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组织某个科学家无聊时的发明,被她瞧着有趣就捡了过来。
但现在看来,倒像是给自己弄了个防御测试机器。
许久,直至杯中的温水一滴不剩,苏格兰才皱着眉抬头:“……我来做吗?”
这种类型的任务一般来说还落不到他的手上,虽然是代号成员明面上是等级平等的,但谁都知道,代号成员之间也有隐形的等级划分。
而像他这种成为代号成员没多久的人,自然算是靠后的那一批。
冬树点了点头,掏出熟悉的平板指尖,灵活的在屏幕上跳跃,很快跳出一段监控录像:“来。”
画面里的人穿着精致得体的西装,却每隔几分钟就会掏出怀表,像是在核对时间等待什么。
面上也不时露出几分藏不住的焦急。
“这个人想要做什么不重要。”冬树说,她歪着头,黑发从肩头滑落,“你只需要看清楚他的脸,然后,想办法杀了他。”
她轻轻笑了笑,继续道:
“即使他现在位置都不明确。”
“但是这个任务所有的环节全都由你一人完成,绝对保密,三日之后我要看到结果。”
苏格兰一顿,眸色渐深,整个人的表情掩藏在阴影中,看不甚清晰。
什么都不知道。
不论是视频还是纸质资料,看着半晌,除了身形和半张脸,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
太明显了。
倘若到眼前人的手下之后,只做了一次小队任务。
而后,便是琴酒疯了一样塞到手里的任务,就像不把他累死就不爽一样。
除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黑麦,波本也一样。
一天到晚忙的不见踪影。
好不容易碰到个面,还是在任务里,连口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而在组织人员的嘴里,这样的工作强度是琴酒的常态。
苏格兰:变态啊。
冬树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不要不说话嘛。”
“就算是感觉到痛苦,现在,这件事情也属于你了。”
一个,专门为“苏格兰”定制的升职路。
不需要对方思考太多,只要按照他所定下的路线,缓慢的走着,一条径直推向前方的路,就这样铺的平平坦坦的,然后……
砰!
后方突然传来苦涩伴随着焦糊的味道,而后,巨大的热量伴随着味道轰过来,冬树僵硬地转过头。
黑色烟雾在毁的不成样子的机械上缓缓升起,炸开四溅的液体附在墙上,焦黑色的东西附着在白色的墙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完全炸开,已经在没有复原可能的机械零件在地面上滚落,冬树霎那间浑身泄了力气,气势全无,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沙发上看向那团废弃物品。
“真是的,没用的东西。”她叹息着,不知是在说咖啡机还是什么东西。
焦糊味随着时间越来越浓,逐渐浓郁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冬树看着残骸,皱眉捂着鼻子,却没有动的欲望。
脏兮兮的,而且完全没有救的机会了。
前几次嘣开好歹还有个完整的尸体,努努力看着说明书的介绍还可以拼回去,而现在那个样子,不说它是个咖啡机,还以为是什么铁杆杆呢。
“……你想喝咖啡吗?”苏格兰突然道。
“嗯?”
冬树闻言抬起头,她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见男人放下资料,走向那片狼藉,动作娴熟地收拾起这片废物。
安静了许久的男人动作熟练地将一片狼藉恢复个大半,整个人神经紧绷,似乎是想借助这样平常的动作来缓解消化巨大信息的痛苦。
突然出现的不合常理的任务……简直就像将要他死这三个字挂在了明面上。
他得罪了谁吗?如此明显的想要他的命。
一个根本不符合自己位置的任务,而且什么信息都没有,杀了对方?仅凭一个连侧脸都看不清的视频?
苏格兰捏紧玻璃碎片,尖锐的固体划破手心,鲜血从皮肉中挣扎着冲出来,染红了本就黑漆漆的地面。
*
头顶的灯光刺眼得想审讯室里的光亮一样让人心慌。
苏格兰趴在通风通道里,空间刚巧容纳下一个人的程度并不足以让狙击手摆出标准的姿势扣下扳机,但对于苏格兰来说,只要眼睛能看见目标,只要手指能够摸到扳机,他都能够保持原有水准射出子弹。
这是唯一一个可以接触到这个密不透风的实验室的位置,子弹能打到的位置也极为有限,目标是否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否会将致命点暴露在他的射击范围,全都是未知数。
汗水从头顶滑落,渗透进眼睛里,刺激得眼白部分明显出现红血丝。
快了。
不能松懈。
目标有一个出乎意料的身份——实验体。
在得到这个情报的时候,苏格兰的思绪不可避免地断了一瞬。
被禁锢在试验所严加看管的实验体……而现在,他的任务是杀了这个人。
真是,难搞极了。
苏格兰神经紧绷,紧紧盯着前方,很快,穿着病号服,带着镣铐的目标出现在视野里。
他高度集中,手指微微弯曲,做好了随时射出子弹的准备。
安静的耳机里突然传来电流的杂音,紧接着就是声音巨大的轻快童谣,苏格兰瞬间瞳孔骤缩——
等等!
这个距离,按照试验所设备的精密程度,已经——
砰!
目标转头的瞬间,苏格兰迅速将扳机扣下,手上动作又快又稳,子弹穿梭,没有一点阻碍地没进目标的眉心。
而后,指腹轻轻在扳机上摩挲,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吵杂的人声和警报声令人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他低着眉眼,听见耳机里传来冬树的声音:“不必谢我,希望,你能活着出来哦。”
“要快点跑了哦。”
女孩脆生生的话语中甚至还带着笑意,似乎完全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一样。
苏格兰的呼吸平稳下来。
啊……
活下去,就好了。
就算是只剩一条命,现在他也必须活下去。
几天后。
审讯室里火焰噼啪声将血腥的气味都燃烧起来。
难闻极了,好像这里除了血液,什么都不配存在。
苏格兰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混乱极了,什么都无法思考,最后能坚定死守的,只有自己卧底身份这一条秘密。
审讯的人故作不耐烦地敲着苏格兰手边金属,热度顺着烙铁的靠近一阵一阵烘烤男人的手臂,本就鲜血淋漓的皮肤更是一波折磨。
另一边干涸的血液粘在皮肤上,一层一层,不知是叠加了几次,又撕裂了多少哀嚎才得到的斑驳。
“我再问一次,谁让你这么做的?”
