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雨昭然
“嗯, 我喜欢他，我也知道他喜欢我，可是喜欢不是万能药, 我不知道什么药能治好他, 他总觉得付出的爱一定要平等, 而他所认为的平等是互相拥有对方确定的未来。他觉得不健康等于不完整, 不完整等于无法承诺的以后。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甚至不惜忽略自己的需求，我实在没办法了, 只能晾着他，希望他清醒吧。”
“你们这……”郑洺叹气，“那他真走了就不可能清醒了。”
沈淡引目光沉沉，“我尊重他的决定，我不会试图挽留他, 这就是我和他对于平等定义的不相同之处。我认为平等的爱是无条件的付出, 但并不是无底线的卑微。我可以允许自己有各种不堪的情绪, 但不可以做出失去自我的行为。”
郑洺失笑：“你还是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对于一切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以前也跟你一样，可是我毅然决然地放弃这边的工作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的那一刻才发现我早变了。感情这种东西真的会无意识地篡改人的潜意识，当你有所察觉, 可能就是那么一瞬间, 一刻。”
沈淡引摇了摇头，“别管这些了, 你快去安检吧，别耽误了时间。”
“好，真得走了。”郑洺转身挥了挥手, “祝你幸福啊师弟。”
“谢谢，你也是。”
见人走了，沈淡引这才转过身，他看了眼刚才的方向，那人早已不知所踪。
不远处的角落，几张照片实时地传到了徐特助的手机里。
他看了眼，呼吸一滞，正犹豫着，他忽然觉得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于是迅速点了转发。
——
“我刚才出学校的时候碰到祁却了。”杜闻西冷不丁道。
蒲竟宣和褚起承十分有默契地望向了沈淡引。
后者面无表情。
蒲竟宣问道：“你们一个学校的碰见很意外吗？有什么好说的。”
“我本来想要叫他一起来，但他说有事。问他干什么，他说来交什么材料？好像是这样说的，看着丧丧的。”杜闻西一边吃橘子一边叭叭。
褚起承不解：“材料？他参加比赛了啊？”
杜闻西摇头：“那不知道，反正整个人看着要死不活的，我叫他好几次都没理我。”
沈淡引缓缓开口：“他交放弃读研的材料，他申请了香港的学校。”
说完，几人一言不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中酝酿着尴尬。
“所以你们叫我来干什么？”沈淡引问。
褚起承：“哦，蒲竟宣想问你这段时间忙不忙？上次节目录制之后制作组有想要录几个番外的打算，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抽两天的时间出来录游戏或者直播都行。”
“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吧。”沈淡引放下手里的橘子，神色无常，“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可是——”
“不用送我。”沈淡引没给他一点的话隙。
人走后，褚起承喃喃道：“可是外面要下雨了。”
“我靠，他没带伞！”杜闻西赶紧起身，“我拿把伞给他。”
“欸欸欸，干什么呢？”蒲竟宣一把拽住他的裤子。
“送伞啊，人还没走远呢，你拦着我干嘛？”
“要你送？”蒲竟宣一边说着一边点开手机。
杜闻西不解：“那谁送？”
“你这脑子可以丢了真的，人又笨又勤快，看得人烦。”蒲竟宣一边说着一边打电话。
“喂，你在学校吗？”
“管你在不在，刚才沈淡引听说你来学校交什么材料，然后脸一黑就跑了，现在外面在下雨，他没带伞，这个天又黑，他刚从我家出去，你说会不会有危——喂？喂喂喂？”
蒲竟宣看着挂断的电话笑了笑，然后把手机一扔。
完成任务。
褚起承好奇道：“你说他会不会来？”
“就这个挂电话的速度，我看祁却这次是栽了。”蒲竟宣叹道。
‘滴答滴答——’
豆大的雨水落在了沈淡引的鼻梁上，聚集后顺着往下滑落。
尘土、细菌还有裹挟着湿冷的风，都朝着他涌来。
他有多久没有淋过雨了？
一样的雨夜，一样的大街，一样的心情。
但没有伞，也没有祁却。
他要自己一个人走回去了。
是的，今后这样的雨夜他都要自己一个人走。
可他不是独自走了二十年了吗？为什么呢？为什么有人为自己撑过伞后就再也受不了淋雨的时刻了？
他必须要从现在开始接受以后都没有祁却的时刻，把自己淋湿淋透是不是就不会害怕了？
沈淡引缓缓抬眼，连成丝线的雨水坠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湿透了。
滚烫与阴冷交融，留下满地的伤心。
他是不爱哭的，难过到极致也只是喉咙哽塞、心口憋闷，除了生理性的不可控，他都能控制好自己稳定的情绪。
可现在的他控制不了了，他积攒了太久了。
他就是伤心，就是难过，就是想哭，就是想释放情绪。
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谁还能发现他哭了？甚至此时的街道两旁连一个过路的行人都没有。
他可以不要任何形象地任性一回。
眼前逐渐变得朦胧，他看不清前路，只是亦步亦趋地行走。
很脏，雨水很脏，风也很无情，所有的一切都向他袭来，沈淡引觉得这一切都要回到以前了。
没关系的，以前也是这样的，过了几个月而已，他能处理好那些角落里的悲伤的。
当他闭上眼试图将眼眶里多余的热气散开，可再睁眼时，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个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慢慢地走过来。
那个身影实在太熟悉，但沈淡引觉得那是幻象，是他出现了幻觉。
可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期许一个概率极低的可能。
祁却朝着他靠近，走到他面前时，将伞倾斜。
两个人在伞下对视着，汹涌的情绪被压着，只要多一步就会瞬间爆发。
“就这么难过吗？”祁却垂眼问道，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沈淡引噙着泪，嘴唇嚅动了下，他哽咽着：“我才没有难过，只是因为下雨了。”
“嗯，你最讨厌下雨天。”
“不对。”沈淡引摇头，“我最讨厌你。”
“我是个坏人，你讨厌我是应该的。”祁却的肩膀正在被一点点地打湿，但他纹丝不动，反正心早就被打湿了。
