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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叫姐姐,奶声奶气,甜甜的……

在周天祺不断地软磨硬泡、可怜巴巴拽衣角请求之下, 许夏至终于答应了去周天祺家。

在去之前,预想到的两人家里的差异情况,许夏至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而这些,周天祺早已经为她做好了准备。周五晚上, 他便让张叔把家里的那些设计师款家具统统搬走, 换成简单的木质桌椅和必须的家用电器, 床也换成两米二的大床。

所以等许夏至踏进周天祺家时, 只留下简单干净的初始印象,和自己家没有什么太大差异。

周天祺把零食、水果、榨好的果汁拿到许夏至面前, 自己则在冰箱里拿了可乐。

空调很足, 水果很甜, 零食很好吃。

这时候周天祺手机响了。

接起来, 李狗声音响起:“你回云海了吗?哥几个都等着你呢。”

周天祺回了一趟云海了, 只是没见他们, 见许夏至在旁边, 也不好说些粗话,只说了句:“什么事儿?”

“五排就差你了,来不来?”

“没空!”周天祺这会儿当然没空。

许夏至听到却一个劲摆手, 小声说:“你别管我, 你忙你的。”

“妹子声音?”李狗听神经果然如狗一版灵敏,“是之前你说要追的那妹子吗?”

“妹你个头, 没空就是没空!”周天祺赶紧看看许夏至。

“五缺一, 你好好考虑考虑!见色忘友当诛!”李狗对他这幅见色忘友的态度意见很大。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赛季末他要冲星,而周围一伙人玩得最好的就是周天祺了。

周天祺丢下句:“你等会儿。”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许夏至,声音立马温柔下来:“玩游戏吗?”

“没怎么玩过, 但是可以学学。”许夏至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周天祺打开游戏,找了个简单英雄给她说了一下操作要领,帮她选好装备,还特意给她买了一套新出的皮肤。

周天祺给李狗回拨回去:“我带个人一起玩。”

“行不行啊?”李狗猜到是刚才说话那个妹子,“打排位赛,你别坑我。”

“玩不玩?”

李狗虽有无奈,却还是开局了。

许夏至用的妲己,最开始有点蒙,上路下路来回逛。

李狗率先看不下去了:“妹妹,你就待在中路塔下转圈,哪也别去就行了。”

周天祺:“别管他,你想去哪就去哪。”

但是李狗的话让许夏至突然意识到,她应该是负责中路。

于是老老实实呆在中路塔下,打小兵。待熟悉了几分钟后,她突然就找到手感了。

走位开始变得骚气不说,在周天祺的庇护下,一次没死,还杀了好多敌军。

发育到后期,基本一套大招操作能秒敌方两个。

最后还得了个金牌法师。

李狗对周天祺这个基本不出声、但玩游戏六六六的妹子顿时好感度拉满。

几局过后,到中午了。许夏至不想玩了。

周天祺给李狗说了声,两人就退了。

许夏至退出游戏才开始说话:“你朋友还挺有趣。”

“等过几天出分了,带你再去趟云海,把他们几个叫出来,让你们认识认识。”

午饭周天祺特意跟保姆学了几个简单易上手的菜,比如黄鳝山药煲,保姆全部处理好食材码放在砂锅内,水也按比例接在旁边的量杯中,就等周天祺把水倒进去,开大火烧开后转小火30分钟,关火焖10分钟即可出锅。

没多久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端上桌,周天祺一脸自豪,喊许夏至来吃饭:“开饭啦!”

“都是你做的?”许夏至吃惊,周天祺竟然会做饭,最重要的,做得还这么好。

“要不然呢。”周天祺还穿着围裙,围裙也是周五晚上让张叔特意买的,类似咖啡馆里咖啡师穿的那种,家里保姆那个粉色波点的围裙太娘了,穿上绝对得狂掉分。

许夏至夹起一块鳝鱼,软、香、嫩、滑,味道真不错。

“就你这水平,还夸我妈做饭好吃?”许夏至嘴里还嚼着东西,“我越来越有理由怀疑你说的话,到底几分真的几分假的。”

周天祺用极真诚的目光盯着许夏至,缓缓说:“全是真的,绝对干不出掺假的事儿。”

许夏至被他逗笑。

周天祺的话真不真不得而知,可温饱思□□,这话的的确确是真的。

饭后,周天祺让许夏至坐着看会儿电视,他趁着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的空挡,洗干净手,嚼了会儿口香糖,回来就开始不老实了。

他坐在许夏至旁边,手捧住许夏至的小脸:“凉不凉?”