审讯人声音带着压迫,尖锐的利器伴随着一起扎进体内,肌肉条件反射收缩,却只带来更加深刻的疼痛。
苏格兰无力地抬起眼睛,他看着眼前的人,清晰地明白了哪有什么任务目标,自己只不过是党派之间的竞争而产生的炮灰,若是现在松了口,哪怕只是传出去一个字,这条命,可就不是半死不活这么简单。
他什么都不说。
也什么都说不出。
这副嗓子在他被抓进来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资格。
他勾了勾嘴角,在审讯人杀人的眼神里露出个挑衅的笑容。
——来,有胆子,真的杀了他。
他们不敢。
“嘘。”?
“呀,恭喜你。”
苏格兰迷茫一瞬,随着视线被剥夺,整个人失去意识,彻底瘫软下来。
夜晚的风卷着窗帘将细雨扑进来,冬树坐在窗台上,她晃着腿,月光将她身后银色长发的男人衬得如同恶魔一般。
女孩将一颗糖丢给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苏格兰,糖纸反射月光,留下明亮的痕迹。
“满意了?”苏格兰问,他的嗓音因为长日被剥夺而显得生涩沙哑。
冬树没有动,反而是她身后的琴酒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有力而冷漠,伯/莱/塔精准地对上苏格兰的眉心。
威胁意义明显。
许久,月下精灵一般的女孩嘴角带着轻巧的笑,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般疑惑着轻声道:“什么?”
“嘛……”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也是。”
她撑着下巴,“至于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发现并得到的。”
脆弱的女孩被孤狼环绕,肆意地说谎。
“对吧……苏格兰大人?”
第146章
前田藤四郎代打上线
冬树悠闲的抿了一口茶, 浓淡相宜的茶香味在口腔里慢慢弥散开,而后顺着水流从喉腔流下去。
嗯。
真是享受。
她缓慢掀开眼皮,看着在厨房中忙来忙去一副十分尽心尽力模样的苏格兰, 心虚地移开视线, 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挑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怎么这家伙突然就像是看透了什么一样, 完全把她当做和琴酒一个等级的人对待了,而且还没有试探和质疑。
难道是一个不小心……哪个不知轻重地把人脑子伤到了?
冬树迷茫地卷了卷小被子, 将自己包裹起来。
但看起来……这动作利落的模样也不像脑子有问题啊。
“……你做了什么,闻起来好香。”最终,冬树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食物的香味在空气里飘荡,若有若无地勾引她的味蕾,这对一个肚子空荡荡的人来说, 确实是极大的诱惑。
反正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下毒, 吃一口的话也没事吧。
“有炸猪排,炖南瓜,芝士鸡肉/棒,你想试试吗?”
苏格兰迎面走来,她面露微笑, 带着自己做好的菜品向她走来。
冬树眨了眨眼, 视线紧随。
简直是光明正大的诱惑。
这也太过分了吧。
她在心里声讨,嘴上却诚实答道:“我吃。”
不吃王八蛋, 反正不会死掉。
就让她来看看这家伙这次又是带着什么目的做吃的的。
一顿堪称是诡异且安静的午饭结束,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请自来的苏格兰被冬树笑眯眯地送出房门,等到对方整个身体穿过疯狂的一瞬间, 她立刻用力将门紧紧关上。
她不是本国人, 她……不想管礼仪什么的了!
“主人, 他走远了。”
前田藤四郎出现在她身边,将自己看到的报告给等待的审神者。
冬树背靠着门点了点头,缓缓松了一口气。
“……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真是尴尬,吃个饭都吃不好了。”
她边说边抓着前田藤四郎的手一起坐到沙发上。
苏格兰自从能从病床上爬起来且能活蹦乱跳的到处跑了之后,就开始随机刷新在她身边。
只要自己没有刻意掩盖踪迹,对方就绝对能够找得到她。
能看的出来,这家伙的情报勘察能力在之前的任务中确实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嗯,厉害。
但是他这样的举动,仅是想向她展示自己的能力,来得到更多的机会,还是说威胁她呢?
冬树看不明白。
当时无聊的很,她抓着空闲的琴酒跟自己一起去看苏格兰,原是想偷偷摸摸,但是月光正好,苏格兰所在的一楼病房窗户也正是打开,天时地利人和,念头突生。
于是,她爬上了窗台,摆好了pose,就连自己想要的效果都准备好了。
她确信自己一定气势十足,而谜语人的风范也是一等一的够,身后还有个像监视她一样的琴酒……
之后用来加重可怜被迫小可怜人设绝对方便!
