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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王爷不好当 thaty 18280 字 1个月前

宇文霁能做的,就只是把稳,一切按律惩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的族规、家法,在我小平王的法度面前,都是狗屁。

然后,一切交给时间。看宇文霁能活多久,能掌握权力多久,在他掌握权力这段时间里,又能孕育出什么来了。

“大王!疾勒人蠢蠢欲动!”桶义再次上前一步。

宇文霁下意识看了一眼吕墨襟,他俩的五年之期将近,本来以为丕州即便不是兵强马壮,也是粮草充足,谁想到天降了近四十万疾勒人?

疾勒刚来的时候是挺高兴,可来得久了,无论上中下的阶层里,都有不满者。

丕州禁人祭、禁虐杀奴隶、禁买卖奴隶(先前已经买的,汉人奴隶必须卖给官府,胡人的不管,但也到此为止,禁止私自买卖)、禁止践踏农田、禁止到农田放牧狩猎。

尤其人祭,图穆阿吉做大单于期间,人祭横行,这些疾勒贵族赠送给宇文霁的礼物,就有用少女头盖骨做的酒杯,以及其他多种人骨制品。他们认为这些祭品的骨头,是与神接近的纯净之物。

生活方式的改变,也让疾勒人很难受。

很多疾勒男人,是不干家务(包括放羊牧马)的,他们负责搭帐篷、打架、杀狼。家务都是妻子、女儿和奴隶在干。没架可打的时候,男人就在帐篷里带孩子,或去其他人那儿串门喝酒。

可现在从游牧变农耕了,家里还有奴隶的,自然照旧。可家里没奴隶,或奴隶是汉人,被官府买走的,就必须自己下地干活了。

他们被分配的田地如果撂荒了,是要被官府收回,且要受罚的。

继续不干,全让老婆女儿干?

老婆看上隔壁能干的汉人,直接卷包袱走了。

有疾勒人状告其妻通.奸,妻道:“非通.奸,我改嫁!我住他(新丈夫)家里!”

疾勒只贵族有婚嫁的仪式,女子长期住谁的帐篷,就是谁的妻,也有短期换着住的,或者就住娘家,让男的走婚的。

也有疾勒人看上了汉人的年轻男女,男抢女占多数,也有女抢男(一般是父亲和兄弟代劳)。

除了这些,还有日常生活习惯,疾勒人游牧,没有茅厕一说。讲究点的挖个坑,不讲究的直接在外边一蹲。擦洗的话,现在多数汉人都用草纸了,因为这玩意儿是真的很便宜,可疾勒人甚至疾勒贵族的习惯都是抓一把土……土比草纸还便宜,俯拾皆是。

现在定居,当然就不成了。

于是官吏就成了“管天管地,还管拉屎撒尿”的人。

——不过他们对女官的接受,反而比汉民快,跟他们说年长女官是祖妈妈,年轻女官是祖妈妈转世,他们就听话。

各地矛盾重重,有些地方看着太平,实在是一碰就炸。

桶义继续问宇文霁:“大王,可去受孙季谦的自荐?”他想了想,也看了一眼吕墨襟,“他对官位并无要求。”

那意思,孙季谦虽然名声更大,但不会对吕墨襟的官位带来影响。

吃小面包看戏的吕墨襟:“……”你要是换个地方当官,现在早死了。

“不去!”宇文霁本来还在思索稍委婉一些的言辞,桶义不看吕墨襟还好,一看吕墨襟,瞬间让宇文霁不多废话了。

“大王!”

“来我丕州,就按照我丕州的规矩办!孙家的儿子辈来了,我就得按照他们的规矩自荐对问,其他人来了,我是不是又要按照别的规矩走?至于我丕州人,别管汉人杂胡,若要闹腾,我就开杀戒!反正现在人多!比两年前人口多五万,就是我赚的!”

“大王,您——”宇文霁见他膝盖一弯,这是要跪下,说不准还要学什么死谏,宇文霁先一步站起来,把他腰一捞,夹在胳膊下面就走,走到自己屋外,直接朝着灌木里头一扔。

“大——”

“他既来自荐,就该守我的法度!你若想守他的规矩,就去尚粮郡自荐!”宇文霁指着他鼻子一声咆哮,甩袖子回屋了。

桶义被吼得一怔,终于脸色变了。

他来谏言没错,但应该适可而止,他已经过了。这件事,从孙家的角度看,确实他们已经屡屡让步了。

一旦缓和了,后边来人,是不是也都得来一套这个流程?那到底是谁让步了?

其实桶义还是没明白,宇文霁在意的根本不是谁让步不让步,他的重点是规矩。在这种乱世里,他能做的也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建立一套最基本的铁律,这是宇文霁能做到的极限,也是他的底线。

除非是强于他的人,比如过去的皇帝,完全无法抵抗的对象,否则没人能让他破坏掉自己的规矩。

因为一旦为了某些事妥协,宇文霁觉得他就真不是个人了,至于会变成个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不过,对宇文霁来说,桶义不折腾了就行,他也无所谓他想明白没有。

已经吃完小面包的吕墨襟见宇文霁回来,便道:“我听说你把糖和油搬来了?”

“坏牙。”牙疼实在可怕,偏吕墨襟嗜糖如命,拳头大的糖罐子,里边装满了麦芽糖,他用筷子挑着吃,半天就能吃光,罐子里剩下的那点,他也给泡水喝光。

厨房现在就防着两个人,一个防老平王偷油,一个防吕大军师偷糖。熊爹倒是有分寸,毕竟他也不想再把拉肚子闹得天下皆知,每次偷油都只一两勺。可墨墨却没节制,看见糖就要吃到丁点不剩。

宇文霁没法子,只能让厨房每天夜里把糖和油搬到他隔壁的角房,亲自坐镇看守。偶尔,糖罐子密封不严,就要与蚂蚁为伍……

吕墨襟叹了一声,倒是没再坚持:“你方才那多五万人就是赚这句话,可否让我传出去?”

“?”

吕墨襟笑了:“还是景光有法子,日后之事,当无忧了。”

“??”