沈淡引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推了一把祁却，不要对方给的保护。
“既然要走了，还来给我打伞干什么？你这次给我打伞了，那下次呢？以后呢？为什么给了我爱又要收回去？为什么不爱了还要来招惹我？祁却，你这个人真的很聪明，逗我很好玩吗？！”
祁却张了张嘴，他说不出一个字。
看着沈淡引绯红的眼睛和止不住往下落的泪，他的心也要碎了。
沈淡引咬了咬唇，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此刻的他早已经失去理性，他的心理堤坝瞬间被情绪冲倒，“就不能不走吗？其实北京也很好的，冬天也没那么冷，你要是冷你可以牵我的手。你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我也可以想办法的，你在这里不是还有很多朋友吗？不是还有我吗？你说你没有留下来的理由，那我也不值得你留下来吗？我需要你的时候怎么办？晚上我害怕的时候怎么办？下雨的时候我怎么办？”
他哭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声音也是颤抖的，“我已经一个人走了很久了，我不是享受孤独，我就是害怕失去。祁却，我现在害怕失去你，害怕离开你，你要是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北京怎么办？你真的好过分，好自私，以前我一个过得很好的时候你要来告诉我有你更好，在给了我安全之后你让我怎么回到以前的轨道？给了我保护后又忽略我的需求！你凭什么这么做……你之前说过要对自己的心负责，你负责了吗？现在你在做什么？！你不仅伤害了我的心，也不把自己的心当回事……”
他说着说着连力气都没有了，他靠着墙缓缓地蹲下，将头埋在腿间哭泣。
紧接着，他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想要推开，但是祁却的力气太大，自己现在也使不上劲儿，只能被迫地接受对方的拥抱。
祁却摸着他的后颈，在他耳边缓缓道：“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要哭了。”
沈淡引哭得更伤心了，他用手用力地锤着祁却的后背，“你就是想折磨我，让我难过……这样你就开心了，我才不要挽留你呢……你走吧……”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但我发现我现在的每一步都让你更加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祁却任由他打自己，随后把伞扔在地上，和他一起淋雨。
“你不是要走吗？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这个时候再让我离不开你了行不行？悄悄地离开好不好？”沈淡引的啜泣声越来越悲伤，混杂着轰然的雨声透出无尽的悲戚。
祁却再也无法坚守内心那残破不堪的城墙了，他低头吻了吻对方的眼睛，“对不起，沈淡引。对不起，我不走了。”
沈淡引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缓缓抬头，蓄满水汽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你……说什么？”
祁却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那份申请表，当着沈淡引的面果断撕碎。
“我不走了，我留下来，我留下来爱你。”
“你骗人。”
“没骗你，那天我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吃饭，我发现我真的受不了。我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受不了你和别人拥抱亲吻，更受不了你的身上沾着别人的味道。我甚至没办法在看到的时候阻止，我觉得那一刻的自己真的好无力。我觉得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其他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染指。”祁却的眼中微微润湿，喉结上下一滚，“对不起沈淡引，对不起，你还能爱我吗？还能接受一个这样残缺的我吗？”
沈淡引微微摇头，“你不是说不爱了吗？你不是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些爱收回去了吗？你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又在撩拨我的心吗？”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做到不爱你，我想把你占为己有，我以为离开会让我们两个人都变得更好，可是我这次做不到了，我想要不管不顾地自私一次。沈淡引，求你了，继续爱我好不好？不要爱别人，不要给别人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会做到好好爱你的。”祁却的声音在颤抖，在夜晚中显得孤寂可怜。
“你这次想清楚了吗？祁却，你真的能做到吗？又是在试探我吗？”
“我想清楚了，我能做到，请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不好？”他乞求着。
沈淡引的眼里尽是怀疑，经历过几次拒绝后的人是不愿意选择再次相信的。
祁却只能一遍遍地解释：“不是临时的决定，不是逗你骗你，也不是随意做出的选择，是我经历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今天我来学校就是跟沈教授说我要留下读博的事情，请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晌久，似乎是终于消化了对方话里的含义，沈淡引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哭，用行动表达了决定。
祁却任由他抱着，任由他肆意地哭泣，他只是轻轻地拍着沈淡引的背，“以后不要再因为我难过了，你难过我更难过。”
‘哗——’
雨停了，耳边的哭声也渐渐平息。
哭得太久，情绪释放得太浓，沈淡引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祁却把他扶起来站好后抱着他。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身上湿透了，会感冒的。”
