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两位穿着常服的华国双人滑小将正坐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区域,还没被柳波芙的节目内容分惊得回神,就听见广播里念起了杨依雁的名字。
陆盛推了一下鼻梁上逐渐下滑的黑框眼镜,问道:“你觉得小雁上你领奖台的希望大吗?”
曹锦卉坐在他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冰场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抠。
“难说,虽说首场比赛留印象,首个赛季挣待遇,但那是对欧美选手说的,对于我们这种整个职业生涯都在挣待遇的人来说,想从在裁判手里抠点分只能靠牌子。”
但难就难在,青年组的牌子在成年组份量不够。
哪怕是欧美选手,升组第一年撑死了也就是二线待遇,除非出现了在青年组展现出压倒性实力的选手,或者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让那群老东西脸都不要就要捧。
但要是非欧美地区的选手,他们只会跟你说一句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陆盛睨了她一眼,把她不停忙活地手给拍掉,语气重了几分:“你这毛病得改,再抠下去指甲盖都给你抠烂了,难怪人家美甲师都不接你这单生意。”
自从被指定为双人滑接班人后,两人的精神压力都不小,曹锦卉更是有了个一言不合就咬手的毛病,每次见到她,指甲都坑坑洼洼。
发现这个毛病后,陆盛就一直盯着她改,最后压力没减下来,反而还从由咬手变成了抠手。
“说了多少次,不是不接,是我抠掉了。”
话一说出口,曹锦卉就觉得了不对劲,一抬头,她家搭档正一脸“被我逮到了”的表情望着她,吓得她一哆嗦。
曹锦卉立刻调转风向,指着冰场道:“节目开始了。”
接着立刻坐好,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听”的模样。
陆盛瞅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冷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继续看着冰场。
《卧虎藏龙》音乐一响,琴声悠长又沉闷,与弦乐交织,勾勒出一副逐渐开展的水墨江湖。
杨依雁踩着刀刃,轻盈地在冰面滑出,添加了不少影视剧中常出现的武打手部动作,带着初出江湖的潇洒与不羁。
她的第一跳是3A。
赛季初,大部分选手的状态都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夏月姿也曾劝过她,成年组首秀非常重要,不要在第一场节目,第一跳就放上3A。
但她就跟玉娇龙一样叛逆,一定要将这个最难单跳放在第一位。
冰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三角形,紧接着点冰声响起,3A足周落下。
夏月姿场边轻轻点头鼓掌,这套节目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场。
随着弦乐,杨依雁进入第一组旋转。
以蝴蝶跳的姿态进入,之后迅速伸手拉住浮足,形成一个甜甜圈的姿态,转够八圈后将腿往上拉,从仰燕姿态变成前燕,同时加快旋转速度。
杨依雁的旋转结束时,音乐节奏越来越快,乐声从管弦换成了一阵鼓声。
她的滑速并没有放缓,而是转身旋转半圈,将左脚的刃往里面压,找准时机点冰。
冰刃撞击冰面的声音响起,杨依雁迅速收紧身体,远远看上去,轴心正且纤细,3F落冰之后腰部发力,就着这个动作惯性继续往上接3lo。
青年组时期,她的单跳是2A,不用担心体力分配的问题,上了3lz+3lo连跳,但升组后,3A的出现会让这个问题变得突出,杨依雁便将连跳改成她更为擅长的3F+3lo,并且为了保稳,杨依雁将这组连跳提到了前面。
与后半段音乐紧紧相随的是一段步法。
杨依雁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天地之大,竟找不到一个属于她的归宿,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理解她的人。
她想走出这四方天地,去外面的大好河山看看,去江湖上闯荡,但父母、姐妹,甚至连江湖上有名的大侠都在规训她,让她留在这片地方。
可她不想屈服,她想守住自己的本心。
杨依雁的滑速越来越快,脸上的神情变得挣扎起来,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能与她对视,一定能发现那潜藏在眼里的痛苦与质问。
在场众人都被杨依雁这套步法吸引住,默默跟着鼓点数节拍。
夏月姿嘴角上扬,双手不停的舞动着,试图提醒杨依雁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在她见过的运动员中,杨依雁的滑行只能在中等水平徘徊,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在于,只要是她自己想滑的,风格合适的节目,她就能和这个节目产生共鸣,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表现力。
仿佛不是她选节目,而是这套节目冥冥之中选中了她。
点冰声再次响起。
杨依雁拼尽全力再次起跳,这是最后一个单跳3lz,在冰上留下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紧接着大一字滑出。
冰上的少女张开双手,脸上的表情变得轻蔑狂傲,就好像她已经想通了,又回到了初出江湖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望着此刻的杨依雁,夏月姿又想到了自己15岁——一个中二的少女时期。
在冰场上,她征服了很多高难度跳跃,也拿到了不少奖牌。
在集训里,跟其他项目的队员厮混,还去学了几套拳法,转头就用在学校里一群嘴里蹦不出几句好话的男生身上。
虽然说最后被逮到教导主任办公室被逼着道歉,还写了检讨,最后念在自己的运动员身份没太追究,但夏月姿记得那段时间,自己的脸上仍然写着“老娘天下第一”几个字。
此刻的杨依雁倒也不遑多让。
她上半身后仰,双手向上抬,进入躬身转,紧接着抓住自己的冰刀跟脑袋近乎齐平,保持这个姿势转够圈数后逐渐往上拉,形成贝尔曼。
杨依雁还在转,但四周纷纷响起掌声。
她松开手,单膝跪在地上借着惯性转了几圈,踩着最后一个节拍停下,如同经历过一场江湖纷争的女侠,彻底结束这场表演。
夏月姿走到出口旁等她,周围的教练也响起掌声,投向冰场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与忌惮。
杨依雁胸口剧烈起伏,撑着腰滑向场边,看向教练的眼神亮得惊人,如同一个前来讨赏的孩子。
也不管她身上的汗,夏月姿一把抱住自家孩子转了个圈,把她放在过道内侧。
虽然没说话,但杨依雁也从力道上感受到了教练此刻的兴奋。
两人走向等分区,大屏上上正回放着杨依雁刚才的技术动作。
曹锦卉支着脑袋,仔细判断每一个跳跃,她忍不住跟陆盛讨论道:“这个3A质量挺高的,你觉得她这个分数有可能上70吗?”
