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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滑 金牌教练 序故 16834 字 1个月前

第131章 母亲第三人称视角

严瑞的成绩几乎宣告了她很难站上领奖台的结果,也让所有关注这场比赛的人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层阴影在妮娜和卡罗琳娜完美发挥后达到了顶峰,在杨依雁上场前,分数已经超过了220分。

“现在欧美捧人也不遮着了,卡罗琳娜这个分数都跟小雁上赛季世锦赛有的一比了。”

看台上的选手忍不住跟着抱怨,杨依雁上赛季世锦赛在短节目里塞了一个3A,自由滑也是上了自己三周套的最高难度,这才保住了一个相对来说还不错的排名。

结果这赛季一来,卡罗琳娜这位目前在成年组还没有什么成绩的选手,直接踩在了比了很多年的选手的头上。

这么看下来,全场唯一一个感到高兴的应该是卡罗琳娜,因为她身边的达维尔脸色也不算好看。

赵姝华透过屏幕,看到夏月姿站在挡板外跟杨依雁交代着什么,所后额头相贴,送选手上冰。

解说员拿起放在一旁的稿子,对着话筒讲述:“本赛季杨依雁的自由滑选自电影《乱世佳人》。上赛季的分站赛,她曾把这套节目搬上舞台,拿到了141.92的高分。”

“在采访中她曾表露,休赛季期间,她飞往加拿大对这套节目进行重新编排,这一次也是她首次重新演绎。”

《乱世佳人》改编自玛格丽特的小说《飘》,讲述了贵族少女斯嘉丽的一生,但杨依雁选择的并不是这位千金小姐的爱情故事,而是她眼里的母亲。

换句话说,这套节目也是杨依雁送给她的母亲的。

杨依雁半跪在冰上,脑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侧着身子像个在思考事情的小朋友一样,静静等待着音乐响起。

伴随着音乐缓缓流淌,杨依雁慢慢抬起头,眼里带着独属于少女的天真。

开头就是大一字,她轻轻张开双手,看上去想要拥抱什么人,接着压步滑行,蓄力进入3A。

在这个动作完成后不久,杨依雁单足旋转,随后右脚点冰落下3F+3lo+2T。

达维尔算了一下这个跳跃的分数,光是基础分数就达到了11.7,比低级四周的分数还要高。

他抬头看向冰场大屏,这个跳跃目前拿到了0.83分的goe,接着又跳成了0.76分,微不可查地皱着眉。

杨依雁是所有花滑选手里最会连lo的,动作也是丝滑好看那一挂的,只要是跟lo跳有关的跳跃,她的分数和goe在前十里能占据好几个席位。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跳跃要他来打,不看周数的话,goe加分至少满足了三项。

他回头看了一眼卡罗琳娜,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整首曲子的旋律异常轻柔,但又带着淡淡的忧伤,就像年少时的斯嘉丽眼中的母亲。

《飘》中对母亲埃伦的少女生活描述并不详尽,只是简要概括她娘家的显赫身份和高贵门第,就连斯嘉丽的父亲都非常感谢埃伦的下嫁。

即使带着大部分的空白,也能从埃伦对于女儿的关注,和作者的笔墨中感受到,埃伦的少女时代,生活一定是非常安逸顺遂的。

而在玛格丽特的笔下,斯嘉丽的家庭并没有传统贵族的鸡飞狗跳,而是幸福和谐的,这也塑造了年轻鲜活的少女斯嘉丽。

因此在杨依雁的表演当中,也悄悄藏进了许的灵动与娇俏。

她抬起浮腿,进入燕式巡场,两只手完全张开,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摇晃手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个细节改得还可以。”

孟欣单手插在腰上,整个人完全没有先前的紧绷感,眼里只有对这套节目的欣赏。

这倒不是说她不关心杨依雁,而是这姑娘的经验已经足够了,稳定性也很不错,她现在的高难度动作都已经完成了,那作为步法教练,孟欣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表现力上。

夏月姿摊开手,脸上没有丝毫松懈。

“我只是陪她出了趟国,但具体她跟编舞师聊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编舞师还挺高兴的。”

节目进入后半段,音乐也没有先开始的轻松,而是在一瞬间的沉寂之后,变得郁闷起来。

这一段进入了战后,埃伦的人生也在这一幕逐渐排开。

杨依雁的表情变了,先前的明媚和端庄随着笑容褪去,逐渐变得坚强独立。

斯嘉丽放下了贵族少女的架子,学着母亲埃伦一样,把自己作为继承人学来的技能拿出来,承担起家庭和庄园的责任。

冰场上的选手动作充满张力,踩着冰刀进入步法,变刃异常清晰,但远远看上去,依旧带着无法回避的苦难,带着压抑与痛苦。

“她这几下情绪抓得还挺准。”

听着孟欣的低声评价,夏月姿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盯着冰面上的身影。

本赛季成年组开赛前,杨依雁特意回去陪杨母待了几天,不是带着考斯滕修改或生活上的其他需求回去,只是作为女儿回去。

对于学生家里的情况,夏月姿不说百分百清楚,至少对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还是很熟悉的。

杨母就是一个女强人,她的底色跟埃伦一样,不是悲惨,而是坚韧,不然不会培养出一个跟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儿。

“母亲永远是母亲,是力量的支柱,是智慧的源泉,是解得开世上一切谜题的人。”

