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捉虫) 兄弟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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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其与中原的大战, 妥妥的是一场被斩首的战败,其实各大部落的兵力损失不大。
可疾勒的第一、二、三号人物,全嘎了, 其余人等,根本难以服众。
如今的大单于图穆培弥,就是个被暂时扶持上位的傀儡, 大单于本部的人马他还玩不转, 更遑论所有疾勒部族?
图穆窃和图穆拜死了,可其两派人马之间的积怨可没有就此消亡,反而闹得越发激烈了。
他们内战当中的损失,早已经比和宇文霁的“外战”损失更大了。
还有他们那个愈演愈烈的活祭传统,开打前祭祀, 打完了无论输赢还得祭祀。疾勒的青壮人口在不足一年的短短时间内,大量流失。
疾勒人还没有发现, 其他杂胡的势力已经开始悄然兴起, 甚至一些小部族被其他杂胡侵吞——只是现阶段, 还没有和疾勒人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可能要再等两年), 多数疾勒大贵族都还专注于争夺权势, 没意识危险来临, 中原当然也没有确切的消息。
率部来归的十六部首领, 都是一两万人的中等部族。这个数量, 指的是奴隶之外的全族人口, 这种规模的部落,已经拥有了固定的草场,除非大灾否则不会动,必定留一部分人看家,现在这部分人也都带出来了。这些人之前被图穆阿吉点骑, 最多也就点一两千。
这种不大不小的部落,是必定要归附于一个大势力的,这一般是根据部族固定草场的地理位置来依附,和首领的个人意志无关——大部落能有自己的个人意志,他们不可能。
他们其实无所谓谁是大单于,他们又接触不到,直接影响到他们生活的,是那个被依附的大部落。
可如今斗起来的,也正是这些大部落,
上一轮被点骑的男人们还没回来呢,新大佬又点骑了。先前已经送去一波当祭品的男女了,这又来要,奴隶不够了,要用他们自己的平民了。
一个部落,一两万族人看着多,但损失的可都是青壮男女,一次就几十,几个月没了几百人,很多部落都开始吃不消了。
于是有人想到宇文霁了,他们撤退(逃跑)的时候,就有人想过“为什么他不是我们疾勒的英雄呢?”现在又被提出来了。
“其实是汉人也没事儿啊,内附不就完了。咱们不也是汉人吗?秦人的后代。”
“那是你家,我们就是汉人,我们姓刘!”
疾勒人靠近遂州,早有各种小平王的传闻,那场大战之后,宇文霁更被传得神乎其神,说他一个人杀开二十万大军,砍走了图穆窃和图穆拜叔侄的脑袋,他杀人就如一个成年男人蹚过枯水溪流一样轻易。
一个威猛又勇敢,足够年轻(跟着他至少三十年不用担心了),且虽然残暴(故事里宇文大趾从三岁就开始吃人了),可又不算太残暴(跟疾勒大贵族相比)的领袖,他还是姓宇文的汉人王爷。
头领们一拍大腿,这简直梦中情“主”啊。
想到一块儿的部族还挺多,半路上还有碰见的,差点因为误会打起来,到后来就集结了这么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也害怕,这都跟去年打架的数量差不多了。要是让鲁林关误会了,那可就完蛋了。所以这些首领们非常识时务,早早地就派了使者去送消息,确定联系上后,直接就把自己的儿子们送过去了,以示诚意。
然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关外,开始杀羊杀牛——他们待的地方,牧草不够,他们也知道,进了中原就不可能让他们游牧了。
因为缺少盐分,牛羊肉无法全部腌制,要烟熏烘干也没这么多柴草,以至于更多牛羊宰杀后扒了皮就直接堆在一旁。
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杂胡前来归附的情景了,尤其是听说他们杀牛杀羊,这毫无疑问是真心来归的,乐箭的很多下属都十分高兴。乐箭却不高兴,因为如今他们背靠的不再是一整个中原了,小平王能够一口气吞下二十万疾勒人吗?
他想到了,小平王很可能会把这个麻烦朝外推。
可这些疾勒人就是冲着小平王来的,去了其他地方必定不满,要是回头回草原也就罢了,要是进了中原,可必定不老实。且其他势力……也没几个似人的,二十万疾勒人,这是得造下多大的杀孽?
但乐箭还是想努力收拢他们,遂州还是能留下些人的,哪怕留下一千呢?也是少了一千人进中原造孽的。
乐箭一方面温和地对待首领们的儿子,另外一方面从府库里挤出粗盐,运出关外,不是白送,是用盐买牛羊肉。这是公平的善意,果然疾勒首领们大喜。
关内百姓也自发组织起来,去关外跟这些胡人做买卖——鲁林关的人也都习惯了,他们和杂胡打打和和,既是世代血仇,又是世代姻亲。
“大王,穆迩来告别了。”
侍卫来报的时候,宇文霁正蹲在猪圈里看猪。
养猪场建在了豆油场下游,豆油场的豆粕,一部分送去军马场和养牛场,另外一少部分就送到了这里,加一些野菜蒸一蒸就能喂给猪。宇文霁这么做,木茄还私下里问过他,是否太过铺张?
宇文霁一脑袋问号,木茄只能明说“粮食怎么能喂给这种只有脏肉的畜生呢?”
宇文霁当时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什么豆粕会让人腹胀气、消化不良,而且目前的生产环境,豆粕其实很容易产生各种霉菌,人吃了是要命的。
可是宇文霁都没能说,因为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得是“人吃”,至少豆粕像是人吃的食物。
“豆油本就能换来粮食。”宇文霁的无言,引来了吕墨襟的反驳,“若此时出售豆粕,百姓自然会去换购更便宜的豆粕,百姓多脾胃虚弱,不宜吃豆,何况豆粕?何况,豆粕除喂猪外,也喂养军马和牛羊,解决了一部分军需,缓解了百姓的赋税与徭役,季敛(木茄的字)说,孰轻孰重?”
