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良肯定不能接受,他们心中还留着一股气,要和日军已决生死。
陆临从窦文良最近的异常举动隐隐觉得可能在筹备什么,他拐着弯试探了几次,都没有头绪,他怕窦文良会铤而走险,心中不安。
夫妻俩沉默了,很快这份不安就得到了证实。
西北出事了,窦文良联合西北将领发动了兵谏,扣了人,正式通电全国要联合抗日。
金城一下子乱了,政府高层官员分为好几派,主战的主和的都有。
得到消息的第二日,陆家有贵客上门。
文问清笑容中有一丝苦涩,跟他们介绍:“这是我大哥,还有大姐。”
“夫人,文先生,里面请。”沉容这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文夫人。
陆临领着他们去了书房说话,沉容借着送咖啡的进去了几次,知道他们是在说西北的事情。
事情如今变得有些棘手,西北那边窦文良明显是想要谈判说联合抗日的事情,暂时不会伤害人质,如今问题出在金城,当局内部有了分歧,一部分将领是主战派,觉得不必受人质威胁,不管那些人的死活直接发兵攻打。
但文夫人和文家自然是主和派,他们想要安全的把人换回来,条件可以提,他们能答应的都可以答应,只要保障人安全。
虽然被抓的是丈夫,但文夫人却做不了主,她手里没有兵权,她怕有人居心叵测,趁此机会不管人质死活,从而浑水摸鱼,趁机夺权。
他们没有办法,急需找一个人出面去和西北谈判。
至于为什么找上陆临,很简单,陆临军伍出身,之前是窦文良的心腹,加上他又曾经做过侍从官,两边都能说上话,让他出面斡旋是最好的办法。
至少他去西北能在窦文良手中保住人质的人身安全。
这一聊就是整整一日,书房门打开了,文夫人姣好的脸庞这几日敲碎了不少,来时忧心匆匆,现在却带了几分安心,离开前有了心情和沈容寒暄了几句:“下次有时间再和陆太太好好说话。”
他们还要去找其他人帮忙,时间不多了。
沉容帮着简单收拾了有些行李:“不会有事吧?”
陆临需要立刻飞往西北
陆临沉着脸,微微摇头:“不会。”窦文良不是乱来的人,他应该只是想要一个坐下来谈的机会。
他应该明白那人死了,情况会更糟,到时候大家陷入争权夺利的漩涡中,他想要的抗日就更难实现了。
不过,陆临叹气,这么窦文良这么一闹,等事情结束,他自己的处境倒是有些难了。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出门小心点,多带点人,若是有人来探听消息你什么也别说。”他低声交代沉容
沉容点头,不想他担心:“我知道了。”
陆临下楼梯,想到什么,提醒她:“你那枪先别练了,等我回来再说。”
沉容不太愿意,她现在枪法还是可以的,虽然不是神枪手,可也能打中靶子了。
看陆临盯着她看,沉容只能先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陆昌得到消息赶回家,见陆临提着箱子,已经明白了。
“大哥一路小心。”他脸上还带着忧色。
陆临点头,沉声吩咐他:“我不在家你安分点,好好照顾家里。”
车子已经来了,陆昌帮他把箱子提过去,留下大哥大嫂再多说几句亲密话。
陆临准备上车,陆昌突然上前拥抱了他一下,嬉笑道:“大哥,一切都靠你了。”
他语带双关,陆临却听懂了,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车子开走,沉容带着满腹心思回屋里。
“大嫂不用担心,大哥只是去说和的,不会有危险的,大家目的只是为了联合抗日,这也是众望所归的事情。”陆昌安慰她。
沉容点头,她知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这事却提前了一年多,沉容咬唇,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穿来这么久,对这段屈辱悲壮的历史她既无能为力也不敢做什么,这是用无数先烈牺牲淌出来的血路,她知道最后一定会胜利,可还是会担心有变故。
好在时间虽然提前了,但依旧是个好结果,经过半个多月的谈判,终于多方谈成了协议,人质们已经安全回到了金城,不过陆临还未归。 。
窦文良现实护送人回到金城,很快就被逮捕判刑,陆临需要留在西北帮着安稳局势,以及和韩习文一起稳住窦文良留下的二十多万兵马。
时间一久,见陆临还没回家,张妈还私下偷偷问沉容,是不是又要搬家了?