大概是为报禁糖之仇,宇文霁虽然是一脸的好奇,可吕墨襟还是没给宇文霁解释。

吕墨襟离开时,抬手摸了摸胸膛。方才宇文霁口出豪言,又提溜起来将桶义扔出去的模样,竟让他心跳猛然一滞,却不是吓着,也并非为他威势所折,而是一种怪异的感觉,待走出门来,风一吹,吕墨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方才发现,自己双颊滚烫。

为何如此?

吕墨襟有些迷糊,可他手头上的事情不少,如今又多了一件,这丁点的异样,很快让他扔在脑后了。

小平王的新“谣言”开始传播,当谣言传进宇文霁耳朵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也是时间久了,他也将内附的疾勒人当成了自己人,所以只想着“治”和“压”,却忘了,还有“连根铲除”。疾勒人自己也都忘了,他们当时来投奔,是因为知道——小平王善杀人。

“阴阳童子让你们看久了笑脸,你们忘了他那张染血的嘴了。”吕墨襟从博古架上拿下来一个泥娃娃,点着反面阴童子的血盆大口,对宇文霁笑。

宇文霁也对着他笑:我家墨墨真好看啊。以后会便宜谁?女孩子就算了,但墨墨也喜男子……唉……想杀掉未来那个啃白菜的猪,最好是用铁骨朵一段一段砸成肉泥。这就是老父亲看儿婿的心态吗?——

作者有话说:很久很久以后,大趾:[撒花]原来我就是那头猪

第87章 (捉虫) 步坦协同

087

孙季谦在外头又等了半个月, 还是回家去了。他认为孙家已经十分恭谨了,宇文大趾却连基本的脸面都不给,孙季谦受不了径直去招贤馆, 与鸡鸣狗盗者为伍。

一个月后,各地的治安情况,都有明显好转。谣言在经历过反复传播后, 变得更可怕了, 也更管用了。

过去是丕州对他们太好了,是想受管束地活着好,还是想干脆地死掉?多数人都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却还是说不安稳的,三个月后,原疾勒拉扎部发动叛乱, 宇文霁率亲兵星夜前往,两天之内, 参与叛乱的三千八百余人皆被斩杀。其首领父子六人, 却尽被活捉, 关于木笼中, 在丕州各地示众后, 于辰丰郊外被施以马拖之刑。

就是活活让马拖死, 跑到最后, 绳子上只挂着两条腿了, 但那上半截的人, 可能还活着,生命力顽强的,甚至还能煎熬上两三个时辰。这是疾勒人的重刑,他们认为,这么死的人, 无法转世,只会痛苦地在人间寻找着他们散乱的身体。

乱世重典,且先前宇文霁放话要杀,现在就不能食言。

宇文霁觉得,他的心,也是越发硬了。

刚刚回到辰丰的他,现在让他花费大量心力的,就是三件事了,第一件来自他桌子上放着的一袋粮食——小米。

小米加步.枪的那个小米,他前世小时候还以为红色军队的武器型号是“小米加”,这么跟父母说,差点把他们笑死。夫妻俩带着他去超市看小米,回来还给他做了小米和大米两掺的饭。

后来长大了,在大学食堂又见到了小米粥,他一时有了兴趣,自己去搜了搜小米。然后小米的一个称号惊到了他——红色军队的军粮之王。

小米抗旱耐贫瘠,三个月左右就能收获,所以当军队需要运动作战的时候,小米比其他作物都更适合。且小麦变成面粉,需要在去皮后用石磨,小米则只需用碾子去皮就够了。小米做饭,比大米和面粉,都更易做熟,也更易保存,因为它收获时就很干燥了,甚至无须晾晒,收了就能入库。

可这些当年很震撼他的消息,距离现在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来到这边后,根本没想到过小米。直到昨日归来,他的食物里,多了一碗金黄的小米饭,不过此时人们称小米为粟,或稷。

这些小米是遂州刺史乐老爷子送来的,遂州也接收了一部分移民,但遂州是宇文霁新收的地方,移民数量不多。遂州本就胡汉掺杂,先前派过去的督亭卫稍微加强就可,这些年过来,十分太平安稳。老爷子在赋税之外,额外送了五车小米,这也是一份美好的祝愿——社稷安稳,五谷丰登。

“我丕州为何不种粟?”

熊爹:“雨水太大,烂根。”

农事上宇文霁不懂,熊爹能答得如此干脆,看来也是试过。但遂州确实比丕州干,他几次去遂州打架,就没遇上过有雨的时候。

“遂州的赋税为何交麦,不交粟?”

“方便。”熊爹看宇文霁陷入了沉思,立刻又说,“别想着变税制,这事儿乱得很。”

扒拉小米饭的崔王妃也说了一句:“景光,这不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

原本,崔王妃虽然多次代掌州权,可无论父子俩谁管事,一旦他们俩回到王府里,崔王妃就不会对政事说话,这是她第一次开口。

“嗯……”宇文霁当时是应了。

但他没死心。

熊爹和崔王妃说的都没错,税制是很乱的事情。表面上说X十税一,可朝廷是有杂税的,到了地方官府,还会加各种税。

大景的太平年景里,百姓最基本要交:麻线、小麦、稻草,和黄豆。

至于具体多少,各地不等,完全看当地官员有没有良心。

粮税统一换成小麦和黄豆,这是朝廷为了自己简单,属于把换算的麻烦交给了地方,也把其中的甜头交给了地方。

蠢的地方官,根本不管当地的自然条件,硬要百姓种麦。

聪明的官员可以收不同的粮食,然后找世家或粮商换成小麦,多出来的就放在他自己的口袋里。

如果由上级负责……

宇文霁把小米的口袋放到了一边,很遗憾,要是把换算的事情交给朝廷,只会加重百姓的负担。就算是宇文霁主政,也一样。不同粮食的价格,是波动的,别说冷兵器时代,讯息高速传递的现代,这种涉及物资兑换的经济问题,依旧会带来很大的经济问题。

宇文霁就把这事跟吕墨襟说了,吕墨襟听完后,直接道:“换成钱不就好了?”