这是《飘》里对埃伦的评价,大概也是世界上大部分母亲的真实写照,就连斯嘉丽自己也认为,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梅兰妮,另一个就是她的妈妈。

夏月姿自己也觉得,对一个女孩子影响最大的永远是母亲。

从小从妈妈身上得到足够的爱和安全感,看着妈妈如何处事,长大后就会学着妈妈的逻辑内核去处理事情。

斯嘉丽是这样,杨依雁也是这样。

虽然在夏月姿看来,杨依雁某些行为处事和脾气跟自己有点像,但人生的底色,跟杨母完全是复刻出来的。

她们不会为了任何事情放弃自己,就算杨母结了婚,也没有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家庭妇女,而是利用自己的学识,有了自己的事业。

夏月姿相信,杨依雁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音乐中的郁结逐渐积累,如同一层层堆积起来的乌云,杨依雁深吸一口气,干脆完成了2A,接着在后面接上3T,把情绪推向高潮。

“菲利普,菲利普!”

这是埃伦唯一一次在孩子面前揭开自己的过去,也是她留给斯嘉丽的最后一句话。

即使斯嘉丽再想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埃伦和她的身边人也不会再告诉她。

就像这段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爱情,完全跟着埃伦一起进了坟墓,不会再被任何人知道,也维护了埃伦在所有人眼前的端庄贵妇形象。

杨依雁进入蹲转,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随后敞开,从上往下慢慢往下落,在起身的瞬间又紧紧抱住自己。

她向后一个滑步,仰头望着头顶的灯光,眼神含着眷恋和对过往的怀念,在灯光的映照下水波荡漾,又像是无声的告别。

全场安静了一秒,接着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玩偶如雨般落下来。

屏幕前的赵姝华被这声音拉回了思绪,怔愣着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指尖一片湿润。

她上赛季也见过这套节目,还是在现场看的,但带来的冲击力远没有改好的这套大。

上赛季的那套节目是直接展示埃伦的形象,这赛季却选择从第三人称的视角里展现她的人生。

关键是这个人物还不是什么外人,是自己倾尽全部心力培养的孩子。

不是所有女孩都当了母亲,但所有女孩,一定都当过女儿,所以她们会更能理解,女儿视角下的母亲。

赵姝华跟着李潭去北京队视察的时候,也悄悄跟夏月姿聊过,各位运动员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曲目。

谈起杨依雁时,夏月姿只是“哦”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似乎是在追忆自己的过去。

“那姑娘说,进省队后的几年都没能好好陪陪家里人,还让他们为自己忙前忙后,尤其是妈妈,所以想在自己退役前,专门为她滑一套节目。”

她拿起纸擦干眼泪后,屏幕上正好出现了杨依雁的分数。

技术分78.57,节目内容分68.92,自由滑得分147.49,总分227.53。

这个分数让她稳稳拿到了这场分站赛的金牌,并再次刷新了自己的自由滑和总分职业生涯新高。

达维尔看着这个分数,又看着还在为拿了一枚银牌高兴的傻姑娘,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

杨依雁这个分数很明显是被压过的,但凡换成他们俄罗斯国籍,冲240都不是问题。

再看看华国的教练选手,离开镜头后,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松懈,很明显是对这个分数不满意,说不定奥运会之前,还会对这套节目再度更改。

到那个时候,卡罗琳娜要是还没有进步,单靠波琳娜一人,很难抵挡住两位拼命的亚洲女单——

作者有话说:《飘》原著里经常会提到斯嘉丽是一个完全的杰拉尔德的女儿(杰拉尔德是她的父亲),所以我一度以为,斯嘉丽和母亲并不像。

因为在原著里斯嘉丽非常叛逆,又是长女,父亲跟她讲土地,大概是把她当继承人培养的,所以她有野心有力量,而母亲描写得非常好,用圣女来形容都不为过,完全是当时非常典型的贵妇人形象。

长大以后再回过头来看,其实斯嘉丽在很多方面都有埃伦的影子,她也很尊敬埃伦,母亲对她造成的影响,就像一颗种子一样根植在她的内心,哪怕自己不在意,不关注,也不浇水施肥,这颗种子也会在方方面面影响着斯嘉丽。

第132章 梯队先让她过过教练的瘾

继华国站拿到女单金牌后,杨依雁在法国站再度夺金,以总积分排名第一的成绩拿到总决赛门票。

冯思迈拿到金牌后,第二站的容错率大大提升,同样拿到总决赛门票,也是唯一一位闯进总决赛的华国男单。

俄罗斯站一群jumper炸得太狠,林烨也是把自己送下了领奖台,最后拿到冠军的竟然是刚升组的法国男单奥古斯汀,这也让这位男单在成年组第一年就幸运地拿到总决赛门票。

除此以外,青年组也有好消息传来。

夏组有一位13岁的女单,以一金一银拿到了青年组总决赛门票,还在总决赛开始前放出了3A卫星。

另一位14岁的女单,以一银一铜排在总决赛替补一号位,在总决赛开始前,有一位加拿大女单退赛,成功拿到门票。

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会成为北京周期的新生力量。

夏月姿看着青年组的比赛录像,看了多长时间,心里就堆积了多少郁闷。

“美国的技术真是五毒俱全。”