“……嗯。”
祁却一路牵着他的手，回家后立刻把他湿漉漉的外套脱掉，“先进去洗澡，外面太冷了。”
沈淡引看着他的湿发问：“那你呢？”
“我去客房洗。”祁却说着要走，但是他的手被沈淡引死死地攥住。
“一起洗吧。”沈淡引睁着大大的眼睛抬眼看着他。
面对这样的邀请，祁却说不出拒绝的话，牵着他进了浴室。
沈淡引很坦诚，他当着祁却的面把身上的衣服都脱完了，可脸都没红一下。
全程他也一动不动，就等着祁却伺候他洗澡。祁却的手在他的身体各处抚摸游移，他任由祁却摆弄他。
沈淡引一直盯着他，眼睛红红的，亮亮的，让祁却心软又心疼，他对自己之前做过的事后悔得要死。
冲头发的时候沈淡引将下巴搁在祁却的肩窝上，整个人软软地趴在祁却的身体上。两人身体肌肤相触，互相确认对方此刻在自己的身边。
沈淡引伸手摸着祁却的脸，然后忽地亲了一下他。
“你很好看，很帅。”
祁却微微弯唇，有几分无奈，“你要在这种时候夸我么？”
“嗯，我很喜欢你，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跟你触碰，想亲你，想抱你。”
“先闭上眼睛冲头发好不好？”
“我怕我闭眼你就消失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听着让人心疼。
祁却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唇安抚他，“不会，你抱着我的。”
“好吧。”沈淡引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洗过澡后，祁却给他套上了自己的睡衣，他让沈淡引趴在自己的腿上给他吹头发。
吹头发的时候沈淡引也盯着他看，就像是分离焦虑后无尽的依恋。
“好了，睡觉吧。”祁却掀开被子。
“嗯。”沈淡引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不肯松一下手。
祁却没见过这么黏人的沈淡引，觉得十分新鲜。
但他可不想以后沈淡引又出现这样的时候，他不愿意再次看到沈淡引害怕失去的样子了。
他离不开沈淡引，沈淡引也离不开他。
沈淡引将脑袋枕在他的臂弯上，紧紧和他靠在一起。
“祁却。”他小声喊道。
“嗯。”
“你真的不会走吗？”
“不会。”
“明天我醒过来你还在吗？”
“在。”
“那你——唔——”
未说出口的话吞进了炙热的吻里，祁却握着他的手，将他压在身下，用力地吻他。
失而复得的吻像一剂猛烈的催化剂，点燃了两人这段时间以来压抑的思念和欲望。
交缠在一起的唇舌互相感受着对方的温度，诉说着浓烈的爱意。
“我很爱你，沈淡引，我不会离开了。”祁却在他耳边絮语，“今后，我会为了你活着。”
沈淡引心中憋闷已久的委屈漫了上来，他抬头狠狠地咬了一下祁却的喉结，
祁却任由他发泄，随后低头啄了啄他的唇，轻轻地吻他。尔后将他抱在怀里，像哄孩子般的说：“以后不要再因为我不开心了。”
沈淡引声音沉沉，“这是你的课题。”
“嗯，我会努力完成的，你知道的，我很聪明。”
“但是这个课题可不是一年也不是五年的期限，我要的是你的一生。我是个很执着的人，祁却，你知道的，一旦被我认定你就再也甩不开我了。”
祁却咬着他的耳朵，“是我离不开你，是我先动心，以后当然由我来负责，你只需要陪在我身边。”
沈淡引偏过头，亲了亲他的脸，他在确认此刻祁却是他的。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沈淡引的呼吸逐渐平稳，在他温暖的怀里很快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久，他有太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
祁却同样，没有药物的刺激后，只有沈淡引能让他睡好。
他们都离不开彼此，只有对方在，他们才能安定，只是这个道理明白得有些迟，都付出了一些伤心。
可即便昨晚回来后及时洗澡，沈淡引还是感冒了。早上睡得昏昏沉沉的，祁却一摸他的额头发现有点发烧。
给他吃了药后又让他睡了。
趁他睡觉的时候，祁却起床把昨晚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地捡起来扔进了洗衣机。
此时，沈淡引的手机响了。
他顺手接起。
“喂，沈淡引，你怎么不在家？”贺存异问道。
祁却淡定回道：“他在我家，什么事？”
“……”那边一阵沉默。
“啊？”贺存异怀疑打错了电话。
祁却：“他昨晚淋雨了，有点发烧，现在在睡觉。”
“哦，这样啊，那……那我等他醒过来吧。”贺存异立刻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迷迷糊糊中，沈淡引醒了。
祁却转过身，走过去，“贺存异打给你的。”
“哦……”他的嗓音有些倦意。
“还难受吗？”祁却摸了摸他的额头。
沈淡引闭上眼睛，“嗯。”
“那继续睡。”祁却给他掖好被子。
看着人睡着后，祁却走到楼下，去了趟沈淡引的家。
打开门后，刚准备溜走的贺存异就这么和他大眼瞪小眼。
“……”距离贺存异上次见祁却已经快两个月了，现在突然见到心里有一种难以描述的诡异感。
“你有事吗？”
祁却绕开他往楼上走，“我来拿几件衣服。”
“哦。”
贺存异坐在客厅，好一会儿后才见人下来，祁却的手上多了几件贴身的衣服还有一件毛衣。
“他没事吧？”
祁却：“吃过药了。”
“哦。”贺存异跟着他走到门口，“那个……那个……”
“你想问什么？”
“我……我就是想问你们这是？”他心情十分复杂。
祁却面无表情，打开门，甩下一句：“我现在是他男朋友，有问题吗？”
“男……男……没，没问题。”贺存异觉得这话实在烫嘴，有些语无伦次了。
祁却理都没理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沈淡引这段时间太累了，情绪失控加上生病，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后烧也退了，祁却帮他套上毛衣，细心地穿好袜子，“下去吃饭。”
“嗯。”沈淡引穿上拖鞋，跟在他身后。
他低头打开手机，发现贺存异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贺存异：！！！！！】
【贺存异：我靠，刚才祁却跟我说他是你男朋友？？】
【贺存异：你们在一起了？怎么在一起的？发生了什么？】
男朋友？
沈淡引忽地抬眸。
此时祁却正好回头，看见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怎么了？”
