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精神不济,发生在身边的案件
冬树恍惚, 黑色的眸子朦胧,眼皮耷拉着,穿过缝隙进来的一丝月光让她有些沉默。
窗帘是暖色调的, 暗沉沉的, 快和黑夜融为一体,却在月光泻过处体现出本身的暖意。
她被梦吓醒了, 梦很暗沉,好像是个噩梦, 有很多人和——怪物。
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很多很多,但最后都归寂于刺目的血红。
呐喊,痛苦, 绝望, 诡异的情绪充斥了世界,男人勾起嘴角,面上的血肉变化,诡异的四眼,奇异的四手, 恶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气息。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巨大的神龛升起, 无数白骨围绕拥护这座主座,黑暗, 痛苦,血色!
众人无形的灵魂簇拥的,是最后死去的漂亮的粉色。
冬树疑惑, 脑海里的画面却随着她的醒来逐渐淡去, 到最后画面的尾巴一闪而过, 她什么也抓不到。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眼晴虚虚的,困意袭来,她勉强打了个哈欠,眼皮打架两下,就不动了。
不知何时跑到窗帘角落的纸人和仙人掌以诡异的姿势击了个掌,他们隔绝窗外的一切杂音,清明的世界之力去除萦绕的不安,哄着她沉沉睡去。
仙人掌的刺脱落一根,将周边的碎片压缩串起来,利落地送出世界。
无声的叹息溢散开……世界碎片,也不知是哪个世界遭了劫难。
碎渣都掉到其它世界了,柯学先生想了想,自己可能得在世界里翻一翻了,这小碎片还挺扎人。
小纸人扁平的身体贴到窗户上,闪烁的灯光彰显着对面的不平静。
它又缩回来,贴到仙人掌的底盆上,静静的,就不动了。
次日,冬树惊讶地看着对面的惨状,整个房子从外部就能看出遭遇了点什么。
二楼的窗户玻璃残碎,还有什么暗色的东西在阳光下也不见反射,条状的窗帘只剩一半,在无声地摇晃。
有人在哭泣,想要冲进糟糕状况的屋子,却被身边同样悲痛的男人拉住,男人把人抱紧,脸上落着泪,嘴里不停地说些什么。
想来是劝阻的话。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已经赶了过来,架起了警戒线,专业人员正展开调查,看大家严肃凝重的神情,情况严峻。
有警察在周围做调查,挨家挨户地提问,试图得到些信息。
“咚咚!”
到她家了。
冬树早有预料地眨眨眼:“厚,开一下门。”
厚藤四郎放下手中的杯子:“是。”
门一开,是个有些严肃的女警官,看见门口出现的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她不由得放轻些声音:“有栖家是吧,你们父母呢?”
厚藤四郎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冬树牵住他的衣摆,攥在手心,她对警察有些莫名的保持距离的执着。
或许是因为她有个与警察对立的身份,不自觉带了些避开的情绪。
她向侧边移一步,用厚藤四郎遮住自己的身体,又露出个脑袋看女警官。
女孩小心翼翼的动作引得女警察看了她两眼,瞧着孩子怯怯的神情,她又移开目光。
厚藤四郎牵住背后审神者的手,保护性地主动回答:“没有父母。”
淡紫色的眼睛很认真,却说出了让人不由得心疼的话语。
语气淡淡的,好像对自己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没有父母并不觉得有什么。
女警官一愣,有些沉默,但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走进屋子开始对两个孩子的问话。
不知是不是冬树的错觉,她总觉得眼前警官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最后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什么信息,倒是浅薄地了解了两个孩子的家庭情况。
无父无母,众多哥哥合力生存,并照顾最年幼的妹妹,太励志了。
她不由得就多说了两句。
临到结束,女警官站起身对两人安抚地笑了笑:“没事了,厚君和小冬树不用担心,警察叔叔阿姨们会处理好事情的。”
厚藤四郎点头回答:“好的,谢谢您,警察小姐。”
冬树跟着说话,眼神有些腼腆:“谢谢。”
她着实被女警察的热情吓到了。
门轻轻地关上,冬树松口气,有气无力:“厚……”
厚藤四郎看她:“大将,又是什么事要拜托我吗?”
冬树平复心情,神情还有些迷茫,她被梦折腾的疲惫感还未消散:“什么事等对面解决了,我们出去逛逛吧。”
逛什么?