“!”宇文霁大惊,实物赋税向钱币赋税转变,这确实是一种进步,让百姓直接交钱,也少了官员的一层盘剥,虽然百姓卖粮的时候,盘剥还是少不了,且后世交白银,还多了火耗。吕墨襟的眼光,实在是让宇文霁佩服,但就算现在的丕州也还有个问题,“钱不够啊。”

钱,这年头可不是纸币,即使目前纸是值钱的东西,可老百姓还是不会认可的。因为现在钱财的流通非常缓慢,百姓不舍得花“钱”,更喜欢存,几代人存出一罐子铜钱,是很正常的,纸币实在是不好长期保存。存钱,就是为了买房置地。

丕州的铜,可不够造铜钱,白银更不够。甚至宇文霁自己跟外头人交易,也更喜欢“物”,不要钱,只要粮食、布料,牲畜也行。

乱世要钱做什么?黄金都不值钱。

吕墨襟想了想:“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麦就是‘钱’啊。”

“呃……”

钱,一般等价物。铜钱当得,小麦如何当不得?

宇文霁站起来,给吕墨襟拱了拱手。其实吕墨襟也是绕个弯告诉他,别折腾了,收麦子就收麦子吧。不过先前宇文霁钻了牛角尖,现在是自己想明白了。

“墨墨,其实我原本是想……”

“想征粟?”

“对,现在的问题是,粟对遂州来说,确实是便宜,就怕其他地方硬学。”

粟比麦贱,在适宜的地方,粟也确实比麦收成高,比如遂州。就怕其他地方只见其利,却不想为何遂州有此利,只一味贪心。

吕墨襟眯眼看宇文霁。

“?”

“你为什么总在奇怪的地方仁善?”

“啊?”

“你说‘目前只遂州为特例。’有人问为什么,你告诉他‘我意如此。’就好了。”

“……”

宇文霁照办了,看着问了一声就退了回去,噤若寒蝉的官员,宇文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是暴君了?大独.裁者??

暴君,真香。

说让遂州麦改粟,就改了。熊爹和崔王妃虽然劝过不让他动,可他动了,两人也没多说什么。

后来吕墨襟又和他演了一出双簧——不破坏当地民生,若能麦改粟,也可允。若强改,坏民生者,杀!

结果就只有两个比较靠近遂州的县上了公文,宇文霁派出辰丰的督亭卫去当地查了查,回来说当地气候确实与遂州近似。那他们就改,甚至宇文霁干脆把这两个县划归到遂州范围了。

至于让宇文霁费心的第二件事,是战车。

随着他年龄渐长,给他造车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且与此同时,他还需要训练一群配合他战斗的车兵、骑兵与步兵。

“呃……只有我一个拉着战车,其他人骑兵照旧,不可以吗?”宇文霁头皮发麻。

熊爹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你弄回来图穆窃的车后就该让其他人开始训练了,你一直没提,我还以为你是有自己的打算。”结果还真有打算,是这种糊涂打算。熊爹叹气,“幸好我问了一句。你告诉我,你想要的战车,到底是什么样的?”

宇文霁拿笔来给熊爹画了个简略的图——电视里的古罗马战车,马拉着个车斗,车上就两人,一个他一个驭手。

他画完,熊爹就一熊掌糊在他脑门上了。

宇文霁乖乖低头:好吧,又错了。

熊爹忍不住发出了和吕墨襟类似的疑问:“你为什么总在奇怪的地方生而知之?”

宇文霁:“因为我在天上的时候,不管打仗。”

熊爹:“哦……”

“不是!爹,你别信!我逗你玩的!”

“嗯嗯嗯!爹不信,不会跟别人说的。”

“……”

“来来来,爹给你讲战车。”熊爹挤眉弄眼地,开始给宇文霁做战车科普教育。

宇文霁想要的这种车当然是绝对不能用在战场上的,稳定太差,能把人颠死,有块大石头就翻了。

正经的战车很大,非常大,外层覆盖熟牛皮与犀牛皮,防箭,防火,有些车还能挂上铁盾。战车的标配,最低八个人。御者(一般也是车长,整辆车的指挥官),左右两个保护御者的,车上四个攻击的,最少一个保护车尾的。所以,一般战车都是四马拉的,马自然也是披挂整齐的。

宇文霁听得合不拢嘴……

熊爹道:“战车是克制骑兵的利器,不过是在出色将领指挥的情况下。”

“战车克制骑兵?战车追得上骑兵?”

“要配合大量弩箭的车阵啊。”

战车连环结阵,就是城墙,将领得力,而且这是在骑兵不跑的情况下,算是打的防守反击?但如果目的是将骑兵驱赶出土地,战车是挺好用的。

宇文霁摸下巴,他这个算不算歪打正着?

熊爹又对着宇文霁指指点点:“就你的这种破车,即便你万夫莫敌,你站上去光颠簸就够你吃一壶的。”

宇文霁想想偶尔坐车时的感觉,大车尚且如同在炒锅里,车小,底盘不稳,更压不住,还不像马匹有马鞍、马镫能稳住身体,还真是不好打。

拍着桌子,熊爹继续说战车作战,战车是必须有步兵配合的,尤其动起来的时候,因为战车体积大,战场上可不是修整好的道路,说不定就卡在哪儿了。这时候必须有步卒上去配合防守,外加把车弄出来。

宇文霁:步、步坦协同?——

作者有话说:大趾:[求你了]我只想要一辆小车车

熊爹:[小丑]嘿嘿

作者菌:明天就会写到大趾为啥知道墨墨喜欢男的了,其实他也不确定

第88章 丕州内部

088

“假如战车彻底动不了了, 也需要外头的骑兵配合,将战车上的兵将与军械撤出来。骑兵配合,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帮助战车查漏补缺的。且战车不可能单车成军,务必多车配合,才能形成战斗力, 这些都要练的。”

幸好熊爹早问了, 丕州这才紧赶慢赶,开始建立起了小平王的战车部队——工匠来自丕州原先的制车工匠,以及从匈奴那边救回来的匠人,着重感谢图穆窃。另外还要配合冶炼、制皮,制甲, 等多职业匠人。