目前青年组排名第一的是美国女单,她已经能在正赛中落下3A+3T,但这组跳跃也被众多技术党冰迷所诟病。

她的3A在起跳前,就已经在冰上转了大半圈,完全是踩着冰刀起跳,而这组连跳的后半段更是惊为天人,她在起跳前刀齿在冰上转了大半圈,用阿克塞尔跳的起跳方式去完成3T。

最要命的是,这组连跳被裁判认下了,给了1.03的goe。

但凡换个亚洲女单来,这组连跳被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3T是要给两个“<”被降组的程度,高goe更是想都别想。

孟欣在一旁叹口气:“也不知道这种技术是从哪带出来的。”

夏月姿接道:“大概是男单吧。”

毕竟男单这边的四周跳,技术毛病也不少,她们陪着冯思迈比了这么多年的比赛,男单毒辣的四周跳也自认是集齐图谱了。

夏月姿看着定格在屏幕上的身影,手指在桌上慢慢敲着:“先把孩子的3A稳定下来,她年纪还小,青年组还有很长时间给她打基础,不急这一时。”

………

12月7号,大奖赛总决赛在日本召开。

刚到酒店没多久,杨依雁和冯思迈就被东道主选手拉出去逛街,热情地给他们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还组了一个聚会,跟青年组的孩子们增进感情。

夏月姿也跟其他教练出去玩了一圈,直到合乐前才收心,带着组里两个小姑娘去场馆,身边还有家长跟着。

滑圈家长的破事也不少,尤其是对孩子控制欲特别强的家长。

即使每个组里都会有规定,让家长不要过多干涉教练的训练安排,仍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家长在公开平台上跟教练组吵起来。

只是夏月姿在这方面运气一直比较好,家长对教练还算尊重,就算有自己的小心思联络了短期外训,也会跟教练组协商好时间。

在国内冰演市场兴起后,她们还会委婉提出,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有露脸的机会,能跟着师哥师姐多出去见见世面。

对于在国内外比出成绩的孩子,夏月姿能安排的都会安排,毕竟冰演就等于钱,花滑开销不小,选手们能减轻家里的经济压力也是件好事。

比赛当天,青年组双人滑是最先开始的。

自从索契周期吃了亏,国内滑协也开始注重梯队培养,双人滑的优秀选手不说数量很多,但进入平昌周期后,青年组总决赛就没缺席过,世青赛也能拿两个以上的名额回来。

如果能保持这个趋势,至少在未来两个周期内,华国双人滑都不会掉出国际一线水准。

夏月姿跟领队商量好后续比赛事宜后,刚回到后台,就被站在墙后的孟欣一把拉住。

“干啥呢?待会青年组女单要开始了。”

只见孟欣伸手指了指前面,夏教练满脸不解,伸出脑袋往拐角处看。

杨依雁正站在两个师妹面前,似乎在跟她们讲解比赛的事,还做出加油鼓气的动作,身旁的家长站在一旁,手上提着自家闺女的包,看向这一幕的眼神无比和蔼。

夏月姿总觉得这一幕相当眼熟。

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这姑娘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独立了,有时也会担起大师姐的责任,运用自己的经验给师妹们提意见,还会陪着她们一起训练,纠正她们某些动作瑕疵。

要是拿国内的导师制来说,大概就是组里面的小导或助教。

“嚯,小雁这气势可以啊,她自己对手都够难缠的吧。”

夏月姿收回身子,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狡黠。

孟欣摆摆手,示意她们俩先别出去:“反正小雁的比赛明天才开始,先让她过会教练瘾,也能提前把状态找回来。”

夏月姿伸了个懒腰,难得在比赛前夕放松状态:“也行,但六练前该交代的还得交代。”

带着师姐和教练的嘱托,青年组的两个孩子短节目发挥得相当不错,一个排名第三,一个排名第四,跟第一名的美国选手相差不到三分。

两个姑娘的用刃都很规范,滑行也不差,旋转学到了华国女单祖传的精髓,至于表演,冰迷和裁判对青年组的孩子要求一向不高,夏月姿还能拉着她们慢慢弥补。

不过相比技术上的东西,夏月姿更倾向于在培养她们的健康心态,不能在现在这个出成绩的年纪,让她们把胜负看得太过重要,以至于压力太大,失误太多,对比赛形成心理阴影。

因此即使分差不大,夏月姿也没指望她们都能在自由滑翻盘站上领奖台,能稳扎稳打地比完,在国际赛事上拿出一套完整的节目就行。

毕竟在花样滑冰这个项目里,完成度在大部分情况下都高于难度。

青年组比赛一结束,就是成年组男单。

两个女孩一人要去拿小奖牌,接受前三名整体采访,另一个要去接受央视记者采访,两人之后还有药检,孟欣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长也不清楚流程。

“去跟着小邓,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夏月姿一把抓过站在一旁为师妹感到骄傲的杨依雁,让她带着其中一个姑娘去做采访。

杨依雁被教练推了一把,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上正准备去混采的师妹,熟稔地揽过她的肩膀,嘴上还说个不停。

“别紧张啊,央视记者的提问都不会很刁钻,就像平时跟教练们谈心一样,要是有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回绝就行。”

听得夏月姿嘴角一抽,摁着太阳穴往热身区走去。

男单选手都算熟人,此时的气氛都不算太紧张,唯一笑不出来的大概就是奥古斯汀,跟在自家师哥旁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也导致这位小伙子短节目的四周跳直接摔了,导播非常有眼力见地把视频切到了安东尼脸上。

长相精致的法国男人只是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看上去非常无语,但在师弟下场后,又和颜悦色地跟教练一起分析他刚才的表现。