她也不知道,就是想出去。
或许她只是想看看澄净的天空,感受外面的空气。
她神情恹恹地说:“我有点无聊了。”
黑衣组织的发展稳定,她对其的管理也并不费力,毕竟柯学先生——世界意识都在帮助她。
只不过,她最近发现自己用罗伯罗伊这个身份和她钦定的组织心脏琴酒对话时,对方的态度有些奇怪。
也不是警惕或生疏什么的,向来付丧神们都会明确地向她表达自己的想法。
止又欲言,欲又止这种磨蹭的行为,她不太熟悉,也不愿意去猜想,因为她实际并不感兴趣。
就像总是以纸人形态出现的小野狗和以仙人掌形态出现的柯学先生,他们的一切都很直观,他们不屑于隐藏。
想做什么,能做到,也就做了。
就像小野狗选择她来负责自己的有工作,现在着来,除了好奇,他又何尝不是随心所欲。
但她并不讨厌这个幼稚的世界意识,毕竟她自己其实也挺幼稚的,两个小朋友凑一块,就是一起幼稚。
具体表现在冬树想要学习大boss的作风与气质,这个朴实无华的世界意识就将自家支柱的行为剪辑做成视频,看着自己的成品,她甚至还挺自豪。
不过冬树也受益良多,至少她是真的学会了怎么看起来是个幕后黑手。
冬树趴在窗台上,脚轻悠悠地晃着,对面的一切还没有散去,警戒线周围的人来越多,不知情况围过来的人被警察挡住,防止他们轻举妄动破坏现场。
冬树看了看聚集在一起的几人,其中就有刚开始她看到的痛苦和劝导的两人,他们身体前倾,手中动作着,好像在争论什么。
有警察站在他们旁边,若有所思。
她看了一会儿,不想多关注,拉上窗帘隔绝屋外的嘈杂。
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希望警察先生们能尽快解决吧。
柯学先生说的没错,这世界确实不平静。
第52章
“乖孩子”是来自boss的嘉奖
事情的发展有些让人不明所以了。
冬树提起了兴趣。
犯人被指控, 他辩驳,却被铁证怼得哑口无言,愤恨不甘地被警察强制铐起来, 准备押送。
却来了奇怪的人, 在领头的警察耳边说了什么,警察皱了皱眉, 向下属吩咐两句,大家的表情附上一丝不满, 却还是服从了命令。
挣扎着破口大骂的犯人被扭送进刚驶来的另一辆车,从外表看起来很普通,但有些门道见识的人就能看出它并不如表面那样。
又好奇拉开窗帘的冬树疑惑着,对面的人群已经被驱散,警戒线也撤了, 有留下的警察收拾着现场。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直觉这不是普通的换车。
“大将,吃饭了。”
冬树再次拉上窗帘,隔绝这持续了一上午的案子,脚轻轻地从凳子上下来,安全地落地, 她蹦哒两下挑起活力:“我来了。”
屋中开着暖气, 即使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也不会感到凉意,但她没有嫌麻烦, 还是乖乖地穿上拖鞋。
黑色的双眸发亮,她坐在桌边愉快地晃着双腿,低下头将饭菜送去口中。
“要把背挺直啊, 大将。”厚藤四郎无奈的话响起。
冬树迅速坐直, 露出个乖巧的笑容, 声音软软地应答:“好。”
她总觉得厚藤四郎也有种大家长的感觉呢。
她嚼嚼嚼,鼓着腮帮子,喉咙滚动,手中叉将下一口饭送入嘴里。
冬树和厚藤四郎美美地用完午餐。
站在厨房门口,冬树扒着门框看里面,厚藤四郎动作流畅,一个个干净的碗被放到架子上晾干。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她眨巴眨巴眼晴:“厚,我去睡觉啦。”
厚藤四郎停下手中的动作,紫色的眼睛看向她:“午睡吗,大将去吧。”
冬树点头,对上他满眼的笑意与柔和,明明是冷酷严肃的外表,却总是让她害怕不起来。
短短的黑发也让厚藤四郎添了一分坚毅。
是个让人感觉很成熟的付丧神。
有时候,感觉和药研藤四郎会有一点点相似,不是因为都是藤四郎,而是那种可靠的感觉。
靠谱的未成年人。
但大家都是已经几百岁的神明了。
暖呼呼的被窝,将头埋进自己搭出来的位置,整个脑袋都被毛茸茸的东西包裹,冬树身体蜷缩,然后又刻意让自己舒展开来。
养成午睡的习惯后,在特定的时间睡意很容易就会到来。
半睡半醒间,冬树感到有谁来到自己身边,接着,身上凉凉的地方重新附上温暖与柔软。
思维彻底陷入沉睡。
—
公园的人不算少,也不多。
冬树习惯性地抓着厚藤四郎的衣摆汲取安全感,另一只手往上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半张小脸都埋了进去。
空气凉凉的,呼出的气都是白雾。她的脸颊红红的,眼睛也发亮,头顶上的帽子垂下毛球,在她下巴处晃荡。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毛团子。
出门时,厚藤四郎不仅给她裹好,也不忘给自己穿上厚衣服,衣服厚了并不好抓。
付丧神注意到,他伸出手将审神者的小手握住,有些凉的手一会儿就暖起来了。
厚藤四郎漫无目的,只是走着。
冬树是自己想出来,这会儿也不知干什么了,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周遭平和,却不乏生机活力,大人孩子在公园里玩耍散步放松,并不安静,也不显得嘈杂。
冬树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听着它发出骨碌碌的声音,很快停在前方不远处,像是来了兴致,她主动上前,重复自己的动作。
防止伤到别人,她的动作都很轻,石子贴着地面飞不了多远就会停下。
这样简单的快乐,大概是孩子独有的。
“嗯?”
