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翌日清晨, 在暖阳的照耀下,多兰带着宝音坐到了皇子福晋们所在的观赏区。
而位于观赏区中央的最佳观赏位,自然是康熙龙椅的所在。
此次狩猎的参赛者是康熙的一众皇子、蒙古各部的青年才俊以及八旗子弟。
号角响, 鼓声鸣, 在康熙等人的注视下,马背上身着戎装的儿郎们皆纵马远去,只见尘土飞扬,留下一个个英武的背影。
在观赏区坐着的多兰瞧着众人的背影都消失不见, 便低眸抬手拿了碟子里的橘子剥了起来。
坐在多兰身旁的十二福晋富察氏问道:“十嫂觉得今日狩猎何人能得魁首?”
历来狩猎的魁首都能得到御赐的彩头,彩头的价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十二福晋说话间,多兰已然将橘子剥开,小月牙儿般橙黄的橘子果肉紧紧环抱在一起, 可多兰的手捏着橘子两侧轻轻一掰,就将整个的橘子掰成了两半。
“参赛者众多, 这我可猜不到。”多兰说着, 便将手里其中的一半橘子递给了富察氏。
胤俄昨日立下的豪言壮语, 她只是顺着话茬接下去,并未真的放在心上,而且她本就对胤俄没什么期许, 只要不是空手而归便好。
富察氏可不知多兰心中的碎碎念, 笑着伸手将半个橘子接过去。
多兰抬手将橘子上的白色橘络摘下,而后整个送入了口中,在橘子甜如蜜, 汁水多又无籽,吃起来倒是不错。
——
另一边,胤俄等人已深入丛林。
胤俄原与胤禟是一道而行的, 可胤禟却突然加快了胯/下的马速:“老十,你骑的马太慢了,我先走一步了。”
话落,胤禟轻夹马腹,骏马便向更深处跑去。
许久没有狩猎了,他还真有些手痒,再这么和老十慢悠悠的骑着马,那猎物岂不是都让别人猎光了。
道上剩了胤俄一人,便想起昨日与福晋说过的话,胤俄勒紧缰绳,轻夹马腹,向树林更深处探去。
马蹄声阵阵,胤俄忽见不远处有一只鹿在茂密的草丛中半隐半现,心下一喜,立刻弯弓搭箭。
可当胤俄正准备松开拉满的弓弦时,一只羽箭从他身旁“嗖”的一声冲出去,直奔着那草丛而去。
紧接着,胤俄便听到了一声凄惨的鹿鸣。
应是那羽箭射中了那头鹿。
快到手的猎物不翼而飞,胤俄回头去看,来人竟是纳古尔。
只见几步之遥的纳古尔悠悠地驱着胯/下的马来到胤俄身旁:“十爷,承让了。”
纳古尔嘴上的话听着恭敬,可他的眼神中却带着张扬的得意。
胤俄自然也看得出来,但他无意与纳古尔起口舌之争,围场之中,谁的箭快,猎物自然就是谁的。
不过,胤俄不喜与纳古尔同行,旋即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而纳古尔见状,却笑着摇头。
知道技不如人,便溜之大吉了。
这头鹿是纳古尔今日猎得的第一只猎物,纳古尔心情大好,驱着马继续探寻下一个猎物。
在纳古尔探寻猎物的过程中,他与胤禩相遇了,因着在马背上,纳古尔微微颔首,喊了一声“八爷”便算是行礼了。
胤禩则轻轻点头。
纳古尔不好直接驱马而去,便与胤禩同行了一段路,胤禩有一搭没一搭的与纳古尔聊着,出于礼节,纳古尔都一一回应了,可他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灌木丛在晃动,想必其中必有猎物,纳古尔弯弓搭箭射向灌木丛,却见一只野兔仓皇逃窜。
显而易见,纳古尔的那只箭未中。
胤禩眼睁睁的瞧着那只野兔成功逃出生天,而后看向纳古尔说道:“贝子若方才再补一箭,那野兔怕是逃不走的。”
纳古尔那只箭未中,是因本意就在试探草丛中是否有猎物,且成功的将藏在草丛之中的猎物炸了出来。
纳古尔反问:“八爷既然知道,方才那野兔逃窜时,为何不射?”
胤禩笑得温润,声音更如潺潺溪水:“那野兔本是贝子的囊中之物,我怎好出手相夺?”
纳古尔哈哈一笑,原本清亮的眼眸变得深邃:“谁的箭射中猎物,猎物才归谁所有,我们阿壩垓部的勇士想要什么,全靠自己的本事争夺,赢了喝彩,输了便是技不如人,只是旁人让出来的,绝对不要。”
那是一种羞辱。
胤禩未曾想到纳古尔会如此直白,愣了一瞬,旋即脸上又洋溢着温润的笑:“贝子爷真是快人快语,豪迈爽朗。”
纳古尔颔首:“谢八爷夸赞,我先走一步。”
身在围场,狩猎才是头等大事,他无心再与胤禩虚与委蛇。
话落,纳古尔纵马而去,只余黄土扬起的灰尘。
瞧着纳古尔越走越远,胤禩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纳古尔虽年少,但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好接近,看来想通过纳古尔拉近他与阿壩垓部的关系还需从别处下手。
胤禩掩下思绪,继续投入到狩猎的比赛中去。
一个时辰的狩猎时间已到,众人皆驱马返程,而随行的侍卫们也将众人的猎物带了回来,一起交给御前的太监清点,最后,在康熙的示意之下,魏珠捧着记录猎物明细的册子开始汇报。
待魏珠念完,此次的狩猎魁首便是太子爷胤礽。
而康熙也命人呈上了此次狩猎的彩头,红绸掀开,放在红木托盘里的是一件黄马褂。
胤礽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接过了梁九功端过来的放着黄马褂的红木托盘,扬声道:“儿臣谢汗阿玛恩赏。”
待康熙叫起之后,众人纷纷夸赞起太子爷胤礽的英武风姿。
期先,康熙听着众人的赞美之言是很高兴的,他的保成是他一手带大的,礼该是最出色的孩子。
可当康熙发觉在场王公朝臣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胤礽身上,并且流露出崇敬之意时,康熙脸上的笑容便淡了。
狩猎就此落下帷幕,康熙下旨晚上摆宴,而后便起驾回了大帐。
康熙的御驾一走,众人便散了各自回营帐去。
营帐内,胤俄脱了厚重的戎装,叫何为打桶热水来,隔着紫檀花卉屏风擦洗了一番,便换上了常服。
多兰见胤俄披散着头发坐过来,又递上了一方巾帕:“劳烦福晋帮我擦干头发,编好辫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胤俄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请求,看在他狩猎辛苦的份儿上,自己勉为其难的满足一下这样的请求吧。】
多兰掩下思绪,拿过了胤俄手中的巾帕。
而胤俄也在此时将身子转过去,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多兰做事利落,很快就帮胤俄擦干头发,编好了辫子,而胤俄转过身子从后面拥着多兰,在多兰脸上亲了一口:“福晋的手真巧。”
【情绪价值满分,不枉我出力一番。】
午膳过后,胤俄抱着多兰小憩儿,很快便到了晚上,多兰与胤俄收拾整齐便出发赴宴。
宴会的地点便是白日的观赏区,而宴席上的主菜便是白日里众人猎得的烤肉。
今夜虽然无月,但繁星满天,也甚是好看。
蒙古王公提前知道圣驾要降临木兰围场,便也做了安排,待宫廷歌舞结束之后,中央的小广场便搬上了篝火,蒙古的姑娘们便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康熙龙心大悦,一一都赏赐了白银。
席间,康熙起驾回大帐更衣,而纳古尔见状,便端了一盘刚刚烤好的鹿肉走向了多兰所在的位置。
纳古尔将这盘烤鹿肉放在了多兰面前,多兰好奇的抬头,便见纳古尔解释道:“额格其,这盘鹿肉是用我亲手猎得的鹿所烤制而成的,鲜嫩非常。”
多兰笑着点头:“多谢你,纳古尔。”
纳古尔临走前,还特意望了旁边坐着的胤俄一眼。
胤俄瞧得出来,纳古尔那是挑衅的眼神。
多兰瞧着这烤鹿肉便觉味美,提起了筷子便想尝尝,可当多兰的筷子,快要触碰到盘子里的烤鹿肉时,胤俄的大手却端起了那盘烤鹿肉。
多兰一脸疑惑的看向胤俄。
“福晋,别吃这个。”胤俄说着,转而将这盘烤鹿肉塞给了何为。
多兰问:“为何?”