夏月姿没看到这一幕,她抱着选手的外套,关注着冰场上的一切。

冯思迈的腿部问题见长,这次短节目上场之前,还喝了混着止痛粉的药水。

她已经跟领队商量好了,也跟国内领导做了反馈,如果冯思迈这套节目滑不下来,自由滑也不会让他打封闭硬上,直接退赛回国治伤,一切都以奥运为重。

清脆的点冰声响起,他把第一跳换回了4T+3T,只是4T落冰的一瞬间,右脚踉跄了一下,靠着身体的平衡性才没摔。

夏月姿望着冯思迈涨红的脸,一度以为他要硬接连跳,好在他的经验还在,把3T接在了最后一个3lz上,后半段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再加上表演功底还在,最后的分数也不算太寒酸,拿到了91.02,最终排在短节目第四位。

只是华国队众人都没空关心排名,一离开等分区就把队医喊过来检查,确认冯思迈的脚踝和膝盖都没什么大问题。

“你确定还要上自由滑?”夏月姿皱着眉,“你也是老将了,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冯思迈把冰袋放在脚踝上,这个部位的骨头已经变形,配上鲜红的瘢痕,看上去格外吓人。

他沉默地摇头,眼里含着倔强,休息室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夏月姿靠在墙壁上,耐心地等着他做完手上的事情,好半天才听见他开口。

“我说要上自由滑,又没说要上四周跳,反正能进总决赛就已经能证明自己在赛季前半段的优秀了,那我在自由滑上三周跳也没问题吧。”

冯思迈想得很简单,总决赛只有六个席位,最差也就是第六名,反正他也不是领奖台热门选手,拿不到奖牌,剩下的名次对他来说都没差。

夏月姿被这话一噎,敛下眼底的矛盾与复杂,咳了一声:“行,你别因为这事给自己太大压力就行。”

第133章 启发那就让她们来试试

相比前一天,总决赛第二天的比赛氛围明显更加热烈。

在总决赛开始前,美国的妮娜因为脚伤宣布退赛,由俄罗斯的伊丽莎白顶上。

这也不是这赛季的第一次退赛了,早在分站赛开始前,四项里面就有不少选手因为各种各样的伤病退赛,他们都在为了之后的冬奥会做准备

夏月姿看着冰场上正在六练的三个俄罗斯姑娘,脸色带着无法忽视的凝重。

她要是没记错,这次短节目的裁判,华国、俄罗斯、加拿大各有一位在九人裁判席,日本有一位技术专家,而裁判长是美国人,算是把场上六位选手和退赛选手的国籍凑齐了。

九人裁判席中还有两位依附俄系或美系的小国家裁判,这些裁判对于非自己派系的选手下手非常黑。

总的来说就一句话,这场短节目的裁判打分可能比选手的表现还要精彩。

“小雁的状态还可以,合乐和六练的3A都成了。”

望着自家搭档不虞的脸色,孟欣忍不住开口缓和。

“她状态是不错,但波琳娜和梦川也不差,3A的成功率都很高。”

梦川里亚上赛季受伤,3A几乎没上过正赛,这赛季两站分站赛的状态已经恢复到先前的大半水准了,至于波琳娜不论是3A还是3A+3T,这两个赛季失误过,但还没摔过。

夏月姿担心的点还不止这些。

换句话说,这三位从青年组就开始纠缠的选手,论起伤病和难度,谁都不输谁,但论起在裁判那的待遇,杨依雁绝对是公认最差的一个。

上赛季世锦赛,杨依雁跟梦川里亚同为半残血,打封闭为自己国家拼命抢名额的状态,两人就连配置都差不多,但在bv近乎相同的情况下,梦川的goe和节目内容分硬是高了她一截。

尤其是现在还在人家的主场上,能拿到什么样的分数还不好说。

前三位选手比完后,整个场馆的气氛明显被推到了高潮,论谁都看得出来,这场总决赛,无疑是奥运前的一次交锋。

“你们说这次总决赛谁能赢呢?”看台上的贺嘉云问道。

她早就刷到了论坛上的预测贴,还在训练时无意间看到了单人滑师弟师妹在手机群聊里的押宝,战场都不止这次总决赛,甚至拉到奥运上去了。

她厚着脸皮凑上去,顺手在总决赛的赌局上,给自家选手压了她最新买的妆前乳,要是杨依雁输了,她那一支还不够赔的。

曹锦卉隔着外套摸着自己的腰,把缠好的护腰微微挪了一个位置。

“不好说,梦川和波琳娜都拿过总决赛金牌,最近的状态也在回升,但小雁的难度也不是只存在于卫星当中,总决赛的排名没下过前四,只看她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

话音刚落,梦川里亚的3A在落冰时出现踉跄,靠手扶冰稳住了这个跳跃,不至于让goe扣得太狠。

事实上,梦川里亚在第二场分站赛上,同样在3A出现了失误,即使自由滑拼命追赶,仍以毫厘之差败给了完美发挥的克莱尔。

夏月姿微微皱眉:“恢复得太急了,她的伤应该对她还有影响。”

千岛女士站在入口处,眼底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低声道:“你可以不用这样的。”

梦川里亚靠着深呼吸缓解腰上的疼痛,慢吞吞地穿上队服,对着教练轻轻摇头:“有伤病的人多了去了,当年白井前辈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我还扛得住。”