再说,她确实是存了想让苏格兰成为三人中最与自己亲近的那一个人,不光是因为这个人的性子没有另外两个人心眼那么多,更多的是因为他很快就会在世界线中失去踪迹。
如果自己有以后,有了更多的想法,想要让对方在暗中做些什么,又不扰乱世界线的话,那也是极为方便的。
换个模样,再换个名字,反正那么多的酒名,可以做代号的多了去了,随意再挑个自己看的顺眼的就行了。
苏格兰死了,还可以有另外的“苏格兰”出现。
但是对方没有在这场变故后选择蛰伏,反而开始主动出击,甚至能堂入室,利用自己的一手厨艺靠近她的模样,着实是让人看不透。
你说他有心机吧,却又只是做个饭就走,你说他没心机吧,有种能抓到她新的地方进来做饭,这么个举动害得她都不敢靠近上次来到这个世界时置办的有栖宅了。
“主人若不想他靠近的话就交给我吧,保管让他绝对没有机会再来打扰主人。”看出她的糟心,前田藤四郎双眼发光,一副绝对没问题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审神者这几日困扰的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是主人没有下达命令,他们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这个世界的状况太复杂,若是自己任性之举给主人带来了什么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也没到那个程度,或许过几日他就消停下来了吧,就知道我这里……”
冬树叹气,
“反正在既定的时间点之前,他不论怎么做都得不到任何东西。”
冬树看着眼前的短刀,突然,张开双臂一下,将人抱进怀里,然后一起倒在沙发上。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他今天走了的话,明天才会继续过来,我们想想接下来去做什么吧,好无聊啊,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事。”
两个小孩子模样的人距离变得亲密,柔软的脸颊贴在一起,就连稍长的发丝也互相混合。
作为依托审神者的灵力而现形的付丧神,前田藤四郎身上的气息都和冬树是一模一样的,这样近的距离之下,感受到来自主人亲密的举动。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哪一部分是属于自己的。
他是忠诚于主人的刀剑,他是会永永远远一直陪伴在主人身边的短刀,长长久久,一直在一起。
直到生命的尽头,他都不会离开主人。
几乎沉溺在这样难得的亲昵当中,来到这个世界的这部分主人总是被繁忙的任务困住身心,大家以后不再像曾经那样肢体相接地亲密接触。
但是和冬树墨色的眼眸对视上时,他恍惚的心绪一瞬间变得清明,前田藤四郎偏过头,问出一个让对方心痛的问题:“……主人,你的邮件处理完了吗?”
“?”
冬树瞬间石化,整个人直接落在他的身上,紧接着耍赖一样:“不想做,不想做,不想做,好累呀。前田酱~要不今天就将邮件交给你处理吧,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你处理不了的事情再来找我就好了,怎么样?”
她眨巴眨巴眼睛,试图用卖萌这个技能忽悠付丧神来分担工作。
前田藤四郎:“……”
前田藤四郎无奈:“收到。”
主人的命令,自会遵从。
披风尾部的穗子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他去将审神者的电脑搬过来,就着主人的身边坐下,开启自己的办公。
审神者年龄尚小,但时政各种事情又最喜欢搞文书工作,不论是由主人自己来,还是由他们代为工作,对于不断交替近侍位置的他们,早已对辅助文书工作这件事烂熟于心。
处理一点烦人的小邮件,自然不在话下。
眼前人一件又一件的琐碎事情,伴随着趴在自己膝头的审神者的呼吸声,前田藤四郎面无表情地将它们全部划去。
就这些东西也值得让主人如此疲劳?可恶。
他抓起披风的一角,动作轻柔地放在冬树的肚子上。
可不能着凉了。
就像这邮件里所说的人,血液都凉了,可真惨。
【作者有话说】
前田: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消灭!
腱鞘炎了……疼啊……[裂开]
第147章
遵纪守法安室透
正是深夜, 便利店的自动门划开时,冬树还抓着前田藤四郎兴致勃勃的讨论买些什么好。
她穿着宽松温暖的卫衣,身边的小少年也穿的极为相似。
抬头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 抓着短刀的手同时收紧。
只见收银台后站着个眼熟的金发男人, 他低头擦拭咖啡机,头顶暖色的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让其整个人看起来温和的不像话。
——?
她眯起眼睛,思索片刻, 还是继续向内走去。
波本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当夜班店员打工,组织的工资难道还不够他花的吗?
听见动静波本抬头,微笑标准极了,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组织同事而有任何波澜:“欢迎光临。”
他的视线扫过小女孩空荡荡的双手,在看见她旁边的扮如出一辙的小少年时瞳孔几不可察的收缩了一瞬。
新情报。
这看起来可不像普通的孩子。
嘴角笑容增加了两个像素点。
前田藤四郎扯了扯衣领, 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侧过身子,挡住波本的视线。
这个人他认识,主人任务中看起来颇有些地位的一员,而且还是个卧底,按照常规看法来说这是个正义的人, 怎么看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安好心的味道。
警惕心upupup——!
冬树没有理会, 她慢悠悠地找到关东煮柜台,用夹子夹起煮的正好的白萝卜。
热气升腾起来, 模糊了她的面容。
“你想吃什么?”她小声询问前田藤四郎,店里有个人,还是半熟不生的程度, 她总觉得有点别扭。
“主选择自己喜欢的就好, 我还不饿。”前田藤四郎也跟着她小声交流。
这倒不是谦让。
冬树想到被自己睡过去的晚餐, 只好心虚的迅速夹了两块萝卜。
本就是夜晚,热食不多,她又在便利店里找了两块面包塞到前田藤四郎的手中的篮子里。
睡了一下午,晚上估计也没有睡意了。
接下来的漫漫长夜饿着肚子可难熬。
不一会儿,便利店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两男一女三个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些的男人脸上带着几分害怕,整个人瑟缩着若有若无地远离身边两人。
“光迎光临。”波本一如既往地给予热情的欢迎。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能干什么?!”年长些的男人没有理他的欢迎,突然开始推搡年轻男人。
脸上满是不耐烦。
年轻男人说了缩身子,看起来害怕极了,却抿着唇没有回话,眼神躲闪。
“好了好了,别说他了,真是晦气。要买什么快点买,真是累死了,早点回去得了。”女人和事佬般插入两人中间,脸上的表情和说出的话却明显偏向年长的男人。
年长男人哼了一声,然后找波本要了一杯热水,水杯未到手里,反倒在杯子交接的时候,滚烫的热水从中瞬间洒出,泼在男人的手上。
“嘶——你怎么做事的!!烫死我了!”他尖叫着在原地跳起,波本一脸紧张地将杯子拿开,并递上一瓶冰水。
他若有若无地遮住了年长男人看向年轻男人的视线。
只不过这一遭,顿时间整个便利店都吵吵闹闹起来了。
冬树看了他们一眼,没看出什么,只皱着眉收回视线。
看起来像是忙到深夜的社畜们,满脸怨气的。
她对为工作和人际关系弄到扭曲的人品没什么兴趣,抬头继续寻找面包。
便利店里的东西很丰富,几乎是什么都有,但他能挑出来自己想吃的却没几个。
无奈的叹了口气,耳边突然发出一阵尖叫声吓了她一跳。?!!