沉容其实也不知道的,也不知道现在西北情况怎么样?
自他出事后,曹凤仪风急火燎地回国了,她在申城停留了几日,便急着要赶去金城,窦文良被抓,她总的做点什么,虽然不一定会有成效。
窦文良出了这么大事,她选择回国陪在丈夫身边,沉容是很钦佩她的。
目前情形她也只能说了几句空洞的安慰话,沉容有些愧疚,曹凤仪却笑着拍着她的手,脸上没有一蹶不振,依旧爽朗大方:“多谢,天明已经做的足够多了,我们夫妻记得你们的恩情。”
若不是陆临从中斡旋,窦文良不可能只是被监禁,窦家兵马也不可能平稳过渡,说不定会出大乱子,会牵连很多人,这些她心里都有谱。
“等天明回来,你帮我们夫妻跟他说声谢谢,以后……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吧。”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登了车。
张妈叹气发表感慨:“窦少夫人是个了不起的女人,重情重义。”
窦文良既然安排她和孩子出国,就是不想她们被牵连,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她不回来也不会有人说她,自可以在国外过着逍遥的日子,但曹凤仪在儿子和丈夫中选择了陪伴丈夫渡过难关。
确实可以说得上重情重义。
沉容突然想陆临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不是三少爷吗?”回去路上,张妈突然指着车外的人道。
顺着张妈指的方向,沉容也看到了陆昌,他搂着香琴和几个日本人说说笑笑,这场景看的沉容皱眉。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第126章
陆战同学气鼓鼓地下车, 把小书包扔到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坐在那生闷气,这抱胸冷脸的模样还真有几分他爸爸的气质,挺能唬人的。
桂春和张妈拿吃的怎么逗都不笑,没办法只能把沉容叫了回来。
沉容刚关心了句怎么了,陆战就委屈的哭了:“俞老师走了。”
“乖乖,好好说话, 俞老师去哪儿了?”沉容把胳膊抽出来,帮他把鼻涕眼泪擦一擦。
陆战打了个嗝:“他们说俞老师不要我们, 是因为我太调皮, 她不喜欢我才走的,妈妈,是真的吗?”
沉容没忍住笑,问他:“那你觉得是吗?”
陆战摇头:“我觉得不是。”
沉容把他抱起来,扔到沙发上:“那你哭个什么劲,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陆战吸吸鼻子,噘嘴:“我知道啊,所以我揍他们了,但是俞老师为什么要走?”
他那么喜欢俞老师,都听她的话不和同学打架了,怎么还是走了呢。
沉容软言安慰了他好一顿,告诉他,也许俞老师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才不能教他们,比如说家里有什么急事,又或者过段时间她就回来了。
陆战似懂非懂,爸爸告诉过他,家人很重要, 他也就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他心情还是不好,沉容为了哄他,答应过两天放假带他再去游乐园玩一次。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都想他了。”陆战腻歪在妈妈怀里,他已经很久没做这种小朋友干的事了。
可见是真想爸爸了。
陆临都走了快三四个月了,也不知道西北那边局势怎么样了?不只是儿子想,她也想了。
沉容轻轻地给儿子拍拍:“快了,快了,等过两天就回来了。”
这话都说了好多次了,陆战不太信了,撅嘴巴:“妈妈又骗人。”
沉容噗呲一声笑,上手去捏他鼻子:“这次是真的,妈妈可没骗你。”
毕竟她一个小时前收到陆临的电报,说他后日回来。
***
陆战的精力真的是无穷,之前有陆临在,沉容没觉得有多难,这次自己都快累瘫了,他还要玩。
沉容摆手,不行了,上游乐园太费妈妈了,张妈和桂春也是累的脸色发白。
“少爷这孩子也养的是真好。”
张妈有些后悔让两个儿子都跟着先生去了西北,这要是留下一个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能看着少爷。
沉容也后悔今日没叫上陆昌了,是自己低估了儿子的能力!
陆战已经不见了人影,沉容挣扎着起来跟了上去,心中暗自发誓,再也不会单独带他来了!
