,现在想想也不是不行,“嗯。”
“去看什么地?”
“辣椒地吧,师叔的地。”
“好。”
接着张流玉就带着他去拿了遮阳伞和一只竹篮,两人扛着最毒辣的太阳就出门了。
这个点外边果然都是没人的,店铺里看店的基本都在午睡,代销点养的老狗都困得直打呼。
两人不知暑热好似在秋风里漫步一般,张流玉看终于有机会独处了,才问:“你回家去干什么了。”
林长东心里有几分犹豫,他要是把实情说出来恐怕会伤了流玉的心,于是避重就轻回答说:“就是我姐她回来了而已,她太久没见到我了,我就回去看看。”
“哦。”张流玉揪揪衣服,“听说你有好几个姐姐?”
林长东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空篮子,他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知道。”
林长东心想真是坏事传千里了,他想挠挠头又没手的,张流玉就把竹篮拿过去自己跨在小臂上了。
林长东挠了挠头,勉强回答出了这个令人头大的问题,:“哎呀,我爸那人不怎么样,不过我跟他不一样,我我我不从来不近女色,我跟金燕西不一样……!”
“我知道。”张流玉垂首暗暗发笑。
“是真的,我就是有一点怕女生。”林长东又补充,“我从来都没有过女朋友。”
“为什么?”
“因为……就是没有,没有喜欢过人……”林长东又是别扭的挠挠后颈,“我不谈恋爱那些……”
张流玉也是相当的难为情,他紧张之中又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把话题拉回去:“那你为什么怕女生?”
“就是……怎么说。”林长东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我家都是我妈和我姐说了算,她们有点太强势了,我不怎么敢和女生来往了。”
这有点挺出乎意料的,张流玉歪头看看他,觉得很矛盾:“那是这样的话,你爸怎么还会有……两段婚姻?”
林长东心里叫了一声老天,他们家这点家丑原来外面都知道吗,他尴尬笑笑,解释:“外面人觉得我爸厉害而已,其实都是我外公厉害,我爸势利眼自己追的我妈,后面他们有了我大姐,我妈事业心太重,不愿意给他生二胎,就把我爸甩了,外面人都以为是我妈生不出……男的吧。”
虽然这个话题不太礼貌,但张流玉也如实点头了。
“反正后来他自己又二婚,然后二婚就有了我二姐和三姐,她们是一对双胞胎,我二姐三姐都上小学了,他自己又搞出婚外情有我四姐,我小妈也不要他了。”
林长东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骂他爸真是给他丢脸丢到家了,“我妈后面准备晋升当烟草局的副局长的时候,我爸又要跟她复婚,反正我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我爸都那样了,他们一把年纪了还能……整出我来。”
“所以你有四个姐姐?”
“嗯,我和我大姐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所以我跟她比较亲,不过她管我很凶,我也会怕她,她管不到的时候,就让我大姐夫看着我,哦,我大姐夫就是我们校长。”
张流玉还真不知道这事,“真的?”
“嗯!”林长东点头,“他们以前都是教育局的,我大姐比较上进,她后面就调去省会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区的副区长了,一年到头都忙得要死,都不怎么来看我……”
张流玉感到钦佩的同时又有新问题:“可是校长看着年纪很大了啊。”
“是很大啊,他快五十了,我姐才四十几,比我大二十多岁呢,哎呀,以前的人结婚都早,我爸妈十几岁就生我大姐了。”林长东毫不吝啬的捅开家底,“但是我跟其他三个姐姐都差不到十岁,不过我也有一点怕我二姐。”
张流玉在这之前真看不出来林长东还有怕的人呢,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为什么?”