正伸出的手条件反射缩回抓向前田藤四郎的衣服,身体被付丧神挡到身后,等到尖叫声停歇,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视线,看向声源处。
“别看。”她还没看清,温暖的手指已经遮住眼睛,付丧神解释道,“是血腥的东西。”
冬树眨了眨眼睛,还是推开他的手指:“没事的。”
在这个世界柯学先生的力量的影响下,血腥的东西在她眼里不过是些红色的卡通图案。
这些倒不会吓到她。
前田藤四郎提着装好货物的篮子,紧紧跟在她身边。
只见装着饮料的冷藏柜旁倒着刚刚训斥人的年长男人,后脑勺的血液在地板上蜿蜒,身上的西装都被鲜血染成深色。
看起来倒像是不小心撞在尖锐物体上了。
从自己看到的被卡通图案和马赛克们模糊后的景象中艰难推测出真实模样,冬树眼珠子转了转,将自己重新藏回短刀身后安静地思索着。
而站在受害者身边的女人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着,显然刚刚的尖锐尖叫声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她抖抖索索,口中的话半天连不成一句,只发出些无意义的词:“死、死人了……啊……”
波本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按下仅存的号码动作,熟练的仿佛经常处理凶杀案——考虑到这人收入最大的工作,这倒不算猜测。
冬树远远地试图在各种卡通图案中观察尸体时,她听见柜台处的波本用颤抖的声音说:“是的,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全都在这里……”
灵力耀武扬威地直接贴在手机上,对面警察的回应声冬树也听得一清二楚。
波本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完全符合一个被意外吓到,又尽力镇定的好公民。
毕竟现在的他不是波本,而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安室透。
如果忽略到他同时低眼用脚尖将什么东西踢进角落的小动作的话。
脸上那一瞬的表情,看起来可没有一丝害怕。
警察来得很快,便利店中一共六人全都没有离开。
那个年轻些的男人坐在角落,他整个人低着头,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摆,全然一副抗拒交流的样子。
“小朋友很坚强哦,放心,很快就可以回家了,不用害怕。”有警察注意到冬树紧紧抓着前田藤四郎衣服的动作,指尖泛白,还带着些微微颤抖。
可怜的小女孩瑟缩着身子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好,谢谢叔叔。”冬树勉强露出个笑容,却躲过对方想摸自己头的动作。
警察正勘察现场的井井有条,突然闯进来一个自称侦探戴着圆框眼镜的人。
然后冬树就惊奇地看着对方迅速获得警察的信任,而后激动地上手检查尸体。
冬树:“?”
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法医之类的呀,就这么让他动手了?完全不怕这就是凶手,而现在这样是跑回来毁尸灭迹了吗?
她晕乎乎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她果然还是看不明白。
只见对方检查完尸体的袖口之后,突然抬起脸转过身,目光锐利的指向安室透的袖子:“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过去,安室透被吓了一跳,他举起双手,白色的衣袖袖口确实带有暗红色的痕迹,他急忙解释着:“这是番茄酱,刚刚有东西被打翻,不小心粘到的。”
撒谎。
冬树眯起眼睛。
分明是自己用番茄酱涂抹在那里的吧,就为了掩盖布料中真正沾染了血液。
在警察的关心下,在场唯二的两个孩子成功在椅子上坐下,她无聊地拉起前田藤四郎的手,一起玩幼稚的数数游戏。
她没兴趣继续看这家伙表演惊慌失措的无辜便利店店员了。
仔细瞧去,甚至连人紧张时手指的颤抖和瞬间冒出的冷汗都显露的恰到好处。
这份天赋,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冬树一边吃话,一边可惜,又猛的一顿。
随后,她的视线缓慢移到安室透身上,瞬间变得火热。
【作者有话说】
[空碗]
第148章
和主同眠
当那个半吊子侦探第四次盘问在场人员的不在场证明时, 冬树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已经感到烦躁了,肚子里还空荡荡的,急迫地想吃些东西填饱它。
紧接着, 她装作不经意般一脚踢飞角落的垃圾桶, 玻璃碎片叮叮当当撒了一地,其中一块沾着血迹的显得格外明显。
不在便利店的不在场证明?
在场所有人都在场, 哪来的这个不在场证明?
就连她这个小孩也没有不在便利店的不在场证明啊!!!
战战兢兢的女人眼尖的首先看到那块玻璃,她急急忙忙指着它尖叫:“是血, 玻璃上有血!”