陆盛扶着眼镜,望向大屏,姿势正经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什么研讨会。
“不是我唱衰小雁,赛季初分数打得都紧,而且俄罗斯在给柳波芙造势,就这样分数也才刚过七十,波琳娜今年也才升组,她短节目也放了3A,也没见那些裁判给她抬到柳波芙上面去。”
言下之意就是杨依雁想上七十的难度只会更大。
大屏幕上显示出杨依雁的成绩。
技术分42.45,节目内容分27.51,短节目得分69.96,暂列第二,跟波琳娜隔了0.18分。
杨依雁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这成绩不就是传说中明明可以考满分,却偏偏被老师扣一分卷面分的翻版么。
夏月姿及时揽过她,低声安抚道:“这个分数还有上涨空间,七十分没问题。”
成年组不比青年组,每走一步都要慎重,她们目前还没有资格在等分区对成绩挂脸,至于青年组那些对裁判扮鬼脸恐吓的动作就更不能有了。
曹锦卉长叹一声,瘫倒在椅子上,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打分也忒没意思了,我想过会压分,但这P分跟青年组有什么区别啊,小雁这套节目跟上赛季比还提升了不少。”
“不是没意思,是选择性失明。”陆盛冷笑一声,话语里的锋芒快要溢出来。
曹锦卉往等分区看去,师徒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场了,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抠。
墙壁上的排名板上,柳波芙的名字高居榜首,杨依雁的名字紧随其后,但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去后台吧,小雁这会心里肯定不好受,”陆盛拿起放在一旁的包,朝女伴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声音抬高了几个度,“怎么一会儿没看住你又在抠。”
陆盛伸手把曹锦卉的手掰开,顺势握住了她的小臂,防止她又做些小动作。
曹锦卉“嘶”了声,倒是没主动挣开。
女单短节目过后是冰舞韵律舞,双人滑比赛在晚上九点开始,三位选手还有时间凑在一起吃顿饭,就是两位双人滑小将没吃多少,怕等会吐场上。
夏月姿跟陆教练坐在一起,手上端着一杯咖啡,跟他聊着几个孩子的近况。
“我听说小卉练抛3F把脚扭伤了,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教练扫了眼两个孩子,眼里是遮不住的疲惫:“把3T和3S捡回来了,但医生说训练量还得控制,不能一下练得太狠。”
两个孩子能吃苦,为了不拆对,在升组前把抛3lo和抛3F都练了出来,升组第一年成绩达到了大部分领导的预期,就同意让他们一直练下去。
结果曹锦卉到了发育关,为了减重去跟张梦倚学,一天下来就吃两顿沙拉和几个水果,导致骨密度下降,膝盖承受不住抛跳的冲击力,她的免疫力也跟着下降,休赛期还感染过一次肺炎。
“小卉这孩子太要强,脚伤还没好全就要把难度捡回来,我们跟她爸妈都怕刺激孩子,好声好气地劝住了。”
夏月姿抿了口咖啡,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和杨依雁说笑的曹锦卉,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丝毫看不出伤病带来的阴霾。
“现在的小运动员都是不服输的性子,憋着口气等着呢,真说起来,冰舞那对休赛期都没闲着,跑加拿大外训了一个多月。”
华国冰舞排名第一的男伴出院后,两人仍然想去争奥运名额,在休赛期练体能,让自己的状态回到竞技水准。
安祐和乔雯也不想放弃自己争取来的名额,听加拿大那边的教练说,两人的图案舞进步飞快。
陆教练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国家的冰舞还有一天能竞争得这么激烈,端起放在一旁的水杯,摇头无奈。
大奖赛分站赛的比赛时间不长,第二天就要结束全部或大部分项目。
大概是顾及曹锦卉脚上的伤,两人的短节目杀进最后一组后,主动在自由滑上降难度。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已经在成年组比过一段时间了,该刷的脸都刷完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在奥运前养好身体,但没有这个经历的杨依雁只能在赛季初拼尽全力。
杨依雁站在后台走廊吃香蕉,发现了两位过来慰问的双人滑小将,朝他们举手示意。
曹锦卉小跑两步过来,伸手在杨依雁的肩上拍拍,语气轻松:“别紧张,当裁判不存在就好。”
“你慢着点,”杨依雁伸手扶稳她,眼尖地发现她食指和大拇指上绑着创可贴,问道:“你受伤了吗?昨天晚上还没有。”
曹锦卉随意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倚靠在杨依雁的肩上:“你说这个呀,这就要问某个人,管得比我爹还多。”
杨依雁看了一眼她口中的某个人,只笑笑没说话,只要出来比赛,双人滑和冰舞的搭档永远是最闹腾的。
没过多久,解说的声音便传到场内各处。
短节目前四名分差没超过一分,俄系和欧系裁判都在保自家人上位,除了挤在中间,靠难度爬上去的杨依雁。
说句难听的,但凡杨依雁在自由滑上出现了丁点失误,裁判席上那群虎视眈眈的人就都能把一点小错无限放大,打出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分数。
正因如此,夏月姿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注意杨依雁的状态,发现这孩子除了刚开始难过了一会,回到酒店后吃了顿饭就变得跟平时差不多了。
跟夏月姿猜测的一样,有很多选手都将上赛季磨合好的曲目带到了奥运赛季,就像阿丽莎此刻演绎的《海上钢琴师》,也是她青年组的自由滑曲目,不巧的是,她跟妮娜撞了选曲。
这位选手选择的表演角色是1900一见钟情的女孩,带着1900创作曲目中对这份爱情的幻想。
阿丽莎今天并没有画浓妆,反而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看上去更符合电影里角色的形象,举手投足间带着淳朴与疏离感。
千岛女士走到夏月姿身边,她刚刚带着日本女单做完赛后采访,现在才有时间过来看之后的比赛。
“我怎么感觉阿丽莎的脚踝越拧越丝滑了。”
一般来说,不拧脚踝的选手缺周落冰会摔,就算幸运地站住了,身体也会剧烈晃动,滑出歪歪扭扭。
但也不乏一些黄金脚踝,存周不说还能丝滑落冰,有的时候不回放还能骗过所有人。
夏月姿双手环胸,斟酌了一下用词:“大概是技术精进了吧。”
千岛女士频频摇头,对这种不恰当的方法并不认可:“那她以后可有的受了。”
脚踝是花滑运动员最重要的武器,这种不规范的技术会加速消耗运动员的职业寿命,再严重点,说不定连回归正常生活都难。
在她之后就是波琳娜,夏月姿注意到原本还在高抬腿的柳波芙停下了动作。
按照官方给出来的自由滑配置,波琳娜要在自由滑里延续双3A,连续两天在两套节目里完成三个3A,这对体能来说一个不小的挑战,但收益也很大。
要是能成,不仅柳波芙要忌惮,全世界所有对领奖台有一争之力的女单选手都会提防。
波琳娜吸取了上赛季的教训,选择了一个和她风格比较贴切的曲目。