冬树停下动作,眼睁睁看着黑白相间的球滚到她面前,瞧着滚动的球,她条件反射抬脚将它停住。
她眨眨眼,是足球。
“厚”她正准备说什么,就有个人跑了过来。
水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紧张,男孩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那个,抱抱歉,这个足球是我的,谢谢你”
他的话有些逻辑混乱,但想表达的意思冬树理解了。
她举了举手中被捡起来的足球,递过去,笑眼弯弯:“给你。”
兜中静音的手机震动,持续了一会儿,冬树忽略掉这点动静,将足球稳稳地交到男孩手中。
“谢谢你。”
男孩道完谢就想要离开,或许是直觉,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我的名字是工藤新一。”
冬树看了看工藤新一黑色的头发上顶着的独家箭头,这是柯学先生在提醒她。
这是光明面支柱,还是最主要的那个。
“我是冬树,有栖冬树,”她晃了晃厚藤四郎的手,介绍道,“这是我哥哥,有栖厚。”
厚藤四郎打了个招呼,工藤新一抱着足球回应。
远处传来呼唤的声音,还想说些什么的工藤新一只好告别向声源处跑去。
“厚,那个是支柱哦。”
厚藤四郎并不能看到柯学先生的箭头。
“大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冬树摇摇头,望着那逐渐缩小的身影直至模糊,才缓缓道:“只是没想到,年龄这么小。”
柯学先生也并不主动说出所有信息,同样的,对于光明面的支柱们,冬树在现阶段接也不想探查太多。
虽然她问的话,柯学先生也并不会隐瞒什么。
对于萩原研二的早逝消息,都是她无意间问了一句得知的,倒是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悲伤的信息。
这次散步,倒是意外收获,虽然她并不需要。
回忆着工藤新一年幼的模样,冬树对应了一下之前见过的世界线,也难怪世界线最亮的时间是在七年后了。
原来是,支柱们都还未长大。
不论是她,9岁。
还是工藤新一10岁。
玩累了,回到家,冬树才拿出手机查看信息,如她料想中的一样,是组织的信息。
不过,是朗姆发来的。
朗姆作为二把手,给她发邮件并不是稀奇事,但这次的内容倒是让冬树有些意外。
组织的一名代号成员,得其利,因为纠纷被公安押走了。
公安是如何得到信息,又迅速行动的暂且不论,就后面附上的地址,让冬树有种强烈的即视感。
她眨了眨眼,迅速将今早的事和邮件对应上。
她倒是知道对面有个组织的成员,不过,没有特意调查,竟是导致自己的下属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
还是个有地位的代号成员。
就得其利而言,和朗姆还有些关系呢。之前看见那一幕的怪异感觉,在现在全都解决了。
不是错觉,就是有问题呀。
相关任务已经被下发给了相应的成员。
冬树查了一下,看见名字的那一刻说不上是不是巧合。
那两个字就那么静静地待在屏幕上。
琴酒。
能被派去做这么重要的任务,琴酒确实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实力的认可。
代号成员被抓了,相应的任务很简单。
能救则救,不能则杀。
不过,冬树突然有点任性,她不想要死的。
boss的愿望谁来满足呢?