她没说完的是,现在日本的年轻女单太多了,全国各项赛事的报名人数都在增长。

虽然她为日本拼死保住了三名额,但日本一直是一场全日锦标赛定生死,就算她拿到了全日锦的直通卡,也得防着日本冰协给她穿小鞋。

要是因为一场不太严重的伤病退赛,谁都不知道日本媒体会给扣上什么罪名。

可早已洞悉日本冰协和各派领导作风的千岛女士哪能真的不知道,她只能对着懂事的徒弟,默默咽下心里想说的话。

接着上场的是波琳娜,她的今年的两套节目都带着浓浓的俄式风味,再加上她的滑表也算中上水准,裁判的认可度相当高。

她的短节目是前苏联的文学作品《日瓦戈医生》,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考斯滕,蓝眼睛仰头望向天花板的那一刻,被一个摄影师抓拍下来,给波琳娜在奥运前吸引了不少颜粉。

“自己国家的文学作品,果然还得是自己去滑,味儿更正一些。”

孟欣撑着脑袋评价,眼里带着些许赞赏。

上个赛季有个德国女单在自由滑用了《日瓦戈医生》,虽然她没看过原著,但在外网刷到了不少俄罗斯冰迷的评价,其中还夹杂着苏联解体后的其他国家冰迷的评价,清一色的嘲讽,也有人委婉建议她下赛季换节目。

俄罗斯教练组大概也是受到这件事的启发,这赛季不少选手的选曲都是从文学作品中选的。

夏月姿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在阴影里热身的杨依雁。

小姑娘一副“世间万物都与我无关”的状态,慢悠悠捶打着大腿肌肉,等着波琳娜结束表演。

抱着不让自己钱包大出血的想法,从杨依雁上冰的那一刻起,贺嘉云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陆盛坐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后“噗哧”一声笑出来:“虽然这场比赛是不好打,但你也必要紧张成这样吧,感觉比昨天你自己比赛还要紧张。”

贺嘉云尴尬地挠着头,朝着师哥嘿嘿两声,唯一知道内情的齐然捂着眼睛转过头,实在不想看到自家搭档现在的模样。

杨依雁的伤病是三人当中最少的,能稳定输出的难度自然也是最高的,在动作上也没什么可挑剔的点,最终分数达到了81分,拿到了短节目第二名,跟波琳娜相差不到一分。

夏月姿长舒一口气,拍拍杨依雁的肩膀:“行了,裁判今天的手还是挺松的。”

杨依雁点点头,脸上端着得体的笑容朝镜头挥手,分数出来后又跟着工作人员去领小奖牌。

采访区还没有布置好,波琳娜就跟梦川里亚站在旁边等候,还朝杨依雁挥手示意。

“恭喜啊,今天的3A相当漂亮。”

经过这么多年的比赛,波琳娜的英语很有长进,起码说话不会再带着弹舌音,能让人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杨依雁回以微笑,开启商业互捧模式:“你今天的定级步法也很厉害,燕式出来的那一刻,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看向一言不发的梦川里亚,瞥到她的手一直放在腰后撑着,问道:“你的伤……”

梦川里亚动作一顿,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老毛病了,至少自由滑还是没问题的。”

两位运动员的心思就算没有自家冰协领导那般活络,也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

波琳娜试探道:“你是平昌之后就要退役了吧?”

梦川里亚毫不避讳地点头:“不过我对花样滑冰的热情是不会变的,说不定后面我还会跟你师兄一样当教练,在赛场上你依旧能看到我。”

说完,她又挑眉看向杨依雁,问道:“那你呢?虽然你的伤病应该没我们重,但平昌比完你也20了。”

下一届冬奥会的场地已经选定了,杨依雁如果能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撑着一口气再扛一个周期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华国女单现在发展得也不错,青年组的比赛她们都去看了,那两个孩子的基础都很扎实,升入成年组后一定会成为她们后辈的一大强敌。

杨依雁迎上梦川里亚的目光,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她抬手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玩笑:“谁知道呢?趁现在还能滑,我再多滑几年呗,正好等你们退了,我还能多拿几枚金牌。”

最后一句话把两人逗乐了,波琳娜一只手搭在杨依雁的肩膀上,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眼里却含着几分欣赏:“我说你也太瞧不起我们的后辈了,俄罗斯的新人可都在虎视眈眈。”

梦川里亚同样不退让:“我们日本也不差,去年的东、西日本大赛出了不少新人,尤其是中小学生比赛,有一些是今年青年组分站赛的选手。”

杨依雁眨着眼,语气轻松又带着笃定。

“那就让她们来试试,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日本的全锦赛名额跟国内不一样,他们会先安排东日本和西日本两场比赛,前几名才有晋级锦标赛的资格,而直通卡一般是给上一届全日前三的种子选手,或者大奖赛免选的选手。

第134章 230她才不会再输一次

总决赛最后一天,由成年组男单打头,成年组女单收尾,夏月姿被赛程安排死死钉在场馆,没比赛的时候就在看台上坐着。

好在青年组女单已经结束了,拿了枚铜牌回家,不然今天夏组教练的压力可大了。

冯思迈在后台提前喝下止疼药粉,他捏着鼻子,脸上写满了“嫌弃”两个字。

“能不能让队医调一下味道啊,就跟之前喝的小糖水一样。”

这药水不管喝多少次都觉得难以下咽,一股牙膏味,尤其是教练递过来的时候药粉还没晃开,喝一口就把嗓子糊得严严实实,味道直冲天灵盖。

夏月姿瞪了他一眼:“觉得难喝就少受点伤。”