谁爱来谁来!半条命都没了。
等从游乐场出来,只有陆战兴高采烈,其他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
沉容当机立断,找了一家餐馆去补充能量。
陆战啃着猪蹄满足地晃动着脚丫子,沉容摇头,给他倒了杯清水。
街上有大批学生游行示威,陆战两眼一转就想跑去看热闹,幸好被沉容一把按住了,警告他:“给我老实点。”
这几个月学生上街的情况时有发生,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张妈和旁边的人在搭话,询问怎么回事。
那人压低声音,有些诧异:“听说抓了一百多共/党要处死呢,这申城又要乱了。”
旁边的人错愕:“不是说联合抗日,停止剿/共?”
有人嗤笑:“上面的人就那么一说,转头反悔又怎么样!”话语中都是讽刺之意。
“背信弃诺嘛这不是……”有人在感叹。
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才有源源不断的学生上街抗议,北边局势危机,外敌随时回南下毁我家园,偏偏有些人还放不下清除异己的事
看到有警察过来,有人低声警告:“莫谈国事……慎言啊。”
自从杜新民接手这申城治安后,这街上潜藏的特务可多了不少,说不定随口的一句话就能惹祸上身。
众人戚戚然,闭口不再谈论这些事情了。
沉容眉头皱起,深叹一口气。
有人低声开口:“申城才过了多久好日子,这杜新民一上台就搞得人心惶惶,日本人的动作多起来了,前些日子我一个住在西界口的亲戚说,他们附近多了好多日本兵,也不知道陆长官还回来吗?”
若是陆临在,申城应该会好一些吧,众人轻轻点头附和。
听到他们说起陆临,沉容便准备带孩子离开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听说陆长官的家眷都还在申城,应该能回来吧。”
“可不一定,这窦少帅被抓,西北乱成一锅粥了。”
陆战牵着妈妈的手下楼,问她:“他们是在说爸爸吗?”
百姓们念着陆临,说明他做的还不错,沉容与有荣焉。
沉容嘴角微翘:“是,但你是小孩子,他们说的话不许学嘴到处说。”
陆战哦了一声,他才不学嘴呢,他已经是大孩子了
可一想到那一百多人,沉容心情格外的沉重,多么可怕的数字,这是一条条的人命,她多希望陆临早点回来,也许他回来了,杜新民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到了晚饭时间,见陆昌竟然又没回来,沉容放下筷子,抬头问张妈:“他是不是好久没回家吃饭了?”
张妈点头:“有一个星期了吧。”
这么久,他大哥不在家,他是飘了是吧,真是反而天了,沉容气的放下筷子就去打电话。
先是打电话到报社,人家说他早就下班了,沉容又把电话打去了他常去的几个地方,但都说陆三少最近没有来。
沉容这下有些奇怪了,他会去哪里?
心中也有隐隐有些不安,特别是最近申城并不太平,她想了想,最终还是从胡佩芳那边问了香琴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佣人接起,听到找香琴小姐,她让等一下。
香琴竟然在家,难道陆昌这小子去了她家里,也不对啊,如月也不在家,他总不能把盛如月也一起带过去了吧。
趁着香琴还没来的功夫,她转身问张妈:“如月什么时候出门的?”
张妈也不知道,她出去问了丈夫,回来说道:“四点多出去的,走的比较急。”
“不是和陆昌一起出去的?”
张妈摇头:“不是。”
沉容心底有些不好,盛如月突然出门八成和陆昌这小子有关系,两人闹矛盾了?