嘟嘟的电话声响起,几次震动后,被接通了。
“琴酒,我要活的。”
这没有前因后果的话来的突然,声音透过电话变得有些失真。
琴酒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银发下的绿色眸子闪了闪:“遵命,boss。”
“乖孩子。”boss满意地嘉奖他。
电话下一秒被挂断。
手下的行动计划被推翻,他将一切从头再来。
只因boss一句话。
第53章
她要的得其利
冬树只需稳坐家中, 各路情报就会汇集到她的手中,不论是金钱,名利, 还是人, 她想要的,总会到手。
作为一个合格的黑暗面支柱, 她应是说不上良善的,即使是偶尔表现出来的好意, 也该在其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朋友着实是难以做到一步想三步,将所有的事情都握在手中的程度。
那样境界颇高了,柯学先生也对她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但,深不可测的形已经被她打磨出来了。
琴酒将车上的人拖下来, 毫不留情地推了一把, 眉头紧皱,语气冰冷:“走。”
得其利一步踉跄,身上的伤让他的步伐有些不稳,刚刚从那群可恶的条子手下逃走,来救他的还是如此年轻的组织成员。
他顺从地前进, 努力放松自己, 跟旁边的人搭话:“小兄弟,你代号是什么?”
得其利断定有这样身手的肯定是个代号成员。
空气静默, 半晌,那人吐出两个字:“琴酒。”
一挑眉,得其利有些意外:“好代号。”
琴酒可不是个默默无闻的名字, 先不说最近组织的卷王作风就是这位带起来的, 上一任琴酒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想到那个冷漠的男人, 得其利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
说是组织的看门狗也没错呢。
不过,最后却败在了卧底手上,当年的事也是让人一阵唏嘘,不过组织成员都比较淡漠,盛极一时的人物死了,在他们嘴里也不过是感叹一句,然后继续执行任务罢了。
或许也有那人不爱交际的缘故,大多数人都只知其名不见其人。
上一任boss也有意让其成为无面的刀,不过,功亏一篑。
想到boss,他为组织做了这么多年事,倒是从来没有和这个最高掌权者有过一个字的交流。
真是神秘的存在。
得其利断会自来熟,身上还带着伤,却也不忘搭话,嘴停不下来。
“你救了我,我还得谢谢你呢。”
“是任务。”
不顾及琴酒冷淡的态度,得其利兴奋地说:“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亲兄弟了!”
他双手一拍,自顾自地就要决定。
琴酒斜他一眼,有点烦躁:“闭嘴。”
得其利摸摸鼻子,讪讪地说:“哎呀,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也是兄弟嘛。”
他自顾自地说着,好像在接话,又好像只是在说自己想说的。
他伸手试图搭琴酒的肩膀,被利落地闪身躲了过去。手顺势落下拍拍自己的衣角,还故作俏皮地眨眼:“别害羞嘛,小琴酒~”
“都是一个组织的,那就是一家人。”
“你喜欢什么?”
话题转变很快,得其利上下打量琴酒,伸出一根手指:“年轻人怎么穿一身黑啊,漂亮的脸也被头发遮住了。”
接着带着夸张的感叹:“年轻就是好。虽然银毛令人欢喜,但也不能这么糟蹋。”
他撑住下巴,边摇头边啧啧道:“可惜了,真可惜了。”
琴酒眼皮突突地跳,但有了几次回话的经验,他选择闭嘴不言。
得其利一路叽叽喳喳,阴沉的路不得不充斥着他没话找话的声音。
即使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也有说不尽的话语,使不完的劲头。
短短的黑发上还带有凝固的血块,露出的皮肤上带着细碎的伤口,黑眸却没有一丝痛意。
他的兴头一直到琴酒停下脚步。
“到了。”
得其利顺着琴酒的目光看去。
华贵沉闷地不像这个时代的建筑静静地吃立,整体暗色调,树木环绕在它的周围,那样的姿态,更像是簇拥。
琴酒没等他仔细看看又迈开脚步,得其利拦住他:“这里面是谁啊?”