【到嘴的鹿肉不让吃!】
“福晋昨日不是说了,要吃我猎得的猎物做的烤肉吗?”胤俄说着,提起筷子往多兰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块烤兔肉。
【胤俄今日猎得一只野鸡,两只野兔,难道是因为他没有猎得鹿,而纳古尔猎得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不让我吃烤鹿肉?】
胤俄有苦难言,若不是半路杀出纳古尔这个程咬金,那头鹿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不过,胤俄也没有这般小心眼,单凭这个就不让多兰吃烤鹿肉。
而是,自从到了木兰围场之后,纳古尔又是送蒙古服饰,送蒙古茶点,讲草原故事,今晚又大摇大摆的来送烤肉,未免有些太勤快了。
胤俄又想起什么,问道:“福晋不是答应我,让纳古尔改了称呼,为何方才他还称呼福晋为额格其?”
多兰回道:“我与纳古尔说过这件事,他也答应了,方才可能是叫惯了额格其,所以才忘了改口吧。”
【幸而纳古尔声音并不高,除了自己与胤俄,并没有旁的人听见。】
忘了改口?
依他之见,纳古尔怕是故意为之。
胤俄掩下思绪,只见多兰眼巴巴的望着何为手里端着的烤鹿肉,便吩咐何为将那盘烤鹿肉吃了。
何为端着这盘烤鹿肉,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如今得了胤俄的准许,何为便直接上手拿着鹿肉吃了。
多兰见状,将筷子一放,偏过头,撇着嘴,不再看胤俄。
【不让我吃,却让何为在我面前吃,明摆着馋我嘛。】
胤俄见状,站起身走了,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盘烤鹿肉。
胤俄将烤鹿肉放在多兰面前:“这也是刚烤好的。”
他特意问了,这头鹿是八哥射中的那头。
多兰这才扭过头来,重新提起了筷子。
【早让我吃了那盘烤肉不就好了,何必绕一大圈子。】
胤俄欲言又止,一个劲儿的喝闷酒。
晚宴散后,众人各自回营帐。
一进入营帐,胤俄就从背后抱住了多兰,偏着脑袋亲她的脖子。
多兰缩着肩膀躲开,还将胤俄环着她的腰的手掰开,一个转身从胤俄的怀里出来,嫌弃道:“一股子酒味,先去好好洗洗。”
【弄的我身上都有酒臭味了。】
胤俄老老实实的喝了醒酒汤,擦洗了身子才去拥多兰,可今日确实劳累,胤俄一挨着床榻便睡着了。
多兰:“……”
第42章
翌日清晨, 胤俄越想越觉得胸口堵的慌,找了个借口出了营帐,便吩咐何为去找纳古尔, 将人约到了空旷的草地上。
这片草地偏僻, 并无人影,只有不远处的树梢上,隐隐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
何为引着纳古尔过来,便退得远远的, 站在一边放风。
纳古尔在距离胤俄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问:“不知十爷约我来此,有何要事?”
背对着纳古尔而站的胤俄转过身来,开门见山的问:“纳古尔,你是否觊觎爷的福晋?”
胤俄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纳古尔, 耐着性子等着纳古尔的回答。
纳古尔的所言所行,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不喜欢兜圈子, 更不想因此变成疑神疑鬼的人。
对于胤俄直白的问题, 纳古尔平静如水的眸子震惊了一瞬,而后神色恢复如常,一脸认真的说道:“不是觊觎, 是爱慕。”
既然胤俄问了, 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纳古尔的话如冰雹般一下下的砸在他的身上,胤俄愤然向前,眼睛瞪着纳古尔, 右手食指指着纳古尔的鼻子,骂道:“纳古尔,你放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最后一句话,胤俄是吼出来的,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无边的怒火似滚烫的岩浆很快就要从身体里迸发出来。
站的直挺挺的纳古尔用一双黑眸迎着胤俄审问的视线,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不甘也在此刻揭开,见了天日:“额格其是草原上最美的山丹花,若非我晚生几年,我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远离家乡,嫁入皇宫。”
他还记得初见额格其那年,他才十三岁,那是在秋猎结束的篝火晚会上,额格其在鼓乐声中翩翩起舞,就连她身上穿着的衣裙随着她的舞姿旋转起来时,犹如绽放的花瓣一般,他被深深的吸引,一颗春心懵懂的种子也在此刻悄然种下。
他希望自己能快快长高长壮,成为草原上一等一的勇士,这样他才有底气有资格求娶额格其,可他给自己立下的目标还未完成,等来的却是千里之外的皇宫送来的赐婚圣旨。
当晚,他一个人抱着酒坛喝了个伶仃大醉,睡了三天三夜才苏醒,将他的阿布和额吉吓坏了。
无论他的额吉和阿布如何询问,他都不愿说出醉酒的原因,并将这一段单相思埋藏在心底。
他要精进骑射和摔跤,成为部落里最好的勇士,这样他便有机会作为部落的使者到皇宫中去,只要进了皇宫,总有机会能再瞧见额格其,皇宫规矩深严,就算说不了话,远远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康熙的御驾降临木兰围场,而他则会作为部落的使者之一前去迎驾,他终于见到了思慕之久的额格其。
胤俄眉头紧锁,嘴角扬起轻蔑的笑:“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他的福晋,只属于他。
胤俄的话,将陷入回忆中纳古尔的拉回了现实。
纳古尔愤愤道:“你抛开天潢贵胄的身份什么也不是,你根本配不上额格其。”
纳古尔的这一句话一出口,将胤俄的理智完全击碎,胸腔中的滚滚怒火也在此刻完全爆发,只见胤俄紧握双拳便朝着纳古尔挥了过去。
纳古尔是领过兵的,有实战经验,自然也有敏锐度,在胤俄的双拳挥向他的时候,纳古尔两臂交叉,手掌相立相交,既护住了头部也防住了胤俄的进攻。
胤俄眼见双拳被掣肘,立刻抬起腿来,而纳古尔的身体灵活一扭,便躲开了胤俄的二次进攻,并且拉开了与胤俄之间的距离。
胤俄武功如何,纳古尔略有耳闻,如今过了两招,纳古尔心中已然有数,便道:“十爷,你打不赢我的。”
纳古尔的话将胤俄的怒火又激高了一个度,胤俄恶狠狠的盯着纳古尔:“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胤俄再次向纳古尔发起攻击。
纳古尔理智尚存,只是一味的防守。
在远处放风的何为无聊的紧,便踢着脚下的石头解闷,也不知十爷要与这位贝子爷聊到何时,何为刚一扭头,便见二人已然厮打起来。
何为登时目瞪口呆。
随即,何为回过神来以后,便大步跑了过去:“爷,奴才来帮您。”
十爷与人打架,他作为奴才怎么能置身事外。
何为没有功夫在身上,他的战略就是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纳古尔,这样十爷就有机会赢了。
计划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还不等何为靠近纳古尔,纳古尔的余光已然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何为,直接一个后踢腿,正中何为的小腹,紧接着,何为就飞了出去。
何为整个人是脸朝下趴在地上,便吃了一嘴的泥草。
“呸,呸!”