“你跟贺存异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祁却笑了笑：“是啊，难道不是吗？”
沈淡引偏过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在呼伦贝尔的时候。”
“你当时拒绝了。”
祁却眯着眼睛，他知道这是要开始算帐了。
“那你要怎么才肯答应呢？”
“前段时间我那么难过，你那么凶，我不爽。”
“嗯，我的错。”
沈淡引捏了捏他的脸，“我要你哄我。”——
作者有话说：给我哄好吗[摆手]
好了，我终于敢发作话了
第87章 校园采访
祁却握住他的手, 宠溺道：“好，我哄你。我先哄你吃饭好不好？”
祁却拉开椅子，“坐。”
沈淡引满意地坐下, 祁却一边伺候着他吃饭一边说：“请问沈同学最近的安排是什么, 你的预备男朋友好准备哄你。”
“我最近没什么事, 也不想回学校。”
“行, 我这学期每周有几节课，然后就是做实验。其他的时间都是你的。而且我的课题很快就要结束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祁却：“你要跟我一起去上课？”
沈淡引抬眸：“嗯，不行吗？”
“当然可以, 只要你不觉得害羞。”
“我又不是没去过。”
祁却总觉得沈淡引话里有别的意思，不过他也懒得细想。
吃过饭，祁却抱着沈淡引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这种场景曾经在祁却的脑海里闪过很多次，当真正实现的时候他生怕这是一场梦。
忽地，沈淡引挣开他的怀抱, 在沙发前蹲下拉开了抽屉。
“你找什么？”
不过一会儿, 沈淡引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个。”他盯着祁却，似乎在寻找一个解释。
祁却偏过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欠揍。
“你还笑得出来？”沈淡引冷着脸。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祁却接过文件，“我姐怎么跟你说的？跟你说我自己去申请的？”
沈淡引皱着眉，嘴角向下。
“你就听她骗吧, 她也就骗骗你这种不知道她真面目的老实人了。”祁却翻了好几页, 随后指了指文书的某处，“你看这里, 假的。”
“嗯？”沈淡引凑过去看。
“她知道你肯定没见过真的，所以用之前她自己的造了个假的糊弄你，而你呢当时肯定没有分辨的能力, 就被她骗了。”
“……”沈淡引一时词穷，真的有人会这么闲？
“你跟你姐还真是一家人。”
祁却笑道：“不然你觉得我的性格天生的？”
“但你姐真的很了解你。”沈淡引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祁诺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说祁却吃软不吃硬，赌气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让自己别惯着他。昨晚自己的确是情绪失控一股脑儿地把气都撒在了祁却身上，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如此。
“她说了我什么坏话？”祁却问。
沈淡引：“她说让我别惯着你，我觉得她说得对。”
“这个女人真的是……”祁却气得想立刻打电话过去和她对骂半小时，但又觉得浪费时间。
沈淡引见他气鼓鼓的模样，觉得稀奇，“你跟你姐经常吵架？”
“吵架算什么，我小时候老是被她揍，邵洋想帮我，结果她连邵洋一起揍，我们那一圈儿人没有不怕她的。”
“我有你这样的弟弟，估计也想揍。”
“不对吧沈同学？”祁却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得到了我就不珍惜了？”
沈淡引打卡他的手，“什么得不得到的，我还没答应呢。”
“我的清白都给你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祁却像个地痞流氓似的舒展开身体。
“清白？”沈淡引弯着眼睛，“你的清白又不值钱。”
祁却眯着眼睛，“那那天晚上算什么？”
“算你做了点体力活吧。”
“……”祁却坐直了身体，目光淡漠。
“你干嘛？”
“先不论你还没答应我这件事，我们应该先好好算算那天晚上的事情.”
沈淡引盘腿坐在沙发上，昂首问：“你要算什么？”
“是你先主动的吧？”
沈淡引的脸有些微微的红，但他硬绷着，“我那是被药物控制了。”
“你自己说的你很清醒，是你先吻我的，是你勾引我的。”
沈淡引及时打住，“那是不是你没抗住诱惑？”
“我是男人，不是太监，你要用人性来考验我那就是不讲道理。”
“可是遭罪的人不是我吗？我在床上躺了两天你怎么不说？”
祁却：“是我的错，不过这并不完全是我的错，后半段的时候是你一直缠着我说想要的，你想要我就给啊。”
沈淡引的耳朵彻底红透了，有些回忆如同开闸的堤坝轰然涌来。
他故作冷静，“那你没爽到吗？”
“爽到了。”祁却诚实道，“不过当时那种情况我感觉自己更像是在犯罪，你可不知道我心理负担多重。”
“是你上我，你有心理负担？我还没说什么呢。”
祁却低声道：“因为当时我觉得你不喜欢我啊，和一个自己喜欢但不喜欢自己的人做那样的事情，我怕你会后悔，会恨我。”
沈淡引眼神一颤，耳朵有点热，“不后悔，也不恨你。”
“我现在当然知道，但是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是……”祁却失笑，“利用了自己的冲动才敢的。”
“也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吗？祁却，你不是死都不怕吗？”
“以前不怕，现在怕了。”祁却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肩颈处，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是温暖的，是阳光的味道，让他沉溺其中。
沈淡引：“为什么？”
“因为我有你了，我怕失去你。”祁却这样说。
“那你要可要记住了，我也怕失去你，所以你必须要好好的。”
“嗯，我会的，我会努力做到，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迷茫的内心忽然一片清明，从此，祁却的内心不再迷茫，他又有了一个坚定且唯一的目标，那就是他要为了沈淡引活下去。