本来百姓就以吃豆子为主了,豆粕是比豆子更便宜,但以平王治下的现况,不是宇文霁不卖豆粕,就要有人饿死了。
豆粕解决的最大问题,就是冬储饲料,原先冬储军马要喂小麦、秸秆,偶尔还要混以鸡蛋,都是百姓的赋税。可保持军马的战斗力,是必须的。
现在是豆粕、小麦、秸秆夹杂着喂,鸡蛋虽然也要,但已经降低了小麦的比例。省下来的小麦,就是人的口粮,百姓赋税的负担也能降低。
豆油,本来宇文霁以为会是一锤子买卖,其他势力很快就弄出来了。没想到现在依旧是丕州的出口拳头产品,也得感谢现在的大众风气了——商人背后也都是世家,他们比较认第一家,且不屑于做偷师的事,认为会坏名声。
木茄行礼:“是臣错了。”
猪圈因此才得以保留,但成果一点都不喜。
劁过的,且用豆油作坊的豆粕喂出来的猪,依旧骚臭。
丕州是穷,做肉食是没多少香辛料,就葱姜蒜加盐,但也不该味道这么重吧?
直到宇文霁亲自看到了猪,他也知道本土猪很可能是黑猪,但是,他没想到现在的猪还是野猪,纯野猪有点夸张,区别是有,但不大,也就俩獠牙比野猪小点,那一身的猪毛都是硬茬子。
这育种不知道得育种到哪辈子去了。
宇文霁放弃吃好吃的猪肉了,就让养猪场一直当豆油场的副产吧。卖点便宜猪肉,猪肉难吃也有好处,就是有钱人不会跟穷苦人争抢。
宇文霁站在那儿看着猪苦笑的时候,传讯的来了。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是。”
“别让他进来了,我出去。”宇文霁出猪场,带着穆迩回了一趟王府,与他吃了一场送行宴,还留宿了他一晚,第二日一早,把人送出去了。
乐箭一听说来的是穆迩,多日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一个原图穆家的疾勒人,现在是姓穆的汉人。这事儿宇文霁本来是要让他们三兄弟一块儿来的,但穆幺儿跟大哥穆拓打架,俩人全都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短期内是过不来了。
为什么打架呢?因为穆拓有了回草原的心思。
他想把儿子和弟弟们留在中原,自己带五千人回去,回去的原因也很简单,争夺大单于之位。
已经是宇文霁脑残粉的穆幺儿一听,当即就站了起来,把随身的匕首拔出来,插.在了兄弟俩之间:“你敢背弃誓言,我兄弟俩的血缘也就此斩断!”
穆拓:“你听我解——”
“叛徒!”穆幺儿让他哥跟拳头解释去。
穆迩听大哥说回草原争夺大单于之位时,其实也心动了一瞬,可是,他想起来了刘班带回来的那块下颚骨。等兄弟俩打完了,穆迩凑过去拍了拍他大哥的肩膀。
“哥,你回草原,当了大单于,然后呢?来中原向大王磕头,让他册封你?到时候,你还得给我磕头,因为我一定已经是中原的侯爷了。”
穆迩的想法很淳朴,现在中原那么多人都当皇帝了,以后大王必定也会是一个皇帝,八成是最大的大皇帝。那与其回草原,为什么不跟着大王呢?——
作者有话说:大趾:[无奈]猪,你变异一下,让我吃一口上了冰糖大肘子好不好?[爆哭]
第82章 (捉虫) 一根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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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迩问:“大哥, 中原不好吗?中原不安稳吗?”
“……”穆拓对大单于还是有念想的,但二弟的话,将他说动了心。
穆幺儿也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被穆迩拽走时,最后说了一句:“大哥,干什么惦记着去草原打生打死呢?”
在中原难道就不是打生打死了吗?且若是我做了大单于, 那是为自己打生打死, 现在却是为了小平王。
穆拓心里这么想,当时却没敢说出来,既是不想和弟弟继续打下去,也是怕消息传到小平王那儿,然后小平王给他来一铁骨朵。
待弟弟们离开后, 小平王(和他的铁骨朵),却在穆拓心里越发清晰, 以至于他心肝发颤。
穆拓也是与他并肩而战, 见识过他铁骨朵的威力的, 他确实就……不似活人, 仿若传说中的怪物。若让穆拓在成年雄虎与小平王之间选择一个敌人, 他宁愿选择雄虎。他奋力一搏, 或许还能伤到老虎, 可小平王……
他奋力一搏, 只能让脑袋被砸碎的速度加快一点。
大单于图穆阿吉被小平王杀掉了, 难道他穆拓当了大单于,脑袋就更硬了吗?
穆拓越想心越烦,于是跑到后宅,想静静心,却见几个年幼的子女正在踢球。孩子们无论男女都穿着一样的黄裤和小衫, 女孩儿是包包头,男孩儿是朝天辫,他们踢着一只漂亮的大绣球,绣球滚动间流苏甩动,银铃乱响。
穆拓都觉得这个绣球好看好玩。
孩子们的笑声和铃铛声,分明杂乱非常,却让穆拓的心静下来了。
他小时候在草原可不能这么玩,即便是头人的孩子,少年时也得捡牛粪,跟母亲晒牛粪饼,他们草原可没有那么多柴草木炭,都用牛粪饼当燃料,只有这样,冬日时才有足够的燃料。
更小一些的孩子都被关在帐子里,乱跑的,可能出去就没了。
要等到他自己打了一头狼,才被确定长成了,不需要去捡牛粪了。
他想给他的孩子们,他的弟弟们,他弟弟们的孩子们,更好的生活。他当了大单于,会得到更好的生活吗?
穆拓给了自己一个“否”。他们的祖上既是大单于,还是汉人公主呢。
他们三兄弟,昔日在草原还算活得好的。但在中原,他们在丕州诸将中,也就是中层,可儿孙的生活,已经比过去最稳当的时候,还要好了。
只有在中原,儿孙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这句话在脑海里闪过,可不正是如此,各部杂胡才会前赴后继来降吗?