冯思迈顿时没声了,老老实实地拿起放在旁边的矿泉水灌了一口,把嗓子里的那股味道压下去,随时准备上场。

按照计划,他的自由滑配置就是以双3A为主的三周套,不少蹲直播的冰迷看到这种表现,纷纷在论坛上发帖怀疑冯思迈是不是受伤了。

不过他也在比赛结束后的采访里解释了这些事情,提前把各种阴谋论扼杀在摇篮里。

倒是夏月姿和孟欣这边,比赛一结束就接到了不少来自国内的电话,清一色是来打听的。

本来冯思迈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伤病,两人按照之前的说辞,把那群人全都搪塞回去。

相比之下,成年组的女单的看点更多。

伊丽莎白和卡罗琳娜虽然年轻,但能从俄罗斯撕出来,肯定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另一位选手克莱尔,本身就是女单里以滑表见长的选手。

再加上俄系和美系的裁判大战,三人的分数咬得一个比一个紧,等梦川里亚滑完,分数已经突破了220大关。

“嘶,梦川也是拼了啊,那个3A的轴的歪了,还要往后面硬接2T。”

夏月姿叹了口气:“不接怎么办?总不能重复跳跃打折吧,那这个3A就很亏了。”

虽说有超C,节目的容错率会高很多,但体能的消耗也会很大,后半段不能失误太多,不然前面的动作全部白搭。

杨依雁没受伤前,也在训练里尝试过双3A配置,结果后半段愣是给自己滑得上气不接下气,更别说情绪了。

直到确认自己的确是滑不了双3A配置,才一心磨合自己的现有配置,反正她的连3lo能弥补一部分技术分的差距,也不算跟其他隔得太远。

孟欣抿着唇,静静看着还在适应冰场的杨依雁,忍不住默默祈祷:“平平安安的就行。”

《乱世佳人》的情感选定虽然是母爱,但亚洲人一向内敛,杨依雁就算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真要她说这种肉麻的话也是说不出来的。

为了更好地展现曲子的情感,杨依雁也会偷偷下载一些讲述童话故事的音频放在MP3里,回忆自己跟母亲之间的相处,把情绪调动起来,又不至于显得太难以启齿。

每个人的母亲都是不一样的,杨依雁带到冰上展示的,是她眼里的母亲,所以这个角色比之前任何一场节目的形象都要更立体,也更温暖。

杨母在美术方面的感知力很好,但在音乐方面相对有些迟钝,这套节目第一次出场,她还没理解其中的内涵,直到后面看了采访才知道。

而在今天的发挥当中,杨依雁延续了前两场分站赛的状态,每一张笑容都很端庄,但配上近乎神性的眼眸,又让人忍不住想起自己与母亲的故事。

华国裁判打好自己的分数后,又扫了一眼身边同事的,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杨依雁的最后得分。

本来冰迷以为华国站的分数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杨依雁再次创下了新高,拿到了230.15的总分。

梦川里亚往身旁看了一眼,杨依雁正跟自己的教练抱在一起,眼里闪着泪光,她忽然又想到昨天记者采访前的聊天。

看来今年想要拿到冠军,要么把容错空间压缩,尽可能做到,要么把后半段的跳跃再多放几个,提高自己的技术分。

不过按她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前面的选项更合适,她怕自己后半段的跳跃放多了,体力条撑不住。

波琳娜的自由滑是俄罗斯名著改编的电影《死魂灵》,整套考斯滕以白色为主基调,但整个人的脸色相当凝重。

这也导致她的第一个3A出现落冰瑕疵,光是肉眼看来,周数就明显不足,无论如何,这个跳跃的goe都会是负数。

“她这赛季的自由滑是不是还没一路绿灯过?”孟欣发问道。

表面和一路绿灯是有区别的,后者的要求会更高一些。

除去扶冰、摔倒这些明显失误外,出现跳空、落冰瑕疵等失误,实时计分板上的指示灯仍有可能会变成红色,表示这个动作的goe为负数,但在很多人眼里,这套节目至少是完整的。

而一路绿灯是指跳跃、步法、旋转这三部分几乎没有可挑剔的点,就算出现了跳空的情况,也能把这个跳跃完整落下来,后续再进行补救。

“确实是这样,但你看她的状态丝毫没受到影响,滑行顺得跟水一样。”

经典节目能被人一遍又一遍地回味,靠的不止是选手对情绪的把控,还有步法上的衔接,这才是能看出选手功底的东西。

波琳娜的滑行不算特别好,但能在兼容难度的同时做到这种地步,也足以窥见她对奥运金牌的野心了。

当然,她的教练组可能还训练了她的反应能力和计算能力,不然按照波琳娜的个性,夏月姿并不觉得她会放弃第二个3A。

夏教练望向已经被这套节目吸引的杨依雁,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接着又听到孟欣的声音。

“一到奥运赛季,高质量节目就多了出来,你是不知道,论坛上已经开始评选平昌周期的经典节目里,我点进去一看,这个赛季的节目提名格外多。”

“这不是好事吗?经典节目越多,选手的表现越百花齐放,越能说明这个项目的繁荣。”

夏月姿伸了个懒腰,拉长声音道:“至于哪套节目更好,让国际滑联自己评选去吧,他们不是开了个什么赛季最佳编舞和最具娱乐节目奖么。”