那边香琴终于接起电话,好听的声音传来,沉容和她寒暄问候。
问她今日有没有见到陆昌。
知道是陆昌的大嫂,香琴声音有些激动:“陆太太,我想他是去了日租界。”
她开口解释,今天日本商社有一场舞会,陆昌还让她弄了张请帖。
想必他一定是去参见宴会了。
只是参见宴会,为什么香琴表现这么怪异,在沈容追问下,香琴终于开口:“我是觉得这宴会有些不妥,陆太太想必也知道我的身份吧,我虽是个日本人,但我在申城长大,我喜欢这个地方,这个国家,我内心一点也不赞成他们的行为,他们强迫我,派我接近三少获取情报,其实陆昌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但他并没有为难我,相反还为我打掩护,但时间久了,我也不是个傻子,我知道他在利用我接近日本人获取他们的消息。”
“以前我得到的消息都没什么用,但这次不一样,我总觉得他们故意让我知道的,邀请函也很容易就弄到了。”她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个陷阱。
“陆太太,其实我也有些担心,若是可以,您最好多带些人去接应下。”
她声音很低,半响后说了句对不起,便挂断了电话。
香琴的话像是炸开了沉容的脑子,她突然意识到其中的危险性。
她来不及推测陆昌的身份,挂了电话穿了大衣就让人备车。
好在陆临离开前给她留了几个人,沉容通知他们尽可能多找一些人来,她加重语气,让他们都带上枪。
“太太,发生什么事了!”马成是陆临在申城的心腹,也是值得信任的人。
沉容便直说陆昌闯去了日本商会,可能会有危险。
马成顿时明白了,很快就叫了人,本来是想让沉容留在家里等消息,他们去接应三少就行。
但沉容哪里坐得住,绝对一起跟着,万一……说不定她的身份能稍微震慑一下他们。
一行人开车前往日本商社所在,不想才走到半路就听到了密集的枪声。
“快,加快速度。”马成沉着脸,吩咐兄弟们把武器掏出来,随时准备动手。
沉容心高高的提了起来,枪声在朝这边来
马成让司机停车,下车来到沉容这边:“太太,前面动枪,您就别过去了,太危险,不如在车里等着。”
可是陆昌还在里面啊。
“我让人去看看。”马成吩咐人去前面探探情况,安慰她:“也不一定是三少。”
沉容握紧手,心里满天神佛求了个遍,希望真不是他。
不然,等他大哥回来,她一定怂恿陆临狠狠揍一顿这小子。他不懂事了。
很快,出去看情况的人回来了,说前面一股日本兵在找刺客,动作不小。
马成是个谨慎的人,他知道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沉容安全,所以他是非常不赞同沉容这个时候过去的。
“事故是发生在日本商社的舞会上?”沉容问道。
那人摇头,沉容瞬间放下心来,陆昌是去了舞会,既然不是舞会出事,那应该不是他。
不过……沉容看着寂静的街道,感觉有些奇怪,这么大的动静,大半天过去了,怎么警察还都没出动。
马成也觉得奇怪,他们准备分成两队,一部分人护送沉容回去,另几个人再去前方看看情况,顺便找一找陆昌。
为了尽快赶回家,马成让司机从英租界绕近路,车子行驶到一个街口时司机突然重重踩了刹车,车灯前面冒出一个人在拦车。
一时看不清样貌,马成警惕地下车查看。
沉容头被撞在椅背上,有些晕,借着灯光看向前方,那人动了,往车子走来。
离开刺目的灯光,司机立刻认出了人:“太太,是盛小姐。”
第127章
盛如月,她怎么会在这里?
沉容立刻下车,盛如月原本还有些警惕,看到熟悉的人立刻绷不住了,带着哭音喊道:“大嫂,快救救陆昌,他快不行了!”
盛如月满身是血, 手上和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沉容心一颤,失声道:“人在哪?”声音都飘了!
盛如月让开身子,昏暗的巷口,陆昌半靠在墙上,面如金纸,身上盖着盛如月的外衣,沉容走过去揭开,发现有几个血洞在潺潺往外冒血。
沉容都被吓傻了,还是马成反应快,立刻上去按着止血:“太太,这伤势有些重。”
这不是一点点重,人都已经昏迷了,且又伤在要害,马成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妙。
“快送医院!”沉容总算是回神了。
这是英租界,离得最近的是仁济医院,马成把他抱上车,沉容拉着陆昌的手,手冰凉,血没有止住,还在不停往外冒,这样下去,血都会流干的,沉容咬唇,心里急的要命,催促司机:“再快点!”
“三弟,别睡,大嫂现在带你去医院,没事的。”沉容伸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不能让他睡过去。
他没有反应,沉容颤抖着手去试探他的鼻息,很微弱:“别这样陆昌,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乖啊!”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串串落下,陆临,陆临怎么还不回来,她好害怕!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眼看就快到了,车又被人拦住了,马成探头出去,脸色很难看:
“太太,是日本人。”
沉容降下窗户看了过去,冷冷盯着中间那个女人。
内田缨子收了枪,笑着过来:“陆太太,对不起了,我们在查找一个刺客……”
沉容觉得她的笑容是如此的刺眼。
她的眼神落在沈容怀里受伤的陆昌身上:“陆太太请把这人交给我们,他是我们的要犯?”