内附,只要附对了人,确实能过上好日子。
且在这么想的同时,方才站在他面前,举着铁骨朵随时都会朝下砸的小平王,也转过了身,穆拓从他的敌人,变成了被他护在背后的将士,就如曾经他率领着他们一样。
穆拓慌乱的心平和了下来,他彻底放下了回归草原之心。
就是……如今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确实还没办法为小平王效忠了。
穆迩只带了五百人,却都是原来他们的部众。这些人当年仓皇而来,如今却算是已经在中原立业了,都有田宅,有妻儿,都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话,曾经髡发的痕迹彻底不见,都稳稳扎着发髻,有些人还戴着一些疾勒人风格的小首饰,有些人则看起来和汉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穆迩规规矩矩见过乐箭后,转交了宇文霁托他送来的礼物——两大车盐。
随后,穆迩带着人奔向了关外,他和他的人,分散开,进入了不同的部族,和他们的首领商谈。
宇文霁决定接受这些部族内附,但首先要确定他们是真心,其次要解决他们的奴隶问题。
二十万部族,这只是部族的人口,应该还有不计入的奴隶,粗略估计是五万到十五万上下(不确定这些部族有没有事先处理过)。
看到疾勒人如何对待奴隶,就会发现世家真的很仁慈。九成疾勒奴隶,无论男女皆无衣物。冻死饿死了,主人就会拿来祭祀一番,然后吃掉。他们喜欢的奴隶,才会允许和牛羊住在一起,这样奴隶才不至于冻死饿死(挤一块儿保暖,偷偷喝羊奶牛奶活命)。
宇文霁不强迫他们释放奴隶,他买。普通女奴一捆干草,男奴一斤豆子或半斤麦子。其他有技能的,或强壮美丽的汉人奴隶再议。
这种价格不是宇文霁强买强卖,他甚至算是给了高价,草原上普通女奴的价格,是一根麻绳,是根,不是捆,大概也就三尺长。男奴隶贵些,一捆麻绳(五根连起来的长短)。
他以为一个人怎么说能换两头羊吧?
吕墨襟:“五年前确实是一头羊能换三五个奴隶,但近些年,草原奴隶过剩。如今这得是高大健壮年轻奴隶的价格了。”
“已经把杂胡都挡住了啊,怎么过去的?”
“世家的奴隶贩子,卖出去的。”
“……”宇文霁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大灾之年,百姓给点吃的能活命就走了。好的,自然是都让世家自己挑拣后留下了,剩下了的总不能白白养着,就朝南或朝北卖。咱们这儿是没有奴隶队伍的,但更北边的立马关,常年都有奴隶队伍。卖多了,当然就不值钱了。况且,卖到关外,就没见有回来的,也就没人说他们吃这门人命的买卖。”
想起来了那些一米二身高的百姓,他们不只身材矮小,衰老的还特别快,且这种体形的女性,要么生不出孩子,要么九成一尸两命。
最普通的平民,也只是稍好,看着像老翁,其实刚而立。因为常年劳作,农人驼背的比比皆是,甚至人们不认为驼背是病,而是认为人老了(过三十)就驼背是正常的。平民女性三十五左右绝经,也是正常。
营养不良,加过劳,这是如今百姓的普遍情况,想来卖到草原上的,也是这种情况的“中年人”居多。
但这是人啊,人。
人命不如麻绳……
宇文霁那天回到后宅,偷偷对着书架掉眼泪。他想现代了,假如有机会……想回,但是怎么回去?即便是健健康康回去,但那边的爹妈都没了,这边一大家子人呢。
素合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事,想劝又无从劝起,通知老大王怕他过来打大趾一通,通知崔王妃,总觉得崔王妃会让老大王过来打大趾一通。思来想去,素合便将吕墨襟叫来了——素合胆子变大了,她开始自主行事,做出了认为对宇文霁更好的选择,而不是如过去径直去禀报崔王妃。
吕墨襟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毕竟他亲眼见到了宇文霁方才的震惊,叹了一声,匆匆赶来。
其他主公这样为民流泪都要当着臣子的面,才好让人传出去的,他这样在背后自己躲起来哭,是真仁善(傻)啊。
“我哭一哭就好了。”宇文霁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他吸了吸鼻子,蛄蛹了一下。
吕墨襟“嗯”了一声,出去了。可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只手里多了本书,在一旁的小榻上坐下,垂头看着书。
对他又回来这件事,宇文霁最初有点生气,想对着吕墨襟发火,跟他大吵大闹一通,问他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一点空间?但他忍着。
怒意倒是让眼泪彻底停了,吕墨襟呼吸和翻动书页的声音,最初在宇文霁的耳朵里,有些刺耳。可听了那么十几次的呼吸,一切不知不觉就变得平静下来了。
宇文霁又发了一会儿呆,终于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吕墨襟身边。
吕墨襟抬头看着宇文霁。
“人、人怎么……能只值一根麻绳呢?”宇文霁的嘴唇颤抖着,话还没问完,眼泪又开始朝外涌了。
“因为买家和卖家都觉得,人只值一根麻绳。”这个傻子,只有他会因为这件事哭出来。
其实刚刚在前头的时候,他们俩已经问答过了。
宇文霁哭得更凶了——古代乱世啊,还能要求什么?真以为古代活人就是模拟经营游戏里的刁民,食物种类少了就闹罢工吗?没衣服了就不工作吗?人比程序耐造啊。
不知不觉,宇文霁的脑袋埋进了吕墨襟的肩膀,吕墨襟抬手抱住了宇文霁,轻轻拍着他的背:“咱们把他们都买回来,更远的,日后咱们更强了,就去抢回来。”
“嗯……买回来,抢回来。”高大强壮的丕州战神,哭得抽抽噎噎。
吕墨襟摸着宇文霁的后脑勺,头冠虽束得结实,却也能感觉到那毛毛刺刺的手感,宇文霁有着最强壮的身体,却有一颗最柔软的心。想伤害他,既困难又简单。去伤害他的家人,他的士兵和百姓就好了,他的外表无损,心上却伤痕累累。
吕墨襟默默想着,抱着宇文霁的双手不得不放了下来,实在是半边身体已经让宇文霁的脑袋压得酸疼不已了。他忍着难受,等宇文霁渐渐平复。
当宇文霁抬头,颇有些窘迫。尤其他见吕墨襟姿势有点怪异,也知道什么事了。
“我帮你!”
“别别别!别碰!痛——!”