“不凉。”许夏至迷惑,大夏天的,洗个手能凉到哪去。

还没等许夏至反应过来,周天祺的吻就压了上来。

好几天没碰她,所有的想念、欲-望,一股脑倾泻在这个吻上一样。

许夏至的身体陷在周天祺家的沙发里,神思飘到周天祺的身体里。

“我去洗个澡?”许夏至想起上次,情到浓时,他去浴室的经历,这次主动提出来。

“好,”周天祺的声音自许夏至脖颈间顺着耳垂钻入她的耳朵。

声音都是酥酥软软的。

许夏至洗完澡,穿着周天祺的一件白色T恤出来。不知是因为水温有些高还是浴室有些憋闷,总之,她整个人都是粉粉的红色,头发湿淋淋的,像刚从海里走到岸上的小美人鱼。

周天祺走过去,把她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床垫软软的,有新买的床垫特殊的味道。

周天祺胳膊支在许夏至两边,许夏至轻轻闭上眼睛。

他把宽宽大大的白色T恤撩起来,唇贴着慢慢移动。

许夏至整个人都躁动起来,脚背绷紧,脚趾蜷缩,意识有些模糊,依稀感觉他还匀速在向下探索。

她的手抚住周天祺的头发,缓解着一阵一阵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极难形容的、如小蚂蚁窸窸窣窣在她身体里穿行一般的感觉。

一声难以描述的“嗯”,承载着近乎是无法忍受的强烈感觉,从她喉间迸发而出。

周天祺见许夏至这般模样,一个翻身,紧紧抱住了她。

许夏至面色潮红,泛着莹莹汗珠,在他怀里喘着粗气。

“喜欢吗?”

许夏至点点头。

半晌消解下去,许夏至问周天祺:“你想要吗?”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害羞得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周天祺一个激灵,差点滚到床下去,他当然想要。

他把她从被子里拎出来,抱在怀里。

许夏至缩在周天祺怀里,探出眼睛,突然眼里升起坏笑。

“真想要?”

周天祺认真点头。

“想要就叫姐姐。”

啊?周天祺满脸问号,是他听错了吗?

“叫姐姐啊,奶声奶气,甜甜的叫。叫的好听了,就给你。”

周天祺捏着许夏至脸,看着她认真地模样,笑了起来。

许夏至被周天祺的呼吸撩得痒痒地,歪了歪头:“我想听。”

“真想?”

“嗯。”

周天祺叹了口气,唇移到她的耳边:“那你听好了,我就说一遍。”

“好。”

“姐姐。”周天祺这声音,还真让人有小奶狗嗫声叫的错觉。

周天祺的脸红透了,他眼睛不大但是睫毛卷翘,因为户外运动的多,脸上有点日晒斑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禁欲又纯情的气息。

许夏至满意极了,她重重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目光从周天祺的眼睛顺着脖子向下移动,咬了咬唇,准备开始兑现承诺。

“你准备好了?”周天祺认真地看着许夏至,她婆娑着她的耳垂,安抚她的紧张,“会有点疼。”

嗯?许夏至有点迟疑,刚刚明明自己很舒服,难道男生和女生的结构差异这么大,“你疼?要不算了?”

周天祺握住许夏至手腕,他可不想就这么算了:“我可能也会有点疼,但是你应该更疼。”?许夏至蹙眉。可“姐姐”都叫了,也想不了那么多了,“那你站起来?我蹲下?”许夏至问,“或者你躺着也行,我坐起来。”

周天祺满脑子问号?这是什么体-谓?

只见许夏至缓缓坐起身,向床中央挪了挪,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周天祺像过电一般,此时他也忽然明白了许夏至说的“你想要吗”是什么意思。

他抚着她的发顶,轻笑着看着她,许夏至宛若一朵雪绒花一样柔软轻盈地浮在他身上。

即使在此刻,周天祺看着她,能联想到的也都是纯洁而简单的物象,诸如:白色、睡莲、天鹅、小女孩儿、公主……

似水年华悄悄流过,周天祺每每想到她时,她总是在大片大片的白色光中缓缓向他走来。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哥哥终于上线了!

筑起一个美梦, 需要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努力,可摧毁它却是一瞬间的事儿。

在许夏至在无限憧憬着大学生活、沉浸在和周天祺好好恋爱的美好愿景里时,命运的船舵却转得如此猝不及防。

在一个无比寻常又异常闷热的午后, 一阵敲门声打碎了一切平静。

许志峰死了。

他所在的安达爆破出事儿了。作业的厂房发生了爆炸,整个房顶都掀起来了, 现场一片狼藉。

消息传到家里, 送信人前脚刚走, 张慧芳直接晕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 许夏至大脑是没有任何指令的,耳畔只有嗡嗡的嗡鸣音, 她能觉得整个人开始瘫软, 但是强忍着正立站住。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心里默念“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妄图这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可现实终将是现实, 短暂的宕机后, 她清醒起来, 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

