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2 / 2)

捡走寡夫(女尊) 狮崽 14030 字 1个月前

折腾下来草药没带回来多少,温俊逸嘴角拉拢下来,盘腿坐在软席上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药材,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这脚踝啊,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了,本来说要上山采药填补堂内空缺的,没想到折腾了半天,只有这一筐子。”

楚玉茹从灶房内出来,手中端着一碗白粥,里头放了一勺腌菜,递给愁眉不展的温俊逸,“明天我上山继续采。”

“那你可得多采点。”温俊逸在写满药材的宣纸上点了几味,“这几味都是堂内缺需的,你拿去卖给我娘,能换不少钱。”

见他一脸真诚的教自己如何赚他娘的钱,要是被温掌柜知道了,怕是气的拿苕帚跟屁股后面撵。

“不要钱。”楚玉茹笑了下。

光影恍惚,温俊逸不争气的脸又红了,连忙端起碗来喝粥,指望着宽大的碗能遮挡住绯红的面颊。

若是跟着的是楚娘子,吃干饼喝白粥也不是不行,谁让她那么好看。

几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楚玉茹门刚打开,一人撞进了她的怀中,没着急退出来,反倒是顺势环住了楚玉茹的腰来。

锦絮衣衫松垮,腰带虚虚的搭在胯上,毫不怀疑动作幅度再大些,外面的袍子就能敞开,将里头的肌肤一览无余。

楚玉茹无法忽略隔着薄薄布料传到手掌中的温度,不自觉的吞咽口水,“怎么了?”

锦絮满是惊恐的将脸贴在她脖颈处,湿润的睫毛一下下搔在楚玉茹敏感的皮肤上,怕的肩膀都在哆嗦。

“我刚准备解衣睡觉,就看见了一道黄影子窜了过去,才发现家里进了黄皮子。”

住在山脚下晚上有山里头的小动物误入也是常见的事情,楚玉茹不疑有他,蜷缩不知往哪儿放的手指舒展开,学着拍了拍锦絮的肩膀,低声安抚道,“我去看看,你别怕。”

锦絮跟着低应了一声,眉眼低垂好不脆弱。

温俊逸本是嫌弃锦狐狸低廉的手段,但听到黄皮子按耐不住了,连忙够着两根木棍子要起身,“我也去!那玩意能入药!”

锦絮眸子冷冷扫了他一眼,上翘的眼尾满是鄙夷和睨视,“腿都瘸了,好好躺着吧。”

说罢走了过去将两根木棍子拿远了些,确保温俊逸够不着后笑了。

“笑起来更像狐狸了。”温俊逸气的捶了下软榻。

“权当你是夸我了。”锦絮半点不恼,笑盈盈的将门关了严实,是一点儿也不给温俊逸追出来的机会。

第33章

楚玉茹先一步来到锦絮家中,柜子里、床底下、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没放过寻找,并没有看到半点黄皮子的影子。

只有地上被碰碎的罐子碎片散落一地,还有歪倒的凳子,看出来刚才屋内的人是有多慌张。

“它还在里面吗?”锦絮手掌贴在门上推开小缝往里头看,视线却全落在屋内楚玉茹的身上。

“跑了。”

楚玉茹在墙角下发现了一个破洞处,大小比量着刚好够小动物钻进来的,想来锦絮所看见的黄皮子就是从这儿进来的。

楚玉茹推着衣柜挡住了破洞处,免得半夜再有东西钻进来,拍去手上灰尘,“墙壁的洞补起来麻烦,我先拿东西堵一下,明天早上我来给你这儿修补起来。”

扫帚放在角落,楚玉茹自然的拿过打扫地上的碎陶片,锋利的碎片一个不留神就能扎脚上去,得快些处理掉。

手腕被轻轻握住,锦絮抬眸瞧着她,眼中灵动的闪烁着泪光,“都说黄皮子是黄大仙,再让我大晚上一个人呆着,我害怕。”

锦絮小心翼翼的观察楚玉茹的脸色,没见她有不耐烦心稍定,继续说道,“我能去你那儿借宿一晚吗?”

温俊逸独自在屋内越想心中越气,大半夜让锦狐狸把人拐跑了,谁知道会用什么勾栏手段去勾引楚娘子的。

坐不住的单脚蹦哒着下软席,总算是够着木棍了,还没往外头走,刚想着的两个人就回来了。

锦絮进屋后连看都不曾多看温俊逸一眼,往凳子上一坐,捂着心口低眸不语的。

温俊逸心中腹诽了两句,选择了先问黄皮子的下落,要是抓到了也不枉费他来一趟,“抓到黄皮子了吗?”