因为沈淡引需要他，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需要他的人，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
第二天，祁却要去学校，沈淡引把自己的电脑装上后跟着他一起进了学校。
“这次你还是助教吗？”祁却揶揄道。
“我都说了那是我爸故意的。”沈淡引把手揣进兜里，语气有几分生气，“你都不知道那节课我有多难熬，听也听不懂，还要被人怼着拍照。”
祁却笑道：“我还以为你那么淡定，真能听懂呢。话说你爸搞生物，你从小到大也应该耳濡目染了不少吧？”
“我不怎么跟他交流，小时候我都跟我叔叔玩儿。初中之后在学校的时间更多，反正我对他研究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跟我一样，我也对家里的东西不感兴趣，还好有我姐在，因为这个所以她想骂我我就受着了。”
沈淡引：“你们家到底干什么的？”
“你终于想起来打听男朋友的家底了？不然到时候彩礼钱给少了你还不知道呢。”
沈淡引自动屏蔽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汇，“……说不说？”
祁却笑道：“你在海南看见的火箭就有我们家的一份儿。”
“啊？”沈淡引张大嘴巴，表示满满的震惊。
“我们家主要做芯片和一些高科技产业。”祁却说着点开手机，输入了几个字，然后扔给他看：“看吧。”
沈淡引看了会儿，整个人愣着不说话。
“怎么了？”
沈淡引把手机还给他，“想过你家很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你真的是大少爷。”
祁却叹了声：“那不是嘛，换做别人早就吻上来了。”
“是啊。”沈淡引语气幽幽，“不然怎么上赶着要跟你订婚。”
久远的记忆倾泻而来，祁却闻了些酸味儿，“你还在因为那件事不高兴啊？”
“我没有，只是事实。”
“其实那件事还真的不是因为我家，纯粹是我的个人魅力。”
“……”沈淡引沉思片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真的很不要脸。”
祁却笑出了声，弯着腰掩了掩上扬的嘴角，“我就不要脸，太要脸了活着多累。”
“你教室到了。”沈淡引停住步伐。
“哦，你不进去吗？”
“不进去，你们上课我进去太奇怪了。”沈淡引摇头，“我在隔壁等你，我看隔壁没上课。”
“行。”
沈淡引坐下后刚打开电脑就被人拍了拍后背，“同学您好。”
“什么事？”他一回头。
眼前的女生呼吸一滞，“你……你是……沈……”
沈淡引看着眼前的女生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淡引？”女生不可置信道。
“是。”
“抱歉啊，上次在咖啡馆的时候我们不是故意的，没看见你……”
他想起来了，这个女生就是那天聊祁却和自己八卦的人。
“没关系，你们又没说我的坏话。”沈淡引散漫笑着，“请问有事吗？”
“哦哦，是这样的，我是学校新媒体公众号的成员，这两天在做素材，准备找同学拍一组插图，我刚才路过教室看见你的侧脸，觉得很帅，所以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空。抱歉啊，打扰了，你继续学习吧。”
沈淡引只问：“什么主题的内容？”
“秋日静寂，那些校园里的瞬间。”女生说完不太明白他的意图，“怎么？”
“没有规定一定要校内的学生吧？”
女生愣了，她摇了摇头，“没。”
“可以。”沈淡引说。
“可以？你是说你可以？！”女生激动道。
“嗯，我正好有空，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女生笑得合不拢嘴，拿着手机疯狂摇人，“我这就叫摄影师过来！”
沈淡引把电脑装回了包里，低着头给祁却发了条消息。
接着，女生又问：“是这样的，我们还有个校园采访，你看……”能不能也一起帮我解决了？我真的不想做这个破工作！
沈淡引点头：“可以。”
“你人真好。”女生带着他朝教学楼外走，“帮了我一个大忙。”
沈淡引只是淡淡一笑。
“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等人。”
“我能问是谁吗？”女生克制住自己八卦的欲望。
“祁却。”
女生低着头抿唇笑着，然后疯狂给自己的姐妹发消息。
“其实之前有学姐也找过祁却，但是被他拒绝了。”
“他为什么拒绝？”沈淡引不禁调侃，“耍大牌啊？”
“不是。”女生立刻澄清道：“他说一旦开始打破原则就没完了，其实想想也是，上次那个事情就证明了祁却的做法是对的。”
“哦。”
“不过祁却在学校里还真的挺受欢迎，虽然网上也有很多对他的评价和夸奖，可是只看表面的网络你应该明白是个帅哥都差不多。但祁却是属于那种纯帅但是又低调的校园男神，可多人暗恋他了。”她注意着沈淡引的脸色，“当然，我没有！我只是个喜欢帅哥的人罢了。”
沈淡引笑了笑，“能继续说说吗？我想听。”
“一个全方位都优秀的选手在这个天才云集的盒子里会盖住很多人的光芒，这里不乏聪明的头脑，比他聪明智商高的人也很多，这里最稀缺的还是颜值。我听了些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说说。”
女生压低嗓子说：“听说有不少的人想约他。”
“嗯？”沈淡引皱眉。
见他没听懂，女生看了看周围没人，才说道：“就是有很多人想睡他，馋他的身子。”
“……”沈淡引眉头皱起，“是吗？”
“小道消息。”女生苍白地解释了句，“但是……那张脸和身材确实……”
众所周知，能在学校里传得这么广的小道消息能有几句是假的。
“所以上次祁却出事的时候学校里不是出了很多所谓的知情人士吗？有很多就是得不到后就想毁了他的人，毕竟那个视频确实有点……”女生越说越小声。
但是沈淡引倒是大大方方的，“哦，觉得祁却跟我在一起了，接吻的人不是他们，幻梦破碎了？”
“嗯，所以他真的挺惨的，招来的都是些脑子不正常的变态。”
沈淡引表情淡然，不知所谓了句：“真有意思。”
摄影师到了之后，沈淡引配合着换了几个场地进行拍摄。
模特的底子太好导致很快就完成了拍摄。
“但我觉得还差一个封面，我没找到合适的照片。”女生喃喃道。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还没拍完？”
沈淡引转身一看，拿着书的祁却站在马路对面。
女生眼前一亮，“沈淡引，你能不能……”
沈淡引看懂了她眼睛里的意思，“我问问他。”
“好好好！”她忙不迭地点头。
沈淡引招了招手，“过来。”
“怎么了？”祁却走近看了看照片，笑道：“拍得不错嘛，帅到我了。”
“还差一张。”沈淡引说。
祁却听出了他的意思，“要我帮忙？”
女生立刻说道：“你不愿意脸出镜的话也可以的！我有办法！”