她先是找手机,打了120, 要先顾好妈妈。

颤颤巍巍的手, 挂断电话后,开始搜索急救常识。

她跟着视频开始操作。

十指交叉, 掌根压于张慧芳的胸骨下半段, 双臂绷直,嘴里数着:“01、02、03…”

许夏至一边数,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垂落下来。落在张慧芳的身上,她却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数字越来越大, 妈妈还没反应,许夏至哭的越来越厉害。

怎么办?该怎么办?救护车为什么还不来?不是说好了20分钟左右到吗

许夏至忽然很想周天祺,很想很想。

她一只手还在按着妈妈,另一只手拿起电话拨给了周天祺。

可电话那端却是无人接听。

周天祺不在。

救护车声音浅浅靠近,急救人员带着担架匆忙赶来,询问了许夏至的情况,看了看基本生命体征情况,便将张慧芳抬上了救护车。

车子摇摇晃晃,许夏至止不住的流泪。

“小姑娘,别哭了,你妈妈这种情况,最大可能是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不会有致命危险。”穿着绿色急救服的工作人员耐心劝慰,“你给家里大人再打个电话,到了医院很多事儿你也处理不了。”

许夏至只是点头,却止不住流泪。还能给谁打电话呢。

她拿出手机,又给周天祺打了一个电话,可依然是无人接听。

她又犹豫着拨通了刘语晴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许夏至把手机放回书包里,孤零零地坐在颠簸的救护车中,看着躺在自己面前、带着氧气面罩的妈妈,她握起张慧芳的手,祈求她一定一定不能有事儿。

急诊室里所有人都处于奔跑的状态,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许夏至。

这时候,刘语晴拔回了电话。

“夏至,出分了,是要向我炫耀炫耀你考得多好吗?”

许夏至听到刘语晴的声音,彻底破防了,她放生大哭起来。

吓得电话那端的刘语晴也失了分寸:“别哭,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周天祺?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许夏至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至,无论发生什么,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啊,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发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

许夏至发了定位,刘语晴看到是县医院的定位,开始忐忑不安。

刘语晴把定位转给了郑亦辰,让他也赶紧过去。

到了县医院,远远看到许夏至孤零零身影,她一个人的蹲在急诊室门口,胳膊环住膝盖,低着头抽泣,刘语晴心里升起万般的难受。

她走过去,也蹲下,抱着许夏至。

许夏至见是刘语晴,眼泪决堤一般涌出。

“我爸爸……没了,送信的说完急匆匆的走了,我妈……就晕倒了。”许夏至无比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

刘语晴抱着许夏至更紧了。她想问周天祺呢?他怎么没过来,却没问出口,这时候不能再让许夏至更难过了。

刘语晴扶着许夏至坐在椅子上,她大致给郑亦辰说了说许夏至的情况,让郑亦辰出去买点饭回来。

她安抚着许夏至,准备给她妈妈打个电话,想让她联系爸爸,打听打听到底厂子里是什么情况。

可噩耗却先一步到来。

刘语晴妈妈电话打了过来,刘语晴的爸爸也在这次事故中去世了……

刘语晴呆呆地坐在许夏至旁边。

“怎么了?”许夏至隐约猜到了。

“死了好多人……我爸爸也……没了。”

许夏至揽过刘语晴。

两人失声哭起来。

像两个浮萍,风雨中交叠在一起,相互扶持摇晃着艰前行。

“语晴,你先回家,看看阿姨情况,我自己在这里可以的。”

刘语晴点点头:“郑亦辰一会儿就回来了,让他陪着你,我先回去看看我妈。”

许夏至含着眼泪点点头。

刘语晴走后,许夏至给周天祺打了今天的第三个电话,如果还是没人,她也不能再打了。

结果不出所料,依然没人接。

没过多久,急诊医生出来了:“张慧芳家属过来一下。”

许夏至抹了抹两颊的泪:“我是。”

“就你自己,家里大人呢?手术要签字。”

许夏至点头:“我是她女儿,我马上十九了,我能签。”

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夏至:“行吧,我先给你说说你妈妈情况,现在比较不乐观,她之前应该就有高血压,另外她是肥厚型心肌病合并左室流出道梗阻,只能说我们会尽力。另外你要做好准备,即使抢救过来了,可能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后续治疗很漫长。”

“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妈妈,”许夏至颤颤巍巍的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求求你了。”

医生声音有些冰冷:“我们会尽力的,你先签字吧,尽快去一楼窗口缴费。”