怀里的陆昌疼的痉挛一下,沉容心疼的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慰:“不怕,有大嫂在,谁也不能把你抓走,我们马上去看医生,到时候就不疼了。”
沉容抬头,盯着内田缨子的眼神散发着冷意,:“是你们伤了他?这笔帐我们记住了,滚看!”
内田缨子皱眉,她身后的日本兵端起枪指向这边。
沉容并没有被吓到,冷笑一声:“有本事开枪打死我,想从我这里带走他,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别忘了这里是申城,现在站的也是英租界,不是你们日本商会!”
话音刚落,英租界巡捕房的人吹响了警哨,大批巡警往这里赶来。
沉容转过头,阴测测对司机道:“冲过去,死了算我的。”
内田缨子脸色难看的要死,眼神阴沉:“陆太太,他有可能窃取了我们的重要情报。”
沉容讥笑一声:“有可能?那就没抓现行咯,内田太太,别忘了,他是陆家三少,不是你们可以莫须有一句话就能抓的人,是不是觉得陆临不在申城,你们就可以无所顾忌了,人我是一定会带走的,我话放在这里,你有本事连我一起杀。”
沉容冷声:“开车!”
马成手心冒汗,跟手下人暗地眼神示意,若是情况不对一定要拼死护住太太。
沉容讥讽地看向内田缨子:“这申城还没到你们一手遮天的时候,陆临他只是暂时离开,不是死了!你们最好祈祷我的小叔子没事,若是有个万一……”
她冷哼一声,司机得了吩咐踩下油门,车子竟真的净值朝人撞了来,日本兵面露惶恐仓皇避开,有人端起枪就要射击,被内田缨子一把按下。
内田缨子脸色阴沉难看,几经挣扎,这是沉容,是陆临的妻子,若是其他人她都可以无所顾忌地把人留下。
陆临马上就要回来,若是他的妻子和弟弟出了事,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那人只怕也是打着借刀杀人的主意呢!她冷哼一声,陆临是个疯子,她可还没有忘记幸子他们是怎么死的,而且如今大事要紧,他们需要全力配合北边大军行事,这个时候可不能惹了陆临。
“就这么算了?”有人愤愤。
内田缨子说道:“通知杜新民吧。”他们已经做了这么多也该他出马了,一直躲在一旁看戏可不行。
陆昌被送进了抢救室,盛如月在一旁哭,沉容反应过来问她有没有受伤。
盛如月摇头,可沉容却发现她的衣袖都成暗红色了,过去一看果然受伤了。
沉容叫来医生帮她处理伤口,之后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如月忍痛咬唇,面上懊恼:“ 他说日本人最近好像有什么大动作,非要去参加这个舞会,我不放心便在外面等着,后面我就看到他受伤被人追。 ”
至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
陆昌从来都是让她在外面把风的,她两只手紧紧绞着:“他本来都说要离开申城了。”
沉容脑子嗡嗡的,好像猜到了什么,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
“他醒了,你们可以去见他一面,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外国医生眼中带着怜悯。
盛如月腿都软了,拉着医生就要跪下:“医生,求求你救救他,我以前也被枪打过,不是救活了吗,你们是医生啊,救人啊!”
“对不起,他的伤势太重了,我们也无能为力了。”医生用力他,眼神悲悯
沉容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嗡嗡响,她整个人都空,眼神直直地看向里面。
见她们进来,陆昌惨白着脸笑着看着她们:“你们不要难过,也别哭,我觉得我已经很幸运了,死的时候还能有亲人送。”
盛如月捂住嘴,陆昌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额头:“不许哭了,你不是不爱哭吗?”