祁却看了眼沈淡引，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很好猜。
“行。”
女生脑子立刻开始运转：“你们肩并肩在这条路上走就可以了，拍一张背影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祁却点点头：“好。”
“你们走就是，结束我会喊停。”
两人肩并肩地往前走着，走了好几米后，祁却才终于开口：“你到底什么意思？”
“帮忙。”
祁却：“你看我信吗？”
沈淡引：“还你的债啊。”
“什么债？”
沈淡引：“感觉你拒绝了不少学校的邀请，帮你挽回一点口碑。”
祁却笑了，“那我还应该谢谢你？”
“的确。”
“还聊什么了？”
沈淡引偏头：“嗯？”
祁却轻笑了声，“你骗不了我，沈同学。”
“不是我主动要聊的，是她自己说的。”
“说什么了？”
“说……”沈淡引看向前方，语气不耐：“说有很多人觊觎你的□□。”
“……”这还真是祁却没想到的。
“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沈淡引继续道：“可以啊，看来那天晚上还是我赚了？怪不得你这么在意自己的清白——”
他说着，放在身侧的手忽然就被握住了，他惊疑地看着祁却。
“是你的。”祁却认真道，“我只是你的。”
沈淡引害羞地撇过小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
祁却低头盯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反常呢，原来是吃醋了？”
“才没有。”
“嗯嗯，没有没有，是我吃醋了。所以就让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好了，以后我的□□只能你看。”
沈淡引推了推他，“你要点脸。”
身后拍摄的人磕cp磕得已经忘乎所以了，眼见着人要看不见了才喊道：“可以了！”
女生赶紧看了看底片，不禁摇头赞叹：“流量有了！”
“还有个采访是吗？”沈淡引问道。
女生赶紧点头：“对的！几分钟就好。”
祁却往旁边站了点，“你们开始吧，我等会儿。”
沈淡引穿着褐色的大衣站在湖边的树下，湖边的风的有些大，吹得他的头发往后撩起，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本就完美的唇形配上红润的唇像一块儿舔过的玻璃糖，白皙的皮肤衬得淡色的眉眼幽深，都不需要打光就能出片。
祁却用自己的拍摄思维在脑子里演练了一番，最后觉得沈部说得对，沈淡引怎么不算‘误入歧途’呢？能靠脸吃饭非得用脑子，还真是暴殄天物。
这时候采访都过了好几个问题了。
“秋天还是冬天？”
“冬天。”
“板栗还是红薯？”
“板栗。”
“放假还是上学？”
“放假。”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两个人。”
“所以连起来就是在放假的时候，两个人在冬日里一起吃炒板栗？那沈同学，今年的冬天你会和谁一起吃炒板栗呢？”
沈淡引的眼睛看向祁却：“对象。”
女生抿着笑：“那很幸福了，祝你们甜甜蜜蜜！”
结束后，祁却走过去牵着他的手就要拉人走。
“那我们就先走了。”沈淡引说着松开祁却的手，后者微微皱眉。
“好！非常感谢二位！”
人都走一会儿了，女生才想起来：“我又忘了还饭钱了！”
“喂。”祁却不爽地喊了声。
“干嘛？”
“你干嘛呢？刚才甩开手很自然啊。”
沈淡引不禁笑道：“还是低调点吧。”
祁却：“低调？那张照片发出去之后怕是低调不了。”
“你又没露脸。”
“你就是故意的吧？”
“对啊。”沈淡引颔首，“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别人不准再打你的主意。我们两个又不像褚起承和蒲竟宣他们一样都在一个学校，能够随时都看到对方。我不想在我看不到时候有人偷偷拍你，我很不爽。”
祁却听笑了。
“笑什么？”沈淡引沉着脸。
“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我的谁都拿不走。”
“行，以后我就跟你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祁却说着问：“你刚才说对象，这是承认了吗？”
沈淡引摇头，“没。”
“那你要和谁一起吃炒板栗？”
“对象啊。”
行吧，祁却算是明白了，沈淡引前段时间受的气还没消呢，看来真得想想办法了。
“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吧，你想在外面吃还是在学校吃？”
沈淡引回道：“就在学校将就吃点吧。”
“行，今天我带卡了。”祁却得意洋洋地从兜里掏出了校园卡。
沈淡引好奇伸手拿过来，“你这张照片感觉跟你现在不太一样。”
“不都是黑发？”祁却说，“不过现在确实也不能跟18岁的时候比了。”
“不太一样，你这张照片笑得很好看。”
祁却疑惑：“我现在笑得不好看？”
“不是。”沈淡引摇头，把校园卡塞进了他的兜里，“你现在笑得没照片上可爱。”
“那可太好了，我才不要什么可爱呢。”
两人说着已经走进了食堂，沈淡引找了个位置坐着等他。
这时候吃饭的人很多，不少同学经过的时候都朝他们这边张望。
沈淡引坐在座位上看手机，根本没在意。
好一会儿后，祁却买了两碗热腾腾的粉回来，“阿姨看我比较帅，给我多加了几块儿肉，你赚到了。”
“你的脸也就值几块儿肉了。”沈淡引拿起筷子搅了搅。
“你嘴巴真毒。”祁却嘟囔着。
沈淡引冷不丁回应道：“你不是尝过？怎么没毒死你？”
“咳咳——”旁边吃饭的同学差点被汤呛死，他看了看两人，“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听见。”
然后他默默端起盘子走了。
祁却低着头忍不住地笑，沈淡引有点无语。
当祁却抬头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招呼道：“师姐！”
岑书嘴巴一撇，怎么又碰到这两了？她今天特意换了个食堂。
但她依旧微笑着：“你们好啊。”
“你一个人吗？”祁却问。
“嗯。”
“一起啊。”
“不了。”岑书婉拒道：“我需要一个身心健康的用餐环境，咱们还是实验室见吧。”
人走后，沈淡引不禁问：“你师姐最近压力很大啊？”
“嗯，应该是，前两天跪着做实验，就差磕头了。”
沈淡引：“你们实验室也这么抽象？”
祁却：“问就是玄学，我今下午还有一堆活儿呢。”
“很忙？”
祁却：“要开组会了，想想就头皮发麻。”
沈淡引：“你不是很能吗？还怕开组会？”