虽然夏月姿一度觉得,其中有些奖项越到后面越水,颇有种看人下菜碟的意味,不过她不否认,有些人确实该得到这个认可。

不过真到了出分的时候,在场的华国人和俄罗斯人都很紧张,两人短节目分数相差不多,自由滑波琳娜出现了轻微失误,技术分要比杨依雁低一些,就看节目内容分怎么给了。

夏月姿侧头看向裁判席,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手掌在出汗,偏偏当事人还在抱着玩偶,靠在沙发上吃着饭团,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

广播声响起,大屏下方出现分数条。

技术分74.24,节目内容分72.39,自由滑得分146.63,后面跟着一个数字2。

夏月姿瞳孔微缩,要是没记错,波琳娜的技术分比起实时被抓了两分。

分数条停了几秒,迅速算出最后的总分228.57。

看到最后的总分数和总排名,场上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华国冰迷,愣在屏幕前久久不敢回神。

什么情况?

从来都只有其他国家的选手以小数点力压华国选手的份,什么时候她们也能靠着微弱分差压别人一头了,压的还是俄罗斯选手。

就连华国教练都惊在原地,还是身边的摄影师喊了她们一声,询问是否可以给杨依雁拍照,才把这两人的理智叫了回来。

不过俄罗斯那边,倒是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达维尔拿着纸质小分表,上面清楚地在3A后标了一个“<”和,又在连跳的第二跳标了一个“q”,其他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场比赛的技术专家有个日裁,还有个美系裁判,十有八九是联合起来给波琳娜脱水了,把这一站的技术抓得特别严。

达维尔长叹一声,如果她们真这么做了,杨依雁作为跟她们利益相冲还没国籍优势的选手,更讨不到什么好处了,最多就是在大混战中被捧了一把。

只是整场比赛他也看了,就算把所有人的分数都脱一遍水,最终的排名也不会变动。

达维尔摸着自家师妹兼学生的脑袋,试图安慰她,结果被波琳娜摇头躲开了,她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赛场不就是瞬息万变的么,再说了,我也不是没输过。”

说完,她转头看着杨依雁,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斗志:“下次赢回来就行了。”

按照赛事安排,两人下一次在国际赛场见面就是冬奥会了,等到那时,她才不会再一次输给这些亚洲姑娘。

第135章 名单相信自己能发挥好的

每次奥运赛季的大奖赛,有两场比赛是冰迷最关注的,一场是法国站,还有一场是总决赛。

关注体育竞技的人,在一定程度上信奉玄学。从二十一世纪开始,每一届的女单奥运冠军都在同一年的法国站站上领奖台,但她们拿的不一定是金牌。

另一场总决赛则有“奥运风向标”之称,每年冬奥会的热门夺冠选手,都在总决赛的颁奖名单上,尤其是金牌得主。

种种buff加在身上,不仅让杨依雁的关注度陡然升高,也让今年的女单局势扑朔迷离,而男单同样也不遑多让。

毕竟总决赛的自由滑,除了降难度的冯思迈,就没有一位选手完全。

对于网上的腥风血雨,教练组能瞒着一时,瞒不了很长时间。不过华国参加总决赛的选手抗压能力都不算差,看过之后就将压力全部转化为动力,为不到一个月之后的全锦赛冲刺。

虽然一些状态很好,还跟国内实力断层的选手,即使不参加全锦赛也能拿到冬奥名额,但为了避免在这种关键时刻落人口实,从日本回来休整好后,该参加的比赛他们都去了。

最后出来的名单也跟冰迷预测得差不多。大概是奥运名额有限,各家选手都上了最高难度,稍微让冰迷感到意外的,应该是男单和女单的最后一个名额,

张梦倚这赛季状态下滑严重,新升组的姑娘势头又猛,不过两人最后竟然没在全锦赛拉开什么差距,老将又靠着心态在选拔赛上险胜过她。

宋子祺的最高难度还是3A,黑龙江已经有男单能跳出四周跳,两人最后跟女单一样,拼的是稳定性和心态,宋子祺同样赢得很艰险。

夏月姿当时还听到他的教练在旁边嘟囔,说什么在高原集训之前,要让宋子祺把4T的成功率拉上来,不然三周套还是太被动了。

不过在出发前,夏月姿同样也没闲下来,被领导拉去开了一场会,她跟孟欣坐下没多久,就看见滑协主席走了进来,开门见山地谈论冬奥团体布阵。

冰舞那边只有一个名额,团体全勤是想都不用想得事情,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在其他三项满名额的情况下,还要不要派老将去团体赛。

现在坐着的人都是人精,脑子稍微转一下,就知道领导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要趁着花滑现在发展得好,团体赛能趁机往前走一步。

只是陆教练一开口,就让领导的美梦出现了裂缝。

“曹锦卉和陆盛身上的伤都很严重,尤其是小卉,本来总决赛之前就要去做骨膜炎手术,硬是拖到奥运之后要去,就是想要在这场冬奥会全力备战个人赛,其他两对双人滑选手都还好,难度也相差不多,他们有足够的精力准备团体赛的其中一场。”

奥运派遣的三对双人滑选手都是他组里的,此刻对于他们的伤情,陆教练也是了解得非常细致。

双人滑一直是华国花滑项目的夺金点,老将的血条很明显不够双线作战,如果领导想要他们去拿团体赛的牌子,那个人赛的金牌肯定就别想了。

还没等领导开口,组里有另一个夺金点的夏月姿接着说:“杨依雁和冯思迈的伤病虽然没有双人滑那边严重,可他们的血条也不一定能支撑团体赛,说难听点,自由滑都不一定能上。”