“因为我二姐她…她是公安厅的,反正也挺厉害。”林长东越说越小声,“她老是跟我说,要是我哪天犯事了,她就大义灭亲,第一个来抓我,我妈不给她吓我,她还偷偷跟我说。”
这下张流玉真没忍住笑了。
“然后我三姐没什么好说的,她又懒又臭美,心情好就跟我去玩,心情不好就跟我爸告我的状,反正她一挨骂我也要跟着挨骂。”林长东想了想,“四姐挺好的,她比较温柔,我初中有两年是在美国读的,那时候我们还一起生活,我大……”
林长东差点想说他大姐要把他送出去和四姐一起上大学,幸好打住嘴了,他顺势改口:“我大一点了就不经常看见她了,她忙着读硕士呢。”
两人已经走出被房屋环绕的街道,走进了一处较为阴凉的板栗树林,这个点的虫鸣蝉叫声聒噪但又有一股催眠劲儿,也是进了这林子,他们才发觉外面有多热。
说了这么多,林长东真忍不住了:“你以前是不是……知道我?”
知道谈不上,但张流玉也不可能对林长东这个地头蛇一无了解,他实在说:“以前听说过一点点而已。”
林长东心想完了完了,他在张流玉心里的口碑肯定差得不行,“你,你都听说什么了……”
“听说你……”张流玉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林长东仿佛在等自己的判决书一样,他浑身一个发凉,有点着急:“什么样?”
张流玉停下脚步,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听说…你是一个大坏蛋。”
“……”林长东心头一冷,突然感觉这天气跟腊月里没什么区别。
“但是……我现在不觉得了。”张流玉拿出口袋里的帕子,整整齐齐对折成一块小方巾。
林长东刚刚沮丧和气馁的心又鼓了起来,他有些激动:“真的吗?”
“嗯。”张流玉用帕子给面前人擦起鬓角上的热汗,边擦边说:“好像……现在不坏了。”
林长东不奢望肯定的答案,这样模棱两可的认可对他已经足够受用了,毕竟他以前到底有没有混蛋事他自己可清楚得很,更何况他一开始就对张流玉犯了不少混账。
“你是真的不觉得我是……”林长东闭着眼静静感受着帕子一点一点吸走他脸上的汗,“大坏蛋了吗。”
“不是了。”张流玉说,“你是一个……”
林长东睁开眼,“是什么?”
张流玉捏着帕子认真想了想,灵光一闪间,他不太乖顺还带着一点自认为的坏意说:“大饭桶。”
【📢作者有话说】
明明一章的订阅只有几十个人,但是一章却一百多个点击,我怀疑有人一章看了两遍??????
第25章 桌下的秘密
“你这是……夸我吗。”林长东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人问。
张流玉想想,别开身子不看对方,故意拗道:“才不夸你。”
林长东甜在心里,羞在脸上,“流玉,你都出汗了,头发捂着热不热。”
“哦,我绑起来就好了。”张流玉将干净的帕子一小角用牙齿叼住,这才空出两只手来重新梳理头发。
他把松松垮垮的发束解开,将每一缕头发都利落抓在手心,用五指代梳,粗略将长发梳理一遍后,又动作娴熟的将其盘起成一个丸子用发绳系好,两条略长出来的红绳柔软的垂落在他肩上,不过因为没有镜子,他这低发髻盘得有点歪,像是害羞的躲在他右耳后。
张流玉将帕子重新叠好,什么话也没说的直接交给了林长东,林长东先是一愣,才稍显紧张的接过来。
张流玉转过身去,将背交给他,林长东咽咽口水,动作尽可能有分寸的给面前人擦拭起后颈上的薄汗。
后颈干爽一点后,张流玉感觉舒服多了,但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得到有一股气息在靠近,他僵住颈根,提起呼吸,纹丝不动的。
林长东自以为对方感觉不到的,他将鼻尖靠近,气息轻盈的浅浅一嗅,软丝一般的体肤温香款款钻进他鼻腔里,细细的、缓缓的爬过他的气管,最后带着烈烈的后劲儿灌爽他的肺……
打破这缱绻氛围的是一只鸟扑打枝头发出的动静,两人默不作声的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长东看前前后后也没人,他悄悄牵住张流玉的手,张流玉垂首含羞,将胳膊挨过去了一点,贴着林长东结实的手臂。
这片板栗树林并不大,但是树干高大枝叶茂密,张流玉说九月份就可以来捡板栗了,不过这是别人家的林子不能捡,要捡得去集体的山林里去捡,但是竞争很大,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卖钱去捡的,有人天没亮就去了。
两人一问一答的来到了师叔的辣椒地,林长东似乎是第一次见辣椒植株,也就勉强比他膝盖高上那么一点,每棵植株上果实累累,红红绿绿的吊着形状不一的辣椒。
张流玉告诉林长东,红色要多摘一点,因为红色的要拿回去晾晒然后炒干捣碎做辣椒面储存起来,绿色就摘少一点,因为绿色是拿回去炒菜吃的,摘多了吃不完就烂了。