音乐一响,夏月姿就听出来了,是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剧《睡美人》。
这部舞剧有三幕,每一幕都是交响乐的一个独立乐章,但波琳娜把这三段进行了剪辑,将它合成了一个四分钟左右的完整故事,让表演的主题变得更完整。
她的前两跳分别是3A+2T,3A,技术上都没有太大问题,但在节目后半段时,滑速逐渐放缓,就连解说都提出来她看上去已经很累了。
波琳娜下一个跳跃明显落冰不稳,出现了翻身的情况。
不少教练都偷偷看向西多罗夫,怕这位斯拉夫老爷子一时情绪上头,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孩子面子。
好在西多罗夫看上去情绪还比较稳定,只是眉头紧锁地盯着冰场。
夏月姿看向正在热身的杨依雁,微微松口气,幸好当时编节目的时候把她给劝住了,最后只在自由滑上一个3A。
有些分即使想拿,也要考虑自身情况。
波琳娜后半段的跳跃虽然不至于让goe扣太多,但这些加上旋转的失误,就是一笔不小的分数。
俄系裁判用P分抬了她一手,波琳娜最终分数209.09,锁定一个领奖台席位。
夏月姿看向下一位出场的选手,还没等她提醒,杨依雁已经把脱下的外套递给她,紧接着被教练推上冰场。
冰上还有冰童在收拾剩下的玩偶,杨依雁慢慢绕着冰场外延滑了一圈,顺便检查冰上有没有冰洞。
杨依雁的考斯滕以黑色为主,前面部分设计成红色藤蔓交织的状态,以透明或黑色水钻装点,看上去闪闪的,后背脊骨往下的部分做成了开背式,用红色水钻渲染。
坐在屏幕前等待已久的冰迷看到自家妹妹上场,还没等她们做好准备,脑子里就多了一串问号。
这是谁给她们小雁化的妆?眼线粗得都快成黑眼圈了,尤其是杨依雁此刻低眸的动作,直接幻视某类国宝,可她们记得夏教练的化妆技术不是挺好的么。
这事夏月姿也挺冤的。
杨依雁的眼睛有点肿眼泡,眼线笔勾出来的线太细了,她索性就拿眼影给她打底晕染,在双眼皮附近用灰色眼影勾勒,加强氤氲感和古典感,哪知道一个准备动作毁全部。
拍手声响起,杨依雁一个后撤滑出,带着探戈动作的狠劲与干脆,眼神充满侵略性。
她慢慢降低滑速,进行一小段侧滑,背对观众席,以右脚为轴心起跳腾空,3A足周落下。
之后是第二跳,3lz+3lo。
四周的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掌声,杨依雁继续往外滑,随着一组旋转过后,周身气场逐渐冷下来,带着一种锐化感。
她抬头望向四周,眼里带着些茫然与无措。
传统探戈的情感是浓烈的,但《自由探戈》打破了这种界限,将感情的宣泄方式变得更加多样,去强调这种“自由”。
夏月姿在杨依雁对《卧虎藏龙》的理解上想到了一种新的感悟,这也是思政课本上常说的一句话——自由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自由。
绝对的自由,意味着乱序,也就是负面情绪和事件的放大,那在什么样的情绪或状态里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孤独,深夜无人处最适合发疯宣泄。
哪怕是连抱怨都觉得矫情的一件小事,都会在此时被放大,更别提一直憋着心里过不去的坎。
只有自己才最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在独身一人的时候,负面情绪将会被放到最大,而这种情绪自然也包含着《嫉妒探戈》中的情感内核。
冰场上只有她一人,杨依雁在这出独角戏里,把自己内心独白的剖析展示给所有人看。就算她没有体会过后者近乎炽热的爱恨,但她也有自己藏在心底的情绪。
不甘,自尊,害怕,野心,委屈……
她将这份恨海情天转变为自己对花样滑冰项目的复杂情感,即使表情还带着不符合情绪的青涩,可杨依雁用上了探戈课学的技巧,用干脆利落的动作去直接传达内心深处的情绪。
杨依雁的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放置在容器中的情感渐渐满溢,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感,但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
3F+2T+2lo,一组三连跳将她的情绪推到了一个爆发点。
妮娜站在场边,几乎是下意识地赞叹:“god,虽然她的表演跟常规节目有些不一样,但同样很精彩。”
西多罗夫站在柳波芙旁边,一开口就是浓重的弹舌音:“她的表达还不算成熟,但已经开始会用技巧来弥补这种缺陷,同样的,她的上半身姿态优于下半身,这套节目的编排放大了她这个优点,让现场观众的投入感更强。”
杨依雁最后一个跳跃是3F,比起lz,她更擅长跳F,这个跳跃拿到的goe也相对更多。
小提琴声停下后,冰场四周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和掌声,往冰场上投出库洛米玩偶,还有专程为她而来冰迷挥动着应援牌,兴奋地在位置前跳起来,有些情绪更激动的已经哭了出来。
杨依雁跪在冰上微微喘息着,还没从情绪中脱离出来,脸上没什么笑意,过了一会才从冰上爬起,朝观众鞠躬致谢。
夏月姿站在场边鼓掌,眼眶微红,她创作了这套节目的初稿,见过杨依雁训练时流的汗和泪,也更清楚这套节目承载的一切。
见到教练的那一刻,小姑娘直接扑个满怀,强忍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夏月姿肩膀上。
在表演刚结束的时候,杨依雁就感觉心里麻麻的,好像空了一块,看着冰面,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到底在较劲什么,花滑项目的对手不是只有自己么。
在见到教练的那一刻,内心深处的那股无所适从仿佛找到了一个缺口,如洪水般涌了出来。
夏月姿任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底发涩,默默想着这种表演不能多来,太伤身体了。
她一开始想走这种风格是怕杨依雁掌控不住这两种探戈背后的内核,没想到换了一种贴切的表演方式反而让小姑娘收不住了。
收拾好后,师徒两人坐在等分区里的沙发上,夏月姿拿纸巾帮她把晕开的眼妆擦干净,就在这时,广播响了起来。
技术分77.83,节目内容分62.46,自由滑得分140.29,总分210.25,暂列第一。
这个分数让杨依雁短暂的闭上了双眼,又是败在了节目内容分上。
夏月姿揽住她的肩膀,小声道:“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杨依雁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教练我明白的,成年组和青年组不一样,能站上领奖台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的内心,夏月姿盯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一阵心疼漫上。
冰场另一边,柳波芙已经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也没有超C,节目配置跟妮娜差不多,但姿态比她好上不少。
即使身体不再轻盈,柳波芙的步法和旋转也没有较大缺陷,依旧展现出了世界一流选手应该有的水准。