凶器出现,局势瞬间逆转,与此同时,之间一直坏掉的监控又恢复出来关键的一段证据。
在场所有人之中,只有那个年轻些的男人接触过玻璃制品。
一切都极为刚好。
当警察扑向凶手时, 冬树隐晦地向安室透眨了眨眼。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而后又很快若无其事地错开。
警车呼啸着带走凶手,便利店再次空下来,安室透笑着递给冬树一杯热可可:“请喝。”
冬树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这算什么,封口费吗?”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淌进胃里,顿时间她整个人都慢慢缓了过来。
安室透笑了笑, 没有回她这句话。
反正那些破绽也就只有冬树看到了而已。
便利店的门关上时, 她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笑声,夜风拂过, 将耳边的发丝撩起又放下,掩住冬树思考的情绪。
能回到屋中钓出相关信息,果然今晚波本接了个任务, 而任务目标正是死掉的男人。
不过……
冬树啃着面包挑了挑眉。
倒不像她猜测的那样, 只是个普通的社畜, 竟然是在银行上班的家伙。
但怎么会出现在任务库里,对组织本身来说他没有用,也就是说,这是接了外来的委托了。
用金钱换取□□组织的武力来帮自己办些事情,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
毕竟酒厂也并非是每时每刻都有重要的事情让底下的人去做。
但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冬树这样热腾腾的萝卜塞进前田藤四郎的嘴里,还在嚼面包的她口齿不清:“你试试这个,好吃。”
前田藤四郎一愣,嘴巴下意识地开始咀嚼,直到食物被咽下,他才缓过来回味刚刚的味道。
“……确实很好吃。”
“对嘛对嘛,你看着我一个人吃算什么?一起吃好不好,不饿也可以尝尝味道,很好吃的。你看起来也很喜欢~”冬树边说着边将桌子上铺开的食物给两人分配。
资料早已被甩在一边,此刻在她的心中,这些记录着重要信息的设备还比不上手中随意就能买到的食物。
出门寻找食物,却被突然出现的凶杀案耽搁了时间,现在已是凌晨。
刚睡醒还没三个小时的冬树缓慢地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却遗憾地发现自己并不困。
大家说的吃饱了就会犯困这件事情,现在怎么不在她身上实现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大脑放空片刻,突然将视线放到了前田藤四郎的身上:“你困不困呀?要不要睡觉?”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满脸地期待。
她想,像前田藤四郎守着她睡一样守着对方睡。
前田藤四郎看出她的想法,他紧张地扯了扯衣领,然后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困的。”
两个字从口中吐出的一瞬间,隐藏在发丝下的耳朵立刻泛红,他眼神漂移,顶着审神者的视线,迅速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但若是您想睡觉了,我就来负责铺床吧,一定会为您铺出最软最暖和的床的。”
冬树眨了眨眼,无辜地凑到他身边,扯住他的袖子,声音软软的说:“是想和我一起睡觉吗?”
两个小孩子一起睡觉的话……就算是一期尼都不会反对的吧?
她双眼放光,立刻抓着短刀的手将人推进浴室:“快点洗漱哦,要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是会被歌仙说的!”
她那一副坚定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某个人想做点小恶作剧的本质。
于是,从蒸腾的热气里出来的某把短刀便被来自审神者的扑倒攻击一起带到暖和的被窝里。
冬树开始酝酿睡意,前田藤四郎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机动极高的短刀在此刻显得笨拙极了。
无论是在哪里,不论是什么时候,不论是多少次和主人亲密无间的贴近,总是让刀剑不由自主地感到开心。
虽说是小孩子的模样,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孩童。
前田藤四郎心中害羞的情绪没过多久就全然散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温暖。
听着主人在自己怀中兴致勃勃的说着明天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语,他顺应自己的想法伸出手,然后轻轻的在冬树的脑袋上拍了拍。
轻声回应:“虽然明日不是我陪在您身边,但果然还是想说‘请让我同行’呢……”
“诶?那我把本丸中的‘我’叫起来吧,明天晚上前田也和‘我’睡觉好不好?”
冬树思索着,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反正‘我’现在大半时间都在睡眠之中,想要一起的话,那便就来吧。”
她移动身体,更让自己彻底地钻进短刀的怀抱中,声音轻轻震动着从前田藤四郎的胸腔处向上传递:“都是我,既然是我的话,就不会拒绝你的。”
“这样子的话,前田明天也要这样开心哦~”下午睡醒时看见的温柔笑意,她还想再一次、更多次的看见。
冬树回忆拥抱,怎么也来不了的睡意,在此刻瞬间涌了上来,眼睛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温暖的被褥和安心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这一次比下午的睡眠更加安心,也更加绵长。
*
等到再次睁开眼,冬树看见的不止第二天的近侍歌仙兼定,还有一个熟悉的水蓝色身影,对方怀里抱着正在睡眠中的前田藤四郎。
瞧她突然醒了,一期一振轻轻地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冬树瞬间睡意全无,配合地点了点头。
一期一振笑着向她点头致意便离开房间。
靠谱的粟田口大家长看着怀里难得的弟弟的安心的睡颜,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真是可爱啊弟弟。
那守着等第二天的近侍到来才真正睡着的样子……
他摸了摸前田藤四郎的头发,轻柔的将对方的脑袋拥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头顶。
——辛苦了。
这个世界的主人任务的危险性,就注定了作为最后一道安全防线的他们,不可能有一刻全然放松警惕。
【作者有话说】
[空碗]
前田小天使[加油]
第149章
怎么动作这么熟练啊?组织的这群孩子。
厨房里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
冬树嘴里叼着吐司片, 一边划开手机,今天的一切都看起来静悄悄的,没有传递过来的任务, 也没有关于昨夜那起便利店谋杀案的任何消息。
有人封锁了消息?
她眯起眼睛, 看来自己又遗漏了情报呢。
不过总归是些不起眼,也不重要的事情罢了。
查了查黑麦在基地的锻炼情况, 抬头便看见苏格兰一如既往地过来做饭,只不过……这次的小动作明显多了些。
哦呀……
她顿了顿, 又装作没看见般移开视线。
过来了那么多次才开始试图从这地方找点什么情报,果然是因为这次的安全屋停留太久了吧?