经常腿麻的都知道,不碰是能慢慢恢复的,可这时候如果有人“帮”你按摩,快速恢复,那么那种酸爽,可真是直冲天灵盖。
在外边守着门的素合:“……”——
作者有话说:墨墨:[白眼]我谢谢你啊
第83章 (捉虫) 一口气吃成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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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合怀疑自己是想多了, 毕竟大趾实在是……端正。
她后退了两步,靠在门上细细倾听,于是她就听见了一声吕墨襟的抽泣和呜咽, 然后就没声没息了。
但素合是个有经验的女人,待吕墨襟离开时,她细细打量着, 见他只肩膀的衣服有些褶皱, 除此之外,都很正常——老大王虽然没有男宠,但崔家有啊。
有经验且事先准备充分的,当然没事儿。可这俩孩子双双都是童子鸡、没准备,还莽撞乱来, 别说他们都是男子,便是男女, 这也得伤人。
人, 不是都如宇文霁这么强壮, 是很容易受伤生病的。
后来素合进屋, 宇文霁房里也没有异味, 各处床褥和桌上, 更没有玩闹过的痕迹。
虽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素合清楚, 自己还是误会了的。但宇文霁的年岁也确实到了, 他即便不娶妻,可该有的欲怎么会少?也该让他知道一些了。
没两天,宇文霁再次出发前往遂州时,素合给了他一个匣子:“您得闲的时候看看,打发时间的。”
乖孩子宇文霁点头:“好!”
这回就不像上次去遂州那么赶了, 宇文霁在路上就没像个闲不住的跳蚤一样了,所以出发三天,宇文霁闲来无事,想起了素合的匣子。
打开之后,宇文霁:“……”
满满一匣子避火图,即古代小.黄.书。有两男的,男女的,还有多人的。虽然画风诡异,可是动作细腻,小道具丰富,文字……咳!
“幽幽小径花无主,巍巍神兵拓前路。”“嫩蕊绽芳华,蜜芯吐娇露。”“黑云压玉山,蛟龙卧灵峡。”“一枝嫩茎雨中摇,神龙布雨施恩泽。”*
没配图都想不到这些真实意思是啥。
宇文霁一开始是纯好奇,外带有点猎奇,他在现代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还是有一个成年人都有的秘密硬盘的。可看着看着,他发现,忽略画风问题,这些图文搭配的避火图,其实很有料的。
看了几本,再加上自己的想象,宇文霁还真来了点感觉。他不敢看了,心知素合是担心他没经验,在外头伤了自己。
不是只有受方会受伤的,攻方乱来也是有可能弄伤自己的(大航海时代没有开始,目前这个世界还没有脏病)。他前世听亲戚讲病例的时候,有人说在急诊见过被抬进来的男士,是准头不好,撞床上,“折”了一下。当时女朋友跟在一边,所以不是硬来,大概率就是没经验慌了神。
现在想起来,宇文霁还会闷笑出声,旖念也淡了些。他又将衣服扯开了点,深呼吸给自己散热,不一会儿就彻底平息下去了。毕竟这是自己军帐,若有其他将军和士卒进来闻见那味,可能别人不在意,但宇文霁自己就社死了……
目前的宇文霁,依旧没有谁是他的幻想对象。
吕墨襟这一次留在了辰丰,收二十万疾勒人内附,考验的不再是丕州的军事实力,而是内政能力。
要是当年二十万疾勒大军没奈何遂州与丕州,可如今二十万疾勒降人却让丕州崩了,那可就乐子大了。
丕州大规模征发了徭役,但是这次的徭役,一管饭二有工钱——丕州没多少铜钱和白银,但能够以布、豆、油和肉作为“钱”,这都是很受欢迎的“一般等价物”。
丕州一直在卖豆油,饴糖却不卖了,因为制饴糖后剩下的渣滓和压豆油后的豆粕,最后都是只能喂牲畜,那从宇文霁的角度考虑,当然是节省小麦更好。
这件事通过督亭司与衙门两条线下达,且辰丰派遣巡查人员,严格审查,监控当地人员征召情况,虽有发现诓骗百姓,贪污物资的情况,但都能及时止损,基本上保证了各地命令的正常下达。
且饭食和工钱,按照宇文霁说的,分为不同奖励,一定区域内,先完成且达标者,可得到最优,最后完成或不达标者,将得到差下。
就连在一地工作的百姓内部,也执行不同奖励。优者得奖,差者无奖,甚至受罚。百姓在第一天真正把奖励吃进肚子,或看着别人把奖励吃进肚子里,又听说徭役结束,最优者可得耕牛后,自然奋勇。
另外,官府请来了许多名声不错的巫师,让他们在各处工地坐镇,熬煮些药汤子,给百姓免费饮用。百姓踏实,常有人言来服徭役,身体却给养精壮了。却非百姓阿谀,不过是徭役提供的餐饭,重油重盐,偶尔还有肉食罢了。
未来的不健康饮食,却是这个年代的健康饮食。
——唯一的副产物,就是这次之后,多了各种巫师与妖怪斗法的传说。吕墨襟将之收集起来,整理之后,把故事里的各种巫师,都变成了麒麟大王的下属,然后再次传播出去。
巫师们也配合得很,有百姓去问,他们就点头问了。他们也没说谎,如今就是让官府雇来干活,就是麒麟大王的下属。
原先百姓逃役,如今却有百姓主动应役,未被选中,捶胸顿足的事情。
孙不良与孙惊蛰站在山头上,看着下面的百姓,五天内,他们开出了一片平地,快速夯实了地面,正在挖一口井,十几间土房搭了一半,一人高的木墙建得十分扎实。要不了多久,这地方就会住进几百口子,成为一座村庄。
宇文霁去收疾勒人的时候,居住在孙家的世家们也终于分批出发了。他们几家按照目的地结成一伙,原先的家丁、加孙家赠送的家丁,再加他们各家的名声,没遇见大股人马,路上应该还算安全。
他们会走,也是让即将到来的疾勒人给吓的。都道小平王是贪心不足,这回必定是要让疾勒人给撑死。
可先前说是要去投宇文德的孙惊蛰,却到现在依旧没有动身。但倒是送出了几支孙家子弟,前往各方投效,也是本家这边一旦出事,保存苗裔。
待从山上下去时,孙惊蛰道:“若宇文霁真吃下这二十万疾勒人,我当投他。”顿了顿他又道,“我不喜暴秦,当劝其向道。”
(孙惊蛰算是道家的。)
孙不良道:“善。”
又过数月,果然,一队队的移民,进入了新的村庄。并非纯疾勒人,丕州还是硬生生把原先的汉人村落也拆了,半强制地,进行了移民混居。众多精干的督亭卫被塞进了新村庄中,甚至有些人还是降级任用。
但督亭卫们若是真将这事当成了降级才是蠢的,新村庄的人口,就不是过去的百人小村能比的,都在两千到两千五百人上下了,这几乎就是一个小镇子的人口了。他们这个督亭卫的亭长,基本就等于一个小号县令了。
督亭司的上级们也没有了过去的轻松,总旗、千户下去当亭长还勉强可以,若都是指挥使了还给放下去,那实在是面子上太难看了(指挥使下放,真的是降职了)。
县令们,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督亭司虽依旧没有判决权,如今百姓眼中督亭司越来越近,县令越来越远,有事便去寻督亭司,官员的权威大打折扣,可不能在这次接纳内附疾勒人的事上,从他们这儿出纰漏。
目前,县令们和督亭司的人,算是彼此看不顺眼,还处在互相监视阶段,不过这只是暂时。因为主要问题是县令多少算出身有“门”,别管是寒门还是什么门,督亭卫却正经有一群是黔首出身。
他们是经过了平王扫盲教育出来的,老师是吕墨襟、木茄、乐安,偶尔还有宇文霁本人。
虽然两边目前都心向宇文霁,可“阶级矛盾”还存在。但若长期下去,县令和督亭卫还是很可能会出现同流合污的情况,这就得看朝廷的监督了。
疾勒人分批次,陆续进入平王治下……最后各州增加的人口,累积起来是三十七万余人。
不只是奴隶,收人阶段,又陆陆续续跑来了十几个中小部落求内附的,其实还有听了丕州的规矩后,不乐意走人的,否则这人口还得更多。
丕州不是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是一口气吃成个肉球了。
宇文霁从关外回来后,坐镇辰丰,战战兢兢地开始了他的抱窝。
一日,他去向崔王妃请安后,正要离开却被叫住了。
“景光,你可问过寒雅喜欢怎样的淑女?”