琴酒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
见人不理他,得其利也不恼,稍微理了理自已的衣领抬起脑袋跟上。
木质的古朴大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响声,尖锐的锋芒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门渐渐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伤人的利刃,寒芒突面而来。
得其利猛地侧身躲避,他没有感受到杀气,常年积累的战斗本能令他避开了这道死亡凝视。
橙色的发丝紧接着暴露在他的眼前。
嘴角勾起,他露出个奇怪的笑容:“啊呀,这可真是惊喜。
旋身拉开距离,“少女”不见退让,手中的短刀逼近,刀刀直指要害,得其利手腕反转卸力,不停躲避的同时试图攻击“少女”的手腕。
腿部的力量强大,能很好地施展力量,攻击范围也是广泛。
后转踢腿,脚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凌冽的气流被带动,“少女”飘扬的发丝被打散,蓝色的瞳孔转移到那一点。
得其利迅速地翻转身体,一脚踢出,犹如闪电,却被短刀稳稳地挡住,男人挑眉:“反应不错。”
“少女”没说什么,只是挣开压制的脚,压低身体冲了过来。
脚下使劲,跳跃到空中,黑色的眼瞳紧紧地盯着目标,落地的瞬间拳头蓄势待发,重拳直指要害。
“少女”一手拉住他的领子,身体平衡被强制拉下,身体下落,在地上击起尘土弥漫。
战斗没有一刻是能放松的,得其利被压得头脑发晕,双臂发力,翻身起来,腿部衔接就是一记扫腿。
刹时间,刀光剑影,锋利气流,不停地相互交错。
琴酒保持安静站在门旁,看着眼前仿佛发的有来有回的两者,心中思量。
“Gin。”
他转头。
冬树穿着米色的外套,毛绒绒的围巾遮了她半张脸,双手端着一支蜡烛,那双含着笑意的黑眸在微光里格外引人。
火光在眸子里晃动,琴酒低头。
虽然“阵”和“Gin”听起来是一样的,但他却能听出来,这声,念的是他的代号。
“boss”
“嗯。”冬树应声。
手中的蜡烛被琴酒拿过,举在她的脸边,软乎乎的脸蛋更是添上一层暖色。
他们一起静静地看。
万籁俱静,冬树并不觉得有寂寞的感觉,只会感受到安静。
橙色的发丝在夜空中飞扬,夜晚是短刀最喜爱的战场,乱藤四郎的动作带着克制,却也并不无害。
他是刀,是战斗的刀。
得其利的模样变得越来越狼狈,只至尖锐的刀抵上他的颈脖,刺进肉里,带出一道血痕。
他喘着气,脸上的却是笑意:“我还说什么时候结束呢,差点就坚持不住了。”
“战斗可真是累人。”
说着,他黝黑的眼珠子转动,直直地看了过来:“怎么样?这位……小boss?”
冬树轻轻地露着笑意,和他一起笑着。
“很厉害哦,这位先生。乱,放开他。”
女孩身上穿着暖色的衣服,整个人也看起来像是个无害的毛茸茸小动物,口中吐露出不可抗拒的命令。
得其利觉得,这位同他一样的世界之外来者,简直要命。
还是他上司,更要命了。
得到冬树的示意乱藤四郎收了短刀,轻跳到一边。
得其利看着他,主动开口道:“我是得其利,你呢?”
乱藤四郎眨了眨眼:“乱藤四郎。”
月色下,双手轻轻勾起出阵服的裙角,蓝色的眼睛深沉而又美丽,勾起的嘴角如一朵纯洁的花。
纯洁的,食入花。
或者说——
得其利眸色渐深。
神明呢?
第54章
她要下属
冬树选择了和得其利亲自会面。
一个来自于世界之外, 拥有特殊火焰力量的男人,他在柯学先生的注视下一步步走来。
但无论是过了多久,摸滚打爬的家都是他要回去的归处。
“gin, 守在门外。”
琴酒低下眸子, 不待片刻犹豫:“是。”
只是最后落在得其利身上的眼神着实说不上友善。
冬树打开房间里的灯光,昏暗的环境, 瞬间亮堂起来,她邀请着对方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面对面。
“小boss,我做错了什么吗?一副审问的架势对待我。”得其利无所谓地耸肩,却又在脸上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竟然选择把我活着捞出来,至少我对你来说还是个有用的人才是。”
冬树盯着他, 突然问:“你对前任boss也是这种态度吗?感觉很有趣。”
肆意妄为, 不尊重上司,竟然还能活到现在,毕竟前任那个家伙看起来可不是个宽容大度的人。
“有用不就好了。”得其利潇洒地坐在沙发上,他无所谓地说,“只要我一直有用, 我就能一直活下去, 直到他能舍弃我为止。”
但是……
想到那个空有皮囊,内里的所有、包括灵魂都已经完全腐朽的人。
得其利眸色一暗。
怎么可能会放弃他这样有用的老东西?