给图穆窃造车的工匠,就是从不知道哪个世家那里买来的(工匠们自己不想说, 宇文霁也没追问), 原本工匠的人数更多, 可造好了车, 图穆窃就要杀人, 有工匠大喊:“你的车以后还要修呢!”这才保下命来。

图穆窃造的, 其实也不算什么正经战车, 就是一辆大一点、稳一点的车。

因为图穆窃听到工匠索要的材料后, 认为工匠们坑他。且图穆窃为人多疑, 一听战车还要有其他人,甚至有人要站在他背后,便闹工匠们要杀他,最后工匠们糊弄他,反而让他满意。以至于宇文霁见到的, 图穆窃的车上,也没几个人。

当第一辆车的框架做出来,宇文霁就是一愣。这辆车的车厢,长有五米、宽两米多,高近三米。这还是普通战车,宇文霁的定制车还要修。宇文霁之前积攒的牛皮,本来以为不少,但一听说做车的花费,这要让战车成军,他那点积攒根本不够。

所以,暂时就成队吧。除自己的车之外,宇文霁就准备做十辆车,之后看情况增减。

甚至,宇文霁对他想象中的小车车还是有点不死心,他让工匠随手弄了个车斗,弄两匹马拉着,兜了一圈。

实践出真知……大趾死心了。

颠得他差点把舌头咬断了。就他这体重,过个坑,都差点让他飞出去。

宇文霁试车的那天晚上,熊爹提着酒和炒黄豆,来找宇文霁喝酒了,不过宇文霁不喝酒,还把他的酒给倒了,熊爹追着熊儿子打了半天,气哼哼提着黄豆回去了。

车没做出来,但训练要开始了。战车部队跟过去的骑兵部队,战法有相同也有区别。要让两个部队协同作战,这在丕州也是没有的,所以比如熊爹这样的老将虽然有些知识,却也仅限于纸面上的了解,宇文霁完全是从零开始的摸索。

宇文霁的战车,也在不断地修改。

最终制造出来的车,反而比正常的战车要小一圈,这辆车的车顶和四面墙壁,都能拆卸,正常情况下放在那就像是个带轮子的长方体框框,它能被改装成一辆十分豪华的王车——上面有华盖,有大旗的。

它也能变成一辆恐怖的怪物,当它是怪物的时候,所有装上去的零件,都是宇文霁的武器,也是只有宇文霁能用的武器。比如,正面有着麒麟兽面的黑色大盾牌,它有一米五宽,两米三高,假如把它放在一个人的身上,能把人活活压死,宇文霁能把它抡起来,“玩”拍拍乐。

战车的车组成员,也渐渐选拔了出来。

宇文霁的驭手名叫刘咸,是个疾勒人,副驭手叫刘饱,是个汉人。因为宇文霁的车太变态,所以有一个副手保护刘咸就好。

刘咸的身上背着一套皮带,皮带另外一头连在车厢里,宇文霁按几个把手,就能拉扯皮带。

因为训练中,双方都发现,宇文霁用喊的,千军万马中,驭手不一定能听清楚,或者反应过来。尤其是骑兵部队,超过一千匹马奔跑起来,就跟在瀑布下头一样了。且战争对抗中,驭手的注意力在前方,本能会让他忽略后方的声音。

宇文霁本人是车上的唯一战斗人员。

除他之外,作战时车上还至少会有两人,一人掌旗,一人传令。掌旗是向宇文霁率领的单独部队下达命令,骑兵的时候,副手跟在他身边就能看见他的指令,战车就需要有专门人员了。

传令是要向其他将领传令,毕竟他还是全军的指挥官。

掌旗的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传令的很可能出去就回不来了(宇文霁部队动了),所以他们俩都无法兼顾向驭手传递指令。

宇文霁的新卫队,在不断磨合和训练着,但在第一次对战前,谁也不知道这支军队到底是不是样子货。

前两件事,算得上都已经慢慢得到了解决。第三件事,宇文霁却一日愁过一日——墨墨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是不是误会了,墨墨是个无性恋?墨墨是不是……身体不好?

自打吕墨襟拒绝了崔王妃牵线,宇文霁在傻乐了几天后,就开始多想了。

多想的第一层,就是吕墨襟可能也喜欢男的。吕墨襟了解他,他也了解吕墨襟,吕墨襟的思想有时候比宇文霁都现代,他若是喜欢女子,当时应该说“自己找”,但他说的“无意”。

宇文霁甚至怀疑过吕墨襟是不是喜欢桶义?因为那次桶义来劝谏,吕墨襟还跟着一块儿来,这是怕宇文霁被激怒,一巴掌把桶义拍死吗?

细细观察后,宇文霁才确定不是,墨墨对桶义没什么特殊偏好,那天大概率是来看戏。即使担心宇文霁把桶义拍死,也是担心少了个文职苦力。

宇文霁还让素合私下里去问一问,吕墨襟有没有正常男子梦X的情况?

素合:“……”

虽然素合无奈,但还是给他问了,答曰:“有。”

吕墨襟高洁冰冷,但作为一个代谢旺盛的正常青年男子,他该有的没有少。

宇文霁松了口气,墨墨不是天阉。

所以,墨墨你到底喜欢谁,或者,会喜欢谁?

宇文霁阴沉地看着所有三十以下,十五以上的年轻男子,尤其是那些和吕墨襟有公务往来的。连吕墨襟都没猜到宇文霁脑子里在想啥,只以为他是喜欢上了当暴君的好处。

挺好,吕墨襟很支持。宇文霁的眼神就如鞭子,竟然硬生生地,让丕州官员们的办事效率又提高了一些。吕墨襟喝着茶,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大家的能力比想象中的强啊。

丕州依然是安静的,近四十万疾勒人,一年又一年地终于融入了丕州的生活。新生儿开始满地乱跑,当年满地乱跑的如今已经开始成家立业。

女的督亭卫从稀罕事,变成了常事,原先还有下作人去找女督亭的便宜,自然是只有代价,没有便宜的。

正式的女牢和男牢都建立了起来,监牢的规则也是几经整改,宇文霁最初和吕墨襟商量的规则太过温和。

吕墨襟:“白吃白喝白住,让他们工作还给工钱,你想让百姓都犯法进监牢吗?”