等等冬树打发走他,终于能快乐地躺进歌仙兼定的怀里。
另一边,波本似乎要当新一任的劳模一样,整天任务一个接一个都不带停歇的。
明明明面上是个情报组的选手, 但是到她手下后, 琴酒分配的任务也不乏部分行动组定位的任务。
冬树咬了咬吸管,对于琴酒这种不甚合理的人力分配……她自然是要当做没看见了~
等到夜晚,安全屋的门铃被按响。
歌仙兼定从猫眼看到外面的人:“是琴酒。”
冬树正躺在沙发上,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外面正下着雨,琴酒站在门口, 身上不免带着些被雨水浸湿后的色彩, 一袭银发都有眷恋的水滴依依不舍地挂在上面。
“给他拿张毛巾。”
“进来吧。”冬树坐起身,端着热水喝了两口, 门外窜进来的冷风在温暖的屋内显得格外明显。
直到门被完完整整的闭合,这份凉意才好了些。
“Boss。”他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哑意, “昨夜便利店的那个人, 是那个项目的研究员。”
冬树歪头:“所以?”
粉色的毛巾被歌仙兼定拿了过来, 琴酒定睛看了一眼,还是接过放在自己的头顶。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放在茶几上:“他死前试图脱离组织,并调查了您的身份。”
胆子还挺大。
冬树抬头看着他头顶粉色毛巾的样子,倒像极了一只被压下耳朵的蛤狗。
此刻从这张冷峻的脸她竟难得看出几分可怜兮兮来。
不喜欢粉色?
喜怒哀乐在她面前表现得倒是明显。
歌仙兼定拿来电脑,U盘里的资料在屏幕上展开。
密密麻麻一串,但重要的总结下来也就一句话。
【有栖冬树,8岁,代号“罗伯罗伊”,真实身份疑似刀剑代号成员之一。】
组织boss身边有另一群以刀剑为代号的神秘成员,这条消息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能打听到。
而关于boss本人,有人说他/她是一个孩子,也有人说他/她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各种捕风捉影下来,竟没一条是能确认的。
罗伯罗伊这个身份也因为她的离开而停止了活动,现在看来,倒是她回来后的这些行动,让对方将她定为了专为boss效命的刀剑成员。
毕竟这群以刀剑作为武器,又以刀剑作为代号的人,有男有女,有长有幼,但尽是身手不凡者。
冬树盯着那行字,捏了捏手边的衣袖:“就这些东西,我还以为能发现点什么真东西呢。”
这种时候,无论对方如何查,都是查不到她和boss化为等号这个关系的。
世界意识压制在上,除了另一个世界支柱,在世界线进行到特定的点位之前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琴酒沉默地看着她,墨绿色的瞳孔平淡无波,牢牢地锁在那杯快冷得看不见热气的水上。
“需要我去处理剩下的人吗?”
一个人就敢探究和boss紧密相关的信息?同伙还藏在后头呢。
冬树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用哦,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没本事些。”
“这本来就是我安排的呀。”
她的声音中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这简直是反复无常,没有任何逻辑的行动。
空气凝固了一瞬。
琴酒的手按在了枪柄上,但冬树的动作比他更快,茶几上的水果刀不知何时已被用力掷出。
它打破窗户穿过阻碍,径直扎在目标的咽喉上。
尖锐的水果刀整个没入血肉内,彻底将偷听者的性命夺去。
“处理了。”
“是。”
歌仙兼定握着本体迅速开始行动。
房间内便只剩下冬树和琴酒两人。
“你没有当真吧?”冬树的声音甜腻极了,“刚刚只是对外面那个小家伙说的玩笑话,我怎么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呢,对吧?”
她突然起身凑到琴酒身边,笑着抬起对方的手,而后挤进指缝里,亲密地十指相扣。
轻声道:“毕竟要是我死了的话,我会很舍不得你的。”
她亲手养育的玫瑰,亲手滋养长大的心脏……此刻独属于她的忠犬。
Boss弯起眼睛,瞧着那双怔愣的绿色眼睛,双手向上搭在琴酒头顶的毛巾上,然后亲昵地揉搓起来。
她话语中带着几分埋怨:“真是的,长发湿了很容易感冒的,这么不注重自己的身体可不行。”
“我不能没有你,你要一直健健康康的,一直在我身边才行。”
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屋内的温度比起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天自是温暖不少的。
但琴酒却觉得,自己心中逐渐升起的温度并非仅是室内温差的功劳。
放在一边不再被握着的手缓慢抬起,而后,它轻轻地勾在冬树散落的发尾处。
……
琴酒离开后,冬树坐在窗台前,她无聊地看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主人,那个人完全处理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歌仙兼定将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身上。
在屋外偷偷摸摸行迹可疑的家伙,他们早就知道对方在了。
冬树撑着脸颊,沉默片刻突然道:“……一点能被一眼看出来的小心思而已。”
但是借此稳固某个被冷落许久的家伙的心,倒是足够了。
而且看起来,效果拔群啊。
不一会儿,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上面弹出一条信息。
【已全部处理干净。——Gin】
她勾起嘴角,关闭手机,嘴里缓慢哼出轻快的小曲。
雨水无声覆盖整座城市,将在暗处进行的血腥与冷漠尽数掩盖。
*
几天后,凌晨,废弃的不知道什么厂。
冬树坐在木箱上,身前的屏幕上显示出某栋建筑内部的痕迹,耳机中传来三声轻微的敲击声。
三瓶终于再次一起出动的威士忌已个个就位。
【目标已确认。】冬树移了移身子,将脑袋搁在小夜左文字的肩上,【东侧仓库门口有两,顶处高楼有三处反光,暂时判断为狙击手……】
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所看到的对方战力情报输送出去。
很快,波本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和苏格兰两人动作利落的将角落处守卫的两人打晕,然后换上对方的衣服。
今日的天气并不算好,电闪雷鸣,雨水掩盖人的踪迹,也遮掩了守卫的视线。
苏格兰的脚步声被雷声掩盖,他贴着围墙阴影移动,而波本则用铁丝将老旧的锁直接解开,进入了内部。
冬树利用自己灵力的便利性监察着建筑的所有情况,而后将正确的路线告知波本。
哪里该停,哪里继续前进,什么时候躲避,又躲在哪里……
她的话语清晰而明了,字语间没有一丝颤抖。
很快,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形守卫,便来到老旧的资料室。
波本掏出酒厂的高科技,正准备卸掉这个同样是高科技产物的锁。
“你说老大整这么紧张干什么?在这守了十天半个月了,也没见个人影啊?”