缴费……许夏至不清楚家里现在还有多少钱,钱在哪里?是在银行还是在家?这些她都一无所知。

郑亦辰拎着一兜盒饭过来了,刘语晴猜许夏至一天肯定也没吃什么,叮嘱让她买点饭来。

他走近,见许夏至绝望地坐在地上,心里也不好受。

“许夏至,你先吃点东西吧。”郑亦辰拿出一次性筷子和一个盒饭递给许夏至。

许夏至无助的抬头看了看郑亦辰,摇了摇头。

“你不吃不喝,芳姨就能好起来吗?”说完郑亦辰又赶紧解释,“芳姨会好起来的,你先吃饭。”

许夏至又低声哭了起来。

郑亦辰没办法,不再劝,坐在许夏至旁边,只是陪着她。

半晌护士来催缴费。

“你坐着吧,我去交。”郑亦辰看了看许夏至。

“你带钱了?”许夏至难为情的开口,见郑亦辰点了点头,“我回去就还给你。”

几个小时后,手术的红灯熄灭,医生出来了,许夏至立刻跑过去。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还需要观察看看。”

许夏至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重症监护室外。

郑亦辰让她回去睡会儿,白天再过来她也不肯。没办法,郑亦辰只好陪她坐在走廊里。

“谢谢你。”许夏至看了看手机,并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谢什么,这么多年朋友了。刚才语晴还打来电话,让我一定看住你。”

听到这,许夏至又开始哭,她今天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大约应该比她记事儿以来流过的眼泪加合起来还多。

两条辫子的发梢被泪水打湿,许夏至不明白这么久了,周天祺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电话,也不给她回信息。难道他只是自己的一场梦,那为什么又要把她叫醒。

而周天祺此时已经被他爸绑回了云海。

说是绑,有些夸张,但是确确实实是派人把他押回了云海,准备下周把他送到美国。手机也没收了,一方面防止他整出幺蛾子,另一方面也作为谈判条件,乖乖出国,手机、电脑……所有东西都会还给他。

路家的人的手段向来是强硬的,只是以前对周天祺太纵容了。

之所以如此着急让他出国,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安达爆破的事故。

就在许夏至得知许志峰消息的前一天,在云海路宅,中餐过后,周老太太把路景川和他爸留了下来。

她用暗素提花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景川,你去岭溪瞧瞧庞家是怎么回事儿,听着阵仗不小,不少人殁了。按他们家的行事作风,定会找个人把责任全推托了。你去摸摸情况,看看这祸事落在哪家头上,能帮的,尽力帮,也算是给你以后的太太和孩子积点阴德。”

“另外,路二,你尽快把天祺送出去,岭南和岭溪挨得近,出了这档子事儿,阴气重,别耽搁了天祺。”

安排完,周老太太就回房间了,连叹了两声“造孽啊”。

隔天去岭南的路上,贺琳已经将此次特大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发了过来,洋洋几十页的报告,最终结论是:事故中,死者许志峰因操作不当致使□□爆炸,进而引起存放的全部炸药和□□爆炸,应当认定为直接责任人。

路景川轻笑一声,整个事故调查仅用了不到三天时间,果真如他奶奶所说那般“找个人把责任全推托了”。

他去了许志峰家里,经打听知道了张慧芳的情况,便到了医院。

他远远地在重症监护室外见到了许夏至,她除了哭、发呆,就是闭着眼像在想事情,再有,就是时不时的看看手机。没过多久,有个男生看着十八九岁的样子,过来陪着她,看上应该是她同学。两人没什么肢体接触,男生就坐在旁边陪着她,话也不多。

路景川询问了张慧芳情况,知道她脱离生命危险后,便离开医院又回到了车上。

许夏至迷迷瞪瞪靠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妈妈还没醒来。

如果命运想给你一记重击,很多时候,并不是把你把你一下推到,而是一下、再一下、再再一下,直到把你推到至暗的井底,再把井口牢牢盖严实。

许夏至浑浑噩噩地给刘语晴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怎么样了,她妈妈怎么样了,她也只能问问,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可等到的,却是刘语晴挂断电话,冷冷发来一条信息:事故是你爸操作不当导致,我爸爸还有好多好多人的死,都是因为你爸爸许志峰!!!

至此,无论许夏至再怎么打电话,刘语晴都不肯再接。

怎么可能是爸爸?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许夏至顾不上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她现在就想去找刘语晴问清楚真相。

她往医院外跑时,正碰上缴费回来的郑亦辰:“你去哪?”

“我去语晴家。”

“那我跟你一起吧,她那边肯定也不好过。”郑亦辰脸色沉了下来,但想到张慧芳还没醒,又迟疑了,“要不你在医院看着芳姨,你让我给语晴带什么话,给我说。”

许夏至摇摇头:“那就一起去吧。”

路景川坐在车里,看着两人一起离开医院,没什么表情地对司机说了句:“跟着她。”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冷冷清清,是路景川对她的……

二十分钟车程, 许夏至到了刘语晴家。

刘语晴家也是大院平房,大门是个黑色铁门,有红色铆钉, 两扇门上均有个狮子头装饰,各狮子嘴里咬着圆环形状的门钉。

许夏至拍拍门钉, 并没有应, 郑亦辰走上前, 用力又拍了拍, 大声喊了句:“刘语晴!”