“不是想让他们重新做人吗?”

“监狱这么好,简直是为他们犯事兜底了。监狱该是惩戒之处,不想进来,就不犯事了。”

“……”

“但我知道景光你的底线是什么,放心,不会让他们死的。”

“呃……好。”

宇文霁最担心的,当然是监狱变成大型伎院。和吕墨襟最后研究出来的,就是狱卒异地任职,再加轮岗制。

所有督亭卫,都必须有监狱任职经验。目前的流程,是学员一年后,去监狱任职学习一年。五年以上任职的督亭卫,必须在三年内前往监狱任职两年。从监狱的食堂大师傅,到典狱长,全体如此。

年轻的去任职,因为在监狱那个特殊的环境里,能暴露出很多东西。一年恰好,超过一年,有些年轻人可能承受不住。已经有五年任职的督亭卫,宇文霁也需要把他们缓一缓位置了,去监狱晃一圈,再出来就能调往别处了。等他在新地方再任职五年,多废柴也该是能升迁了,又能调走了。

监狱平级进,平级出,有特殊贡献会有奖励,无贡献不升级。但是必须在任职八年内去监狱涮一涮,有这个经验,否则直接罢免。

——有没有这么多犯人?有,很多。目前以男囚犯占绝对多数,其中还有部分战俘。过去组织战俘修桥修路修水渠的,是当地各自的督亭卫和官府,现在就是官府和督亭卫监狱协调了。

且还有很多囚犯,就是过去的狱卒。

他们的差事,督亭卫全面接手。本来狱卒以为他们能进督亭卫,高高兴兴跷脚等着,谁知道督亭卫根本不收,这是绝了狱卒的财路和生路,争斗自然发生。甚至有狱卒诓骗囚犯说宇文大趾要把他们全杀了,继而私放囚犯,造成混乱。

还好囚犯们也害怕,多数只顾着逃跑,有伤人却不杀人。

吕墨襟劝宇文霁:“景光,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也是这个时代,能做到的极限。换个地方,要对当地世家这么干,世家就直接组织死士来杀宇文霁了。

“我知道,墨墨。别忧心,我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宇文霁有时候都好奇,自己在吕墨襟眼睛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圣人?这是他人力能做到的极限,他不会过分苛责自己的。

他见吕墨襟松了一口气,对他缓缓流出笑容,宇文霁有种把他抱在怀里拍一拍的冲动。但攥了攥拳头,克制住了。

一年复一年,疾勒人稳下来了,宇文霁小小的战车(十一乘)部队能和骑兵配合作战了,府库中堆满了粮食。苜蓿草喂养的猪猪,好像是没那么骚了,又好像没大变,算了,给猪猪些时间,让它们慢慢长吧。

市井中,除了丕州朝廷办的茶摊(兼职卖草纸),在不赶集的日子里,也开始有长期的摊贩了。最初是卖炊饼的、时鲜水果的、干果,野货等等的。

宇文霁见到后,找到了府里的厨子,不久之后,又多了卖炸豆腐、炸萝卜丸子、炸面饼,以及摊黄豆煎饼的小贩。后来又多了更高级些的羊汤羊杂店,宇文霁考虑良久,也给酿酒作坊与酒铺发了少量的“营业许可证”。

盐铁酒都为朝廷专营,现代这些也是严格管控的。酿酒的,每年酿多少酒朝廷是有限额的。卖酒的,每年进多少酒,也是有限额的。

酿酒是真的太耗粮食了。

熊爹经常黑巾裹头,混迹其中。带动了他身边的老兄弟,也随他一起扮成黔首,提着劣酒,在市井中招摇。

崔王妃则喜欢扮成女督亭,骑着马,带着其他女子,在街面上巡逻,或者去女子监狱巡查。

有一回崔王妃遇见了酒醉后调戏妇女的醉汉,抽鞭子将醉汉暴打一通后,抓了。这件事儿后来不知道怎么传的,变成了崔王妃撞见了喝酒后调戏妇女的老平王,把老平王暴打一通。

除了狂笑一通,平王一家子还能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熊爹:[哈哈大笑]

崔王妃:[小丑]

大趾:[问号]

墨墨:[吃瓜]

恬奴和鱼奴:[裂开]忙着呢,别理我(年纪大了,能被抓包干活了)

第89章 (捉虫) 丕州该动一动了……

089

丕州在变, 宇文霁……也算是变吧?男大十八变,他变成了一座山,或者山妖?山君??

王府里, 平王们用了两代人的桌椅,都给他换了,要不然他坐在那儿, 两腿支棱着, 直抵桌底,家具不太合身。

每当宇文霁面对群臣站起来的时候,群臣都会下意识集体后仰,实在是高山仰止。

其实丕州文武高大的人不少,毕竟靠近边塞, 不缺肉,有些人家也有吃奶制品的习惯。不是平王带来的, 是本来就有的。

可, 宇文霁这个……太过了。

宇文霁自我感觉, 他已经超过190了(实际情况:光脚贴头皮198, 穿鞋200+, 若戴高冠210+)正常穿鞋加发髻, 他就是两米巨人。

吕墨襟其实也很高大了, 他甚至有一阵子还跟宇文霁身高很靠近了。结果他不长了, 宇文霁又猛蹿了三年, 他再次得抬着头看他了。

宇文霁的体重更是惊人,他这位战将,以后八成要远离水战了。

他前世是会游泳的。今生还是直到他十六那一年,去外头视察多日,没能洗个澡, 路过一处池塘,确认下游没有村庄(没有居民使用此处水源),宇文霁才下去的,下去就……沉底了。