而胤俄趁着纳古尔分心的空档,一个扫堂腿过去,便绊住了纳古尔的小腿。
纳古尔的身体失去平衡,不等他反应过来稳住身形就已然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而那地上正好有石头,纳古尔便感受了臀部隐隐作痛。
纳古尔仰脸望着胤俄,嗤道:“背后偷袭,果然是一对主仆。”
胤俄居高临下的看着纳古尔:“你若还想打,爷奉陪到底。”
他的拳脚功夫虽不佳,但这点儿血性还是有的。
纳古尔用手撑地借力站起身,臀部的痛感清晰的传来,纳古尔暗暗咬牙却面不改色。
正当纳古尔作势与胤俄继续较量时,一个蒙古随从从远处跑过来:“见过十爷。”
随即,那蒙古随从又对着纳古尔说道:“贝子爷,郡王爷正找您呢。”
“知道了。”纳古尔说完,深深看了胤俄一眼,便转身而去。
从地上起来的何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步走到了胤俄面前。
略胜一筹的胤俄火气消散了不少,低眸看向身旁的何为,询问道:“没受伤吧?”
何为哈着腰,笑嘿嘿的答道:“谢爷关心,奴才没事。”
胤俄嘴角一扬:“方才干的不错,也算你没白跟着爷。”
一个奴才,挂心主子的安危,关键时刻敢豁出去,这才算的上是忠勇。
何为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奴才为爷就算是要上刀山,下火海,奴才的眼皮也不眨一下。”
胤俄只道:“行了,回去。”
越说越离谱了。
——
营帐内的多兰正在看话本,翻页时听到有动静,便抬眸去瞧,正好见胤俄掀帘而入,遂问道:“回来了?”
胤俄闷闷的应了一声,直接进了隔间。
多兰瞧出胤俄的反常,将手里看了一半的话本反扣在桌案上,遂起身去寻胤俄。
多兰进了隔间,见胤俄脱了黑靴,左腿伸直,右腿弓起的躺在榻上,胳膊还枕于脑后,眼睛就望着帐顶的花纹。
多兰走过去坐在榻沿,离得近了瞧见胤俄脸色不好,便伸出手用手背去探胤俄额头的温度:“也没不烫啊?”
多兰嘟囔着,将手收了回去,问道:“爷这是怎么了?”
【不是生病,那emo什么呢?】
多兰这么一关心,故作坚强的胤俄就有些绷不住了,坐起身来迎面将多兰拥入怀中,脑袋就这么靠在多兰的肩膀上,头顶贴着多兰的脸颊。
多兰一脸懵,试探问道:“爷这是又被汗阿玛训斥了?”
【除了龙椅上那位,我还真不知道谁能给胤俄委屈受,而且胤俄还不主动说,怕在我面前没面子?】
多兰这么想着,便抬手穿过胤俄的腰侧,环上他的背,轻轻的抚摸着,温柔的安慰起来:“好了,好了,挨两句责骂又怎样?不少胳膊,不少腿的,不必往心里去。”
【按理说胤俄没少被骂,应该习惯了汗阿玛的责骂才对,或许是这次被骂的太严重了,那幼小又脆弱的心灵就承受不住了,只好我来帮他缝缝补补拼凑起来了。】
胤俄一个字还没说,多兰心里就已经上演了一场父骂子的大戏,胤俄有些无语,可同时见福晋这般温柔安慰,心里又暖暖的。
纳古尔是单相思,福晋定然是不知情的,所以胤俄在纠结是否应该告诉福晋这件事情。
片刻后,胤俄松开了多兰,身子往后一退,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福晋,你以后……以后不要看旁的男人成吗?”
多兰:“???”
一头雾水的多兰只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盯着旁的男人看了?”
【胤俄这厮这是又抽的哪门子疯?】
“那你就答应我。”胤俄说着,拉起多兰的手。
多兰只觉得胤俄的话荒谬可笑,遂抽出了自己的手,眼尾一挑:“这世上除了女人就是男人,怎么,我以后闭着眼睛走路吗?胤俄,你也太无理取闹了,我有要求你不能看别的女人吗?”
【看来还是我对胤俄的态度太好了,这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胤俄懊恼自己的嘴笨,“我是说你以后不要看纳古尔,不要跟他说话,更不要对着他笑。”
胤俄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将这件事告诉多兰。
夫妻之间本就应该坦诚,他若不说自己憋在心里也是难受。
多兰更费解了:“纳古尔?这跟纳古尔又有什么关系?”
【胤俄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她是一句话都听不明白了?】
胤俄鼓着嘴道:“他对你不怀好意。”
多兰一愣,旋即又笑了:“他是我母族的人,怎么会对我不怀好意?”
【胤俄越说越离谱了。】
胤俄索性直白的说出来:“他对你好,是因为他对你有觊觎之心!”
第43章
多兰很是错愕, 羽睫扑闪的厉害:“胤……胤俄,你开什么玩笑?”