转角突然传来人声。
“老大的心思胡乱揣测什么,反正做事就是了。”
波本眼神一凛,抬手轻轻摩挲耳机。
【不会过来。】冬树眨了眨眼,【你继续。】
“喂,你们俩过来。”厚重的声音带着些威严与不耐烦。
脚步声停下。
“是!”
而后远远地离开。
【有一小部分不太重要的电源暂时切了,你动作放快,时间有限。】冬树悠哉地啃着柿子饼。
切的太多反而会引起警惕。
波本拿着U盘和小相机动作迅速的拿下资料,苏格兰则悄无声息地在预先确定下的位置放下几枚微型爆破装置。
一切紧张的准备着,而在另一边,高处早已架好狙击枪的黑麦已将枪口对准了目标。
但子弹行进的路上被厚厚的窗帘遮挡,显然他仅凭肉眼无法确定目标。
【再往左偏移0.1公分。】冬树调到黑麦的频道,指示,【准备。】
这一次的狙击是盲狙。
频道调制公用频道:【五。】
【四。】
她边嚼着柿子,边进行倒数。
【三。】
波本已悄无声息的重音电源被切断的混乱建筑中走向门口。
【二。】
奔跑,远离。瞄准。
【一。】
所有的一切——
冬树咽下最后一口柿子。
【zero。】
波本一愣,被苏格兰猛地一把往外扯去。
瞬间,爆炸声和雷鸣声完美重合,整个厂区呈现出一种不属于黑夜的明亮。
冬树迅速取下耳机,轰鸣的爆炸声仍是隐隐约约从另一边传来。
宁静的夜空之下,四个人就像影子一样。
取走资料,销毁资料,仅仅杀死一把手。
都完成了。
但还差一个人。
紧急逃生通道中,正本藤一剧烈的喘息着,背上全是冷汗,他在手下的护卫下拼命奔跑,而在象征着希望的出口,手电筒照出的是是一个微笑着穿着黑色裙子的小女孩。
他瞳孔皱缩,手下止不住地颤抖。
他可不觉得在这种场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是什么普通人。
手下怒斥:“谁——”
话未说出口短刀的锋利,从咽喉处掠过。
几个大汉轰然倒地,他们甚至没有机会看清袭击自己的人的真面目。
小夜左文字没有停顿动作,迅速的挑断正本藤一四肢的筋。
冬树踩住他的手腕,刺耳的哀嚎声响起,她面无表情地将麻醉剂缓缓注入对方体内。
“撤退吧,拜托你了小夜。”
这个人得要活的才行。
剧烈的火光自然会引起警察的注意,想必不过多久便会有人到这边来探查。
小夜左文字将男人抗起,动作灵活地跟在她身后。
几人很快会合,他们必须迅速远离这里。
脚下的路毫不规整,这片区域早就属于少有人烟的状态,速度过快,锋利的无规则杂草勾住冬树的裙摆。
黑麦正想帮忙,却见寒光一闪,那块布料已被跟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男孩砍断。
“别浪费时间。”冬树没有停顿,看都没看他一眼,“火会烧到这里来的,什么都不会留下。”
身形逐渐远去,黑麦目光复杂。
怎么动作这么熟练啊?组织里的这群孩子。
身后的一切都埋葬在火光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天边清晨的太阳升起,冬树站在便利店门口,将手中的牛奶插好吸管递到小夜左文字手里。
小孩子嘛,当然要一起喝牛奶啦~
看着对方低头乖乖一点一点咽下的样子,她快乐地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今天的日出极为美丽,倒也不枉她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将任务解决掉。
空荡荡的牛奶盒子被扔进垃圾桶。
困意也从身体深处席卷而来。
“走吧,我们回去睡觉了。”
小夜左文字模仿她的动作,同样将盒子扔进垃圾桶:“嗯。”
晨光为她们的身影镀上金边,任谁也想不到,此刻正打着哈欠的女孩刚参与了一场带着血色的事件。
【作者有话说】
小夜:吨吨吨[奶茶]
第150章
全都是苏格兰的错!
“醒醒。”
一盆冰水迎面而来, 正本藤一迷迷糊糊就被冻了个哆嗦,他挣扎着睁开眼,眼前恍惚, 却在看见熟悉的银色时猛地回神。
“琴、琴酒……”他的声音沙哑, 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为什么?怎么会是你……”
明明是这家伙承诺的, 只要他和组织的人里应外合将资料搞到手,他就放过他了的……
面对必死之局, 他紧紧抓住这唯一的生路,战战兢兢在一把手的身边潜伏,做着一个本分的双面卧底。
琴酒不耐烦地看着他,又努力耐着性子定睛确定人状态稳定,随即立刻转身离开, 没有再理会身后人身上铁链的在疯狂挣扎下发出的噪音。
烦。
他走到门口突然站定, 看着眼前一脸笑意和审讯室格格不入的男人,声音冰冷:“你去。”
苏格兰对他的冷脸习以为常,点头道:“我知道了。”
莫名其妙将他叫到审讯室来,还要他负责处理上次抓到的那个男人。
尽管苏格兰心中疑惑万分,他仍是将这些压抑着, 什么都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按照上次任务的正常来说, 其中自然夹杂着许多的情报,然而除了作为指挥官的罗伯罗伊, 他们就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而在现在,让他过来,这必然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苏格兰推门而入, 接下来他的任务不仅仅是从这个男人的口中敲出组织想要的情报, 他还要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
“咔哒!”