得知黄皮子逃跑不见后温俊逸失落一瞬,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锦絮身上,凉飕飕的道,“黄皮子都不见了,大晚上的锦郎不回去睡觉,怎么还跟着楚娘子回来了。”

怼他时伶牙俐齿的锦絮此刻懒懒的抬了抬眼,转而看向楚玉茹,又是用那一副拿手可怜面容巴巴的看着,等待着楚玉茹为他说话。

“锦絮害怕,也不知道黄皮子会不会再回来,今晚就暂时住在我这儿。”

天色不早了,在山上又忙活了一天,楚玉茹疲倦的揉了揉眼角,只想着早些整理好休息。

落在温俊逸的耳朵里那可不是害怕黄皮子,那是要伸出狐狸爪子了,甚至于他怀疑有没有黄皮子都有待证实。

再说了锦絮住哪里,跟他挤在偏屋里?

也不是不能挤,但锦狐狸必然是要睡在地上的,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温俊逸心思百转千回,这儿是楚娘子的家,自然是楚娘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倒不如自个借机表现的大度一些。

清了清嗓子,“跟我住也没关……”

话刚起头,只见锦絮站了起来,身子一扭挡在了温俊逸面前,严严实实的一片衣角都没能让他露出来。

“是不是不方便啊?”锦絮手指骨节匀称,皮肤又白皙可人,软软的搭在楚玉茹的小臂上,满心满眼全都是她。

楚玉茹屏着一口气,整个小臂在他碰到的时候酥麻的厉害,连刚才想要询问温俊逸说些什么的念头都忘了,缓过神来后连忙回他,“方便的,你睡这儿。”

楚玉茹拍了拍自己的床铺,被子折叠整齐的放在床尾,床铺也干干净净的,就跟它的主人一样。

锦絮压住嘴角的笑意,沉浸在心脏胀胀的满足感里,故意问,“那你睡在哪里?”

“我睡软席。”楚玉茹指着温俊逸坐着的地方。

此刻的温俊逸表情比从山坡上滚下来还憋屈,怎么他来睡偏屋,锦狐狸来就能睡在楚娘子的床上,还把楚娘子挤去了软席上。

温俊逸不服气的瞪了一眼,早知如此他就该早些跟楚娘子私下来往,不然也不至于让锦絮有可乘之机。

锦絮像是求偶成功的孔雀,高傲的仰着脑袋,不客气的坐在了床边,手轻抚过床榻,轻笑道,“床也不硬啊,我觉得倒是刚刚好,适合我。”

瞥了眼温俊逸,气人的道,“觉得硬的人啊,怕不是腰不好。”

昨天不知道何时走掉的是锦絮,今天轮到了温俊逸,拄着两根木棍子一瘸一拐的回到偏屋去,气呼呼的把门关的很大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夜里安静的厉害,楚玉茹翻身没能睡着,全注意着不远处睡在她床上的锦絮。

很近,近到能听见身体和被褥摩擦的声音,又很远,远到无法听见清浅的呼吸。

外头响起两声野狗的叫声,楚玉茹脑中思绪纷飞,再想下去怕是天就要亮了,明天还得上山把药草采全,楚玉茹努力的把眼睛闭紧,平复躁动的心。

“楚娘子睡着了吗?”声音如一缕清风吹进楚玉茹的耳朵里,后者立马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锦絮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瞧着她那儿,月光从窗户处洒了下来,落在锦絮身上泛起一层银白,柔软的发丝规矩的贴在侧脸,乌黑和脸上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如月上下来的仙子。

楚玉茹清楚的看见了锦絮嘴角勾起,红着耳朵觉得自己反应过于大了些,惹了笑话,立马又躺了下去,声音闷闷带着懊恼的回道,“还没。”

“我也睡不着。”锦絮轻叹了一口气,“倒不是黄皮子闹的,而是这两天夜里总是不安生。”

“身体不舒服吗?”楚玉茹腾坐了起来,表情认真的盯着他。

算着七天过去了,没那么多规矩要守,提议,“我带着你去县城找大夫看看吧。”

“你可知我的不安生就是……”锦絮话不说完全,幽幽长舒一口气,哀怨的瞅了眼楚玉茹,转移了话题,“楚娘子带回来的小大夫年纪看起来不大,何时认识的?”