夏月姿望向裁判席,大多数裁判都拿着笔在纸上记录,几位座次相近的白人老头时不时点头交谈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夏教练就觉得要完。
柳波芙的成绩出来的很快,她的P分高达66,跟杨依雁的P分形成了一个低级三周跳的分差。
杨依雁感觉喉咙发紧,她就坐在等分区旁边,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柳波芙,但她不想去看,坐在位子上发呆。
夏月姿站在台下,喊了她一声:“小雁,该下来了,我们回去吃饭。”
等所有赛事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冰场上搭好了领奖台,按比赛项目进行的顺序进行颁奖。
陆盛和曹锦卉排名第四,无缘领奖台,比完节目后从教练手里接过便当,在看台上找个位置坐下。
杨依雁换上了队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妆容,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准备好了吗?刚刚工作人员已经过来提醒了。”夏月姿站在门口问。
杨依雁点头,跟着教练出门,西多罗夫带着柳波芙和波琳娜已经站在后台入口处脱刀套。
随着主持人的播报,杨依雁熟练地滑向领奖台,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朝四周挥手,跟波琳娜进行拥抱。
柳波芙最后一个上场,她先滑向铜牌选手,跟波琳娜拥抱,之后再走过来。
杨依雁似乎听到柳波芙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话:“goodgirl,Ilovesomuch。”
杨依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柳波芙就已经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她偷偷侧目,只见柳波芙笑得明媚动人,正对着镜头飞吻,似乎察觉到了身旁的目光,还投给她一个善意的笑容。
夏月姿倒是没理会场上的风云变幻,在旁边跟陆教练一起拿着手机探讨小分表。
大概是知道自己嘴上把不住门,两人找了个人没那么多的地方,免得被其他人听去影响不好。
不出夏月姿所料,俄罗斯国旗底下的几个裁判给的分数丝毫不能入眼,就说节目内容分,六十以上的都没几个,还有个下手狠的缺德玩意压到了六十以下。
难怪杨依雁的节目内容分那么低,去掉一个最低分和最高分,剩下的分数也没几个好看的。
杨依雁这套短节目还能说是在卷面分上扣点分,自由滑完全就是空气里挑骨头。
反倒是美裁,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妮娜没了上领奖台的希望,反常地给了一个相对而言能看的分数,虽然也没高几分。
最良心的还是法裁和加裁,不论是goe还是P分,给得都算正常。
夏月姿气得不行,怕自己再看下去要去裁判席那打起来,直接把手机摁黑屏往兜里一揣。
见陆教练还在看,她又把头往前一伸,看向双人滑的小分表,还没看清最前面几个技术动作名称,就见到后面一排以零开头的goe,瞬间歇了继续往下看的想法。
这不就是见人家主动把难度往下降,所以抓着机会不给高分嘛。
国际滑联直接改名ICU算了,这么多在等待眼角膜移植手术的病人,夏月姿都要夸他们“身残志坚”了。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不断跟自己说“不值得”,硬生生把火给压下去,但直到前三名采访开始,夏月姿的脸色都阴沉沉的。
几位曾经跟她一起在同一站带孩子比赛的教练纷纷绕着她走,他们都见过夏月姿爆发时教训孩子的模样,脸上的表情跟此刻差不了多少。
采访区现场,镁光灯闪烁不断记者们早已扛起了长枪短炮,等待三位领奖台选手就坐。
杨依雁坐在柳波芙的右手边,脸上笑容得体克制,率先发问的是俄罗斯本国记者,虽然问杨依雁的时候说的是英语,但时不时传出的弹舌音还是让她听不明白,只能依靠同传。
夏月姿没气到冲昏头脑,站在她的身旁随时做好准备。
大多数记者脾气直,问的问题也比较尖锐,还有少数不良记者挖坑等着选手跳,幸好他们提出的问题大多都是针对柳波芙。
杨依雁那边反而问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在教练组给的采访大纲里基本上都有提到,照模板套话直接说就行。
采访结束后,杨依雁回到后台,还没坐下休息会,就被曹锦卉一把抱住,冲击力大到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尤其是自由滑的后半段,我都要看哭了。”
陆盛站在一旁,说了声恭喜,默默扯开挂在杨依雁身上的曹锦卉:“好了小卉,小雁很累了。”
两位教练跟在后面慢慢走过来,见着这一幕脸上的阴霾也逐渐消散了些。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表演滑。”
几位选手也累了两天,听了这话,神情都放松了些。
表演滑的场馆比平时更加热闹,柳波芙和达维尔都应邀参加,场馆的上座率跟前两天比赛时几乎持平。
三位选手都睡到自然醒,此刻的精神状态也非常饱满,他们也是表演滑、冰演参加不少回的运动员,也积攒了一部分冰迷。
杨依雁站在后台,透过缝隙望向冰场,大俄一哥一姐正在做开场,两人上演了一出没有抛跳的双人滑。
夏月姿走到她身后,手上拿着一只口红,杨依雁等下就要上场了,之前怕她吃东西不方便,就没给她涂。
“好好享受冰面,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当杨依雁一袭白色水袖亮相登场时,不少华国冰迷眼前一亮。
音乐响起后,不少华国冰迷更是觉得熟悉,跟着轻轻哼唱。
这是一首近期发行的古风流行音乐,国际滑联那群老头在正赛上欣赏不了华国的乐曲,那就搬到表演滑上,她就不信那群老头还能有什么意见。
杨依雁手持水袖翩然起舞,袖摆翻飞间宛如水墨泼洒,冰刀在冰上流畅滑动,伴着悠扬的人声和以笛声为主的背景音,将古典舞的柔美与花滑的灵动完美结合。
她抓起水袖,在冰上跳了三个连3lo,惊得一旁的波琳娜瞪大了双眼:“不是吧,她是弹簧吗?”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水袖的在空气中的阻力过大,杨依雁还能往后接。
接着杨依雁抬起浮足,张开双手,以燕式的姿态巡场,身体尽可能舒展,水袖随之摇曳。
夏月姿靠在后台广告墙上轻笑,看着杨依雁在冰上把这群外国人哄的一愣一愣的。
杨依雁的古典舞还是小时候学的,现在只剩下童子功了,不过这套表演滑要求不高,剩下的那点也够用。
“夏教练,小雁这个水袖真好看,看得我都想学了。”
曹锦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望向冰场的眼睛都亮亮的。
“你先把伤养好吧,我的姑奶奶。”
后面跟过来的陆盛跟她一样都穿着牛仔背带裤,手上还拿个牛仔帽,表演滑的风格也很明显了。
“小陆说得对,水袖这个事情不急,你先把奥运赛季给过了,到时候你跟着小雁慢慢学都行。”