【这种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胤俄在榻上盘腿坐着,一脸严肃的望着多兰:“我没有开玩笑。”
多兰回忆着这两日胤俄的别扭之处, 认为是胤俄多心了, 纳古尔在她眼中就是弟弟。
而纳古尔一直唤她“额格其”,骨子里也是把她当姐姐看待的,若说纳古尔对她有情,那也是亲人之间的感情。
多兰的盈盈杏眸望着胤俄, 言道:“纳古尔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一个孩子。”
【这未免有些荒唐。】
见多兰不信他的话,胤俄有些挫败,颦着眉道:“十六岁不小了,福晋莫不是忘了, 我与你大婚时也才十六岁。”
大婚那年,他十六岁, 福晋十七岁。
多兰嗫嚅着嘴唇, 还想说什么, 便见面前的胤俄又开了口:“我一早外出便是去寻纳古尔了,他对福晋你一直有心思,这便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当然, 胤俄隐瞒了他与纳古尔打架的事实。
多兰整个人处在震惊中, 久久不能消化这件事情。
纳古尔对她竟然是那种心思。
胤俄放在大腿上的手伸出去,去捏多兰的手指,说话的语气又变得委屈:“福晋, 你不会还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多兰抬眸对上胤俄的视线:“我信,所以你这两日别别扭扭的是在吃……吃醋?”
【纳古尔与自己相处的时间比与胤俄相处的时间长,自己却对纳古尔的心思一无所知, 而胤俄肯定是捕捉到了,所以才去找纳古尔问话。】
“我不是吃醋。”胤俄否认,旋即又道:“我是生气,生气有人胆大包天,在我眼皮之下挑衅于我,对我的福晋有非分之想!”
胤俄说着说着,脸上便浮现出怒色来。
多兰又问:“那你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不待胤俄开口,图音进来禀报:“十爷,福晋,阿壩垓部的郡王爷带着贝子爷来了。”
多兰与胤俄便一同出了隔间。
多兰一抬眸便与纳古尔对上了视线,从胤俄嘴里知晓了纳古尔的心思之后,再瞧见纳古尔,多兰心情复杂的紧,便将视线移开了,转而问道:“叔父这是?”
阿壩垓的郡王爷答道:“这混小子仗着自己历练了几年,今早竟然与十爷比起武来,着实不像话,我这是带着纳古尔来给十爷赔罪的。”
话落,两个蒙古随从上前将带来的赔罪礼递给了图音与宝音收着。
在郡王爷的审问之下,纳古尔的随从见事情隐瞒不住,只好吐露了实情,纳古尔也说了实话,郡王爷气得摔了茶盏,让纳古尔断了这种念头,又押着纳古尔来给胤俄赔罪。
可是,人言可畏,为了阿壩垓部和多兰的名誉,实情是定然不能说的,明面上便只道是纳古尔拉着胤俄比武。
多兰满眼震惊,胤俄与她说了半天,却独独没说与纳古尔打起来了。
如今看来,她这位叔父怕是也知晓实情了,不然若是简单的比武,又何必亲自带着纳古尔来赔罪,信息太多,多兰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只好看向了胤俄。
胤俄自然也明白郡王爷的良苦用心,他本来也只是想揍纳古尔一顿出出气罢了,不然凭纳古尔觊觎福晋,还以下犯上对他这堂堂皇子口出狂言,他就能问罪阿壩垓部。
当然,顾着福晋的清誉、他自己的颜面,以及满清皇室和阿壩垓部的友好关系,胤俄自是不能将事情闹大的。
于是乎,胤俄挺直了胸膛,摆出了天潢贵胄的矜贵气度,睥睨着纳古尔:“年少轻狂,本该重罚好磨一磨你的锐气,看在叔父的面子上,这次便饶了你。”
郡王爷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板着脸对纳古尔说道:“还不谢过十爷。”
纳古尔心中不服,但碍于郡王爷的威严只好拱手道:“纳古尔谢过十爷。”
沉默已久的多兰缓缓开口:“纳古尔年轻气盛,是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旁时时提点着,叔父以为呢?”
纳古尔震惊的望着多兰。
郡王爷点头:“福晋说的有理。”
纳古尔若早日娶了亲,自然不会再胡思乱想了,等他带着纳古尔回到阿壩垓部,一定要与纳古尔的父母商议此事。
多兰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今日,我便提前祝纳古尔你觅得佳偶了,愿你与你未来的妻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纳古尔是聪明人,自己的意思他定然明白。】
纳古尔仍处在震惊之中,多兰冷不丁提起他的婚事,想必是已经知道了什么,那肯定是胤俄自己说起的,所以多兰这般说,也是想让自己断了这种不可吐露于人前的心思,纳古尔原本明亮的眸子,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起先,他是想着能远远见上多兰一面便是好的,可人的贪念是会膨胀的,在木兰围场这几日来,他便寻各种机会靠近多兰,想要与她多待一会儿,他知晓多兰已然是十福晋了,而他也再也没有机会,可他不甘心,所以才加倍的厌恶胤俄,视他如仇敌。
可他却忘了,胤俄是一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他未曾亲口对多兰吐露的爱慕之情由胤俄说了出来,而这份爱慕于她而言或是累赘,所以她才亲自斩断了这份爱慕。
郡王爷见纳古尔愣着不动,便催促道:“还不谢过福晋?”
纳古尔缓缓抬起黯淡无光的眸子,望着多兰,拱起手,颤抖着嘴角:“纳古尔多谢……多谢……十福晋。”
出于客套,多兰便留郡王爷与纳古尔用午膳的,但郡王爷直接带着纳古尔回去了。
待二人走后,多兰扭脸看向胤俄:“你找纳古尔打架了?”
胤俄理直气壮的反问:“他不该打吗?”
“……”
多兰的视线从上到下将胤俄扫描了一遍,却看不出什么端倪,便问:“那你受伤了吗?”
【怪不得胤俄回来一脸丧气,原来不是被汗阿玛责骂,而是找纳古尔干架去了,依胤俄的功夫,怕是没讨到什么便宜,所以才不敢告诉自己。】
听着福晋质疑自己的实力,胤俄嘴角一掀,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不屑:“区区一个纳古尔,我打的他落花流水,我怎么会受伤,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行吧,一生要强的男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多兰吩咐宝音与图音摆膳,她倒是有些饿了。
营帐里只剩下多兰与胤俄两个人,胤俄便问:“福晋这就想着用膳了?”
多兰疑惑:“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再说到了用膳的时候了?”
胤俄坐的端正:“那福晋就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多兰:“???”
多兰双手插着腰问:“你不会认为我跟纳古尔有私情?!”
【如果胤俄是肯定回答,那自己就打爆他的头!】
胤俄一噎:“当然不是了,纳古尔曾对我出言嘲讽,今日他被叔父带着来赔罪,我并无计较,可是看在福晋和阿壩垓部的面子上的。”
【懂了,这是求夸来了。】
福晋的心声这般直白,胤俄眸子一闪,稍微流露出几分窘迫,旋即又回复如常。
多兰坐在胤俄身旁,抬手从碟子里捏起一块翠玉豆糕,喂到胤俄嘴边。
胤俄的嘴角扬起,缓缓张大了嘴巴,而多兰则将手中一整块的翠玉豆糕,都塞进了胤俄的嘴巴里。
胤俄因吃惊眼睛瞪的老大,整个口腔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只好努力咀嚼着,而多兰则临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转而又递给胤俄。
胤俄努力的嚼嚼嚼,差点被嘴里的翠玉豆糕噎住,连忙接过了多兰手中的茶盏饮了一口,才缓解了一二,最后总算是将这个翠玉豆糕完全咽下去了。
瞧着胤俄幽怨的小眼神,多兰得逞的笑道:“喂你点心还不好了?”