就像是小时候被夫子提背课文,楚玉茹无端的紧张起来,坐着的腰板挺直了不少,“之前在山上猎到的动物全送去了百草堂做药材,温郎是温掌柜的独子,对药理颇为研究,久而久之也就跟温郎认识了。”

“温郎啊~”纤长的睫毛垂下,阴影拉长在面颊,看不清锦絮眼中神色,“一个男子能学习药理,还能在家中草药堂内帮忙,想必你口中的那位温掌柜极其疼爱自己的孩子。”

锦絮躺下后眨了眨眼睛,望着房梁,“倒是让我想起了我爹娘在世的时候,也是将我捧在手心中,步步搀扶着我教我世俗的道理。”

见锦絮落寞,楚玉茹格外不好受,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让他开心,默默的攥紧了膝上的被子。

“我见你们去山上采草药了?”锦絮很快从情绪中抽离,继续听了楚玉茹的解释后,也跟着坐了起来。

后背靠在窗沿上,晚风从缝隙中钻进来,撩拨着他的头发,“你一个人上山能采完吗?我明日跟着你一起去吧,全当是散心了。”

婉拒的话到嘴边没能说出来,楚玉茹想是啊,一个正常人整天憋在伤心之地何时才能心情好起来,更何况锦絮的心病更需要多出去走走。

屋内安静了一会,两人静静的坐着视线落在对方身上,一点点描绘着眉眼。

楚玉茹率先败下阵来,主动移开目光,舔了舔略干燥的嘴唇,“温郎说你身子迟迟不好是因为心病拖着……你的心病是什么?”

大概是夜晚太过于安静,静到楚玉茹藏不住心思了,头脑一热将藏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问完后不敢去看锦絮,害怕见到他受伤的面容。

“心病暂时不能说。”锦絮轻快的笑了声,舒展懒腰躺了下去,侧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楚玉茹抹头发的桂花油的香气。

拉过柔软厚实的被子盖到肩膀处,弯起的眼睛柔和了眼型本身的锋利,俏皮的透露,“不过我已经在努力寻药了。”

睁眼是被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勾醒,就连脚踝扭着的温俊逸也颤巍巍的拄着棍子从偏屋出来,寻找香气的来源。

看见笑盈盈从楚娘子家灶房出来的锦絮后,脸瞬间拉拢下来,一点好脸色也不给的。

坑哧吭哧的挪动到主屋的桌子前坐下,面对一桌子香喷喷的早点,面上冷着,心里早口水流成河了。

不怪他不争气、没骨气,谁忙活了一天只吃干饼喝白粥也是受不了的,大半夜的肚子就咕噜噜叫唤了。

刚蒸好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上桌,温俊逸赶忙吸溜一口口水,不然就要从嘴角滑下来了。

锦絮挨着楚玉茹坐下,筷子夹着个胖乎乎的包子放进她的碗中,“醒的早就先去灶房把早饭做上,包子都是现揉的,吃吃看怎么样。”

“好吃。”楚玉茹的夸赞毫不吝啬,光看她吃了几个包子就知道是真好吃还是假好吃了。

锦絮笑容更盛,眼尾瞥了眼坐着跟木桩子的温俊逸,语气温温柔柔的问道,“温郎怎么不吃,难道还在生我的气?”

“怎么会,锦狐……锦郎心灵手巧的,不仅会猜人心意,还会做饭博人喜爱,谁能跟你置气啊。”温俊逸咬着后槽牙蹦出来的话。

暂时先不跟他计较什么,肚子快饿扁了,先吃饱了再思考如何对付锦狐狸。

咬了一口包子,温俊逸瞪大了眼睛,“好…”吃字硬生生跟着包子咽了下去。

就算锦狐狸做饭好吃,那也不能当面夸出来,岂不是涨他人士气。

温俊逸愤愤的将包子当成锦狐狸,一口一个全都吃掉,半点也不剩下留在楚娘子的家中。

迟早要让楚娘子看清楚这家伙的真实狐狸嘴脸。

饭饱桌上几乎没有残留的食物,温俊逸捧着碗喝光最后一口稀饭,满足的抹了把嘴,揉着吃圆滚的肚子贪足的往椅子上一靠。

都是些寻常的家常饭,但饿久了倒是让他吃出了山珍海味。

还没琢磨着打个饱嗝,耳边传来锦絮欠欠的声音,“时间不早了,我们再不上山太阳就出来了,就劳烦这一桌子的东西让温郎收拾了。”

锦絮摁住了楚玉茹准备收拾碗筷的手,又是笑吟吟转头看向温俊逸,“我们上山是帮堂内采药,温郎应当是体谅的。”

吃人嘴短,帮收拾东西是应该的,这点温俊逸没有异言,可怎么变成锦狐狸跟楚娘子上山去了,那两人就要单独相处一天,还能得了!

温俊逸皮笑肉不笑的,“锦郎身体不好,还是别山上了吧。”

“温郎说的是心病,心病得多出去散心。”锦絮拿下楚玉茹手中的碗筷,叠起来堆放在温俊逸面前,“温郎以后上山可要小心一些,脚崴耽误了事情,好在我无事能帮着忙,不然那些等着买药的百姓可就遭罪了。”

正着说他占理,反着说还是他对,从小在保护下长大的温俊逸哪里见过这样有心机的人,一时间吃瘪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时间确实不早了,草药分布的地方散乱,来往的途中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再耽误下去怕是要天黑才能从山上下来。

温俊逸的脚踝及时处理,已经好了不少,在楚玉茹的帮助下把要洗的碗筷放进了灶房水池中,悄悄打量了眼在外头等着的锦絮。

拉过楚玉茹的手腕,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模样,“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第34章

太阳冉冉从东边升起,锦絮眯起眼睛打量着,待到眼睛不舒服想移开视线,头顶一片阴影压了下来,一顶崭新还带着竹子清香的斗笠盖在了他头上。

抬起斗笠的边缘顺着东西来的方向看去,只剩下楚玉茹的侧脸,还有那泛着红的耳朵尖。

楚玉茹头上戴着斗笠,那他头顶的斗笠是哪里来的?