刘语晴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了门。

许夏至往前迈了一步:“雨晴, 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的!不可能是我爸爸。”

刘语晴“啪”的一下关了门。黑色的大铁门闭合时发出一声巨响。

许夏至使劲拍着门, 一边拍一边渴求:“语晴, 你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语晴, 你也认识我爸爸的, 以前你就说过, 他是你见过的最仔细最认真的人!”

“语晴, 能不能开开门,能不能听我说完!”

“刘语晴……”许夏至一边敲一边哭一边喊,“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儿, 都不会丢下彼此不管的……”

郑亦辰看不下去了:“许夏至, 先回去吧,语晴……她会想明白的。”

“刘语晴!”许夏至并不听郑亦辰的劝, “刘语晴!你出来!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许夏至声音几乎破音, 沙哑的嗓音在极度痛苦的情绪中奔向万劫不复。

可眼前这扇黑色大铁门,却像被施了魔法,一动不动,把许夏至完完全全阻隔在这个没有刘语晴的世界里。

“语晴……我只有你了……”许夏至跪在刘语晴家门口, 几乎站不起来。

门内的刘语晴,也早就泣不成声,可是,他爸因为许夏至爸爸的操作失误没了!让她怎么办?如果是别人,她一定冲到那人家里闹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可罪魁祸首是许夏至的爸爸!让她怎么办?刘语晴没法当作什么也没发坦然面对她,她除了不见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许夏至瘫坐在地上,无依无靠的、绝望至极的模样,全都映在了路景川的眼里。

一个小姑娘,绝望的、声嘶力竭的向好朋友解释自己爸爸不是凶手。可换来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拒绝。

此刻,她的爸爸已经去世,妈妈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她哭到哽咽。抽动得全身发抖。

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切的路景川,是有一丝动容的,可立刻又收回视线,收起情绪。

半晌,郑亦辰蹲下,“你先回家休息,我先看看语晴情况,马上去医院。”

许夏至用胳膊擦了擦眼泪,目光渐渐聚焦起来,她摇摇头,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

“你去哪?”郑亦辰很上她,“马上天黑了,你要去哪?”

许夏至还是摇摇头没回答。

郑亦辰拉住许夏至:“许夏至,你听我的,先回去,睡一觉,我过会儿会去医院守着,无论什么事儿,我们明天再计划。”

许夏至看着郑亦辰,点点头。可她此刻想的却不是回家。

“我送你回去?”郑亦辰见她这个模样,确实有些不放心,可他更担心的是此刻刘语晴的情况。

“我自己可以。你去看看语晴。”

郑亦辰也没再推拒,点点头,“行,那我先去看看语晴,一会儿我就去医院,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许夏至点点头,她什么也说不出,脸色表情平静得吓人。

她离开刘语晴家,便往家的方向走,她要回家拿身份证,然后坐火车去岭溪。

她想去岭溪,去爸爸出事儿的地方看看。

再回到家,处处冷清,却处处是张慧芳的痕迹。

往常这个时候,妈妈已经把饭端到桌子上,喊她出来吃饭了。

夏天要是许志峰回来了,饭桌还会被搬到院子里的葡萄架子下,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许志峰和张慧芳偶尔还会一起喝点小酒,喝得半醉不醉的,便忘了许夏至的存在,开始互相说一些肉麻又动情的话。

而现在,空空如也,一切再也不回不来了。

许夏至擦干眼泪,回到自己屋里拿身份证。

妈妈的影子又浮现在眼前。

“夏至,下个月你办了身份证就是有身份的人了,妈妈带你去市里买件有身份的人穿的衣裳怎么样?”

办完身份证,妈妈果真带她去买了新衣裳,当时她按照想象中周天祺会喜欢的衣服样式选的,后来穿着那件白色的、有彩色扣子的针织衫和百褶裙,一起和他去了云海……

许夏至急忙拿出手机,可是,依然没有周天祺的任何电话。

眼泪又不知在许夏至眼眶里打了几个转。

她来不及再多想,拿着身份证便去了火车站。

可到了火车站,却被告知去岭溪的最后一班火车已经发车了。

情绪在这一刻即将崩溃,许夏至的泪马上要溢出。

售票员见状赶紧劝慰:“小姑娘,改乘汽车吧,这个时间也许能赶上最后一趟。你不要在车站买票,去车站外头的停车点见到写着“岭溪”牌子的长途车,一般出了站的车都会在那儿等着再多载些人,快去吧。”