【给三分好颜色就要开染坊!】
胤俄点头配合:“好,当然好。”
胤俄的话音刚落下,图音和宝音恰好带着食盒回来了,午膳用完后,多兰带着图音去找富察氏说话喝茶,胤俄便去寻胤禟去了。
而胤禟正好要去寻胤俄,见胤俄自己来了,便又带着胤俄去了胤禩的营帐。
八哥有事找他们呢。
胤禩饮了口茶,问道:“九弟、十弟,今日无事,咱们兄弟畅饮一番如何?”
胤禟积极响应:“好啊。”
胤俄顿了片刻,跟着响应。
胤禩话锋一转:“不过就咱们三个人有些冷清了。”
胤禩说完,又看向了胤俄:“十弟,昨日狩猎之际,我碰上了阿壩垓部的纳古尔,他的身手不错,也是个爽快人,不如请他来,人多也热闹些。”
胤俄在听到“纳古尔”的名字之后,脸色冷了几分,搪塞道:“八哥,咱们兄弟喝酒,叫外人作甚,你若嫌冷清,叫十二弟、十三弟他们来作伴便是。”
胤禟明白胤禩是想通过胤俄拉拢阿壩垓部,便助力道:“十弟,纳古尔与你是实在亲戚,怎么是外人,莫不是怕人家不给你这个面子?”
胤禟的激将法往日用在胤俄身上是管用的,可今日便不灵了。
胤俄只道:“八哥想叫纳古尔喝酒,我走便是。”
胤俄说完就要起身。
他是不想再和纳古尔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
胤禟见胤俄是来真的,连忙起身去拉胤俄:“十弟,走什么啊,不叫他就是了。”
胤禩见状,也道:“对,那就咱们兄弟三人畅饮便是。”
他身边的人明明瞧见阿壩垓部的郡王爷与纳古尔带着礼物去了胤俄夫妇的营帐,按理说,胤俄与纳古尔的关系应该是亲密的才对,怎么他一提到纳古尔,胤俄就变了脸色,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酒肉上了桌,胤禩率先提起了酒杯,胤禟与胤俄紧随其后。
酒过三巡后,胤禩作随意状,言道:“十弟,你好似对纳古尔有些意见啊?”
胤俄眼睛已然有了迷离之态,但脑子还算清醒,事关福晋的清誉,他是一个字都不能说,哪怕是八哥和九哥,便道:“我单纯不喜欢他这个人,太轻狂!”
胤俄说完,又饮了一杯酒下肚。
而后,胤俄手一松,空酒杯掉在了桌面上,而胤俄眼皮一沉,也趴在了桌子上。
一旁握着酒杯的胤禟却笑了:“这个老十,这么快就醉了。”
“十弟的酒量是浅了些。”胤禩说完,便叫了何为进来。
何为便将醉倒的胤俄扶起来,背在身上,送胤俄回营帐去。
胤俄一走,胤禩也将酒杯放下了:“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昨日狩猎他有意结交,可纳古尔不买他的账,他本想着有胤俄出面,或许与纳古尔结交能更容易些,不承想,胤俄却看纳古尔不顺眼。
胤禟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拳头支着脑袋,懒洋洋的说道:“八哥,别想了,来日方长,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惹得旁人生疑。”
胤禩点头,旋即又提起了酒杯。
而何为将胤俄背回了营帐之后,胤俄睁开了迷离的眼睛,便直接从何为背上下来了。
何为惊了一瞬,很是意外:“爷,您没醉啊?”
“几杯酒而已,爷的酒量还不至于这般浅。”胤俄说着,抬步走到了榻旁坐下。
眼下是没醉,可再喝下去,他这假醉就要变成真醉了,届时脑袋若是不清醒了,将纳古尔的那桩事情说出去可就遭了。
一旁的何为询问道:“爷可要喝醒酒汤?”
胤俄本想说不用,可一想到多兰那嫌弃的眼神,便立刻改了主意:“去熬醒酒汤吧。”
第44章
在木兰围场的日子过得飞快, 康熙下令明日一早拔营返京,多兰便命图音和宝音收拾行囊。
胤俄掀帘而入,走近桌案看清了那包袱里放着的东西, 便问向悠闲喝茶的多兰:“这服饰, 福晋还要带回去?”
图音往包袱里放衣服的动作一顿,而多兰此时也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起身去看那包袱。
胤俄话里指的是纳古尔送她的那套蒙古服饰。
【这衣服她只穿了一次,都快要忘记了。】
多兰抬眸, 吩咐道:“拿出来吧。”
图音点头照做。
胤俄绕过桌案撩起袍子坐在了多兰身旁,哼道:“我方才若是没看见,福晋岂不是还要带回到宫里?”
不待多兰开口,正收拾东西的图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爷,福晋只命奴婢们收拾行李, 是奴婢未曾询问福晋,就擅自将那套服饰装了进去, 请爷责罚。”
不能因为她个人的决定, 而叫十爷误会了福晋。
多兰瞧着图音这幅紧张的模样, 温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图音和宝音一起出了营帐之后,多兰剜了胤俄一眼:“瞧你把人吓的。”
胤俄还觉得自己委屈:“我又没问她的罪,是她自己要跪的。”
多兰竖起食指去戳胤俄的胸膛:“你呀, 气量就芝麻粒那么大, 事情都说开了,你还紧抓着不放。”
【这服饰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胤俄心里压根就没有将这件事情翻篇。】
胤俄说不过多兰, 小心思又被看透,只好投降:“我错了还不成?”