锦絮拎起脚边的竹筐小跑着跟上楚玉茹的步伐,抬眸看了看帽檐,笑道,“哪里又出现了一个新斗笠啊?”

“闲暇时编着玩的,刚好能用上。”楚玉茹说时眼神闪躲,不愿跟锦絮视线碰上。

锦絮心中偷笑,心知肚明没再追问,走着走着挨的楚玉茹更近了一些。

有斗笠戴着遮挡了肆无忌惮晒在脸上的阳光,让眼睛看路轻松不少,这还是锦絮第二次跟楚玉茹上山。

虽第一次为的人让他作呕,但总归是跟着楚玉茹难得的一次接触,对锦絮来说都是值得拿出来细细揣摩的好时光。

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楚玉茹默默的走到了锦絮迎着太阳的一侧,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自个把帽檐压低了几分。

按照温俊逸的要求,他还想采些龙胆回去,所以先去了昨日的斜坡处。

大片紫色的花簇拥在一起,锦絮蹲下身来手指点了点花蕊,扬起脑袋问,“这也是能入药的吗?”

楚玉茹拿出专门割草药的镰刀来,为锦絮演示了一遍如何采摘,手脚动作利索漂亮,“要的是它的根茎。”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很漂亮。”锦絮冒出来这么一句。

楚玉茹常年跟刀剑斧子打交道,更是用楚父的话来说到山上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两人抱的树蹭就爬了上去。

日积月累下来掌中布满了老茧,可偏偏她的手指纤细,半分不见常年使力的关节粗大。

锦絮的视线如灼烧般,看的楚玉茹手背发麻,指尖发红的,蜷缩起来藏在袖中不让他看了。

楚玉茹指着一片有阴凉休息地的地方,“那有一片…你在那里采吧…小心些,别割到自己。”

锦絮笑看她没说话,欣喜快从眼中溢出来了,要不是理智尚存,光天化日,他定是要看看楚娘子的脸红起来是什么可人模样。

走出去两步的楚玉茹不放心的又退了回来,再次叮嘱道,“这一块地方在坡处,草木茂盛,要注意脚下,别摔下去。”

一番话说完,锦絮眼睛一亮,捂着嘴巴幸灾乐祸道,“那个小掌柜不会就没带眼摔下去的吧,怪不得有一片花丛被压趴了。”

日头高悬,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到不像是刚入春,反倒是跟盛夏一般。

忙活了一上午的两人坐在树荫底下,锦絮扯着袖子擦去下巴处的汗水。要不是楚玉茹给他的斗笠,怕是那么晒一上午,人都能晒晕过去。

锦絮正低头去看竹筐内的草药,只见一个水壶伸到了面前,是楚玉茹随身携带的那个。

大方的接过喝了几口,清凉的水下肚瞬间舒服了不少,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还给楚玉茹时,余光看见她竟毫无芥蒂的就锦絮刚碰过的嘴口接着喝了。

锦絮错愕了一瞬,胸膛翻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尽量保持平静,拽着布鞋边冒出头的嫩草,“你的背硬不硬啊?”

语气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幽怨气,手掌撑在柔软的草地上,上半身向楚玉茹倾去,“不然怎么老是有东西喜欢往你背上…落。”

话音落下,手指捻起落在楚玉茹肩膀上的叶子,随手扔了。

没等到楚玉茹回答,锦絮自顾自的坐了回去,视线流连在楚玉茹饱满沾有水珠的淡粉色唇上。

想起温俊逸被楚玉茹背着,心里直冒酸泡泡的,当时恨不得从屋子内出来,将人扒拉下去,看看到底能不能走的。

天知道锦絮是如何忍下来的,木门上还留着他指甲扣出来的印子。

不过看在今天新斗笠的份上,就忘记这件事吧。锦絮低下头浅浅的笑了,手背若有若无的擦过嘴唇。

歇脚没到一炷香的时间,锦絮便催着继续去采草药,干起活来格外卖力,竟是让她们赶在太阳落山前把所需要的草药全都采完了。

柔和的夕阳洒落在身上,抚慰了一天的劳累,锦絮满心满眼都是前面走着的楚玉茹背影,带着淡淡痴念。

“那个小掌柜什么时候从你家离开啊?”锦絮脚尖踢着楚玉茹的影子,“不然我们明天把草药送去百草堂,告诉那掌柜子把他接回去。”