表演结束后,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杨依雁向四周鞠躬致谢,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两天来最轻松的笑容。她滑向出口时,看到柳波芙站在场边,正冲她竖起大拇指。
“Beautiful!”柳波芙眼里闪烁着赞赏。
杨依雁愣了一下,随即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Thankyou。”
俄罗斯站结束后不久,美国站结果出炉,阿尔伯特马失前蹄,输给了法国一哥安东尼,将人直接保送进总决赛名单。
女单项目里,世界排名第五的加拿大一姐克莱尔爆冷击败白井奈奈子,拿到总决赛门票。
夏月姿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目前的总决赛积分表,忽然觉得形势有些不太乐观。
冯思迈还好些,华国站排名第一,日本站的强敌只有藤原吉野和韦恩,哪怕排名最后也能进总决赛。
但杨依雁将在下一站直接对上白井奈奈子和梦川里亚,三位都是会3A的亚洲选手,只要不出意外,上领奖台倒是没问题,就是排序让人难以琢磨。
梦川里亚上一站是金牌,跟冯思迈一样,只要这一站上领奖台就没什么问题。
但白井奈奈子和杨依雁目前都拿到了一枚银牌,但“2+3”进总决赛的几率太小了,只有“2+2”稳一些,至于“1+2”得是两位日本选手都炸烟花才有可能。
这还是在日本主场,虽然不知道裁判会怎么打分,但夏月姿并不觉得杨依雁的待遇能压过白井奈奈子。
人家再怎么样都是三届世锦赛金牌得主,奥运亚军,要是出现了失误越不过去还好说,在双双的情况下,还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压着,这可真是当着日本冰协的面打他们当家选手的脸。
夏月姿揉了揉太阳穴,将电脑合上,望向窗外放松眼睛。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初雪,她站起身,打开窗户伸手接住,雪花很快便融化在手心。
她长舒一口气,觉得清醒后转身走出办公室,训练场上,一批新入队的孩子正在冰上练习,孟欣混在其中,教他们步法。
夏月姿忽然觉得,这个日韩吃尽红利的时代,她们现在似乎也有资格分一杯羹了。
第58章 A跳日本站
三天后,日本札幌某冰场。
日本站的比赛是英语和日语双语讲解,比赛还没开始,夏月姿就听见广播台开始工作,日本讲解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
“在比赛开始前,三位日本选手一同接受了日本电视台的采访,其中白井选手和梦川选手都表示自己将会在本场节目里上3A,两位选手都是夺冠热门选手,且为同组师姐妹,均表现出了对金牌的渴望……”
对于这种一边造势一边挖坑的解说,夏月姿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日本的体育记者一向是为了新闻不顾底线。
她带着杨依雁在后台拉伸训练,房间另一旁就是解说里提到的主人公之一,现役世界第一的白井奈奈子。她穿着日本队服,黑发扎成一个紧实的发髻,收紧轴心完成一个陆地3A。
之前的现役第一是成恩熙,她退役后积分全部清零,复出后又伤病频发,参加比赛的次数不多,并不够让她的排名重回高地,现在还在十名左右徘徊。
绳子快速打在地面上的声音传进来,像鞭子一样抽在众多参赛选手的心上。
房间里的选手大多在练习跳跃,梦川里亚换到了走廊上练习跳绳,唤醒大腿肌肉。
虽然才是赛季初,但索契冬奥会的冠军预测帖已经在论坛顶层挂了很久,梦川里亚的投票数是最高的。
说来也怪,明明杨依雁的纸面难度跟梦川里亚几乎一样,但国内论坛上就没几个人提到自家孩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反而是能追平我国奥运最好成绩就行。
华国女单奥运最好成绩是第三名,换句话说,大家觉得杨依雁能上奥运领奖台就好。
梦川里亚目前已有四大洲和大奖赛总决赛两场A级赛事的冠军头衔,就算她是亚洲选手,上个分站赛的待遇也比上赛季好了些,稳定性也不差。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优势比起其他选手已经很明显了,不过赛场局势风云变幻,领奖台更是不到最后一刻都无法确定最终名单。
日本冰迷的热情丝毫不输俄罗斯,首位主场选手出场时,欢呼声快把天花板给掀了。
孟欣注意到这人的短节目连跳是3lo+3lo,这是现役成年组女单里比较少见的跳跃,拿起手机翻出这位选手的资料。
“她的教练是高木,那难怪了。”
高木组是日本女单三大组之一,最擅长的跳跃就是lo,T跳反而教得稀碎,从高木组出来的学员跳跃也很跛腿,可即便在技术上有缺陷,也曾带出过一位世界冠军,每年前来报名的学生也不少。
“这位女单拿的是外卡名额,在总决赛名额上倒是不用太关注她,就是不知道裁判会不会抬她一手去压小雁。”
各国裁判之间互相打压不是什么秘密,在赛场上没有自家选手的情况下,为了不让对家好过,去抬有希望冲领奖台的其他选手,尽可能搅浑局面,这也是裁判博弈的一部分。
一般来说,一场自由滑的最高分和最低分能差二十分左右,要是再有一个裁判做出点缺德事,分差能直接拉到三十分,这基本上决定了选手能不能上领奖台。
冯思迈的比赛在女单之后,但中间还隔了一场晚餐的时间,他戴着口罩孤身一人坐在看台,兴致缺缺。
小伙子往周围扫了一圈,大多数的冰迷手上都举着支持选手的应援物,其中梦川里亚和白起奈奈子的占比是最多的,他只发现了零星几位举着杨依雁应援横幅的冰迷。
女单比赛的难度不像男单那么高,排在前面出场的选手大部分是低级三三连跳,还有一位选手后半段跳空,只接上了二连跳。
现在大奖赛分站赛单人滑名额只有九个,从2014年开始增长到一站十二个,他没等多久就在场边看到了杨依雁。
两位教练站在场边拉着她的手在说些什么,杨依雁乖巧点头,随后滑向冰场。
孟欣为了更好地吃瓜,在推特和油管上都有账号,每天打开这两个APP,除了去看看关注的记者和选手有没有发什么劲爆的新闻,就是看看我国选手在国外的口碑和风评如何。
杨依雁的《卧虎藏龙》从上赛季开始就受到广大冰迷的喜爱,有某位花滑大粉将她在俄罗斯站的表演上传到账号,短时间内,这套重新编排亮相的节目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十万。
事实上,把这套节目再沿用一个赛季,除了领导的要求,还有冰迷在视频底下留言,希望她能再多滑一个赛季。
有了俄罗斯这样的经历后,杨依雁和自己的短节目融合得更贴切。
3A落冰后,杨依雁后姿蹲坐,眼神睥睨天下,沉闷的琴声如同暗涌的江湖,她如同身处其中,无法融合进去的那位独行侠,轻轻将观众拉入武侠世界。
下一位上场的梦川里亚脱下外套,正在场边小幅度运动,让自己的身体热起来。
她侧目望去,眼底带起笑意:“跟青年组相比,她成长了不少。”
杨依雁最初跳3A的时候,完全依赖转速将自己的身体带动,但现在她的轴心纤细了不少,腿部肌肉增长,在转速的基础上也提升了一些高度,让空中姿态看起来更加优越。
之后的3lz和3F+3lo同样顺利落冰,杨依雁在第二场比赛中依旧了自己的短节目。
两位教练站在一旁也没闲着,默默数着旋转的圈数。
上次俄罗斯站的短节目,杨依雁就有一个旋转在衔接上出现了失误,上半身肩膀没有齐平就开始旋转,导致圈数没有转够,其中一个衔接无效,定级最终被打到了三级。
二级旋转和三级旋转的分差是0.5,看上去不多,但可能就是一个跳跃给出来的goe。
因此回去后,夏月姿还抓着杨依雁把这组旋转重新进行练习。