他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可他一看到那套蒙古服饰就想起纳古尔, 实在是控制不住。
因着白日的事情,在木兰围场的最后一晚,多兰不允许胤俄上榻,胤俄只好打了个地铺,在地铺将就睡了一晚上,等到次日清晨,胤俄起床后只感觉腰酸背痛。
各处的营帐均已拔出,蒙古各部王公目送着康熙的圣驾远去。
再次回到熟悉的乾西五所,屋内的陈设依旧是一尘不染,可见底下的奴才们并未偷懒耍滑,一路舟车劳顿,多兰简单梳洗一番便上了床榻补觉。
回皇宫不足一月,便有御史在朝会上弹劾索额图结党营私,康熙命刑部与大理寺彻查,将索额图软禁于宗人府。
已经致仕的叔外公忽然被下了大狱,胤礽心急如焚却什么都不能做,否则便是坐实了叔外公的罪名,可同时胤礽也感到惶恐,汗阿玛拿叔外公开刀,是否是对他这个储君有了不满,或是再度起了猜忌之心。
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毓庆宫,胤礽心里再难受也得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在漆黑的深夜里,胤礽却难以入眠。
而宫外直郡王府的胤褆却是高兴极了,胤礽要折了羽翼,被汗阿玛猜忌,那他便有上位的机会了。
于是乎,胤褆私下联络交好的大臣,务必要趁此良机让索额图没有翻身的机会。
索额图没了,胤礽就没了一条坚固的臂膀。
在此风口浪尖上,胤禩选择了按兵不动,他清楚的知道,有人更心急,更希望胤礽从储君之位上跌落下来。
很快大理寺与刑部向康熙呈上了奏折,罗列了索额图二十七项罪状。
宫外直郡王府的胤褆等了又等,却未听到索额图身首异处的消息,而康熙也未下旨处置索额图,这让胤褆费解。
索额图的罪名是板上钉钉,抵赖不得的,可康熙未有明旨,莫非是还顾及着胤礽的面子,这让胤褆燃烧起来的雄心壮志又凉了半截。
在康熙心里,胤礽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
任外面局势如何,多兰与胤俄在乾西五所的小日子,过得依旧悠闲惬意。
五日后,宗人府传来索额图在狱中饿死的消息,而康熙也在此时下旨,抄没索额图所有家产充盈国库,其子格尔芬、阿尔吉善等一律诛杀,其余亲眷流放宁古塔。
圣旨一下,胤褆多日的困惑终于解开了,那些不满的牢骚也随之消失,开始在府中把酒言欢。
而毓庆宫内的胤礽听到消息后,颓丧的坐在了地上。
他甚至连叔外公最后一眼也见不到了。
见不到,也不能见。
春去秋来,在中秋家宴上,康熙下旨封了九阿哥胤禟为贝子,十阿哥胤俄为贝勒。
胤俄还处在震惊之中,被多兰拉了衣袖也回过神来。
随后,胤俄便与多兰一起跪谢圣恩。
这对于多兰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胤俄有了爵位,就意味着可以出宫分府了。
中秋家宴散后,直到回了乾西五所,胤俄还有些不敢相信:“福晋,汗阿玛真的封我为贝勒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多兰闻言,抬手掐了一下胤俄的手臂。
胤俄疼的呲牙裂嘴。
多兰笑道:“知道疼,那就不是梦了。”
【汗阿玛下旨封爵是因为胤俄到了封爵的时候也好,还是为了制衡皇子间的势力也罢,对于我们夫妻总是一桩好事。】
胤俄边揉着自己的胳膊,边傻笑着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康熙分别拨了五万两白银给胤禟和胤俄分府用,胤禟和胤俄有意将府邸修建的离胤禩的八贝勒府近一些,多兰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胤俄一向是亲近胤禩与胤禟的,自己不愿掺和他们兄弟之间的日事儿,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修建府邸的一应事宜有内务府盯着,多兰倒是不用太操心什么,不过这乾西五所里的奴才们有的心思便活络起来了。
主子要出宫建府,对于他们这些奴才来说,自然是能跟着一同出宫,在贝勒府里继续伺候主子们是最好的前程,若是留在宫里,便是要再等内务府统一安排去处。
这若是有银子孝敬管事太监或者是有其他门路的,自然能有个好差遣,若是没有,便只能做些粗使差事了。
图音与宝音是多兰的心腹,除了她们,其余的奴才们不再她近身伺候,人品如何,她并不知全貌,便吩咐图音和宝音留心着院子里的奴才。
她若要带乾西五所的奴才们出宫,自然也要选忠心可靠的。
——
康熙四十三年的春天,胤禟与胤俄在同一日搬出了皇宫,十二福晋富察氏来送多兰,拉着多兰的手,颇为不舍:“嫂嫂这一走,我心里倒是空落落的。”
妯娌间,她便与十嫂的关系是最亲近的了。
多兰拍拍富察氏的手背,安慰道:“九爷、十爷都封爵了,我瞧十二爷封爵也不远了,届时咱们妯娌还怕没功夫来往吗?”
“那就承十嫂吉言了。”富察氏说着,抽出手来将准备好的贺礼送给多兰。
她不能出宫,早早的就将分府礼备好了。
多兰笑着收下了。
一切收拾妥当,多兰便在富察氏的目光中上了出宫的马车。
待多兰的马车越走越远,成了一个逐渐模糊的小黑点时,富察氏便带着如茵回去了。
不到两刻钟的功夫,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十贝勒府正门前,胤俄先行下了马车。
多兰紧跟着探出头来,瞧见胤俄早早伸出的手,便扶着胤俄的手下了马车。
而胤俄顺势拉着多兰的手一同迈上石阶进了贝勒府。
这是他们的新家,胤俄要带着多兰走一遍。
多兰的眼睛四处张望着,仔细瞧着眼前的亭台楼阁、飞檐翘角。
胤俄带着多兰走到了小园子里,边走边道:“福晋,我让人在园子里种了果树,咱们春天赏花,秋天就能吃最新鲜的果子。”
“还有这个莲湖,等到夏天的时候会开满荷花,也能有最新鲜的莲蓬吃。”
穿过园子,胤俄在一处院子前停下,随后带着多兰走了进去。
胤俄推开门,示意多兰走进去,多兰一抬眸便惊住了:“这……”
胤俄笑着解释:“这是我特意吩咐人,将这屋子按照蒙古的风俗布置的。”
胤俄说着,又拉着多兰的手走到八仙桌旁,指着桌面上的托盘说道:“还有这些蒙古服饰,都是我特意准备的,也好缓解福晋的思乡之情,福晋可还喜欢?”
多兰点头。
【不承想,胤俄竟这般用心。】
胤俄面对面的瞧着多兰,又开口说道:“福晋,你知道的,我才干平平,这辈子怕也就是个贝勒了,所以我想把咱们的新家布置的好一些,也好叫你住的舒服些。”
多兰正感动着,听了胤俄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戳了一下胤俄的脑门儿:“你呀。”
【才一个多罗贝勒就满足了,你以后还能当多罗郡王呢。】
胤俄一惊,吞了吞口水。
福晋对他的期盼这么高呢。
胤俄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而这时,多兰踮起脚尖,将双臂挂在胤俄的脖子上:“我知你不愿参与到朝堂争斗之中,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便好。”
【在康熙眼里,安分守己的儿子,才是最好的臣子。】
胤俄此时的注意力只瞧见多兰的樱唇一张一合的,便情不自禁的想要亲上去。
而多兰看出胤俄的意图,松开了胤俄,往后退了两步:“新家还未逛完呢。”
多兰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青天白日的,就想卿卿我我。】
胤俄面上一窘,连忙跟上去。
逛完整个贝勒府,多兰是有些累了,胤俄便走在多兰身前,缓缓蹲了下去,胤俄拍拍自己的肩膀:“福晋,上来,我背你回去。”
在皇宫,人多眼杂,又有条条框框束缚着,一言一行都要端庄得体,可现在是在十贝勒府,他与福晋便是最大的主子,是以他背福晋回房又有何不可。
多兰见状,便上了胤俄的肩,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你可别摔了我。”
【说来,这可是胤俄第一次背她呢。】
胤俄背着多兰往回走,边走边笑:“福晋对我这点儿信任都没有?”