楚玉茹停下脚步,静静思索了一会,觉得锦絮说的有道理。

在她家中地方简陋,睡也睡不踏实,吃也吃不好的,实在不适合修养,倒不如将事情告诉温掌柜,把温俊逸接回去好好养着脚踝,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子。

楚玉茹点头,“我明日就去县城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没去过百草堂呢。你一直都在那里换钱吗?”锦絮快走了几步与楚玉茹并肩,心情明显愉悦了起来,带着股活泼劲。

“我帮你拿竹筐吧,看起来怪重的。”说完去拽楚玉茹后背的草药筐,拽下来后抱在怀中,不等人反应大步往前走,“快些下山喽,不然天要黑了。”

楚玉茹追上去,推辞道,“我自己背。”

“你追到我,我就还给你。”锦絮身后背着个竹筐,怀中还抱着一个,皆是盛满了草药,半点不喊累的在下山的小道上跑了起来。

发丝跟在身后飞舞着,时不时触到追在他身后的楚玉茹胳膊上,像是嬉闹,又像是撩拨。

赶在火似的夕阳落下前她们回到了村内,楚玉茹抢回了竹筐,细心的发现锦絮鼻尖冒着汗珠,和手掌被磨红了一片。

在身上左右摸出个帕子来,正打算用水打湿给锦絮擦手,水壶的盖子刚打开便被锦絮察觉意图,抽出她手中的帕子往袖中一藏。

摊开双手在楚玉茹面前,手指上沾了不少草药筐的泥土,“直接用水浇我手上就好。”

楚玉茹依照他说的办,清澈的泉水从指缝淅淅沥沥落下,锦絮搓干净后丝毫没点讲究的把手上的水擦在了自己的衣服上,腰两侧留下五个拖长的指印。

“手洗干净舒服了不少。”锦絮笑容更灿烂了些,就是半句不提刚被他‘抢’走的帕子。

两筐子满满的草药放在温俊逸面前,受伤的脚踝搭在凳子上,只好弯着腰在草药堆里来回查看。

着重‘关照’锦狐狸采割的那一筐,想在里头找些刺挑挑,毕竟在温俊逸眼中锦狐狸哪里是好心去采草药的,明明是去勾搭楚娘子的。

可万万让他没想到锦絮采的让他无可挑刺,想找麻烦都找不到,且每一根草药采摘的地方刚刚好,不会浪费也不会留出多余没用的部分。

温俊逸在心中极其小声的夸赞了一下锦絮,抬眼就看见锦絮一副欠揍的狡猾样,立马把刚才的夸赞收回来。

面上装作勉为其难随意捏起两根来,“能用。”

外头全暗了下来,寥寥几盏灯驱散黑暗,村内来回跑动玩耍的孩童陆续被叫回了家。

锦絮没理由再在楚娘子家中呆着了,带着丝不舍的离开。

即便是温俊逸只能睡在偏屋内,也够锦絮羡慕的了,最起码正大光明的进楚家。

锦絮一离开,温俊逸迫不及待的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询问楚玉茹今天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好说的太过于明显,免得让楚娘子觉得他小气多事,但又抓心挠肝的想听锦狐狸背着他不在的时候用什么诡计。

楚玉茹思索了一会,“山里的动物都出来的,一路上碰到不少只兔子。”

“除了遇见动物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温俊逸着急的直咬手的,豁出去的明示道,“你和锦郎之间没发生什么吗?”

没等到楚玉茹回答,门被轻轻推开,锦絮抱着胳膊倚靠在门框处,似笑非笑的盯着温俊逸,“我倒是不知道温郎如此关心山上的事情,不如我来跟你慢慢说。”

去而复返,吓的温俊逸差点蹦起来,像是抓到锦絮把柄,直言,“偷听墙角不是君子所为!”

锦絮没搭理他,悠悠走到楚玉茹身边坐下,“楚娘子是否忘记昨夜答应我的,要帮我把墙上的洞补起来,我进了家门才想起来。”

提那么一嘴楚玉茹才想起来,今一天都在山上呆着,哪里有空余时间去帮忙修补墙壁的,到现在还是用柜子挡着。

温俊逸听着默默撇嘴,心里偷笑锦狐狸这次失策了。

想起那日半夜楚娘子都能拿着灯帮他把窗户缝隙堵起来,看了眼窗外天色,时间不算晚……

想法还没想完,只听见楚玉茹满是歉意的开口,“今晚委屈你在我这休息,明天回来一定记得帮你补起来。”

锦絮面上不见半分喜色,摇摇头体贴道,“不委屈。”

哪里不委屈,怕是心里早已乐开花了,不愧是狐狸,真会装!