幸好亲卫反应得快,把他给捞起来了。

宇文霁在浅水处试了试,发现了原因:他密度太大。他现在体重都超过两石(一石一百二十斤)了,和同身材……目前找不着同等身材的对比,可绝对比正常人密度大。

所以,以后游泳只能进宝宝池。

丕州的发展,其实也挺像宇文霁他这个人的——关起门来,默默地长个子。

老人,可以在生出白头发后,安安心心地老死(可能是病死)。孩子,能够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打闹玩耍。男人女人,劳作、吃饭、婚嫁,有家,有产业,多数人只需要担心来自野兽的危险。

城镇的城墙变得厚实整齐,城镇之间的道路变得宽阔平坦,每到饭时,炊烟处处。

虽然也有苦恼的事情,也有黑暗丑陋的角落,放眼大景的北方,丕州已经是最像“人间”的地方了。

丕州在抱窝时,各路诸侯却未曾停下他们争斗的脚步。不算宇文霁,如今北方的大势力,还剩下四家汉人势力。

岐阳宇文鲜,这位皇帝还在呢。

允州宇文德,他不但在,还将势力扩充了不少。

净州陆清月,这位畜二代也在,单说地盘,他还是最大的。

(那位想蹭宇文霁名声的宇文毅,已经被嘎掉了,势力被宇文德和陆清月平分)

还有一个自封了安王的梁州方剂。这个人是三年前兴起的,他乃是净州的流民帅出身,离开净州,正是为了带领民众逃离当年鹿仙人的兵祸。

最初宇文霁听闻这人的出身,还对他有些好感,且他对自己军中的士卒百姓也确实十分仁善,但是,很快宇文霁对他的滤镜就被他彻底打破了。

因为这人,只对自己带出来的流民百姓仁善。他每到一地,就会指挥百姓侵占当地原住民的土地、财产,鼓励他们抢夺妇女,待一地吃完转战下一地时,有孕的妇女归为“自己人”,没孕的,就是军粮。至于这些女人原先的父亲、兄弟,或丈夫,运气好逃入了荒山,运气不好,已经先一步成了军粮。

他就这样,将当地原本的百姓屠杀殆尽,占据了还算富饶的梁州。如今,梁州百姓皆称颂之。

除了这些汉人之外,中原另有几支杂胡势力,其中大多未成气候,只一个叫石允的声势颇大,如今已经占据了灵州,就是王家的那个灵州。

在遭遇了陆清月劫掠后,灵州依旧有大量的人口,且土地陆清月可带不走。不过当年陆清月攻灵州,不像他爹杀尽世家,反而留了许多世家的人命,这些人却在石允来后,被杀戮一空。

石允在灵州设王庭大帐,放纵士卒跑马圈地,放牧牲畜,驱赶汉人百姓耕种土地——他是彻底回到奴隶时代,疾勒勇士是上等民,普通汉人是比牛马还要低等的奴隶。

中原之外的草原上,疾勒人还在打,却又崛起了两方势力。一方称“托博”,一方称“鞑科”。

疾勒终于发现,这两个不听话的小势力,对他们的统治已经造成了威胁,开始花力气打压。但如今有些迟了,且疾勒人还是没有出现可以率领全族的英雄,反而托博与鞑科各自的头领,都在族内颇有威望,属于一呼百应。

托博与鞑科目前彼此携手,共抗疾勒,虽然两族加起来,人口和地盘依旧小于疾勒人,但从局势看,疾勒人的败亡,是迟早的问题。

七年前,疾勒大单于率几十万大军南下,分封疾勒贵族,意图在中原成就他更大的霸业,眼看着疾勒人就要攀上巅峰。七年后,疾勒人败亡在即,亡族灭种就在眼前了,不过,疾勒人自己却尚未看明。

至于大景南方……可以说是风景一片独好,至少没有大规模的战争。

在目前的时间线前,朝廷上,一直是北方世家压制南方世家。因为南方一百多年前,还都是蛮夷满地,瘴疠横行的流放之地,被分配到南方任官的世家子,多是挂印不去的。

南方虽然水患年年有,但确实不差食物。所以,目前南方是各大世家管事,从上层看,一派平静祥和。

但南方平民若有机会,还是会朝北边来。因为南方对于平民来说,生存太艰难了。毒虫毒蛇遍地,各类寄生虫无孔不入,深宅大院,仆役众多的世家,尚且每年都有人死于非命,何况平民?

南方开发还是初期,大自然的威胁实在可怕。但能有一口饭吃,就是如今平民的最大要求,至于毒物寄生虫,就是蛊虫,因为病情大多恐怖又让人难以理解,就与妖魔鬼神融合到了一起。

有时候情况严重了,官府或世家就烧几个“害人巫师”,百姓也就安心了。

被烧死的所谓害人巫师,多为当地山民,他们在当地生活的时间更久远,他们不过是摸清楚了一些蛊虫的规律,能用来治病,或躲避危害,又因为人性使然,尊其为神罢了。

目前还没见南方有豪杰出现,连大量养兵的世家都没出现。倒是陆清月的水军中,有一支过河去南边劫掠,结果当地世家的王家好好招待了一番。是真招待,酒肉管够,美女侍奉的那种。

招待完了,把他们全军送了回去,还奉送了酒肉美女。

这水军回来,将一位美女王氏上供给了陆清月,这位王氏是正经的世家女子。陆清月将其纳为侧妃,喜爱非常。

由此,陆清月和南方世家,开始了交易。

陆清月在世家间的名声,越发好了,他爹鹿仙人杀世家,陆清月却开始守世家的规矩了。

名声最不好的,就剩下宇文大趾了,他是半点世家的规矩也不遵守,在丕州之外,基本上就跟恶鬼一个样了。

宇文霁也不在意,丕州过去的高强度工作,从基层到高层,都锻炼出了一群能力超群的官员。而且丕州不声不响地,已经弄出了目前来说,算是高端的教育体系。宇文霁十七那一年,丕州举办了第一次科举,包括文科、武科、刑科、算科、工科。

因为丕州已经有了稳定的女官团队,所以,从第一次科举开始,女子就可参考。

这事情根本没怎么传,因为很多人把这个依旧归类为丕州的“招贤考试”上,过去一直在考,没人在意。

丕州已经没有新人进来了,这次考试参考的,都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他们大多二十上下。除了文武世家出来的,有一部分就是从宇文霁的扫盲小学校里走出来的——在空场上办的,弄了个白板,让学员在地上写字。

应付不了高强度政务工作、没有特别技能、没法说书,但是认字的来投者,很多都被宇文霁塞学校里边去了。

这么干宇文霁也是亏心的,所以明令各地的督亭卫盯紧了学校,老师和学生都不能出事。没想到,有人在赴任前万分感激地跑到王府外边给宇文霁磕头,还有一块儿写血书明志,表示一定要做一个好老师。

宇文霁:“???”