宇文霁一愣,继而意识到——吕墨襟快十七了。宇文霁自己两年前都被问过婚配问题,何况吕墨襟?但吕墨襟除了住在王府,其他方面一直都很自立,所以崔王妃直到现在才主动谈及他的婚嫁。
世家十一二就定亲的比比皆是,女子常会在家里多留几年,到及笄后一年再嫁。世家女会先将婢女送来给未婚夫做妾,这是这个年代的试婚。
吕墨襟十七的年纪连婚约对象都没有,这可实在是……各家眼睛里的乘龙快婿。
“我会问问他的。”宇文霁回答时,莫名有些违和感。
“嗯。”崔王妃没再多说,显然她只是关心吕墨襟的婚嫁,却没想过彻底掌管这件事。
墨墨成亲了,就要搬到王府外头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大趾:[爆哭]
*[撒花]都是纯洁的作者瞎掰的,全是景物描写[狗头]
第84章 (捉虫) 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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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霁走出小院时, 停下脚步思索。王府是他的家,可随着他渐渐长大,这个家却开始与他生出了一些疏离感。
不是说父母不好了, 这是正常现象。他前世也有类似的感觉,长大了,和父母不是接近, 而是疏远。他已经不能像小孩子一样扑进父母的怀里了, 而且成长也带来了很多尴尬和避讳。
“宇文幼儿园”的孩子们,虽然都是兄弟姐妹,但他跟他们的距离更大。鱼奴和恬奴随着懂事,外加被别的孩子带着,已经开始学会敬畏他了。
和他最亲近的, 就是墨墨这个兄弟了。墨墨搬出去了,虽然他们办公的时候, 他们也还能再见, 可必定会生分的。
宇文霁龇牙, 仿佛吃了酸涩的果子, 从牙根都开始难受。
“墨墨, 你喜欢什么样的淑女?”但作为一个心理上的大哥, 宇文霁还是十分憋屈地, 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嗯?”吕墨襟只瞬间疑惑, 却很快意识到, 是自己年纪到了,只是没有长辈给他操持,他的身份在丕州既高又低(世家出身,平王家奴,却又是小平王的竹马近臣), 也没人直接到他面前来求亲。
宇文霁身边的年轻人,如木茄和乐安,也都定亲了。木茄那边都说好了,日后生孩子,一个姓桶,一个姓木,若还有多的,就姓刘(他母亲和未婚妻,都姓刘)。未婚妻那边说要带三个妾嫁过来,让他生养更多点。
(未婚妻:别都让我生。)
吕墨襟到现在也没听说吕家还有其他后人,他还有一个延续家族的责任在,按道理说,他是一定要娶妻生子的。
可是吕墨襟坐在那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了。代我谢过王妃。”
“为何?”
“暂时无意。”
“哦。”宇文霁点头,吕墨襟还很年轻,二十四五找另外一半才是正当年,三十也不晚,宇文霁上带出了点笑来,他赶紧抿住嘴唇,把笑意藏住。
吕墨襟在想自己的事情,也没在意。
其实,他一想到跟女子成亲,浑身汗毛就都炸起来了。和女子正常相处他很正常,他常常会思念自己早逝的母亲,过目不忘的好处,就是十几年过去,他依旧能在脑海中回忆起母亲的点点滴滴。他也很喜欢崔王妃和素合,对桶义的母亲刘夫人敬佩有加,喜欢小丫头恬奴,会把她抱在膝盖上玩耍。
让他抵触的,是和女子的亲密接触。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也是好男风的。
说起来,他当年想着可能要和男子有亲密接触,也是反感的。但那是违抗他本意的厌恶感,不是现在这种怪异的不适。
像是他这样的男子,找好女子实在是害了人家。尤其若是没能早早有孕,更是要害苦了人家。
他还在岐阳的时候,有个族兄就这样。一直生不出孩子来,与妻子敦伦,最初还能勉力而行,后来只能吃药,再后来开始殴打妻子,直至将妻子活活打死,可妻子的娘家又把她妹妹嫁来了(小世家的)。
但这种事,外头自然是不知道的,只道这位族兄的原配是染疾而亡的,毕竟先前也常常听说她生病(被打了养伤)。妻家再嫁一个女儿过来,说的也是看重他的人品,信得过女儿能过好日子。
吕墨襟不想变成那种废物,绝后就绝后。毕竟,他当年去求老平王,都没想过自己能活到现在这个年纪。
至于日后找不找男人?他对男人其实也……
吕墨襟捏了捏手指头:谁能配得上我?