温俊逸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楚娘子肉眼可见的对锦絮不同,哪里是旁人想插手就能插手的。

娘还说楚娘子是老实人,他怎么瞧着楚娘子面对锦絮半点没老实人的憨厚样。

浓浓夜色下楚玉茹快速把脸洗干净后躺回了软席上,已经比第一次跟锦絮晚上呆在一间屋檐下要放轻松许多。

回想着白日的经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疏忽过去,再想回想总是有些困难。

就在楚玉茹快要步入梦乡时,一阵喉咙里难以压制的咳嗽声传来,声音的主人似乎很害怕咳嗽声吵到她,有意的压低声音,反倒是让嗓子更痒,咳的更停不下来了。

楚玉茹瞬间从睡意中醒来,看向床榻上的锦絮,不知道何时人已经坐了起来,窗户开着一条缝,直直往屋子里灌着冷风。

快步下了软席,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踩着就过来了。

“我吵醒你了。”说完锦絮不受控制的又咳嗽起来,从胸膛中传来闷闷声。

咳的眼尾泛红,咳的眼冒泪光。

楚玉茹伸长胳膊关起了窗户,阻挡了冷风再次吹进来,刚坐到床边锦絮软弱无骨的靠了过来,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口呼吸着。

楚玉茹身子僵直了一瞬,慢慢放松下来,随着锦絮的呼吸一点点顺着他的后背。

温热的手掌抚过微凉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颤栗,锦絮低低哼了一声。

“我去请温郎来给你看看。”

肌肤分开,周身的暖意跟着散去,锦絮忽然觉得冷的厉害,就像是日日夜夜伴着他,想要将他骨头渣都吞没的寒冷孤寂。

巨大的空虚无助逐渐包裹住锦絮,压迫的他难以呼吸,忍着又泛起的咳意,抓住了楚玉茹的胳膊,“我没事,只是吹了风,休息一会就好了。”

唇边泄出几声咳嗽,锦絮抓着她胳膊的手没松,近乎于哀求的看向她,“让我靠一会,就好。”

楚玉茹坐了回去,主动把半边身子凑了过去,胳膊虚虚环着锦絮的腰,等着他平稳呼吸。

“被热醒了,本来想开窗凉快一些,没想到吹了风嗓子忍不住的痒,还打扰到你休息了。”锦絮垂下眼眸,放在腿上的手指互相缠绕着,带着鼻音略有些撒娇道,“冷。”

楚玉茹提着被子盖到锦絮肩膀处,又压实了被子四周,“现在还冷吗?”

“其实我不难养的。”锦絮低低说了句,声音如蚊子般细小,让人听的不真切。

不让楚玉茹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又道,“我就靠着睡一会。”

缓缓闭上了眼睛,鼻尖嗅着楚玉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躁动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冷是真的,在楚玉茹离开时锦絮冒了一身冷汗,仅有的一点困意也烟消云散。

但现在的困倦疲惫也是真的,楚玉茹身上过于温暖,是锦絮一直以来所渴求向往的,靠近时忍不住的亲近、放松,困意爬上心头。

楚玉茹不清楚在那儿傻愣愣坐了多久,大概是胳膊酸麻的受不了了,才忍着不适小心翼翼的将熟睡中的锦絮放下,三番五次的确认被子不会漏风后,轻手轻脚回到了软席上。

第35章

没有饭香,没有热腾腾的粥,温俊逸望着面前摆放着的干饼和一碗凉水,闭了闭眼睛。

“吃不下吗?”锦絮从灶房出来,端着一个巴掌大的碟子放在温俊逸面前,是两根腌制的萝卜干,笑的轻佻,“给你就饼吃。”

温俊逸没搭理他的嘲笑,见她们两人穿戴整齐的,连忙询问,“你们要去哪?”

锦絮似乎格外不喜欢楚玉茹跟温俊逸说话,捏着专属于自己的斗笠往面前一挡,替楚玉茹回答,“当然是替你收拾烂摊子,把草药送去百草堂。”

温俊逸咬了一口干饼,嚼的腮帮子鼓囊囊,压低声音盯着锦絮道,“你最好只是送草药。”

锦絮笑笑没说话,纤长的手指抵在斗笠的边缘,斗笠跟着力道转了几圈戴在了头上,同样用气音回,“我的。”

斗笠是他的,楚玉茹也是他的。

今日大概是什么节日,县城街道上熙熙攘攘,肩膀挤着肩膀的,脚尖踩着对方的脚后跟,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更是钻着人缝的冒出来。