“可以放冰箱了。”林长东说,“我带了冰箱回来给你,你以后不用每天都早起去买菜了,可以一次买几天的也不会烂。”
张流玉不知道这事,他到班里时只看到堂屋里多了一套红木沙发和几样家电,厨房那边他还没有去看过。
“才不用放几天。”张流玉小声哼唧,“你一个人两天都可以吃完了。”
林长东也觉得事实如此的嘿嘿一笑,没反驳。
他们摘满篮子就回去了,不过张流玉带林长东走了另外一条途经河边的小道,张流玉用河水洗了洗帕子,又用冰凉凉的帕子给林长东擦了擦脸。
最近没下雨,这河滩线偏低,水势平缓,河滩后面就是要高高耸起一截的稻田,这月份稻田已经出米线了,估计不出两礼拜就能收割了,烘热烘热的一片,不过两人在河滩边上体感不到。
趁张流玉洗伞面的功夫,林长东钻到一旁的采了一大捧外形酷似小雏菊的野花回来,这花瓣是紫蓝色的,花蕊鹅黄,一株就开着好多朵,一捧扎起来清新非凡。
二人坐在岸边上休息,张流玉看着林长东试图用这花编出一个环来,他问:“你知道这个叫什么花吗。”
林长东还真不知道,“叫什么?”
“马兰花。”张流玉挨着他,头搭在林长东的肩头,“你没听过马兰开花二十一吗?”
林长东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有些局促,“也没有,没有人告诉过我,是语文课文吗?”
张流玉被逗笑,不自觉的靠向林长东的肩,半张脸都贴在对方胸前,他脑袋一动不动的,温顺可人就说是童谣而已,林长东要现学,但张流玉又说自己也忘记怎么背了。
林长东一共编了三个花环才整出一个比较能看的,张流玉感觉是等久了,林长东话还没说,他就坐直身子准备接受佩戴了。
但是他戴了一会儿就摘下了,这东西有点妨碍他靠林长东的胸口。
林长东也是丝毫不敢动的,人已经靠过来半天了,他还在编花环的时候,手至少不闲着,现在手上没事做了,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背挺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在张流玉看不到的角度,林长东模拟了几个将人揽住的动作,最后犹犹豫豫的才放到对方一只肩头上,张流玉的肩膀薄薄的,肩头像一颗小梨正好可以抓在掌心里。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好在一直没人路过,他们也就坐到了太阳偏西才回去。
这个点外出务农回家的人很多,他们从河滩上去以后就不得不松开了紧勾在一块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每隔几下就撞一下胳膊自找开心。
他们回到班里时,一伙人正要往外走,林长东问他们这是上哪去,梁晖说:“帮师叔搬东西去,你也别闲着,一起搭把手。”
“哦,马上。”林长东把一篮子的辣椒交给张流玉,又趁一行人都走远了一点,他使坏一般,匆忙在对方脸上故意亲了一口就快速跑开追上了师兄弟们。
张流玉自己对着远去的背影哼了哼,他含笑一个转身,就看到了杵在后面的何权青。
“……”
何权青抱着一只空箩筐,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去,和三哥对上那么几秒钟后,他有心虚,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懵,张口就问:“三哥……四哥他,为什么香你。”
“……”张流玉在短短几秒钟内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预想好了,但他还是想狡辩一番:“他欺负人。”
“哦。”何权青觉得这个说法不太有说服力,他这个年纪也有自己的判断思维了,“他是喜欢你吗。”
“别胡说…!”张流玉差点因为受惊喊出来,“他…没这么说过。”
何权青想了想,想法单纯的哦了一声,他又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以后就抱着筐追师兄们去了。
师叔要搬新家了,搬进一个一层的小平房里,他们今天是过来帮忙搬家具的,这些家具都是师叔自己用木头打的,真材实料重得很。
把家具都安置好,师叔又拿水果出来给他们吃,师叔和蔼,疼人都在明面上,他们都喜欢上这儿来,几人吃了一手的荔枝汁,又要师叔给他们看手相。
林长东偷偷问二哥师叔怎么看起来比较有钱,二哥说师叔是给人做寿材的,还是挺有名望的风水先生,手头是要松一点,如果早年师妹没生病的话,可能还要更富裕一点。
“什么,我命中有三子!”祝骁从板凳上惊跳起来,“这不能吧,我家就我一个都要绝后了哪来的三子!”