“你不懂，这玩意儿纯粹是折磨人，问完进度问结果，看完结果问你下一步，最后直接来一句，你这不白做？”祁却直摇头，“难搞，我已经预见到我未来的五年该是怎样的凄惨了。”
沈淡引吸着粉，眼神呆呆的。
他嚼完后才缓缓道：“没事，他会让你毕业的，你要不高兴跟我说。”
“你要给我撑腰啊？对我这么好？”
“撑不了。”
“那你说？”
“但我可以适当地表达我的不满，然后他就会猜，就没功夫管你了。”
祁却听乐了，“你跟你爸还真是冤家。”
沈淡引用勺子舀了一勺汤，然后轻轻地吹了吹，“是他自己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不高兴，然后经常弄巧成拙。”
祁却正经了几分，“那你现在还因为那件事情恨他们吗？”
第88章 科研精神
“你说哪件？是周晨那件事还是报志愿那件事？”沈淡引喝了口热汤, 沉思许久后才说：“以前都过不去，现在都过去了，但我跟他们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修复不了。”
“真的过去了吗？”
“嗯, 不是你帮我消除的阴影吗？我现在不会害怕了。以前还是会后悔没去南京, 但是现在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去了南京也遇不到你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没有什么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祁却：“可我觉得就算你去了南京我们也会遇到。”
沈淡引：“你是想跟我聊平行宇宙吗？”
“那我可聊不过你。”祁却感慨，“我的意思是真有缘分怎么都会遇到，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吧。”
吃过饭, 沈淡引说：“我下午在他的办公室写论文，你做完实验就给我发消息。”
“怎么不去图书馆？我可以把我的卡给你。”
“不了，我就不占用你们的位置了，而且万一有人看到又拍照会引起别人的不满。”沈淡引解释道，“反正我小时候没少在他办公室写作业, 习惯了。”
“行吧。”
沈淡引到办公室的时候沈部也在, 他看到沈淡引有些惊讶：“你有事？”
“来借个座自习, 不打扰吧？”
“你是认真来自习的吗？”沈部怀疑。
沈淡引坐在曾经写作业的位置上，拿出电脑，“当然。”
沈部和他面对面地坐着，这一瞬间他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沈淡引还小小的, 也是这样坐在大大的椅子上写作业。只是那个时候他身高不够还得垫一个小垫子。
可现在已经比他还高了。
“看我干嘛？你没事做？”
沈部也不恼，“你跟祁却那小子怎么回事？”
沈淡引：“你希望是怎么回事？”
“那天在实验室的时候, 他跟我说会保护你一辈子，起初我根本不信，虽然他给我做出了承诺, 也给我看了他的家底。但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心思多，也复杂，年轻的时候总是管不好自己的情绪，轻易地就能做出一生一世的承诺，最后通常都是悲剧。”沈部说，“经历这次的事情之后我对他稍微有那么一点信任了吧，至少他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主动利用你。周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他做得确实过了，我也知道他是因为想帮你出口气。”
沈淡引：“你说这么多是在夸他？”
“不，恰好相反。”沈部摇头，“沈淡引，你要是真的决定跟他在一起，先不论世俗的眼光，你自己承受的压力也会很大。那样的家庭注定不会让你游离在外，你接受的人不止是祁却，还有他身后的一切。他以后会不会变，家里会不会给他压力，等他毕业了何去何从？你们还会不会在一起？这些都是问题，你们现在考虑的都太短视。”
“您还是不了解我，还是不信任我。”沈淡引回道，“但我这次不会再生气了，时间会证明一切。”
沈部：“关于他的病情我也查过不少的资料，你做好了要陪他的准备了吗？”
“当然。”沈淡引果断道，“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阻碍。”
沈部点点头：“年轻的时候总要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我支持你。不过以后淋雨了，伤心了，也是可以回家的。”
沈淡引眼底一怔，这是沈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说这种话，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尔后，他只是‘嗯’了声。
两人十分有默契地不再说话，开始做自己的工作。
天色渐晚，傍晚时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后被人推开。
沈部抬头一看，祁却那张笑脸就出现了眼前。不知怎的，他莫名有些火大。
“导儿，晚上好。”祁却装模作样的。
沈淡引回头说：“马上。”
“不着急。”祁却走了进来，他没敢坐下，只是乖乖地站在沈淡引的身边，弯腰看他弄东西。
沈部看了看乖乖地写作业的沈淡引，又看了看吊儿郎当、眼睛笑眯眯地盯着沈淡引的祁却，怎么看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这时候沈淡引皱着眉‘咦’了声，祁却立刻看了看他的电脑，“这儿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只见他的手臂十分自然地绕过沈淡引的肩膀，手掌握住了沈淡引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操作。
沈部的目光有些炙热，祁却很难感受不到。
“老师，有事吗？”他收回手。
“今下午做了什么？”沈部的语气忽地变严肃，沈淡引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祁却赶紧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报告，“您看。”
沈部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问题。然后他又开始重新看，刚才肯定是没看清楚。
良久后，他说：“你这个字太丑了。”
“啊？”祁却怀疑自己听错了。
“拿走。”沈部扔回给他，“下次把字写得规整些，还有，这周就要出结果，下个月初就得把论文给我。”
“啊？”
