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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良缘 狗柱 4859 字 1个月前

第60章 每一日,我……

萧绪离京的第七日, 云笙便得知了爹娘回京的消息。

她本是应该就此归宁,不为萧绪那点幼稚小气的缘由,是她自己也许久未见家人, 甚是想念。

可萧凌将要参军的事在昭王府激起了翻涌的大浪。

萧擎川震怒, 沈越绾气得直哭, 萧珉拿他没办法,而往日最能管得住他的萧绪不在京城。

最后, 萧凌又逃了。

临走前留下一封书信,洋洋洒洒写了十多页纸, 萧擎川怒斥他少时念书不见这般能写。

萧凌这次似乎是铁了心,软硬皆施,人也已经逃离。

萧擎川无奈, 只能紧接着又赶紧托人往朔风军传去消息,云笙不知这消息是为抓回萧凌还是为让军中对他多加照顾。

这日,云笙在宫中练完琴, 推开窗只见灰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清冽。

正想着,一点冰凉倏地落在她鼻尖。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有些晚, 恰好在萧绪离京的第十五日。

腊日宴将近, 云笙回到云府, 不必她自己提起,云宏和徐佩兰就拉着她要她在家里多住几日。

算着时日, 萧绪大抵还有小半月才能回京, 她便也不止要在家里住几日这么点时间了。

云宏和徐佩兰自然是欢喜, 接连几日邀约亲友大办宴席,忙得云笙每日入夜,沐浴后倒头就睡。

腊日宴之后云笙也没能完全清闲下来。

已是岁末, 时序进入腊月下旬,年的气息一日浓过一日。

京城的街市一扫冬日的萧瑟,主街两侧的铺子早早挂起了红灯笼,幌子在寒风里招展得格外卖力。

家中府门上早早换上了新桃符,是云宏亲笔所书的对子,云笙也在徐佩兰的带领下学着打点人情往来,接连几日忙碌着为各家准备年礼。

这日傍晚,云家几口人围坐桌前热闹享用晚膳。

酒过三巡,不知怎的聊到了昭王府。

这不提还好,一提云承就来气。

“这都去了多久了,新婚忙碌平日忙碌,这临近年关了,还这么忙,我看他就该和那萧凌一样,来咱府上磕头认错!”

云承已是酒劲上头,说话不经思考。

云笙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萧凌之前也不曾磕头,只是恭恭敬敬上门赔礼道歉。

叶芙和徐佩兰也无奈地冲她笑笑。

但云宏附和了两句,云承就收不住了,来来回回数落了萧绪好一阵,最后怒斥:“离京这么久,也不见捎封家书回来,这人简直是……”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翠竹急切的高喊声:“世子妃,世子妃,殿下来信了!”

“……”云承一噎,酒也醒了些。

翠竹进到厅堂,看见满室主子才意识到自己太咋呼了。

云笙不等她垂头认错,赶紧道:“快拿给我看看。”

翠竹连忙将刚拿到的信件双手奉上。

云承轻哼一声,微微探长了脖颈,却是眼前昏花什么都看不见,只语气别捏道:“说什么了?”

云笙打开信封,才刚展开一页,视线忽的看见信纸一角用朱笔勾勒的缠枝红豆。

她眸光一颤,顿时阖上信纸。

“没什么,我……”

云笙红着脸,飞快地在桌前扫了一周,而后起身,慌慌张张道:“爹娘,阿兄阿嫂,我吃好了,我先回房了。”

说罢,云笙抱着信封转身就走。

耳边还听见云承带着酒意的呼喊:“欸,小妹,你走哪去,萧绪他信里说什么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说出来,哥替你……”

云承的声音被压了下去,嫂嫂叶芙打住他的话语声也逐渐远去。

云笙抱着轻飘飘的信封,面上呼来冬日冷冽的风,心口却阵阵发烫。

她脚下步子越走越快,裙裾飘动在府邸小径上的光影中,最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屋里。