吕墨襟:“因为传道授业,教书育人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宇文霁:“……”

他忘了,纸张可是刚被匠人们发明出来十多年,丕州之外的地界,纸还是高门大户的高档玩物。宇文霁小时候,请来的都是世家的名士,虽然那名字都让他忘了的名士,挺让他无语的,但这已经能说明教书的门槛之高了。

虽然宇文霁让他们教导的都是乡野小民,但对这些“只”能来投奔宇文霁的鸡鸣狗盗之徒来说,却是让他们从人下人变成了高尚人士。

他们也确实干得都很好,多年过去,为丕州培养出了大量的人才。

这代表着,丕州的内部,确实已经开始稳定的自造血了。

宇文霁也应该动一动了,但要朝哪个方向动,属实是个麻烦——

作者有话说:两米高的男子正常体重至少90公斤,如果是满身肌肉的100+。宇文霁同等身材下,比全肌□□型的男性体重多一半,他本人就至少有150公斤左右了。他的铁骨朵,再加全甲,全副武装至少300公斤。正常情况下还能骑马,但全披挂状态下,只有重型挽马能拉他了,但重型挽马的奔跑冲刺能力太差,不适合作为战马。[爆哭]大趾太沉了。

[化了]简单理解就是大趾的骨骼肌肉和内脏都和正常人类不大一样。

[吃瓜]其实作者君考虑过,要不然让他骑犀牛吧。蚩尤都能骑熊猫,动物里确实偶尔会出现服从性极高又聪明的个体。[可怜]但犀牛那个背……大趾得叉着腿骑,我怕他颠到蛋[捂脸笑哭]另外也太丑了,别人跟老伴儿共骑,都帅帅的。他带着墨墨骑犀牛……[化了]

下一章大趾结束抱窝!又要动啦![撒花][加油]

第90章 (捉虫) 岐阳被围

090

丕州想扩张, 其实也很不容易。

向北,把另外一半栖州收回来,和岐阳就隔着一个潘州了, 太近了,最好还是别动。

向东,淘州已经全境在手, 淘州以东就是靖安州, 靖安州是如今岐阳皇帝宇文鲜的封国。他称帝后,没有对靖安州放手。长子随其到了岐阳,如今封皇太子。次子宇文凉继承了蒲王的称号,在靖安州看家。

向南,是沼泽密布的鹭州, 这地方扔着就好,进去如进泥潭。

所以, 宇文霁和吕墨襟这几年虽然在安心发展内政, 其实也在思索, 该如何向外扩充。宇文霁都想着要去关外了, 现在的草原, 说是草原, 其实也不都是草, 有大片区域到了后世, 成为了农业大省。

且实在不行能种苜蓿啊, 喂马喂羊喂牛喂猪,喂鸡喂鸭,人也能吃。现在就有百姓拿苜蓿当野菜,切碎了和小米、黄豆一块儿蒸一蒸,就是饭了。宇文霁巡视的时候见多了, 这种成品和养猪场的猪食区别就在一个是完整黄豆,一个是豆粕上了。

塞外建城,两年前宇文霁就与吕墨襟商量了,但吕墨襟道:“宇文鲜支撑不了太久了,他倒了,岐阳朝廷彻底完蛋,我们就自由了。”

可是这世上总有意外,宇文鲜在岐阳大肆.淫.乐,可就这么不做人了两年,前前后后立了十几个皇后,又杀了十几个皇后,最多的时候,同时有六个皇后,其余女官数不胜数,至于少数男子,连存在都被模糊了……

他骄奢至极,但他自己的吃食都是从靖安州送过来的,朝廷已连续两年发不出俸禄了,留在岐阳的官员艰难度日,听说在办公的时候饿晕,是常有的事情。

但随着各路世家艰难回归族地,这个岐阳的朝廷,非常诡异地,竟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了威望。

除了陆清月与宇文德联手瓜分涂王宇文毅之战外,竟然没发生其他大规模的战争,小规模的忽略不计。

虽然他们是被宇文鲜赶出来的,可他们敬佩那些留守的朝廷官员,因此在一定程度上,继续听从这个朝廷。

但是,即使朝廷没有明确的命令,各地刺史的权柄还是大大增强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宇文鲜的死亡,他死了,他的皇太子长子和蒲王次子,必定要闹。可是,宇文鲜就是所有人给宇文家“正统”朝廷最后的耐心了。

“还等吗?”

“景光,再等一年,好吗?”吕墨襟点头,一旦军力铺到关外,人力物力也调遣出去,他们可就难回头了。

“好。”

“景光,你好像……没什么当皇帝的想法?”

“我孩子都不生,当什么皇帝?”他就想当个在乱世结束前,占据大量土地的军阀。日后一统江山的,无论姓宇文,还是姓刘、李、朱,他都可以纳头便拜,但是他不撤藩,不离开封地,要打就来打。

相信皇帝们也很明智,不会来找他这个没孩子的硬骨头的麻烦。

宇文霁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把胳膊展开时,看着块头更大了。

踢踢腿,转转腰,宇文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松快了。

吕墨襟看他这懒洋洋的样子,也有些无奈。当年刚收下近四十万疾勒人的时候,宇文霁还是很有干劲的,吕墨襟常劝他,不要把责任都担在自己肩膀上,承受不住的话,他们偷偷赶走(杀掉)一些疾勒人,也是可以的。

整个丕州从上到下,都咬紧了牙,硬生生把这些人消化掉了。

结果宇文霁也渐渐没有了最初的那股斗志,真就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了。

吕墨襟很清楚,他那个去关外发展的想法,也有一些躲避中原争雄,不想自相残杀的意思在里边。

“留下吃饭吗?”宇文霁问。

“吃什么?”