“啊什么啊？你之前请了那么久的假该补回来了，你还有师弟师妹呢，给他们做个好榜样吧。”
祁却总觉得是沈淡引把他惹到了，所以他今天莫名其妙的。
“哦，好，行。”敷衍三件套立马跟上。
沈淡引也把东西收拾好了，起身道：“走吧。”
“那我走了，沈老师。”祁却赶紧转身，但还没走出门手就搭上去了。
看得沈部眉心直跳。
这时候，一个女老师进来了，“老沈，还不回家吃饭？”
“马上。”沈部揉了揉太阳穴。
“欸，刚才还看到淡引呢，人呢？回家了？”
沈部咬着牙：“被毛小子拐走了。”
“你爸怎么回事？”祁却终于忍不住问，“他今天怎么这么严肃？是不是你把他惹到了？”
“我经常惹到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惹到他。但他刚才更像是在随便发脾气，你来之前还好好的。”
“怪事，要是刚才我实验出问题了或者什么东西都没搞出来，估计得被骂死。”
“他应该不会骂你。”沈淡引想到沈部说的话，随后继续说道：“不对，以前肯定不会，但是现在我不好说了。”
“……不是吧？”祁却脸色一变，“我靠，你爸不会也看了那个视频吧？”
“难说，大概率。”
被全网看到祁却心里都没什么波动，但是一想到沈部要是也看到自己亲他儿子，那脸色确实不会太好看。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怎么了？”沈淡引见他神情惆怅。
“我为我未来五年的身心健康感到担忧。”
沈淡引笑他：“没事，大不了读一辈子博，他还得养你呢。”
祁却幽幽道：“每个月的那点补助不够我吃几次饭的。”
“你还真是金贵。”
“我不否认我不好养活。”
沈淡引想起之前贺存异说的那些话，又想到刚才沈部给自己提的醒。
不禁问：“养你得花多少钱？”
“怎么问这个？你想要养我啊？”祁却玩笑道。
可沈淡引却很认真：“对啊，我把你留下就得对你负责。”
祁却心头一颤，抑制住内心的涌动，“那你不给我名分？现在显得我像个人人喊打的外室”
“不给。”沈淡引小声道。
“行吧，我再想想办法。”祁却低着头点开手机，在联系人列表浏览了一圈，最后还是选定了有经验的那个。
不过有经验的那个根本不理他。
“褚起承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沈淡引说道。
祁却微微疑惑：“他问的你？”
“嗯，还说如果你也在的话一起。”
“那去吧。”祁却满口答应，“又省了一顿饭钱。”
沈淡引看着最后那句话，抬眼，“你确定？”
半小时后，祁却垮着一张脸坐在小饭馆里。
“叫我来吃饭？其实你直接明说让我来买单我也不是不愿意。”
蒲竟宣笑道：“我请你的还少吗？”
祁却翻了个白眼。
沈淡引问：“怎么没叫杜闻西？”
褚起承：“哦，今天不叫他，免得他又生气。”
沈淡引不解：“他生什么气？”
“因为他最近陷入了对两性关系的迷思中，我们还是不要刺激他了。”褚起承笑道。
“哦。”沈淡引恍然大悟。
褚起承：“对了，你知道杨千禹最近怎么样吗？”
“不太好，前段时间跟我告别，现在应该在美国。”沈淡引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感觉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褚起承看向蒲竟宣：“那个邓泽空真的死了？”
“你不信？”蒲竟宣反问。
“这很难信。”褚起承说。
蒲竟宣：“那要是邓泽空没死又能怎样？”
褚起承：“那这个人简直恐怖，诈死对他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祁却笑了笑，“杨千禹现在的状态对他来说不就是好处吗？”
褚起承疑惑：“你们两个在打什么谜语？不会知道什么不告诉我们吧？”
蒲竟宣赶紧摇头：“我俩能知道什么，死了就是死了，活该。”
沈淡引垂眼，欲言又止。
祁却看出了他的情绪，碰了碰他，“怎么了？”
“没事。”
吃过饭，祁却买了单后带着他打车回家。
路上，沈淡引望着窗外发呆。
下车后，祁却伸手掰过他的脸，“吃饭的时候就心不在焉，到底怎么了？”
“我在想生命真的好脆弱，前段时间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沈淡引叹了声，“祁却，其实我也挺害怕的。”
害怕有一天你也离开。
但他不敢说。
见证身边一个又一个生命的流逝，确实会给人的心理留下阴影。
祁却不想让他陷入这样的难过中，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了，给你说一个秘密，但是你不准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嗯？”沈淡引抬眼。
祁却笑了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邓泽空没死。”
“什么？！”沈淡引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只说一遍。”祁却嘴角一勾，往前走。
沈淡引赶紧追上，他被这个消息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可是那么多的新闻，铺天盖地的报道……也有照片和视频，甚至还要办追悼会？！”
祁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你知道这个消息就好了，管真相做什么。而且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沈淡引拿开他的手，“可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聪明啊。”
“那蒲竟宣？”
“他？”祁却嘁声，“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他有望变成第二个邓泽空，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他就是故意不告诉褚起承的，故意在他面前说一个死人活该，应该是纯粹的报复吧。”
沈淡引：“那——”
“欸。”祁却把食指放在他的嘴上，“把我刚才说的话都忘掉，不然会造成悲剧哦~”
“……哦。”
虽然祁却什么细节都不说，但是沈淡引的心情好了许多，至少人还在，人活着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上了电梯后，祁却自然而然地要跟着沈淡引回家，但是被拒绝了。
“各自回家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