“张梦倚虽然不在我的组里,但她这赛季的状态你们也有目共睹,体能撑不起这么多场比赛;严瑞年轻,没什么伤病,体力条也没问题,只是她的打分待遇很吃亏,但她也是女单里面唯一一位有能力兼顾个人赛和团体自由滑的选手了。”

男单其他两位教练的说法也差不多,滑协主席不是花滑项目出身,但也亲身经历过不少伤病,此时捏着自己的眉心,长叹一口气。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夏月姿跟陆教练对视一眼,先说道:“如果你们想要保晋级名额,小雁和思迈可以上短节目,自由滑得看其他两位选手的意见,如果梦倚愿意放弃个人赛保团体自由滑,能拿出来的实力跟小瑞不相上下。”

毕竟这也是张梦倚最后一场冬奥会了,这么多年,她对华国花滑既有功劳又有苦劳,既然个人赛注定上不了台子,那团体赛要能拿牌子的话,夏月姿还是希望她的职业生涯能圆满一些。

陆教练的意思也差不多,话里话外都是不希望曹陆组合上团体赛,给其他两对选手更多机会。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领导沉吟片刻,手指关节轻敲桌面:“那就先这么定吧,但团体赛要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你们也要及时做好安排。”

一月底,东北高原集训基地。

华国的奥运参赛选手几乎都推掉了四大洲锦标赛,全心全意备战冬奥,有相同想法的选手不少,至少奥运夺冠热门选手都没有在中间参加任何比赛。

夏月姿陪着组里的选手在这待了快半个月,带着她们不断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稳定自己的跳跃。

杨依雁在冰上单足转了两圈,完成3F后,又在后面一口气接了三个3lo,跟她一同训练的严瑞同样在训练3lo,但她的跳跃在师姐的对比之下,就显得没那么好看。

不过她本身没有多擅长跳3lo,能不失误地把这个跳跃落下来就行。

严瑞支起身体,扭头看向场地另一边的张梦倚,她缓了一口气,又在冰上跳起3lz+3T。

领导跟她商量过后,直接定下了团体赛自由滑的参赛名额,这也让在她飞东北之前,跟加拿大的教练打视频,重新商量自由滑的配置。

为了能在团体赛拼下奖牌,她来集训之后就没停过体能训练,就是为了在自由滑上最高难度。

不止冰迷,有的时候就连选手和教练也在想,如果张梦倚的发育关没有那么难过的话,她现在是不是也不用这么艰难。

严瑞吐出一口气,拖着如同灌铅的双腿,继续在冰上训练。

另一边的男单训练场馆,林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滑到教练眼前看刚才的跳跃视频,4lz+3T和4F+2T完成得干净利落。

集训之后,他天天跟冯思迈窝在一起锻炼体能,为了减少对脚踝的伤害,大部分的陆地训练都改成了游泳。

马教练一手拿着视频,一边劝着自己的学生:“4F的周数比之前要好一些,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在奥运上这个跳跃。”

敢拿到正赛上的跳跃,在训练中的成功率都在六成以上,虽然林烨在上赛季就已经把4F塞进节目里,但正赛的成功率非常感人,可以说几乎没成过。

林烨回头看了一眼在练习步法的冯思迈,郑重地摇头:“五四就是五四,一个都不能少。”

他都不上团体赛了,那个人赛肯定要全力冲击领奖台,上次冬奥会的发挥还历历在目,现在好不容易靠着牌子把待遇提上来了点,绝对不能再把机会拱手让人了。

二月初,在集训基地吃完饺子后,一行人在北京集结,跟代表团一起坐上了飞往平昌的飞机。

刚到平昌,花滑项目里已经有奥运经验的选手,就提前报告了领队,先去机场的免税店里逛了一圈,丝毫不知道“紧张”两个字怎么写。

等夏月姿拿完行李箱回来后,发现只有两对小双和严瑞站在原地,她摸着严瑞的脑袋,一边安抚她,一边拿出手机给其他人打电话,让他们快点回来。

虽然华国和韩国的时差隔得不多,但坐飞机的时间,也够其他选手睡一觉养好精神,但严瑞从上飞机之前就表现得很紧张,上飞机之后还想换座位,坐到教练身边。

明明出发之前就跟杨依雁说好了,让她带着点师妹,结果一出门就当了甩手掌柜,夏月姿都在考虑,要不要把严瑞的房间换一下,让她跟其他女选手住。

奥运村的风气运动员都清楚,每次出门比赛,教练都要严加看管自己组里的选手,这次分房就准备让一位成年选手和未成年选手合住。

杨依雁不知道教练心里的想法,回来时顶着教练不善的目光,嘿嘿笑了两声,随后跟在队伍后方,找个机会把某样东西塞进严瑞手里。

她一张开手,发现是一条蓝色的编织手链。

严瑞不解地看向师姐,接着听见她说:“店员说现在韩国很流行这个,还能带来好运,我记得你的幸运色好像是蓝色,就买了这个给你。”

跟夏月姿一样,杨依雁也摸上了严瑞的脑袋。

“所以别紧张了,真到上场的时候就当成普通比赛那样,相信自己能发挥好的。”

第136章 赌徒三次冬奥会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