杨依雁的短节目得分依旧没有突破70,节目内容分跟上一站差不多,但技术分比起之前还降了一些。
镜头前的三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太大反应,在出分前,夏月姿就已经给杨依雁说明了目前的打分情况
她跟孟欣站在场边,默默关注之前出场的其他选手的分数,技术分普遍都给得比上一站低。
只有一个人的分数比之前低,那叫压分;但如果所有人的分数都比之前低,那就只能说明这场比赛抓得很严。
裁判席上的赵姝华看到这个分数,默默扫了一眼周围的同事,其中有好几个都是中立派,只有两位明显倾向欧系,但遗憾的是日本站里并没有什么出色的欧洲选手,这也让他们今天的打分难得变得公正起来。
梦川里亚的表现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她是一位偏力量型的选手,3A高度惊人,直接飞过挡板旁的两个广告,并且还能大一字滑出。
她的3A学的并不是白井奈奈子,而是更早的那位亚洲3A鼻祖,因此梦川里亚的A跳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在起跳时,双手不会随着身体的晃动而移动,而是固定放在胸口前收紧。
这也是她的3A很难被模仿的原因之一,想要做到这一点,腿部肌肉和核心必须要练到位。
看台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夏月姿不禁暗自咋舌。
3A和3A之间,也是会有不同的打分标准,梦川里亚这个3A在不偏心的情况下,goe绝对一分以上。
千岛女士在挡板旁笑容满面,在夏月姿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朝她点头,仿佛是在说“承让了”。
夏月姿接收到这份挑衅,轻笑一声,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慢慢缩紧,并没有将这份压力转到杨依雁身上。
赛场上下战书的情况可太多了,哪怕是教练之间也会产生,这其实就是让心理战,赌的就是你会不会意气用事。
夏月姿记得,她升组后不久参加过一场比赛,那个时候女单项目刚开始卷四周,有位选手在公开的自由滑配置里放了一个烟雾弹,要上3lz+3T,4T+3T,4T,把一群竞争对手忽悠得团团转,包括夏月姿本人,在自由滑当天把配置往上提,在场上发生了“连环车祸”。
那位放出烟雾弹的选手在最后一组上场,见到这一幕,把自己的自由滑配置调整了正常水平,最后拿到了金牌。
梦川里亚的分数在70.13,技术分跟之前相差不多,但节目内容分往上抬了一些,刷新了她这赛季的最高分。
杨依雁慢慢悠悠地从暂列第一的台子上走下来,她已经做好短节目排名第三的准备了,结果白井奈奈子的分数让人大跌眼镜。
小姑娘发出了一声惊呼:“不是吧,她不是在短节目上了3A吗?怎么技术分这么低!”
孟欣一向关注这位选手,她凑到夏月姿耳边,悄声道:“她的3A不会又被裁判抓了缺周吧?”
白井奈奈子跳3A的时候离她们这边比较远,再加上冰面反光,具体周数有多少并没有看清。
但她的3A在职业生涯末期确实一直被抓“<”,goe常年负数,这也是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上这个跳跃的原因,这个赛季重新拿出来,大概是想在奥运会上冲一把。
夏月姿插着腰,默默望向等分区的老将,她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第59章 社交能力这小子中二病又犯了……
女单比赛结束后,夏月姿带着杨依雁做赛后采访,孟欣带着准备好的餐盒,去看台找冯思迈。
女单比赛跟男单比赛之间只隔了不到两个小时,冯思迈在最后一组上场,时间不够他往返酒店,好在这一站的比赛地点在日本,餐厅里不缺饭团寿司这一类好打包带走的食物。
后台热身区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附近采访区的声音也隐隐传出,冯思迈吃了一个饭团就去热身,孟欣收拾好没吃完的饭,在附近陪着他。
没过多久,杨依雁采访结束,回到后台卸妆,夏月姿拿出包里的餐盒放在她面前。
梦川里亚就站在后面,看到杨依雁把寿司挑出来,放在另一个打包盒里,疑惑道:“杨酱,你不喜欢吃寿司吗?”
她说的是英语,还没等杨依雁反应过来,夏月姿就先用日语解释道:“并不是这样,比起生食,我们华国人更喜欢熟食,小雁的肠胃不是很好,如果生食吃多了,我怕她会在比赛中肠胃应激。”
这话只是个借口,杨依雁的肠胃功能很好,并且饭量也不差,要是遇上增肌,吃下去的东西比一个普通成年男性还多。
日本的寿司喜欢在上面放各种生鱼片,虽说能放在酒店里的食物大多都是经过检测,并且是运动员能吃的食物,但夏月姿还是担心自家孩子受不了,提前提醒了他们。
没听懂夏月姿在说什么,但听懂问题的杨依雁朝着梦川里亚点点头,反正教练不会害她,自己只管证实就是了。
梦川里亚表示理解,毕竟出去比赛时,千岛女士在饮食方面也会对她进行严格管控。
她转而问道:“既然如此,那在比赛结束后,你要不要试一下我们日本的乌冬面?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店,说起来我们好像从没聚过餐,正好能把藤原君,冯君他们也叫上,我也尽一下地主之谊。”
梦川里亚就是从札幌出来的选手,家跟比赛地点隔得不远,这次比赛就没住在酒店。
夏月姿翻译了一遍,把选择权交给了杨依雁,小姑娘眼睛一亮,刚想答应,但又想起了什么,犹豫地看向教练。
华国队对外食管理得非常严格,别说在国外了,就是在国内也要随时上报,她听短道速滑队的队员说,他们的师兄师姐上综艺节目都是自己从食堂里带饭。
“看我做什么,你自己决定就好。你已经是成年组的选手了,应该有自己的社交空间,而且我相信你在聚会的时候也有分寸。”
如果发出邀请的是一位欧美选手,杨依雁想去,夏月姿还真得犹豫一下,但若是梦川里亚的邀请,夏月姿觉得稍微敲打一下就行了。
毕竟亚洲选手要比欧美选手的私生活规矩些,梦川里亚又是夏月姿的老朋友,她对梦川的品性还是很信任的。
除此以外,成年组A级赛赛后会有一场花滑聚会,除了选手和教练,还有很多品牌方以及受邀的摄影师,不少花滑选手的商业合作就是在这个时候谈成的。
在聚会上,杨依雁总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她们两个不可能一直拴在一起,正好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社交能力。
得了教练的同意,杨依雁眼睛再度亮了起来,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回道:“好啊,我很乐意去。”
梦川里亚露出欣喜的笑容:“待会男单短节目结束,我就去跟他们两位说,然后把地址发给你们。”
她顿了顿,看向夏月姿:“日本对未成年人的管理保护还是很严格的,我会在表演滑当天晚上八点前结束。”
表演滑三点开始,早上的时间要留给选手训练,其他国家的选手第二天又会坐飞机离开,只能在表演滑当晚聚餐。
两人吃完饭后,广播忽然响起,通知男单选手上场,夏月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轻轻拍拍杨依雁的肩膀:“走吧,男单比赛要开始了。”
夏月姿看着杨依雁在看台上坐好后,随即走向过道的孟欣和冯思迈。
她问道:“思迈状态怎么样?”