他和宇文霁太熟悉了,宇文霁是他的家人,而床上人,给吕墨襟的感觉是个“外人”,此时此刻,竟让他彻底把宇文霁忽略了。
此事于两人来说,其实都是小事,提过就过去了。他们的正事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在关外时已经筛过一次,但如此庞大数量的移民,该有麻烦,总归还是会有的。
头一年,就发生了十几次小规模的叛乱。各地督亭卫官兵累计死伤四百多人,也正是靠他们,所有叛乱都熄灭在了萌芽里。
宇文霁于是一咬牙,建督亭学,征召这些死伤者的子女入学。
没儿子的,女儿可入学。只可本人,禁止亲戚顶替名额,将来督亭司将建立女卫营。宇文霁明白拿当年撑死后诬告媳妇的婆婆举例,这要是能抓进牢里关着,兴许能让她长点教训。且,趁此机会,监狱体系也该打扫一下,把妖魔鬼怪捏出来掐死了。
可即使明明白白说了,女学生的事情上,还是闹出了许多幺蛾子。最普遍的就是兄弟(过继的)代替,或丈夫代替。
性别不对的,顶替者抽一顿,挂外边示众,直到本人前来。
本人愿意学,就留下学。本人不愿意,主动放弃,就再给一笔抚恤,但之后,朝廷不再管。这都是在大庭广众下发生的,一切明明白白。
也有本人来不了,已得急病死了,或者残了。
这个就得督亭司继续深查了。
次年,督亭学扩招——有斩首的军人子女皆可参加,家中有军人伤残者优先,但也只是优先获得考试名额。
所有学员,若最终考核不合格,还是无法上岗。
与此同时,宇文霁的幕僚团体内,开始出现女官。
宇文霁知道女子直接为官是很惊世骇俗的,但没办法,他真的是没人。移民的到来,不是渐渐安稳,而是在最初期的短暂安稳后,各种治安事件就开始疯狂抬头,乱子越来越多。
他连幼儿园的孩子都揪出来让他们整理公文了,如果不是他们确实太嫩,宇文霁真想把他们找个村扔去当督亭卫。
刘戮和刘香(目前对外称刘,不称宇文)看着宇文霁,深深低下头。
两个孩子还在宫中时,也是常受王皇后称赞的,逃难路上,也曾亲手杀过贼寇,自认为算是宗室里的神童。自打到了丕州后,却是打击不停。
不是说这地方是穷乡僻壤吗?年纪小的神人为什么这么多啊?
小平王宇文霁……这就不是人。
他的首席军师吕墨襟,这也不是人。
桶义、乐安,也把他们压得死死的。后来还来了一群十几岁的官员的孩子,要么能打,要么能文,他们直接被压得泯然众人。
——到了丕州这安稳地方后,七个孩子之间本来渐渐有些生分了。男孩们有的想复仇,甚至还怀着九五之心,有的则只想安生过日子。女孩们的心思则简单些,就是很清楚,要在这里出嫁了,努力学当地的规矩,想找个妥帖些的丈夫。
奔头不一样,行事自然也不同。结果都被宇文霁拽出来卖苦力了,前期统一被“哦,这活儿你不会啊,给你换个简单的。”打击着。手忙脚乱刚跟上点,又来一群抢活儿的,倒是让每天统一累成死狗的他们,又渐渐跟兄弟姐妹亲近了起来,会一同学习,彼此帮助。
·合·格的人手,实在是太不够了。
遇事不决,问爹妈。
熊爹当时一听宇文霁的来意,直接摊手:“我那十几个老伙计(家奴)你也带走吧。”话出口,才发现好大儿根本没看着他。
“父亲,那十几位叔叔,我确实是要带走的,但缺口还是大。”
当时计算的人口是二十万,最高上限二十八万,这真的是丕州极限的极限了,然后来了三十七万,这四舍五入就四十万了。
官员真的不够,太不够了。每天各地还有因为各种原因嘎了的……病死、累死,骑马摔死的,丕州人均弓马娴熟,你是怎么骑马摔死的啊?昨天还有个吃梅子,被梅子噎死的。宇文霁看见急报的时候,差点哭了。这还是个县令,比督亭卫还难调配。
宇文霁都想出兵去抢县令了……但也知道这种抢来的,大概跟丕州不适配,他缺的是合格的官吏。
崔王妃正在一旁吃着毛豆,她最近富态了些,脸上线条柔顺,看着年岁竟然还年轻了些。见好大儿眼神看着自己,不由疑惑:“我?我去哪儿给你弄官来?”
宇文霁道:“女官。”
崔王妃手上一抖,毛豆飞出去了,熊爹适时张嘴,脖子一扭,接住了毛豆。
“女子?”