这是在质疑他的体力啊。
多兰笑了:“逗你的,真不信你,我还能让你背?”
胤俄就这么慢悠悠的将多兰背回了正院。
夕阳西下,图音和宝音将晚膳摆在了八仙桌上。
洗完手的胤俄走到八仙桌旁,瞧见桌上放着酒壶,很是意外:“福晋不是不喜我喝酒吗?”
怎么还特意准备了酒。
“这是我们搬入贝勒府的第一顿饭,定然要小酌两杯庆贺庆贺了。”多兰说完,用眼神示意图音给她与胤俄倒酒。
【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晚膳用完,多兰便去净室沐浴了,待多兰沐浴更衣回来,胤俄已然坐在床榻上看书了。
宝音帮多兰绞干头发,便退出去了。
在梳妆台前坐着的多兰起身走向了床榻,还不待她上床,胤俄将手里的书一扔,就将她抱进了怀里。
多兰笑了:“难得见爷看书,原来竟是装的。”
【演的倒是挺像,果然是摸鱼的好手。】
摸鱼?
他何时摸过鱼?
算了,这不重要。
胤俄喉结滚动:“书哪有你好看。”
说完,胤俄便亲了上去。
福晋定然是洗的花瓣澡,身上有花的清香味。
胤俄亲着亲着,手便开始游走,解了多兰的寝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水红色的亵衣。
胤俄的手游走到多兰的背,手指轻轻一用力,便将细细的亵衣带子解开,没了带子的束缚,这件亵衣便松松垮垮的挂在多兰身上。
胤俄低头在亵衣上落下一吻,终是将这亵衣掀开,露出春色满园,胤俄急促着喘息着,一个翻身将多兰压在了身下。
多兰则抬起两条玉臂勾住胤俄的脖子,胤俄顺势俯下来,吻上多兰那勾人的眼睛……
第45章
胤禟与胤俄是同日搬出的皇宫, 兄弟俩都该办场开府宴热闹一番,于是乎,胤禟与胤俄便商量好了, 按照长幼顺序, 胤禟先办开府宴,三日后胤俄再办。
到了胤禟开府宴这天,多兰与胤俄带着准备好的贺礼坐马车去了九贝子府赴宴,一入府门, 多兰便留心着胤禟夫妇筹备的开府宴都准备了什么,等自己办的时候也好有个参考。
到了晚上,多兰躺在床上便与胤俄商量三日后的开府宴,请哪个戏班子来唱戏更好。
【干吃饭多没意思,总得有点儿节目, 只是若再请胤禟请过的戏班子唱那几出经典的戏,怕是会让大家审美疲劳。】
胤俄侧躺着, 一只手支着脑袋, 低眸看向多兰道:“请戏班子来唱戏热闹是热闹些, 就是没什么新意了。”
歌舞、戏曲这些,宫里设宴的时候都有,这些年他早就看腻了。
胤俄说着, 眼珠向上看去, 盯着床顶的帐子思考。
忽然,胤俄灵光一闪,再看向多兰时, 语气中有几分藏不住的激动:“有了,咱们请个杂技班子来演杂技如何?”
多兰一愣:“杂技?”
【莫非是胸口碎大石,顶缸这类?】
胤俄的眼睛都在发光, 认为自己聪明绝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福晋,你觉得好不好?”
多兰点头:“好,符合爷的人设。”
【换个花样也好,人嘛,都要新鲜感。】
胤俄不懂就问:“人设是何意?”
多兰笑了:“爷不是还表演过戏法吗?”
【这可都是民间俗艺。】
多兰不提,胤俄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项技能,胤俄揣摩着多兰的心思,问道:“福晋的意思是想让爷在开府宴那日再演一回戏法?”
多兰的脑袋上飘过六个黑点:“你是东道主,请了杂技班子还不够?自己再上台演戏法算怎么回事?”
胤俄会错了意,又问:“那福晋是何意?”
多兰只道:“没什么意思,时候不早了,睡吧。”
【自己只是忽然想起胤俄会戏法,想调侃胤俄一番罢了,谁知胤俄与自己的信号根本不在一个服务区。】
多兰的心声有些词汇胤俄不明白,但大概意思他是懂的,如今见多兰背对他躺下,便又贴了上去,从后面拥着多兰亲她的耳垂,闹的多兰一阵酥痒便耸着肩想要躲开,胤俄偏不让,将多兰禁锢在怀里,去噙她的红唇。
多兰的低吟声隐隐约约的从隔扇门传出去,在外间守夜的图音默默的准备热水去了。
——
三日后的清晨,多兰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吃完早膳后便带着宝音去前院瞧瞧底下的奴才们准备的如何了。
宴席就设在前院的庭院里,因女子与男子需分席,所以是准备了两桌的席面,席面的两侧放了紫檀木高几,高几上摆着各色鲜花作装饰,而正对着席面的空地则架起了一个台子,这台子便是给杂技班子表演用的。
多兰扭头问向贝勒府的总管杨进:“杂技班子的人可到了?”
杨进原来是内务府分到乾西五所的小太监,一直在书房侍候胤俄的,杨进此人虽然不如何为嘴巴甜会哄主子开心,但为人忠厚,做事也麻利,出宫开府时,胤俄便也将杨进带上了,还提拔他做贝勒府的总管。
杨进哈着腰答道:“回福晋的话,杂技班子的人巳时就到,奴才已经吩咐下去,叫他们从偏门进来,会有人引着他们到后罩房的空屋子休息,有专人看着,不会叫他们在府里随意走动的。”
多兰点点头,便迈步带着宝音回去了。
有杨进这个监工在,她自然也就放心了。
临近午时,多兰带着宝音和图音出了正院,往前院去迎接宾客。
胤俄与胤禩、胤禟最先来,多兰朝着胤禩与胤禟一一见礼,而后便是相邻的八福晋与九福晋一同进来,等宾客差不多来齐,原本安静的庭院一下子热闹起来,多兰正招呼着众人入座,便听小太监吆喝胤礽来了。
一瞬间,欢声笑语的声音在此刻默契的停下,皆朝着漫步而来穿着杏黄色蟒袍的胤礽见礼。
胤礽右手中握着一柄合拢的湘妃竹的折扇,见着行礼的众人,嘴角一万弯,轻轻扬了扬手中的折扇:“都起来吧。”
左右两桌席面,因着左面为尊,胤礽与一众皇子们便在左侧落座,而多兰与一众福晋们便在右侧落坐。
总管杨进在得到多兰的点头之后,便吩咐丫鬟们上菜,与此同时,杂技班子也开始登台表演。
第一个节目便是顶缸,只见一个穿着短打的少年躺在条凳上,将双腿曲起,另外两个人合力抬起一口大缸,将这口大缸放在少年的双脚上,待这口大缸放平稳之后,两个人便退到了一旁,只见少年的双脚缓缓开始在大缸的缸身上移动,而这口大缸也随之旋转起来。
刚开始,大缸只是缓慢的旋转,慢慢的,顶缸的少年开始加速,那口大缸也旋转的越来越快。
台下的八福晋忍不住夸赞:“台上的人瞧着也才十五六岁,还真有些本事。”
九福晋随之附和:“是啊,这大缸瞧着颇有些重量。”
四福晋则看向了多兰:“十弟妹,你请这杂技班子还真有些意思。”
多兰浅笑:“四嫂喜欢看就好,不过这可不是我请的,是我们爷的主意。”
她可不贪这个功。
第一个节目完美落幕,胤礽率先鼓起了掌,喊了一声:“好!”