听到穿在铁门的时候重新落上的声音, 琴酒才抬脚离开这里。
“大哥。”
伏特加见琴酒上了后位,连忙开动车辆。
“去……”琴酒顿了顿,他看着手中手机上传来的邮件信息,本来整个人都带着些阴沉沉的情绪,瞬间消散,与此同时嘴角还忽然提高了两个像素点。
“去su酒吧。”
“是。”
不甚熟悉的地名。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司机,伏特加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将地址从脑海中搜寻出来,手下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琴酒捋了捋有些毛燥的发丝,而后将礼帽轻轻扣在头上,眼中的情绪遮盖起来。
*
su酒吧。
这里很安静,除了酒杯碰撞和人之间低声交流便没了其他声音。
见琴酒进来,调酒师习以为常地如下一整瓶琴酒放下。
酒吧的角落,一袭黑衣的小女孩静静的坐在那里,口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咬着吸管,手中的杯子早已透明,没有余下任何液体,桌面上放了好几个一样的杯子。
她已经喝完了好几杯了。
唔……有点撑……
“这次真是有些慢了呀……”冬树不满地放下杯子,“琴酒,这不是你应该有的速度,你干嘛去了?”
琴酒一顿,而后从黑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糖果。
冬树眨了眨眼睛:“好吧。”
是曾经自己缠着对方偏要买的那款糖,看来是今天恰巧碰到了,便去买了一些。
对方好像很喜欢买她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所用的物品。
无论是品牌还是店面,亦或是口味,都要买一模一样的,不知道是什么怪癖。
只不过这种暗戳戳依恋和她相关的一切的模样……冬树眯起眼睛,她很满意。
至少现在是这样。
她接过糖果,搁在桌子上,而后取出几颗扔进杯子里,叮叮当当的响声清晰又悦耳,紧接着,一罐可乐被打开,气泡水好不怜惜地冲进杯中。
“你喜欢苏格兰吗?”
她边搅拌汽水泡糖边笑眯眯地询问琴酒。
琴酒嘴角弧度下降两个像素点:“还行。”
那就是不喜欢了。
冬树苦恼。
不喜欢那可怎么办?不喜欢的话,她不就没法子完成更新后的任务了吗?
她打了个哈欠:“那之后你们再相处看看吧,我看苏格兰是个能力不错的,能用。”
“嗯。”
冬树一顿,疑惑道:“怎么这么讨厌他?”
“他最近很在我身边,应该没有机会惹你才是。”
都没有到对方身边去的机会,这两个人怎么会关系如此不好。
难道是琴酒的卧底雷达生效了?
她迷茫一瞬,而后将杯中的汽水一饮而尽,除了多了些点甜味,少了些气泡的冲劲外,倒是没什么区别。
“您很喜欢吗?”
琴酒看着冬树手里折叠着的绿色糖纸,那是对方曾说和他的眼睛很像的色彩。
“喜欢啊。”冬树毫不避讳,她笑着将糖纸放到琴酒手中,“但当然,Gin是我最喜欢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呢。”
她思索着,脑海中浮现苏格兰的脸。
不知为何,前几日她总频繁在梦中看到他死亡的模样,并不吓人,甚至还带着些生机。
如果不看对方胸口的痕迹,就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但那终究是尸体。
她不需要苏格兰的尸体。
对方已经开始探索她的身份了,只需要透露一点点痕迹,就不会止步于酒名或者刀剑代号成员。
然后……
她勾起嘴角。
苏格兰就会是最重要的卧底三人组中,真真切切的离她最近的存在。
足够重要就不会死亡,而她,也就不需要再忙于任务。
——太疯狂了。
冬树继续向杯中加糖,汽水浅浅地溅起水花,而后被气泡掩盖。
但是。
柯学先生,这就是你……支付不起代价后给予的替代方案吗?
她感到无比有趣。
组织的boss,那个曾被她亲眼看着死去的男人……究竟和世界意识有着什么样的交易?
乌丸莲耶,不愧是天生的黑暗面支柱。
就算是死掉了,也可以影响这个世界。
柯学先生看起来比小野狗还像小孩,但是却一点都不幼稚啊。
让“诸伏景光”成为黑暗面支柱?
她一饮而尽,气泡水炸出刺激的触感,连带着大脑都兴奋起来。
冬树牵起琴酒的手,眼中闪烁着星光,她语气里满是期待:“Gin,让我们一起……造一个假王吧。”
将gin送出去,召回得其利,然后让苏格兰死去,让“乌丸”复活……
这个世界,将绝对走向光明面胜利的结局。
不愿意让乌丸就此死亡,就算是毁约,也在所不惜。
冬树并不愤怒,只是有些苦恼。
比按部就班地完善世界线更加有趣,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很有趣了啊……
琴酒看不懂他的兴奋,他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离他而去。
突然被允许接触核心实验的苏格兰,明明是独自一人的召唤,却怎么也没有从boss嘴里离开的名字……
这些都是一个人。
绿色眸子渐渐越陷越深。
全都是……那个讨厌的猫眼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