许夏至点点头,道了声谢,小跑着往汽车站方向去。

摇摇晃晃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岭溪市,到了爸爸干活的工厂。

事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又像丝毫没有离去一般,这里依然是一片狼藉。红砖砌起来的围墙成了残垣不堪的废墟,有几间厂房已经没了房顶。经过一场大雨的冲刷,路面不再是黑灰色,恢复了水泥的白灰色光泽。

许夏至攥了攥书包带,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出她在路上计划的各种细节:诸如打听事故当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可疑的人来过工厂、尽量找一到工作日志等等,她要找到他爸爸那天没有违规作业的证明。

可还没等她走进残缺的大门,便看到在门口暗黄的灯光下有一群人蹲守在墙角处。

忽然一个头发斑白的男人高喊一声“许家的人”,那群人便蜂拥一般朝着许夏至奔来,把她团团围住。

喊叫的男人许夏至认识,就住在离跟许夏至家隔壁一条街,去年还过年还来给许志峰送过苹果。

她见状刚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许志峰的闺女?”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你妈是不是躲起来了!”

“就算把你们家卖了把你也卖了,也赔不起我儿子的命!”

“你妈呢!你妈藏哪了?”

许夏至被逼到墙角,一个情绪失控的中年妇女,哀嚎一声,一把抓住许夏至的头发往墙上撞。接着就是七手八脚的疼砸落在许夏至身上。

有时情绪点燃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理智跟不上节奏。

谁都知道许夏至没错,可他们死去的至亲又有什么错呢。

路景川坐在车里,他看着这一切发生,又毫无情绪的离开。

待车子开出去有两百米远,他犹豫着,还是拨出了一个电话:“带她去老房子。”

许夏至醒过来时,自己正躺在宽敞而明亮的房间里,家具呈红紫色,暗雨线纹路,立橱门面浮雕精细而生动。桌子上摆放着素色浮花茶盏和香炉,袅袅青烟徐徐升起。

她闭了闭眼睛,又迅速睁开,还是这幅景象。她缓缓起身,身上的伤,散出明显的痛感,才让她后知后觉的肯定了自己仍然活着的事实。

而此时,许夏至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路景川推门而入。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材高挺,肩膀宽阔,短发,许夏至没敢继续看下去。

路景川旁若无睹的走到离许夏至最远的八仙椅前坐下。

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许夏至。

虽然远远见过她许多次,但大都是凭着两条黑而粗的麻花辫和纤细单薄的身影辨识出她,这会儿,还是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她皮肤冷白,眼睛大而明亮,嘴角处的淤青和凌乱的头发,让她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颊越发看上去病态。

冷冷清清,是对她的第一印象。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沉默仿佛拉着这间古朴的房间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半晌,路景川还是先开了口:“我会安排你离开这里。”

许夏至没回答,她抬眸,眼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会儿,她甚至敢直勾勾的盯着他。

“从新开始。”路景川说完,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爆炸不是我爸失误造成的对不对?”许夏至心跳如骤雨密实跌落,眼泪倾泄而出,嘶喊着问,“是你吗?诬陷我爸的人是不是你!”

路景川停住,没有转身,只是回了一句:“不是。”便消失在许夏至的视野里。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许夏至像撒了气的气球,瘫软在床边,天知道她刚才是鼓起多少勇气才问出了那句话。

虽然他连转身都没有,可她却难以言喻的、无比坚定的相信了他的话。

她又回忆了刚才他说话的神情,他的语气……

那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许夏至的手机响起。她心里一阵难以言说的激动、酸楚,周天祺终于回电话了吗?

结果来电显示的却是个陌生号码。

“你是张慧芳的家属吗?我是岭南县人民医院心外科王义翔。”

许夏至声音颤抖:“是,我是,王大夫您好。”

“患者现在情况很危险,建议转院。”

许夏至听到这里,咬紧牙关点着头:“转——转,只要我妈妈能好起来。”

“那你尽快来医院办理一下转院手续,尽快,现象情况很不乐观。”

挂断电话,许夏至就往外跑,可是这里又是哪里?她该怎么去医院呢?

她四处张望着在偌大的院子,焦急的寻找着刚刚那个人的身影。

此刻,只有他能帮自己。

第30章 第三十章 夏至已过,谢谢你的陪伴,勿……

许夏至穿过院子, 走过连廊,挨个窗户看进去,确认着屋里是否有刚刚那个男人。

转院, 应该需要不少钱吧,大概会转到市里或者省会的某个大医院, 那花费肯定更多……

她就见了他一面、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 却笃定他会帮她。

想到这, 许夏至更急切地搜寻着他的身影。

结果都没有。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可能已经走了。

正当她放弃, 准备找辆出租车先离开这里去医院时,路景川从耳房出来了。

许夏至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小跑着迎上路景川, 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跪下了。