宇文霁应了一声,对崔王妃道:“数年前,不正是她们配合您灭了孙家,又灭了拓拓有须吗?不是强迫,想出来干的就出来,一应升迁和男子一样。若担心安全问题,就让她们的丈夫、儿子,或兄弟带私兵跟过去保护。”
熊爹的老伙计能直接拉去当官,因为这群人都是老人精,让他们去参加官吏考试,绝对都能过。可这些女子的家人里,绝对有不少只能担武职,但文职考核不过的。
宇文霁一直没降低官吏标准,因为他不敢,一个劣质零件会给整台机器带来毁灭,所以他宁愿压榨其他合格人才高强度运转。
能从崔王妃身边脱颖而出的贵族女性,各方面都是出挑的。还有一部分出身杂胡的贵族女性,过去在草原上就是主事的,只是到了中原后,入乡随俗,将位置让给了儿子或弟弟——
作者有话说:作者菌:[狗头]你找女官更没人来投奔你了哦。
大趾:[白眼]说得好像现在有人来一样
第85章 (捉虫) 墨墨来看戏了……
085
崔王妃原本就与丕州军中的许多家眷交好, 后来又有穆家的女眷,之后世家的女眷也终于过来了(虽然世家也不剩什么了)。
崔王妃现在和熊爹出去打猎时,是带着一群女眷, 一起骑马来去如风的。她们和男人们常常分开狩猎,其所获常常胜过男子们,男子们比输了, 就给女子跳舞唱歌。
宇文霁还没听过熊爹唱歌呢, 他在的时候,熊爹不唱。
总之,宇文霁就得到了十二位通过考核的寡妇女官,有人带着儿子,有人带着兄弟, 且自带家丁,奔赴各地。
官员们别扭是有的, 但丕州现在有多缺人, 他们都很清楚。虽依旧有人为此离开, 宇文霁却也给无视了, 他用女官是被迫, 可女官这条路一旦打开, 丕州可用之人能增加三成。至于什么听到女官之名, 不来投奔的?没女官他们也不来投奔。
对女官, 内附的疾勒人接受良好——除了本来就有女子在部落主政外, 他们很多部落都有“祖妈妈”的习俗,一个活下来的老祖母,其威望甚至会高过萨满,且能主持部落头领的废继。
还有些部落,实行的是舅甥继承制, 因为部族的一些混乱传统,女子们或被迫或自愿,无法保持只有一个伴侣,男人们能确定妹妹生的一定是本家血脉,不确定妻子生的是自己的血脉,舅比爹亲,族长也和姐妹更亲厚。
至于剩下那些要闹腾,或者看着女官以为好欺负的刁民……这些寡居多年,却能在崔王妃身边得用,如今还有胆子接了女官之位的姐姐妹妹,有一个好相与的吗?都是手上有不知道多少人命的,她们下杀手,比某些男人还果断。
因为对这些女官来说,过去的经验告诉她们,女人稍慢一点,下场就会十分凄惨。
也是宇文霁彻底把丕州的势力压得没脾气了,外加现在确实是太忙了,当官员们发现这些女官同事能力很强,足够为自己分担压力时,那点异样也就没了。
忙得两眼通红的宇文霁,根本无视外界的蛐蛐。他就是要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罢了,谁能用就用,想滚就滚。相信两三个月后,这些女官彻底展现能力,站稳脚跟,第二批更多的女官也就站出来了。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宇文霁连崔王妃、素合和木茄的老婆刘夫人,都想推她们出来当官。
眼看着这一年的夏收(冬小麦,秋种夏收)要到了,在最繁忙的时候到来前,果然又有二十多位女子通过了招贤馆的考核。这一回,丕州各地方就不是冷眼旁观,是刚一听说就赶紧要人了。
把女官们按各地情况分配后,宇文霁自己也开始了频繁的下乡巡查,就土地的情况,询问农事官与老农。
前世城市娃的宇文霁,对农田的认知极其匮乏。现在万分后悔,当年没选农业大学。目前的田地是需要休耕的,要养地力。
育苗已经开始推广,育苗可以在温暖的室内进行,精选壮苗,节省种子,并且可以将小麦种植的时间提前(往年撒种子的时候,现在直接种苗下去了)。苗长得更壮,麦子产量也有所提高。
他倒是听说过轮耕,好像就有豆子和麦子,但目前也都是在自家的试验田里弄着,这不弄个三五年,看看具体的土地、虫害情况,宇文霁可不敢漏到外头来。
“我乃栖州——”
宇文霁出发的时候,又听见有自荐的了,又来人了是好事,但跑街边嚷嚷就不必了,宇文霁根本不搭理。
三天后,他视察秋收回来。
“我乃栖州——”这人还在这儿。
宇文霁越发不想搭理了,觉得是没能耐通过考核,所以跑来卖祖宗。
他回到家里,还挺高兴的,因为这次视察他无意中找到了苜蓿,这可是好东西,牧草之王,且无论大小牲畜或家禽都能喂它。他能管麦苗叫韭菜,但对苜蓿很熟悉,因为前世时,他曾把紫花苜蓿和薰衣草弄混了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这就是同一种植物的不同称呼。
直到看到了一张被拿来当紫藤的薰衣草图,他拿紫花苜蓿的图给人家去科普。结果意外引来众多网友围观,被戏称为两大神人的对决。
所以他也算是痛定思痛,对薰衣草和紫花苜蓿都下力气查了资料,还种了两盆苜蓿。
马牛有更好的食物了,而且……宇文霁想到了猪,他记得苜蓿也能改善猪肉的味道——此时,宇文霁才意识到,原来他还是没放弃大猪蹄子。
养猪场里的猪猪们,要努力进化成黑土猪啊。
宇文霁咽了口水,发现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
他在外时,紧急事务都被报到了眼前,回来就只剩下一些琐碎,如今琐碎也处理完了。宇文霁以为迎来了难得的清闲,正寻思到底是吃个羊肉锅子、牛肉锅子,还是牛羊肉锅子(再加两只鸡)时,吕墨襟与桶义就来了。
宇文霁立刻看向了门口。
吕墨襟步履间砚佩轻摆,大袖缓摇,蓝衫寻常,穿在他的身上,便有了晴空之爽,碧海之阔,俊挺明艳。
宇文霁看着他俩走进来,便忍不住笑了:“你车上又被扔了多少果子?”他又看了看桶义,与他拱手问好。
桶义也是一个年轻挺拔的少年人,可跟吕墨襟站一块儿,他也就只剩下年轻挺拔了。明明两人是并肩而行,宇文霁前头都看不见桶义的人,目光全在吕墨襟身上了。
吕墨襟摆摆手道:“酸得很。”便在宇文霁侧面坐下,闭口不言了。
宇文霁笑得更厉害了,身在古代,他也是能理解吃个甜桃就给大王分食的臣子是什么想法了,因为如今的桃子又小又涩,放现代都是没人吃的毛桃。
都到这边十几年了,宇文霁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在脑子里吐槽,那些穿到古代,说古代水果更甜,更有滋味的前辈,他们到底穿的是哪个古代?换换成吗?你过来当王爷,让我带着一家子过去当庶民。
叹一声,宇文霁回到正事上,他一看就知道,桶义才是来找事的,墨墨呢……更像是来看热闹的?