她的闺房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一室光亮照得她面上绯红清晰。

无人瞧见,只有她自己靠在房门上,捂着心口,缓不下急促的呼吸和混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云笙才缓缓地拿出怀里的信封。

萧绪离京已经二十多日了。

起初云笙也惦记过他的来信,但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她也从期盼他的来信,转而变成期盼着他回来的日子。

比起一封只见白纸黑字不见其人的信件,她心里还是想念他快些回来更多。

但没想到,在这他归期将近的时候竟然收到了他的来信。

云笙心里别扭地嘀咕,知晓写信回来还不如他人早一些回来呢。

如此想着,她还是满心期待地打开了这封信。

方才恍眼一过的缠枝红豆再次出现在眼前,是萧绪自己手绘的,和他的落款紧贴在一起。

云笙一边缓步向屋里走去,一边目光专注,细细地阅读信件。

【致吾妻:

见字如晤。

江南冬雨已连下半月,白日忙于公务不觉如何,可一到夜晚独对孤灯,便觉得这里的湿冷,竟比京城的寒风更难熬。

如今才知思念有形,像这里无边的雨,无处不在,又无从抓起。

雨丝细密,好像把我的心也缠绕起来,看着灯花明明灭灭,却总也结不出一个团圆的形状,归心像是无休无止的檐漏声,数着更鼓,盼着天明。

纸短情长,余言难尽。

来信想要告诉你。

每一日,我都很想你。】

不长不短的一封信,云笙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

她手指抚过落款处的长钰二字,和那一串栩栩如生的红豆,眼眶微微泛酸,心里却着急更多。

她将纸张翻面,又将已经空荡的信封反转向下抖动。

但除了这封信就再无别的内容了。

云笙逐渐皱起眉来,最后一把将信件拍在桌上。

“只说归心不说归期是什么意思。”

她撅着嘴在美人榻坐下,委屈喃喃:“还不如不写信呢。”

饶是如此抱怨,但过了一会,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拿过信纸,叠好再服帖收进信封里。

又静坐了一会,云笙缓不下心里繁杂的思绪。

思念没有随着这封信一起被收起来,反而愈发滋生蔓延。

云笙站起身,缓步走向窗户,抬手轻轻推开,想要看看那一轮或许能将她的思念带向远方的月亮。

窗户刚被推开,一股清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并非空庭冷月,而是一道几乎与浓黑夜色融为一体的挺拔身影。

“啊!”

云笙大惊失色,惊叫出声。

萧绪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窗外,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大氅,肩头积着一层未来得及拂去的寒霜,在屋内透出的暖黄光晕下,微微闪着细碎的光。

氅衣边缘被夜风轻轻撩动,露出里面墨色劲装的衣角,风尘仆仆,却不见丝毫狼狈。

屋檐下灯笼的光斜斜映过来,在他侧脸勾勒出深邃而熟悉的轮廓。

云笙惊得向后踉跄,脚下被裙摆一绊,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大掌从窗外探入,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稳稳地带向窗边。

手掌的温度隔着手套与衣料,沉沉地烙印在她身上。

萧绪微微倾身,目光沉热地注视着她:“笙笙,我回来了。”

“你、你……你……”

云笙惊愣地瞪大眼,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实在令她惊讶,甚比上一次看见萧绪出现在她闺房的窗户前。

她分明刚刚才看完他从外寄回的信,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

萧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惊讶的模样甚是可爱,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本是有许多话想说,但还是没忍住,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向前倾来。

他低头,难耐地吻住了她微张的嘴唇。

隔着窗户,他们没办法紧密相贴,但双唇触碰,仍是带来一片难以言喻的悸动,驱散了冬夜的寒风,被天边遥远的月照亮。

一吻结束,云笙微微喘息着退开身来。

她眸光潋滟地望向萧绪,此时无论她再怎么惊讶,也不得不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

比起这个,她思绪一跳跃,突然想到:“你在我窗外站了多久?”