“我妈妈——心脏病, 正在医院抢救, 她——需要转院, 我——我家里的钱应该够, 但是我不知道在哪,等我妈妈醒了,我一定还给你。”

一边说, 许夏至一边强忍着情绪, 竟然真的没流泪。

路景川伸手扶她起来。

“我现在安排,你先上车, 先回岭南医院办转院手续。”

许夏至点头, 咬着唇,强迫自己别哭,甚至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车上,路景川和许夏至都坐在后排, 中间间隔一个座位的距离。

路景川打了几个电话后,便再没说话。

许夏至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手紧紧攥着,也没有说话。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这是他俩第一次近距离的相处,却以沉默贯穿了始终。

到了医院,路景川安排的胡医生也已经从云海赶来。

胡医生是全国顶尖的心外科专家,如果不是路景川,像这种县级医院,就算义诊他一般也不会来。

到了岭南县人民医院,他立刻进行了专家会诊,了解了张慧芳详细情况后,做了初步诊断。

许夏至焦急的在抢救室外等候。

过了很长时间,胡医生和其他几位医生一起出来了。

“确实不太乐观,家属要最好心理准备。”胡医生拿着诊断病例,“诊断结果无误,左室流出道梗阻,但是转院还是不转院,家属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毕竟这里离云海有一段距离,中途不敢保证没有突发情况。”

许夏至的腿是软的,几乎快要站不住了,她刚要伸手要扶住墙,却先一步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撑住了。

她转眸,看到是路景川,他的左手,稳稳的抓扶住了许夏至的胳膊。

“胡医生,不要做模棱两可的建议,这个时候,选择权不应该交给家属,请以你的专业判断,给出最优解决方案。”

路景川的声音浑厚,像天籁之音一样美好,他拯救许夏至于弥留之际,把她从沼泽里捞出,也带来了希望之光普照着她。

胡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慎重又慎重地思考了半分钟,抬头看向路景川说:“那就转院吧。”

于是,一切都以最快速度开始安排。

路景川松开扶着许夏至的手:“一会儿,你跟着救护车去医院,还能跟你妈妈多待会儿。”

许夏至点点头。她见路景川要离开,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又立刻松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留——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我把钱还给你。”许夏至忐忑地、羞赧地、不安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不知道他是谁,却对他有种天然的信任感。

路景川看了看许夏至的笔记本,并没有接,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名片盒,打开后抽出一张,递给了许夏至。

他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一周后,张慧芳还是走了。

许夏至常常想,爱一个人要爱到什么程度,才能舍弃一切陪他而去。

如果她是张慧芳,她应该做不到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去另外一个世界陪许志峰。

如果她是张慧芳,她一定一定会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女儿该怎么办。

如果她是张慧芳……可惜,没有如果。

路景川在张慧芳去世的当天,来了医院。

许夏至坐在凳子上,头靠在交叠的胳膊上,趴在空空的病床边,低声抽泣。

路景川进来了她也没意识到。

只是哭,不停的哭,哭到哽咽,上气不接下气,也还是在哭。

安安静静地哭。

路景川也没出声,坐在病房里的家属沙发上,看着许夏至。像看到了十岁那年的自己,他也是这样趴在再没有妈妈的病床旁一直不停地哭。

童年时光对路景川来说,模糊而匆忙,戛然而止在十岁妈妈去世的那一年。或者更早一点,七八岁的时候。

他只记得那之前父母和谐,妈妈慈善,爸爸虽然严厉却偶尔也能回家一起吃个饭。

直到妈妈去世前两三年,他们开始无休止的争吵,他在家见到他爸爸的次数越来越少。

后来他妈妈的情绪越来越不好,记忆里,她总是坐在二楼的阳台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候一坐能坐一天,不吃也不喝,就是望着窗外。

路景川清楚地记得,妈妈出事儿那天是他十岁生日的第二天。

她陪他过了一个温馨而难忘的生日,带他去打了枪,玩了真人cs,那天还出奇地允许路景川可以不温习功课。

他记得生日那天,妈妈还说了一句话:“你想要的,不必顾虑,去争取,才不会辜负自己。”

第二天,他妈妈便安然地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经过十几天的抢救,最终还是怅然辞别这个并不令她愉快的世界。

至此,路景川的世界彻底变了。

没过多久,路二领回来一个三岁大小的小男童,周老太太最初为了避嫌,不想让路二背个陈世美的骂名,对外宣称是她的远方侄子,给他取名周天祺。

后来随着时光流逝,大家渐渐忘记了路景川的妈妈什么时候去世的,甚至忘记了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周天祺才慢慢变成了路二的小儿子。