师叔笑笑,宽慰他说:“多子多福不是蛮好嘛。”
“我来我来,师叔你看看我。”梁晖连忙把手递过去,又报了生辰。
师叔说到梁晖的事业时,表情还是挺和缓的,说到他的姻缘时,师叔那是一个眉头发紧啊。
梁晖一看,紧张就问自己这辈子是不是讨不到老婆,师叔摇摇头说他会家庭美满、妻儿伴身,梁晖又追问他妻是怎么样的,师叔产生了些矛盾的肯定,就说“这是机缘,天不准语”。
“那我呢,师叔。”何权青也迫不及待伸出了手。
师叔看完老幺的手,表情和缓了很多,他说何权青以后会很有出息,命中有两次碰到正缘的机会,正缘亦是正运,要他在20和27的时候抓住机会,大展宏图。
林长东原本不太信这些的,他看了这么半天,突然也动摇了,等其他人都问完以后,他才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让师叔也给他看看。
师叔对着这副手掌欲言又止了很久,他先肯定的说了个“命生富贵,有达官之相”,接着才断断续续的又笼统说了些让林长东多防备劫难的话。
林长东不关心这些,他就想问:“那我的姻缘呢师叔!”
师叔推推脱脱的就没有作答下去了,只说他还不到算这个的好时机,不过他还是给了个方向:缘在劫中,缘可劫运又能成运。
林长东听不懂这些云里雾里,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忙完这边以后他们就回去了,正好也赶上吃饭的点。
周通虽然不是天天都住在班里,但大多数时候是三餐不落都在这边解决的,他们吃饭的位置虽然没有固定座位,但大家都默认了常坐一个位置。
原本跟他一起坐在餐桌尾巴的是林长东,可林长东如今却挪到了前面去,就挨在张流玉的右手边,而他对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二哥。
他借着夹菜的机会往那边瞄去好几次,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帖的,林长东坐到了前面,离师父近了,也没见他收敛一点,反而比平时还要随心所欲,一边吃一边问东问西的也不怕师父说他,其他几人是挺想加入的,但一时之间还没做好准备,也就没跟上。
“你能不能安静吃饭。”张流玉估计是被吵到了,终于出头一样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林长东哎呀一声,又用胳膊撞了一下身边人,“我在跟师父讨论大事呢,平时我坐那么远,师父都不带搭理我的,我现在特意上这来陪您了,师父您高兴吗?”
师父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是没想过自己会收这么毛跳的徒弟,一天几个想想想爱爱爱的挂在嘴上,他这个年纪的人还不太能理解年轻人这种过于激情飞扬的表达。
“师父才不高兴。”张流玉没好气的回怼林长东说。
“师父的心你怎么知道。”林长东也毫不示弱的反驳他,“师父要是不高兴早给我踢出去了,是不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