“六练的几个跳跃都成了,他现在的心态也比上赛季要放松些。”
夏月姿点点头,目光落在冯思迈身上。他带着耳机,闭上眼听自己的短节目选曲,手指轻轻搭在大腿上数着节拍,神情平静专注。
“那就好,今年男单竞争激烈,心态比技术更重要。”
刚刚结束的分站赛上,就有一批男单选手练出四周跳,虽然他们的发挥都不太稳定,但有一部分人已经足周。
男单短节目正式开始,冯思迈排在倒数第三位出场。
前面的选手大多都是3A配置,冯思迈出场前特意看了一眼大屏排名,目前的最高分是213分。
冯思迈的考斯滕是西装版型,马甲紧紧扣在身上,头发梳成三七分,一出场,现场响起一阵掌声。
这套节目已经在华国杯演绎过,虽然夏月姿没在现场见过他的表演,但她在训练过程中已经欣赏过了。
她对这套节目的评价只有一句话——臭小子中二病又犯了。
音乐开头,就是一段鼓点非常重的电子音,冯思迈举起手滑过自己的面庞,向前滑出,滑行的过程中,又不断掠过自己的头发和脸。
这套节目现世后,夏月姿并没有给他设计妆容,只是用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为立体。
音乐声盖过了点冰声,4T稳稳落下,拉出一道长弧线,冯思迈向后转身,在冰上来了一段摇滚步,同时摆出拿着狙击枪的姿势,眼神乖张又锐利。
杨依雁在看台上忍不住笑出声:“夏教练说的没错,中二病确实没救了。”
这套动作是冯思迈自己设计的,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两位教练的反应跟杨依雁一样,可又不得不承认,跟这套如枪林弹雨般的背景声放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合适。
事实上,这套节目冯思迈在刚开始磨合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有些地方的表达跟音乐产生了冲突。
他立刻向编舞师提出了删改意见,但那时编舞师正在法国帮安东尼修改节目,等他腾出手来解决,他的顾客已经跟教练一起修改完了。
要说这套节目还有哪不好,就是磨合的时间短了点。正式比赛中场馆很空旷,其中还有冰迷的欢呼声与掌声,有时会听不清音乐,只能依靠自身的肌肉记忆接着滑。
磨合时间长短和个人特质有关,冯思迈磨合短节目的时间一般在两个星期,但在赛季开始前,冯思迈又进行了新的修改,结果在华国站差点忘了节目编排。
这也导致冯思迈刚刚上场前,孟欣就跟他说,这场比赛要再忘了编排,就往两位教练这边看,她们都会提醒。
夏月姿问道:“这小子这段时间是不是把《碟中谍》重温了一遍?怎么感觉表演风格有点变了。”
孟欣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她曾亲眼见过冯思迈训练结束后拿起手机看电影。
接下来的3A同样干净利落,他滑出后双手大张,头向后仰,如同一位在不可能的任务中翻盘的特工。
音乐声越来越激昂,冯思迈一个大跳进入前蹲转,滑速保持不变,紧接着身体向上,变成反pancake,不过他的手并没有放在双腿中间,而是敞开放在身体两侧。
这个动作结束后,就是全世界人民最熟悉的一段《碟中谍》音乐,冯思迈把冰上当成自己的舞台,向全场观众展示他新学的现代舞,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精准的卡在节点上。
这一段接续步塞了很多编排动作进去,以冯思迈现有的滑行功底来说,完全可以驾驭,为了更好地展示节目特色,运动员本人还加了一些手部动作进去。
观众席上的冰迷跟着音乐节点拍掌,冯思迈的表演也越发投入,仿佛真的化身成电影里的特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张力。
韦恩站在过道旁,眼角带着深深的笑意,低声道:“coolboy。”
最后一组连跳,冯思迈将张开的手臂收住,压住自己的左脚冰刃,干脆点冰,3lz落下后没有犹豫,再度接了一个3T。
夏月姿放下提示的双手,掌声跟冰迷混在一起:“这套节目是中二了点,但这么看下来也挺帅的。”
孟欣望着场上不断散发魅力的臭小子,在一旁偷笑:“你不觉得这小子已经开始学着怎么抓观众的心了吗?”
听了这话,夏月姿的笑容有些无奈:“这种技能可以学,但平时就别用了。”
音乐结束后,冯思迈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绕过头颅抵在自己的肩上,左手垂在身旁,像一位完成使命的战士。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冰迷们纷纷起立,将手中的玩偶抛向冰面。
这套深受冰迷喜爱的节目突破了八十分,让冯思迈的短节目分数排进前三。
三人在等分区中击掌相庆,冯思迈也长舒一口气,他还担心这套节目的风格改得更突出后裁判会不喜欢。
第60章 叠加外放与内敛
短节目比赛结束后,杨依雁带着梦川里亚从后台进来。
冯思迈刚做完药检,坐在长椅上,拿着冰袋在自己的脚踝上冷敷。
跟青年组相比,他的脚踝已经有了一圈明显的瘢痕,还有些变形,这是他不断练习四周跳所带来的副作用。
只要在比赛中上了四周跳,下来之后必须进行冷敷,缓解脚踝的压力。
孟欣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不断走近,跟冯思迈说了什么,三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不禁疑惑:“梦川里亚跟小雁的关系好我知道,但什么时候跟思迈的关系也变好了。”
两位教练离冯思迈的距离都不算太远,夏月姿抬眸望去,心里门清,把后台发生的事情跟孟欣说了一遍。
“这样啊,我记得日本规定二十岁以下的群体都不能抽烟喝酒,不过梦川和藤原都是老实孩子,小雁和思迈也有分寸,应该不会去不该去的地方。”孟欣若有所思,又朝几个孩子那边看了一眼。
“放心,日本站之后就是总决赛,几个孩子还不至于闹太狠。”
事情谈妥后,两个孩子被教练拎回酒店,说是让他们好好休息,实际就是让他们在晚上好好写会作业。
日本站比赛的时间正好是国内周末,他们都是带着提前布置好的作业飞过来的,两位家长也叮嘱过,希望教练多盯着些。
夏月姿都觉得自己不仅是花滑教练,还是寒假补习班的老师。
杨依雁的课业还好,刚上高一,学的知识不算太深奥,遇到不会的冯思迈还能给她讲。
但冯思迈就不好过了。他明年高考,父母希望他能靠文化课上一个好大学,挑一个好专业。
世锦赛结束后,李潭也因为这件事跟冯母交谈过,希望她能让冯思迈休学一段时间,全力备战奥运,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个男单名额基本就定了他和林烨。
只是冯母没答应,她没打算让自家孩子一直走体育生的路子。冯思迈中考就因为受伤休学了一年,要是再因为奥运推迟高考,她担心会影响到孩子的学业规划。
冯思迈自己也努力,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很多课程都是找家教补课或者自学,学的解题方法比课堂上教的会更简单些,据说上次月考考进了年级前一百,摸到了211的边。
两位在化身补习班老师的教练在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终于熬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明天早上还有赛前合乐,先回去休息,作业明天再写。”
杨依雁面对眼前的化学试卷早就昏昏欲睡了,她在飞机上就把文科作业都写完了,留下了一堆在她眼里堪比天书的理科试卷,此刻听到教练的话,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放下手中的笔。
冯思迈右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夏月姿走过去,看着试卷上复杂的坐标轴,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会,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没事,教练,你先带着小雁去休息,我明天早上的合乐时间是10点,还有时间再做两道题。”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笔依旧没停。
孟欣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两瓶温牛奶,她带着收拾好书包的小雁回房间,临走前在桌上放了一瓶。
夏月姿等着冯思迈把这道题算完,才轻声道:“思迈,你知道训练和比赛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冯思迈抬起头,眼里带着还未褪去的专注,迟疑道:“心态?或者状态?”