哈……
永生。
穷其一生都在追寻着不存在的东西, 又怎么可能会达成愿望,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希望。
冬树赞同地点头:“你确实很厉害,我也很喜欢你, 但是你并不想因我动用力量的样子。”
小孩子直白地说出夸奖, 纯真的声音带着“喜欢”两字落进耳里, 得其利愣住,他定定地看着眼前,却在墨色中没有看见任何的欲望。
纯洁一片,毫无瑕疵。
“你喜欢我?”他好笑地摇头,“这种话不可以随便说哦。”
他指了指自己颈脖处在“喜欢”出现时就闪现的短刀,无奈:“随便说的话,可能会有人因此而丢失性命的,这才是无妄之灾,明明我什么都还没做呢。”
冬树温软一笑:“乱酱也是关心则乱,很有用的,没有恶意,不要在意态度哦。”
得其利一噎:“成。”
果不其然,颈脖间的利刃消失了。
他抬起眼睛,正了神色,重新审视眼前无害的小女孩。
柔软温顺的黑色长发,是被仔细娇养过的痕迹,而面对不断压迫的气氛,脸上表情依旧自如。
所以这就是世界选择的新的支柱。
一个小小的,柔弱的,却带着自己魄力的存在。
他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冬树直言:“作为我的下属,为我效命。”
她要这个人,这个柯学先生钦点的人,为自己做事。
“可以。”得其利摆摆手,“不就是换个老板,不过这种事就不必要特意把我带过来吧?你的身份在这,‘得其利’自然会为你效命。”
“谁说我要的是得其利?”
冬树摇头,她晃了晃小腿,歪头:“得其利不够,我要火焰,能够燃烧一切却又带来生机的火焰。”
她要,得其利的曾经,那个在自己的世界里用火焰为自己打下一片天地的黑手党。
“哈……”
得其利笑了。
“你的愿望很伟大,但是小朋友,这并不值得我这么做。”
这世界的事情,怎么会如此简单。
愿望,飘渺不定,不切实际,没有任何用。
他在嘲讽她。
冬树没有愤怒,她盯着他:“那我为你实现愿望,你也为我实现愿望好不好?”
就像在哄着不听话的孩子,她放软声音,直直地与他交换条件。
“……我凭什么相信你。”
首领坐在沙发上,她缓缓叹息,无奈:“好吧,那就不相信吧。”
话音落下,以她为中心,周围的事物瞬间静止,她抬起头,笑眯眯地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孩。
得其利突然屏住呼吸,眼瞳震颤。
柯学先生推了推眼镜:“不用怀疑,当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一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正确的结果。”
他摸了摸身边支柱的脑袋,疑惑道:“这孩子还是不够权威吗?我记得你能感受到支柱间的力量。”
得其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喉结滚动,结结巴巴地说:“不……”
他说不出话,猛地低下头,身体颤抖:“为什么不救救我。”
明明,世界诞生出了意识,那为什么,还要这样……
“嗯?你从未呼唤过我。”柯学先生摇摇头,“那我为何要救你。”
一个从来不呼唤,不祈求的存在,自然不会让忙的要死的世界意识落下意识。
只是在曾经,一个奇怪的气息闯进来,他无聊看了一下,所以记下了一个可能有用的痕迹。
“来做交易吧。”柯学先生对人类的迷茫不感兴趣,他伸出手指,“不论你如何思考,世界上都遵循一个真理,那就是——”
“真相只有一个!”
冬树晃晃脑袋,对大人之间“肮脏”的交易不感兴趣,扯着乱藤四郎出去和琴酒一起排排站。
企料一出去,活泼的乱藤四郎就被雨水砸了个正遭,豆滴大的水珠迅速把身上的布料浸湿。
他跳回屋檐下,回头看去,自家审神者身上却是滴雨未沾。
头顶的有东西打下阴影,冬树抬头,便看见低头看她的琴酒,少年的银色发丝被凉风带起拂过耳畔,他手中举着的正是伞。
冬树盯着他:“你怎么藏到伞的?”
琴酒身上穿的衣服怎么也不想能装的下一把伞的状态。
“……秘密。”他嘴硬。
“哦。”
冬树不探寻,琴酒却反而投过视线。
他什么也不说,只用漂亮的绿色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小boss黑色的头顶,柔软的发丝因为风的存在被吹起,划过他的衣角。
良久,他抬起手,手心向下,跃跃欲试。
乱藤四郎蹙眉,在可恶的琴酒得逞的前一秒将审神者拖回建筑里。
“主君,我们快进去吧,别感冒啦~”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
日后,琴酒(林妹妹附身):“这下属是单赐我一个人的,还是旁人都有的?”