萧绪嗓音带着几分情动的沙哑:“半柱香时间。”

云笙呼吸一顿,紧张地后退了半步:“你早就到了怎么不出声。”

“我一来便开窗了,只是开窗见你正在读信,就未曾打扰,关了窗在外等你。”

“谁知你看了那么久。”

萧绪看着云笙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愈发涨红的脸庞,很想继续亲她。

但云笙已是又退了一步,到他伸手都抓不到的地方。

萧绪缓声道:“笙笙,过来。”

云笙才不听他的。

他刚才居然看见了,看见了她读信的模样。

她读信时是什么模样?

云笙心跳飞快,根本想不起自己刚才的表情。

还有她刚才看完信后自言自语的话语,该不会也被他给听了去吧。

“你骗人,我都没听见声音。”

萧绪低笑:“你看完后,手抚我的落款,又翻转信封……”

“好了,你别说了!”云笙还是如了他的愿上前回到窗边,但是急急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真是丢人死了。

云笙嘟囔:“你既然都回来了还写什么信,你莫不是故意的……”

萧绪在她掌心下闷声道:“那封信多日前就寄出了,许是遇上了风雪,我也没想到直到今日才送到。”

云笙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忽而一阵寒风吹过,风霜打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萧绪抬手把她的手拿了下来攥进掌心里,另一手撑着窗台就要往屋里翻。

云笙很快反应过来,一下子拦住他:“你干什么?”

萧绪一愣,快要跳起的身姿又落回了原地,但理所当然地道:“进屋啊。”

云笙警惕地看着他不说话。

萧绪道:“笙笙,外很面冷,我站了很久了,手都冻……”

他刚想说冻僵了,但云笙在他掌心里挠了挠,似是在提醒他手掌此时热烫如火的温度。

“……”

萧绪默了默,还是道:“笙笙,先让我进去,风刮得脸很疼,氅衣沾着霜露也不舒服。”

“还有,我很想你。”

云笙扭了扭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回手来。

双臂环胸道:“不行,我已经要嫁人了,你别再来了,我爹娘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

云笙见萧绪一副微怔着好像不和她玩的样子,动手便要去将窗户关上。

萧绪眼疾手快,回过神来霎时伸手再次抓住她。

“那我们就私奔。”

“……什么?”这和她预想的怎么不一样。

“你爹娘不同意,我们就私奔。”

“云姑娘,你愿意和我走吗?”

“若我说不愿……”

云笙话音未落,萧绪手上突然发力。

他身体腾高一脚踩上窗台,抓握住云笙的手转而去环她的腰身。

云笙一个重心不稳向他身前跌了过去。

“你不愿我就抢,你愿不愿意,今日都得和我私奔。”

萧绪一把抱住云笙,穿着那般厚重的衣服,身姿却极其敏捷地瞬间将她从窗台里抱了出来。

那架势的确和强抢没两样了。

云笙惊呼着,双脚都没法落地,就被萧绪抱着往院墙去。

“萧长钰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不放。”萧绪扬着眉眼,低头往怀里亲了她一口,“抢到了便是我的了,你爹娘不同意也没用。”

“走了,今晚我们就拜堂成亲。”

他单手抱人,单手翻墙。

云笙的惊呼和他的动作都掀起一阵不小的动静,惊动了院子里的下人。

下人们没认出围墙上的黑影是谁,只看见自家小姐被人强行掳走。

一时间,院子里一片混乱。

喊抓贼的,翻不上墙的,呼唤云笙的,全都被萧绪甩在了身后。

他横抱着云笙落地,他的马儿就在院墙下,但不远处还有暮山刚赶来还没停稳的马车。

萧绪给了暮山一个眼神,暮山立刻会意,挥退了马车边的人,又赶紧去帮主子牵马。

云笙被抱进马车里。

还未坐稳,就被萧绪压了下来,急切又粗重地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