“是休息,”夏月姿一把抽过冯思迈手里的笔,顺手轻轻敲在他脑门上,“如果休息不好还谈什么状态,等我们都走了,谁知道你要熬到几点?”
冯思迈揉揉被敲的头,抬眼看向夏月姿,发现教练虽然神情严肃,但眼里却带着些无奈与关切。
他举着三根手指放在脑袋旁,作发誓状:“知道了教练,我把第二问做完就睡,我保证。”
夏月姿盯着他,随后叹口气,把笔放在桌上:“那你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孟欣给她留了扇门,自己坐在床边刷推特,见夏月姿进来,随口问道:“那孩子睡了?”
夏月姿“嗯”了声,回想起刚刚十分钟的陪读经历,感慨道:“现在当教练不仅要技术,还得全面开花,我感觉咱俩现在跟这俩孩子的妈一样。”
都说教练与运动员是商业关系,互相成就,怎么到了她们两个身上,从冰场到生活,到处都要操心。
孟欣闻言轻笑:“可不是嘛,我之前在华国杯碰见老陆,他说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带新来的孩子,只能把当时带陆盛的经验拿出来用,头发都白了几根。”
夏月姿赞同地点点头,在另一张床上瘫了会。
第二天下午,女单自由滑开赛。
短节目的分数一出来,几乎断了其他选手上了领奖台的念想,第三名和第四名拉到了将近五分的分差。
据夏月姿的观察,目前为止,裁判打分跟短节目的态度如出一辙。
白井奈奈子在短节目吃了一个大亏,自由滑并没有再上3A,而是换成了一套配置,改成了两个三三连跳,稳扎稳打地完成了这套节目。
杨依雁上场前,夏月姿伸手抱住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今天滑的时候收着点。”
小姑娘郑重地点头,反手给了两个教练拥抱。
论坛上的反馈被孟欣说给了夏月姿听,夏教练也不含糊,回国后改良了杨依雁的妆容,在灰色眼影上叠加了银色亮片,看上去更高级些。
熟悉的拍手声响起,杨依雁微微抬手,原本闭着双眼睁开,眼里带着一丝平静和疏离。
这段音乐听上去跟上一站似乎一样,但乐感好的人却听出了一些端倪。
梦川里亚微微愣住:“她把音乐重音削弱了?”
不只是削弱,夏月姿甚至将开头换成了减速版,过重的音乐节点确实容易唤起冰迷的情绪,但也容易让运动员陷在音乐里出不来。
杨依雁之前的情绪展露太恐怖了,几乎是把自己的心掏了出来,适当释放压力是件好事,但夏月姿很担心长期滑这种易致郁的表演风格,会让她产生更重的心理负担。
侧滑过后,杨依雁身体腾空而起,随后瞬间收紧,在冰上游刃有余地拉出一道弧线。
尚未完全发育的身体在空中显得格外轻盈,落冰时溅起的冰碴都更少。
夏月姿紧盯着冰场上的身影,进入音乐衔接段,见她的状态不再像俄罗斯站那么疯狂后,眉头微松。
杨依雁的情绪依旧是外放的,但她学会了将一些更不为人知的情绪收起来,把浑身带刺的锋芒转化为对人群的疏离,如同一种保护机制。
在冰面上,她依旧是歇斯底里的,但也是将心封存起来的,这种情绪的叠加让表演呈现出了更好的效果,看上去更令人心疼、动容。
赵姝华不敢抬头去欣赏整套节目,只能在面前的电脑大屏上反复确认她的动作,她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卷入到这套节目所带来的情绪之中。
她记得李潭就曾跟自己形容过杨依雁的表演:“这个孩子的表演不是最好的,但她有很强的情绪感染力,只要有一套节目能够触动她的心灵,跟她产生共鸣,哪怕没有用到任何的表演技巧,也是一套值得反复观赏的节目。”
杨依雁双腿摆成一个“八”字型,随后举起一只手向上起跳,这是一个带有举手姿态的3S。
为了确保前半段的难度,杨依雁只在后半段放了一个三连跳,她觉得自己还有多余的体力,可以在跳跃中带着难度姿态,让goe高一些。
赵姝华毫不手软地给自家选手打了一个2分,哪怕这个分数后面很有可能会作为最高分被划掉,她觉得其他裁判也不会吝啬给这个跳跃的分数。
当杨依雁后仰着上半身,还没将贝尔曼拉起来,全场就已经站起来鼓掌。
在俄罗斯站的时候,这套节目也获得了全场起立鼓掌的待遇,这也是花滑项目中观众对选手的最高荣誉,只是那一次,杨依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冰迷的热情。
结束的那一刻,夏月姿注视着冰场上跪着的杨依雁,怕她情绪上再出什么问题。
杨依雁一手撑在冰上,一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默默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又像是在赛后再一次与自己对话,告诉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自己,这一次完成的很好。
她站起身朝四周鞠躬,随后俯身捡起离自己最近的玩偶,转向两位教练的方向挥手。
夏月姿吐出一口气:“虽然情绪传递得还是挺直接的,但总比上一站要顺利些,回去可以考虑给她加餐了。”
孟欣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你可别给多了,不然孩子到时候吃胖了减脂,心疼的还是你。”
夏月姿似乎想起了什么,望着冰上还在跟冰迷挥手打招呼的女孩,不由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