第55章
她要臣服
柯学先生和得其利的交谈是顺利的, 这个解除限制的男人更加无所顾忌了。
得其利在世界的见证下,低下头颅,虔诚亲吻小首领的右手。
“二代目……”黑色的眸子迷人, 他嘴边噙着笑意, 语调慢悠悠的,字句清晰:“为您, 献上忠诚。”
支柱,可不能单打独斗。
世界将诱惑摆在天平上, 告诉他,在另一端放上代价。
他放上实力,时间与生命,最后,他思索片刻, 又放上这份暂时的忠诚。
动荡与纷争开始。
默默无闻的组织代号成员, 勤勤恳恳地做了多年任务也像个小透明,在组织中没什么人知道。
即使之前在朗姆那里有点关系,但这点不为众人所知的关系,它从此变成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绝对服从首领的命令。】
以最为熟悉的意大利为目标,得其利带着boss明目张胆的偏爱强势踩进意大利分部的势力范围, 他要做的事, 就是让这里成为boss的一言堂。
负责人?那是什么。
阻碍任务的——都是叛徒!
反正组织也不差这点老鼠了。
得其利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不同于与琴酒搭话时的随意, 更多的是一种礼节式微笑:“ciao。”
他懒洋洋地打招呼,与眼前的男人形成强烈的对比。
男人被几人强制压在椅子上坐下,手脚都动弹不得, 神色狰狞。
他攥紧了手中的扶手, 力气大得要将它捏碎, 他隐忍中带着愤怒:““Daiguiri!Nonaroppolontano!(得其利!你别太过分了!)”
男人代号巴罗洛,目前是意大利名义上的负责人,权利至组织在意大利的所有事物,直接对接boss,但很可惜,这位算是元老的存在,在与新任boss联系上的那一刻起,心思就活络起来。
组织的大本营在日本,boss本身也居于日本,这是各地区负责人都知晓的秘密。
山高皇帝远,猴子称霸王。
巴罗洛现在就是那只可笑的猴子。
得其利选择人力压制,多少带了些恶趣味。总有些逃脱的希望才有意思不是吗。
得其利嗤笑一声,黑眸里满是嘲讽,口中流利吐露出的意大利语却是从容有礼的:“boss说希望您老人家好好休息,哪里有过分这一说呢?”
他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看来您真是老糊涂了,boss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呢。”
一口一个敬词,眼神却像尖刀一样刺向巴罗洛,神情是一如既往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大抵如此。
见巴罗洛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模样,得其利叹息,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好吧,那就只能我来请您了。”
boss的命令只有一句:掌控组织在意大利的势力。
这也或许考虑到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意大利摸滚打爬出来的,直接给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拍拍手,他歪头:“那么,巴罗洛违逆boss的命令,是叛徒。”
“各位,你们怎么看?”
他笑眯眯的,和蔼极了。
摁住巴罗洛的几人沉默着,没有回应,他们都是巴罗洛曾经的下属,此刻,已然反水。
见他们不说话,得其利也不强求,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好哦,那就这样吧。”
他又开始没头没尾的自说自话。
“都去死吧。”
—
无人可见,超出世界范围的火焰燃烧起来。
黄色的火焰熠熠生辉,他抬手,踢腿,跳跃,皆带起明亮的火光,就连那双黑色的眼眸都染上火焰跳动的颜色。
那一夜,boss派来意大利的使者带着微笑,行走于黑暗,他神出鬼没,在陌生的地方熟练地找到每一个人。
“叛徒。”
他这么宣判。
火焰被挥舞,黑暗中的人不见一丝伤口,他的动作凌厉,攻势猛烈,出其不意。掩其不备。
不见疲惫,不见血液,只有,倒下的“叛徒”。
消息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迅速在组织内流传,一时间,意大利分部人心惶惶,谁也不知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叛徒。
得其利斜坐在高位,把玩手中的蓝色宝石,小小的块状物反射出神秘的光线,就像丁达尔效应一样的美丽。
他抛起,又落下。
暗色的环境里他面无表情,神色覆盖上一层阴影,眼中情绪莫名,不知在想什么。
六月为期,冬树给了他整整半年的时间拿下意大利,但他做的远不止如此。
身边亮起微弱的光亮,同时响起特殊的提示音,他第一时间查看,昏暗的光圈在脸上,照出他浮上的笑容。
“来了啊。”
某处私人小岛上,几人聚集在一间宽阔的房间里,他们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或谨慎或放松,但面上都让人看不出什么真实想法。
时间流逝,言谈间尽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与试探。
头顶的灯即使在大白天也是明亮的,窗外是惬意和煦的树木,阳光也是明媚的,一切都是那么好。