果然,桶义规规矩矩道:“孙家来自荐了。”
“考试通过了就用,没通过就不用。”
桶义又道:“孙季谦到外头向您自荐了。”
“哦。”宇文霁明白过来了,“外头叫嚷的那个是他?让他考试去。”
孙季谦这个名,宇文霁倒是听说过,听说是孙家年轻一代里的翘楚,可宇文霁不认为该给他什么特权。比他们上一代的“翘楚”,宇文霁也见了不少,没一个看得上的。
坐在一旁的吕墨襟有点无聊,桶义的按部就班,有时候就显得做事节奏太慢,素合此时上来,奉上了茶水和点心。吕墨襟接过他那份,仰头对素合感谢一笑,素合也对他笑了笑,退了下去。
平王府厨房建了个大烤炉,最近厨子终于把面包折腾出来了,吕墨襟这一盘子就都是棋子大的小面包。面包绵软,吃起来无声无息,也不掉渣,最适合看别人议事的时候,他在旁边吃。
“还请大王不要心急,听臣说完。”
“行。”宇文霁点头,反正他也闲着。
桶义就把世家自荐的规矩,给宇文霁说了一遍。他们家虽然是寒门里的寒门,但他爹木茄能混到给赵匕当门客,在岐阳自然也是有些名声和能力的,对世家的门道自然一清二楚。
吕墨襟也知道,但吕墨襟现在已经不在意了,他更是理解宇文霁,知道他不在意。
宇文霁端着茶,就当听书解闷,因为世家具体的自荐规矩,他还真的不知道。熊爹当日提醒,也只是跟宇文霁说了是自荐,可到底怎么个前后,熊爹就没提了。
自荐是有个流程的,并非谁说了祖宗八代,就立刻心急火燎,把人收为麾下了。
若是如此,就没有王巾那种穷要死的破落户,世家也没必要每一代都给自家子弟蓄气养名声,造名士了。
自述祖宗十八代,不过是敲门砖,祖宗够硬,只是更容易让被荐的人停下来,然后才能进行下面的对话:“我很敬佩你的祖宗,我的祖宗和你的祖宗曾经一起共过事,我们也是有交情的啊。”
然后两边开始客气,在这个当中也会有一些问答,对彼此增加一些了解。
宇文霁还真听出了点门道,这个祖宗,其实也能理解成“毕业院校”啊,自报祖宗就是出示毕业证加工作履历。
从这个角度看,在一个连私塾都没有的时代,报祖宗还真是一个最有效和快捷的方法了。
“家学渊源……”宇文霁对这个词有了理解,祖宗越有名,家族越长久,名士越多,代表这个家族积累越多,家族子弟能学到的也越多。至于接下来的步骤,听起来就跟面试一模一样了,宇文霁点了点头,“若是两边谈不拢呢?”
“就说‘我今日与您相见分外感动,咱们来日再见。’或是‘先生有大才,可惜,我这里却非先生的归处。’偶尔,还会为自荐者提供一份荐书,或给他一份名帖。又或者,如大王这样,有自己的用人规矩,那就说,‘先生大才,想来我那点小道,难不住先生。’”
“所以……孙家子要的,就是我与孙家子的这一段交流?”
“正是!”桶义态度缓和,顿时有点激动,“大王,他会来到丕州自荐,已是孙家低头了!”
吃小面包的吕墨襟顿时一怔,看向宇文霁,他见宇文霁面上依旧带笑,可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宇文霁威仪渐长,他那张脸一旦阴下来,能把胆小的吓尿裤子。在真吓尿了几个后,宇文霁尽量让自己脸上带笑,其实更吓人了。可桶义……他平时挺谨慎的,可他为人有些执拗,干什么事一上头,就彻底一往无前了。
什么叫“已是孙家低头”啊?难道景光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世家低头?他在意世家?
在心里叹了一声,吕墨襟继续默默吃他的小面包——
作者有话说:墨墨:[狗头]
_(:з」∠)_前段日子来大姨妈了,存稿消耗了一些,所以最近没办法加更了[爆哭]
第86章 老父亲看儿婿
086
桶义还在说:“孙季谦在外连日自荐, 是要为您显名,若让外人知道,您还是愿意对世家软一软, 遵守礼仪的。臣已找人与他谈过,孙季谦为人沉稳有节,他道, 会在自荐后, 去招贤馆参考。”
宇文霁:“……”
桶义见宇文霁不语,继续再接再厉:“大王,丕州缺人手。”
女官陆续加入,而且,这些敢站出来的女官, 在度过最初的适应期后,能力一个比一个强。毕竟她们即便不是当家主母, 也是管着一摊子事务的。
她们缓解了中上层官员的压力, 可整体官员确实还是不够, 因为女官目前不可能放进最基层, 就是督亭司的亭长(小旗), 这要等女性的督亭卫大量毕业才能考虑, 得两年后了。
且目前女性的督亭卫引出来了一个宇文霁根本没想碰触的——家族和小家庭利益的平衡。
宇文霁只让牺牲与残疾的督亭卫子女本人进入学校, 让本人来的就不提了。被顶替的, 主要是女子。
各个家族的处理方式也是不同的, 有的女子本身自愿,她也不想跑来学什么督亭卫整天打打杀杀,她就想嫁一个合意的丈夫,这个名额让她得到了一个远超想象的良人,她很满意。但也有不愿意的, 这种多数是被强迫嫁人了,其次是打残,喂药,最下作的手段是直接杀了。
他们的家人,甚至残废的前督亭卫父亲们以及母亲们,反应也是不同的,有为了保护女儿同样被害的,却也有亲手杀害了自己不愿让出名额的女儿。
这是用他们的伤残换来的名额,这些死丫头竟然要霸着,实在是不孝。
前去查案的督亭卫中,也出现了包庇的情况。因为他们有些人认为家族的做法是正确的。女孩子学什么督亭卫?她们自己,甚至家族女子的名声都坏掉了。乱世女子要泼辣,但不能是“泼妇”。
即便真在督亭卫当了官,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入赘?赘婿能有好东西吗?女人生了孩子,哄一哄还是向着男人的,早晚是别家的。
还真有人向宇文霁提议,该为可由女子族兄,或丈夫替代。因为现在这样弄,有些家族即便不杀,也不让她们去上学,宁愿让她们领点财物就算了。男人当官了是自家人,女人若真当了官,你全族就一个女人能出头,家里男人的脸面还要吗?将来你出嫁,好好的荣华富贵都送给旁人去吗?
归根到底,是防止家族资源外流。
可既然有女子平平安安到了督亭司的学校,说明有些家族没这么偏执,或是家里长辈父母争过了族中长辈。
中上层其实已经很好地接受了,家族和家庭利益的调和,看谁随女子赴任护卫就知道了——这也算是一种让利。
底层的问题更混乱,也更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