为了防止走丢,楚玉茹将袖子塞进锦絮掌中,让他跟在自己的身后。

可楚玉茹低估了人群的拥挤,一块布料万万抵挡不住的,锦絮眼睁睁的看着人群将他手中的衣角挤滑落,任由如何伸手也够不着楚玉茹半点背影。

人群中仿佛多出了无数只手,一点点把锦絮往后拽,拽入他该呆着的黑暗中。

就在锦絮绝望之际,一只手猛的扣住了他的手腕,一点点挤开人群来到了锦絮面前。

楚玉茹拧着眉头心情不算好,“我不知道今天那么多人出来赶集,恐怕周边村子的人都跑来这儿了。”

新鲜的空气再次灌入肺中,锦絮如获新生般紧紧靠着楚玉茹,空出的那只手死死扣着刚滑出的衣角,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哭腔,“我刚才没抓住,竟然没抓住。”

“人太多……”楚玉茹安慰到一半的话停了下来,她发现锦絮眼眶红润,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再多说两句怕是要当场哭鼻子了。

“我…我牵着你走,我抓着你。”楚玉茹不敢多说无用的话,照着说的那样抓紧了锦絮的手腕,指腹触到了锦絮剧烈跳动的脉搏,原来他如此害怕。

楚玉茹为了让他放心,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慢慢走,就不会走散了。”

锦絮低着脑袋吸着鼻子,点头的幅度小的可怜,当真是被吓到不轻。

两人从村子出来都还没吃东西,药草不急于这一会送去百草堂,先把饥肠辘辘的肚子填饱再说。

从前楚玉茹来不及回去吃饭就会在县城解决一顿,时间一长知道县城不少好吃的地方,心中权衡思考了一会,当即拉着锦絮往一个方向走。

似乎是走到了县城的中心,路过那儿有个高台,台上跪着几个被五花大绑不得动弹的人,台下围着看热闹的百姓捡来烂菜叶、臭鸡蛋、石子的往她们身上砸。

楚玉茹停了下来,锦絮只能跟着停下,当其中一人抬起脑袋恶狠狠的扫向四周群众,锦絮看清了面容,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腿忍不住的发软。

是那天晚上跟踪王翠时,看见的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的眼神不过是扫过了他,就跟扫过其他围观人一样,可锦絮还是忍不住的害怕。

他知道自己的掌心应当是汗湿了一片,也知道楚玉茹看出了这群人是谁,余光在观察着他。

王翠临死前挣扎的抓挠他胳膊的痕迹还未淡去,此刻在隐隐发烫,提醒他的所作所为。

锦絮顾不得那么多,他抓住了楚玉茹的手,紧紧的握着仿佛要摄取什么力量。

又冷又湿的手如蛇攀附一般恶心,如果不是被刺激到,锦絮断然不会让第一次牵手弄的如此草率。

秋后问斩的字样深深印入眼中,漩涡一般将锦絮的思绪吸走。

若是被府衙发现王翠最后是他捂死的,肯定也会把自己抓起来。

锦絮不怕死,不然也不会有勇气拿刀跟在王翠身后,想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可现在…可现在他舍不得拥有的一切,舍不得离开楚玉茹的身边,更无法接受是为了王翠而死。

锦絮怔怔的看着,眼神失去聚焦,视线过于特殊,亡命之徒很快注意到了他。

就在亡命之徒带着邪气盯着他看时,攀附着的温暖手掌回握住了他,一道身影挡在了锦絮面前,彻底隔绝了外界纷扰的视线。

“我们去吃饭吧,去晚了要等很久。”楚玉茹不由分说的拉着锦絮离开,少有的带着几分强硬的味道。

出了围观人群,被挤压的空气豁然开朗,锦絮感受到了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感受到了掌中传来的温度,感受到了楚玉茹的情绪。

如溺水之人般锦絮拖着发软的腿紧紧跟在楚玉茹身后,连半个身子的距离都不愿意有。

她们转而来到一条巷子里。

巷子虽是背着阳的,但里头冒着白色的蒸汽,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

两侧的桌凳上坐着吃饭的百姓,等候时旁边坐着的是陌生人都能聊上几句来,充满了烟火气。

跟着坐下后锦絮耳朵嗡嗡作响,听不清楚摊铺老板过来跟她们说了些什么。

锦絮视线缓慢的移到互相交缠的手上,心神终于是踏实下来,不再是隔着朦胧听声音了。

“她们家的小馄饨很好吃,还有油酥饼也很香,你尝尝看,要是不喜欢再去其他家吃。”楚玉茹扭头看去巷子里一排排的小食摊位,“这儿有很多好吃的。”