朗姆手中拐杖靠着身前的桌子放下,他的头发雪白,仅露出的一只眼睛是诡异的蓝色,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杯酒。
贝尔摩德端起酒杯小啜一口,红色酒液流动,美丽而又迷人,就像喝酒的女人,天使般的美丽面庞。
Vermouth既有红色偏紫,又有绿色偏白。
贝尔摩德既是迷人美丽,也是冷艳神秘。
面孔陌生的琴酒和得其利并没有让人有所惊叹,那些从未被掩饰的情报,早已放在了有准备的人桌上。
琴酒,获得代号将至一年的新星,被传说中与boss授意的罗伯罗伊亲自带领,最近半年组有意无意地千扰朗姆对行动组的掌控。
boss没有任何制止,可见其用意。
得其利,原朗姆一派的人,本没有什么突出的才能,却被boss亲自送去意大利,半年时间全部掌握,原负责人已经名存实亡。
巴罗洛并没有出现在此次会议中。两人的性子,倒是鲜明的对比。
而且,都对朗姆的利益产生了冲突,有着隐隐的打压之意,然朗姆却又稳坐二把手的位置,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会被动摇的模样,真是让人猜不透。
琴酒端着手中的酒杯,与身边的人交谈着,绿眸抬起,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语气中的傲气一览无遗。
放眼望去,在座的每一位身前都排放着一杯酒,各自对应着代号。
一期一振摆好手中最后一杯酒,与对角处同样摆酒的烛台切光忠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两刃退出了房间。
他们的动作极轻,悄无声息,却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座的各位也不是什么普通成员,都是一方地区的负责人或特殊人物。
蓝发青年和黑发青年腰间不加掩饰佩戴着的刀剑,都让他们心中有着思量。
二代boss的直属,刀剑代号的成员。虽说现在为他们放酒,但也没人会因此轻视,反倒多了几分警惕。
能稳稳地将所有人的代号与酒对应上,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我们知道你们的信息。
以及boss无端的信任。
他们如今也不明白,这位横空出世自带下属的boss到底是怎么个事。
心思是动过的,但在付出行动前,不论是朗姆贝尔摩德的行动,还是得其利无所顾忌的大肆作为,都让他们对这位未曾谋面的boss带上了敬意与谨慎。
偷偷伸出的爪子又被他们自己默默收回怀中。
黑暗的世界弱肉强食,谁有力量,就会得到效忠。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并且,所有人都懂。
一直闭上的门开起一道缝隙,引得所有人看去,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在众人的视线里直至完全打开。
黑色长发,穿着黑色外套的女孩缓缓走了过来,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黑色的眼眸却没有一丝感情,如深渊般让人陷溺。
黑碌碌的眼晴转动,她停下了脚步,轻轻歪头,像是在疑惑什么。
下一瞬,坐下的人都瞬间站起,那种毛骨竦然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仍旧挥之不去。
缥缈的灵力晃动着,它在冬树踏进房间的一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在控制下变得冰冷的灵力围绕在每一位代号成员的身边。
“嗯,好乖啊各位。”
小boss满意地继续踏出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到被供立在最前方的位置,她坐下,又下来,将椅子使劲挪了挪,才舒坦地将手臂搁在桌子上。
脸颊贴上平放的手臂,视野间是僵直站立的各位下属,她拍拍手:“大家坐下吧。”
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在一瞬间坐下,就连看起来腿脚不便的朗姆动作同样流畅。
冬树轻松地晃腿,开口道:“得其利任意大利新任负责人,然后嘛,琴酒任行动组负责人。”
没有任何铺垫,她直接说出这次会议的主题,丢下炸弹,全然不顾引起的震动。
琴酒和得其利站起得令:“是。”
冬树静静地看他们各负心思,各自将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声声作响。
“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笑得软绵,像是个真心提问的天真孩子。
却也没人会将她真的看作一个孩子。
她的眼球转动,看向身边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的朗姆:“朗姆叔叔,你觉得呢?”
朗姆低头,一副恭敬至极的模样:“boss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是吗?”她的话音调转,安慰道,“朗姆叔叔不要伤心。”
后面四个字她咬得清晰,一字一顿,眼晴扫视其他人,格外突出。
朗姆还是朗姆。
也像她说过的,他只能是朗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