“丝瓜炖牛肉。”

“……”

“要不豆角炖牛肉?”

如今正是九月,平王依旧没有暖房,想吃菜,就只有夏秋时候晒的蔬菜干——丝瓜干和豇豆(长豆角)干。

背靠畜牧区就这点好,吃牛肉能放开吃。至于说猪肉,还是骚,养猪人说已经好很多了,宇文霁吃不出来。倒是也有百姓开始养猪,但他们还是按照过去的法子养,就是用粪,顶多是劁猪。豆粕虽然便宜,可他们即使买了,也是喂给家里的牛马大牲口,或者人自己吃,舍不得喂猪。

但是官府挂牌的肉铺卖猪肉的时候,有闲钱的百姓,会去抢猪板油,官府的猪板油最香,骚味不重。

丕州境内的百姓,不会被饿死了,而且一部分百姓有闲钱买肉吃了。但豆油百姓还是舍不得买的,也就偶尔去小吃街买一两块炸豆腐,香香嘴。

百姓的吃饭问题大体上算是解决了,宇文霁现在苦思的,是墨墨的吃饭问题。

“羊肉萝卜锅子?”

吕墨襟捏捏手:“我想吃鱼。”

他小时候吃饭也不挑的,就是多吃两口甜食,这两年反而添了挑食的毛病。他也窘迫,可面对宇文霁就是管不住嘴(挑嘴的嘴和说嘴的嘴)。

“行!咱们去——”

“大王!大王!急报!”

宇文霁和吕墨襟一起站起来,走了出去。甚至来不及让仆人禀报一声,因为此时士兵直接冲进后宅来传讯了,必定是大事。

“岐阳被托博人围了?蒲王宇文凉发兵救援?立马关怎么破的?”

这可真是大事,吕墨襟也顾不上吃鱼了,随便扒拉了两口豆角炖牛肉,就开始去布置情报的事情了。

三天后,宇文霁才了解到了更详细的情报,而这时候,岐阳已经被围困了一个月了。

——他们距离岐阳更近,却对岐阳一无所知,也不是意外。在宇文霁把熊爹从岐阳救出来后,丕州算是彻底和岐阳中断了联系。丕州的游骑哨探,最多进入潘州边界。在宇文鲜绞杀世家的事情出现后,游走于丕州与岐阳间的大商队也断了。

宇文霁本身也很抵触岐阳的事情,觉得那边怎么闹也都是宗室和世家之间的蝇营狗苟,恶心。

托博人入关后,又对岐阳周围进行了大规模的劫掠与屠杀,侥幸活命的百姓都是凤毛麟角,能跑到平王治下的百姓,彻底不存在。

宇文霁名声又越来越差,如今关于他流行最广的,就是小平王与杂胡勾结,放了一百多万胡人入关,丕州、遂州已经成了杂胡的炼狱牧场了。

老百姓分不清来的是疾勒人还是托博人,反正都是杂胡,见了托博人的凶残,哪敢再朝传说中的胡人之地跑?极少数幸存百姓都朝东边逃了。

立马关归属鲁州,比鲁林关更北,一旦攻破立马关,就能在七天内,直下岐阳。大景立国初这么布置,是为了让禁军随时都应对最凶猛的胡人潮,同时让后代子孙警醒,“枕戈待旦、立马中原”之意。

大景前期确实如此,宇文家的皇帝来来去去,对鲁州刺史也一直都是待遇颇丰的。

这次立马关被破,最大的问题就出在鲁州刺史,薛狞身上。

薛狞也是一位善守的名将,与乐箭老爷子同辈分,名声也不分轩轾。可乐箭老爷子为人持重谨慎,公正廉洁,年轻时还有饮酒的嗜好,因为喝酒误事后,再不饮酒,无任何不良嗜好。

薛狞可不是,薛狞一把年纪了,依旧好饮酒,好歌舞。他倒是不乱性,只是喜欢听歌看舞。

因岐阳的动乱,尤其是世家出逃后,有许多岐阳的乐师没了主顾,离开岐阳找活路。薛狞有好歌舞的名声,就引来了不少人——他们同不敢朝丕州去,鲁州就是他们最近最安全的地方。世家们不去鲁州,因为他们还得奔着族地去,跑去鲁州想回族地,那还得经过岐阳。

薛狞是来者不拒,皆厚待之。甚至在鲁州的州府屏城建了两座大院,一为莺歌,一为燕舞,收拢了超千名善歌舞乐器者,终日宴饮狂欢。

其中有些乐师,甚至是大世家的院里人,昔日藏于内宅轻易不出,如今都成了薛狞的收藏,每日轮番为他献艺,这让他如何不快活。

可万事过犹不及,听歌赏舞本来是他偶尔的爱好,现在成了薛狞的生活。他一人宴饮自然不爽快,要与家人、下属、好友一同寻欢,上行下效。

也有人前往劝谏,可薛狞不听劝。若是世家来劝,他就只是打哈哈,或径直邀人一起前去赴宴,若是寒门来劝,他就会将人训斥一番,甚至会命士卒将其殴打驱逐。

薛狞和乐箭最大的不同,就是乐箭既清楚杂胡的危害,却又乐于接纳杂胡,遂州多有杂胡将领(众将:我们是汉人!)。可薛狞却对自己的世家血脉颇为看重,鲁州但有杂胡,皆为奴隶。对于寒门,他虽然任用,却也存着歧视,其功劳赏赐多被苛待。

薛狞是一个标准的,高贵的,世家名士。

从两年前开始,薛狞甚至给乐师任职为官。历史上这么干的人很多,比如汉武帝陛下。

但是,武帝陛下有一个帝国,满朝文武为他分担失败的代价,薛狞只有一个越发破败混乱的鲁州——

作者有话说:大趾:[爆哭]墨墨!回来我一定给你抓鱼吃!

墨墨:[可怜]嗯嗯。

作者菌:大趾芳龄十八了[亲亲]打完回来,就是小情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