随即,胤礽染着笑意的眸子看向了胤俄:“十弟,你这杂技班子倒是让孤惊喜。”
胤俄咧着嘴答道:“太子爷喜欢,臣弟便没白费这心思。”
他就知道这个杂技班子请对了。
放下酒盅的大阿哥胤褆一声嗤笑:“雕虫小技,太子爷孤陋寡闻了。”
面对胤褆明晃晃的讽刺,胤礽的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意:“大哥见多识广,莫非这顶缸之技你也会?”
九阿哥胤禟看热闹似的望向了胤褆。
一旁的多兰听到了这番弥漫着硝烟的对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大阿哥好好吃席不好吗?和太子一碰上就掐起来了,也不分时候地方,真不给我和胤俄面子。】
而胤俄对这种场面早也习以为常了。
胤褆直勾勾的盯着胤礽,倏地站起来:“雕虫小技,如何不会?”
说完这句话,胤褆起身走上了台子,接着躺在了条凳上,将双腿曲起:“把大缸放上来。”
杂技班子的两个男子便再次出来将这口大缸放在了胤褆的双脚上。
大缸虽重,但对于胤褆这种常年习武且领过兵的人来说却是轻轻松松的。
条凳上躺着的胤褆成竹在胸的用脚蹬起了大缸,大缸很快便旋转起来但却不受他的控制,胤褆发现了这一点儿,又不想叫台下的胤礽瞧他的笑话,便想快些调整,控制好这口大缸旋转的角度和速度。
可事与愿违,大缸在胤褆的脚上失去平衡,眼看就要砸下来,胤褆敏捷的从条凳上弹起,这才没有被落下来的大缸砸中,但这口大缸猛地从空中砸到条凳上,而后又滚落到台子上,因着冲击力太强,缸身便出现了几条明显的裂缝。
台下坐着的大福晋瞧见大缸要砸下来的那一瞬间,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带着握紧了手中的帕子,见着胤褆无碍,手才松开了紧握的帕子,一颗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下来。
不光是大福晋,包括多兰在内的福晋们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
而台子上站着的胤褆脸上一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想着台下众人还在盯着他看,便又强装镇定的走下了台子,开始自圆其说:“他那口大缸太滑了。”
胤礽悠闲的拿起了桌面上放着的折扇,边摇着折扇边道:“虽是雕虫小技,但也是需要技巧的,只会用蛮力当然会适得其反。”
本要落座的胤褆因着胤礽的话停在了原地,胸膛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斜睨着胤礽说道:“太子爷坐着说话不腰疼,不然你也上去试试?”
“术业有专攻,孤不凑这个热闹。”胤礽气定神闲的说完,缓缓抬起眸子望向胤褆:“倒是大哥你,将我们吓得不轻啊。”
胤俄在此时站出来打圆场:“大哥也是为弟弟我开府高兴,所以才想顶缸助兴,弟弟在此谢过大哥。”
胤俄说完,端着酒杯来到胤褆身旁,而后敬向胤褆。
胤褆见胤俄为他搭好了台阶,便提起了桌上放着的酒杯,一饮而尽。
胤俄回到座位后,用眼神示意杨进快些进行下面的节目。
胤褆撩起袍子坐下,瞪了胤礽一眼,又拎起酒壶为自己面前的空杯添酒。
胤礽不屑与胤褆计较,继续摇着折扇观看下面的节目,反正今日出尽洋相的人不是他。
半个时辰后,宴席毕,多兰与胤俄一起笑吟吟的将宾客们一一送走。
奴才们已然开始收拾宴席上的碗碟,多兰低眸看向杨进,吩咐道:“杂技班子的演出费用给双倍的。”
【今日演出的节目效果很好,而且他们还受到了惊吓。】
“是,福晋。”杨进领命去办。
多兰抬步回了正院,胤俄跟着也去了。
今日收到的贺礼都需要登记在册收进库房的来日都是要一一还回去的,图音负责报人名与贺礼,宝音则负责记录下来。
事情有两个丫头做,多兰倚靠在临窗的小榻上喝茶,而胤俄凑过来,在多兰身旁坐下。
多兰好奇的偏过头问:“爷今日竟没醉酒?”
【胤俄今日可喝了不少,这酒量提升的这么快!】
胤俄笑了,揭秘道:“我那壶酒是掺了水的。”
知道真相的多兰也笑了:“爷还真有法子。”
【我就说嘛,胤俄的酒量怎么突然那么好了,原来是作手脚了。】
胤俄一脸得意:“今日是咱们的开府宴,我怎么能如他们的意将我灌醉了。”
多兰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不过大哥闹的那一出是挺吓人的。”
【现在回想起那个场面,还觉得后怕。】
胤俄手一挥揽着多兰的肩头将人带到怀里:“是他自己逞能的,真出了事,又能怨的了谁。”
好在,没有出事。
多兰还不忘夸夸胤俄:“爷今日反应倒是快。”
胤俄扬了扬下巴:“你家爷什么时候反应不快了?”
多兰抬眸嗔了胤俄一眼:“说你胖还喘上了?”
【一夸就翘尾巴。】
胤俄盯着怀中的多兰,压低声音道:“爷哪有你胖?”
第46章
【好哇, 竟然敢说我胖!】
多兰正要发作却发觉胤俄虽然一直盯着她看,但灼灼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她的脸上。
于是乎,多兰的一双杏眸顺着胤俄的视线方向低眸看去, 才发现原来胤俄一直盯着她的胸/脯看。
【那胤俄说自己胖, 其实指的是……】
真正领悟了胤俄话中之意的多兰一下羞臊起来,抬起双手推开胤俄的宽阔的胸膛,美目圆睁的嗔骂道:“去你的!”
多兰说完,直接站起身往八仙桌旁的方向走去, 低眸问道:“可登记完了?”
宝音手中的狼毫笔一顿,抬眸答道:“福晋,还未写完。”
多兰嘴角扬起:“不着急,你慢慢写。”
话音落下,多兰又抬眸看向小榻的方向, 却发现胤俄正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