路家从上到下对周天祺都极尽宠爱,而路景川也很识趣,周天祺喜欢的玩具他都不碰——本身他也不喜欢也并不在意;周天祺爱吃的东西,他便不喜欢吃——不过是些吃食吃不吃也没什么关系;周天祺的爱好,他也从不沾染——即使他做的比周天祺更好,也得不到该有的肯定。

这似乎慢慢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没人想过,路景川也不过是个孩子,他也喜欢限量版的飞机模型,也喜欢巧克力和糖果,也爱打篮球。

而眼前抽泣的许夏至,绕过所有的不愉快,把他带到了妈妈还在的那段童年时光。

她说抽泣声环绕在路景川的四周,竟让他产生了十足的安全感和平和感。

朦朦胧胧地,眼前的女孩儿牵着他的手,带他闯入一个美好秘境,那里全是大块大块的纯色和美轮美奂地景象。

路景川就这样看着许夏至哭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许夏至哭够了,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路景川,有些惊慌地匆忙用手抹去眼泪。

路景川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许夏至。

“葬礼的事情——”路景川说出后,又有些迟疑,他犹豫此刻应不应该谈论这个话题。

结果许夏至先开口了:“你说,我在听。”

“如果你放心的话,我会帮你处理好。”路景川轻言轻语,“建议葬在云海,不要回岭南。”

“不!”许夏至抽抽嗒嗒的说,“他们一辈子都在岭南,就要在岭南。事故责任人绝对不是我爸爸,他从来都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他是技术标兵,他是优秀员工,他有很多很多个奖状……”

许夏至说着,又泣不成声了。

“好,那就在岭南。”

路景川看到她哭,有些无所适从,他应下,他会想办法解决。

在医院办理完相关手续,施南枝就收拾了东西,打算先回岭南的家里。

她把结算单,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书包里,这些钱,以后都是要还给那个叫“路景川”的人的。

路景川,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回岭南的路上,她才想起来,已经两天没看手机了。

刚开机,许许多多个未接来电和一条一条的未读信息蜂拥而至。周天祺终于出现了。可许夏至却没有了之前的期待和心悸。

她平平淡淡、毫无情绪的看着周天祺一条条的信息。

周天祺:夏至,我刚拿到手机立马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生气了?

周天祺:我爸让我出国,我不同意,就把我锁家里了,还把我手机和电脑都没收了,我是刚刚才拿到手机。

周天祺:出成绩了,你考了多少?能去云海大学吗?

周天祺:在吗?

周天祺:怎么不回信息?

周天祺:看到了回复一下啊,我昨晚是抱着手机睡的……

周天祺:夏至,昨天的信息没收到吗?

周天祺:生气了?之前不是我不接电话,是我手机被我爸拿走了。

周天祺:夏至,我一直在等你的信息,你能不能看到了回复一下啊。

周天祺:许夏至,你在哪?我爸现在还关着我呢,我出不去,只要我能出去了,就去找你。

……

周天祺:夏至,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别急,再等我几天。

周天祺:夏至,你到底怎么了?

林林总总几十条信息。

许夏至全部看完后,心里是酸酸涩涩的。她看这些信息的时候,是有赌气的成分,可更多的却是一种周旋不过命运的无奈。

她摸去眼角的泪,写了删,删了写,最后编辑了一条完整的信息。

许夏至:我很好,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就是一直在研究各个学校的分数线,看得眼都快花了。你好好听你爸妈的话,好好把握出国的机会,以后我们说不定还能在国外遇到呢。

她忐忐忑忑地点了发送按钮。

周天祺几乎是秒回电话,许夏至看着手里嗡嗡震动的手机,按了挂断键。

周天祺只好又发来短信: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遇到?那现在呢?你能不能等我出去咱们见面谈?

许夏至看着信息发呆。

周天祺那么好,好到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觉得不真实。他家庭好,前途光明,怎么能让他背起自己这个包袱负重前行呢。能认识他,已经是用尽了她全部运气。她剩下的人生只有黑暗,她再也配不上他。

不到一年的感情能有多深,他忍一忍也就忘了。

许夏至是这么想的。

她羞愧地不敢面对周天祺,即使她现在不和他分开,那以后呢?他爸妈能接受像她这样没有父母没有家人,甚至……父亲还蒙冤背负着杀人犯罪名的女孩儿吗?

分开,是他俩最好的结果。

许夏至:夏至已过,谢谢你的陪伴,勿挂勿念。

信息发出后,许夏至把“小旗飘飘”拉进了黑名单,刚巧不巧,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许夏至目光涣散的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却像一缕青烟,风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眼泪又不自主的顺流而下。

路景川离开医院后,便安排贺琳去找许夏至沟通葬礼的细节。

结果贺琳没找到许夏至,这让路景川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在找过几个许夏至有可能会去的地方无果后,他意识到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路景川没有迟疑,亲自去了趟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