街边的小食铺子是专门为百姓日常饮食出现的,制作方便迅速,口味和价格亲民,一度成为无法替代的产业。

楚玉茹正说着,掌心一空,锦絮把手抽了回去,凉风飕飕的灌入手掌。

楚玉茹眼睛微动,不动声色的蜷缩起手指来,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跟锦絮介绍。

小馄饨都是包好的,直接丢入沸水中煮上那么一会就能盛碗,再撒上一把提鲜的虾米,勾的人食欲大动。

油酥饼从锅中拿出来冒热滚烫热气,层层叠叠的酥皮下包裹着韧劲的一层面皮,咬上一口直掉渣。

见锦絮没排斥,楚玉茹放下心来安静的吃着碗中馄饨,把心头那点不悦挤了出去。

桌下锦絮的手来回晃着散去手心的汗,不说楚玉茹嫌不嫌弃,锦絮他自个都嫌弃自己。

等到恢复干燥后再想去牵楚玉茹时,她的手已经扶住了碗边,怎么想也无法顺理成章的牵到。

锦絮后悔了。

既然楚玉茹都不嫌弃他湿漉漉的掌心,紧紧的牵住了手,他为什么要松开,松开后下一次再牵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想着想着叹了一口气,锦絮眉眼揪了起来。

百草堂内排队拿药的人络绎不绝,堂前学徒在药柜间穿梭脚不着地,取着个巴掌大的盘子按照药方挨个抓药。

温掌柜罕见的没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和账本,听堂前的人指了个方向,温掌柜呆在坐诊的小隔间内,正在为病人看诊。

带着草药来的她们立刻被拥起,连带着竹筐一起拿后头去了,锦絮头一次见此阵仗,不免惊慌的躲在楚玉茹身后,来回躲避着周围的人。

楚玉茹心头一喜,拉着锦絮站在了看诊的队伍里,“待会请温掌柜给你看看,她行医几十年了。”

抓的是手腕,锦絮不开心,但不能表现出来,乖巧的点了点头。

等了一会轮到了她们,楚玉茹率先撩开遮挡的帘子,先让锦絮进去坐下,帘子一放下隔绝了外头视线。

“这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人?”温掌柜点了点脉枕,示意锦絮将手腕放上来,“我儿呢?”

“山上采药时脚崴着了,经过简单的处理暂时在我家里休养。”楚玉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们这次过来不仅是把所需要的草药递回来,也是想请你把温郎接回去好好养病。”

温掌柜显得格外平淡,似乎对温俊逸会受伤毫不意外,点了点头手从锦絮腕处移开,“换一只手。”

两道视线落在锦絮身上,锦絮愣了一下,不自在的握住了另一只手的小臂,那儿还残留着王翠抓挠出未消去的疤痕。

后面还有人在等,温掌柜脾气算不上好的催了一下,“另一只手。”

锦絮可怜巴巴的看向楚玉茹,知道楚玉茹特意带他来就是为了看病,慢吞吞的将手搭了上去,袖子滑了下来,露出了一截小臂。

他本皮肤白皙,此刻上面残留的五条指甲划痕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像是有什么怨灵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疤痕已经结痂,有些地方结痂驳落后留下浅浅的红色印子,大概率是要留痕的。

楚玉茹瞳孔微缩,但一句没问,默默的坐在旁边陪着。温掌柜除却把脉问诊,并没有多提一句其他,锦絮才稍微放松下来。

开个几幅补身子的药,跟竹筐一起递过来的。

锦絮抱着竹筐站在百草堂下走神,他在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回想起王翠狰狞的面容。

就应该再狠心一点,直接捂死她,白白让小臂上多了疤。

带着后怕,担心楚玉茹会怀疑什么,以至于锦絮暴露后从头至尾不敢正视她一眼。

走神之际,一辆牛车缓慢在跟前停下,锦絮在搀扶下坐稳,腾出一手来扶着斗笠。

干燥的稻草格外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锦絮稍放松下来。

牛车后头被一捆捆稻草占据,能舒展的地方不多,他和楚玉茹只能膝盖挨着膝盖的坐在一起,肌肤的温度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锦絮手指扣着竹筐边缘,总觉得楚玉茹有话要跟他说,但碍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提。

但不提锦絮也知道个七七八八,深呼吸片刻主动向楚玉茹坦白。

卷起袖子再次露出了可怕的疤痕,指腹轻轻抚上突起的地方,“这是王翠抓的。我不听话的时候,起初她只会骂我,后来慢慢开始对我动手了。”

“对不起。”楚玉茹怔怔的瞧着伤口处,嗓子干的厉害。

“需要道歉的人已经死了,不该是你道歉。”锦絮见不得楚玉茹自责,明明她是那么好的人。

楚玉茹大可以跟村里其他人一样,明知道王翠虐待他,却视而不见,只是想起时嘴上一顿惋惜。

可楚玉茹却一遍遍的对他伸出援手,让绝望中的锦絮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牛车出了县城路上的人少了不少,四周安静了下来,只闻见从耳边刮过的风。

锦絮瞧见了楚玉茹眼中的疼惜,心口的爱意要胀的溢出来了,他将身子向前探了探,声音小到只能两人听见,低喃私语,“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