“对不起,要是我早一点去找你也许就不会……”盛如月很懊恼,她就不应该那么听话的。
“说傻话,你早点进去我们岂不是一起死了。”
盛如月放声大哭,她宁愿一起死了:“你不会死的,你别胡说。”
“别哭了。”陆昌给她擦眼泪,笑着道:“对不起啊,我挺坏的,一直都利用你,现在还要你为我流眼泪,其实我不应该让你喜欢我的,等我死了,你要擦亮眼睛,下次要找个好男人喜欢。”
盛如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容这一旁看的难受,喉咙生疼,眼眶也发疼,她偏头到一旁,眼泪簌簌。
“你先出去,我有话想跟大嫂说。”陆昌摸着她的头,盛如月摇头,不肯。
“乖,不然不让你喜欢了。”这个时候还在说笑。
盛如月听了更是绷不住,看着他那惨白的脸,又不忍拒绝,乖乖的转头,她蹲守在门口,偏着头看向屋里,这里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可她能看到陆昌的脸。
沉容上前颤抖地拉着他的手,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的喉咙太疼了,好像透不过气来,这样的陆昌她很心疼。
“大嫂,我有事要求你。”他艰难地从衣服里取出一物,递给沉容,一脸恳求“替我把它交给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过些日子东街会有一家书店开张,若是写了高价收购宋本《黄帝内经》,你就把它送过去,交给掌柜。”
沉容猛点头,把胶卷紧紧握住:“我知道了,你放心。”
陆昌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前所未有的郑重:“大嫂我能信你吗?这个胶圈比我的命更重要,它很重要,一定要送出去。”
“我知道,我一定帮你办到。”沉容含泪点头,他用命换来的情报,她一定会做到,她保证。
见她没有多问什么,陆昌了然地笑了笑:“大哥是跟你说了我的身份吗?怎么大嫂一点都不惊讶,也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你好好养伤,以后再问你。”沉容疼爱地摸着他的脸
陆昌噌了一下她的手,眼眶也红了,微微摇头,养不好了,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模糊了,他低声絮絮叨叨:“大嫂,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我一直让你们操心,是我不对,下辈子我再给你们当弟弟好不好?不过那个时候,我希望是国泰民安,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
他努力把眼神对焦,找到沉容的位置:“您帮我跟大哥说声对不起,我没听他的话,让他不要生气,他肯定要骂我的。”他嘴角翘起一个笑容。
沉容拉着他的受摇头:“不会,他会以你为傲,你是英雄,你大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等等他。”
沉容的眼泪掉在他手上,陆昌觉得很温暖,他笑了一下:“大哥要是知道我惹你哭了一定会打我的。”
“他不敢。”沉容吸着鼻子,手更用力,好像这样就能留住他的生命一样
陆昌双眼无神,抬头看着天花板:“大嫂,今天晚上有没有做我□□吃的糟香鸭?”
声音很低,沉容凑近才能听清,她点头:“做了。”
“我运气不太好啊,好可惜,吃不到了张妈做的糟香鸭,也看不到把日本人赶出国土了,我都还没有上战场呢,我们会胜利吗?我真的好想亲眼看到那一天啊!”
沉容把他手放在脸上,上前抱住他:“会,我们会胜利,陆昌,我们赢了的,真的,我们国家以后会很强大,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陆昌眼中有晶莹闪烁一下,他知道这是大嫂在安慰自己,但他愿意相信。
“真的?”
沉容点头,凑近他耳边:“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大哥都不知道呢,其实我知道未来的,马上我们就要打日本人了,很快我们就会赢,然后我们就建立了新的国家,老百姓自己当家做主了,过上了新生活,日子越来越好了,天天大鱼大肉的……”她哽咽起来。
陆昌根据她的描述,畅想着那样的日子,嘴角弧度越来越高:“那我们有飞机大炮了吗?”
“有,比这厉害的也有,我们还有航母呢,你不知道航母吧,一艘就可以把他们小日本的岛干沉了,我们的导弹也超厉害,想打谁就能打谁,连美国都害怕。”
陆昌笑的畅快:“真好,那我要去看看。”
“大嫂,我们赢了真好,你记得把东西帮我送出去。”他用力地抓住沉容的手指;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沉容轻轻拍着他的脸:“陆昌,你别睡。”
“大嫂,别跟家里说,就说我……我闯祸出国了。”他不想爸妈为自己伤心,是他不孝。
“大嫂,好冷啊!我有些冷”
沉容把被子衣服都盖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不怕,我们盖被子,大嫂抱你。”
沉容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她抬头不想让眼泪滴到他身上。
“大嫂,记得帮我……”陆昌的气息变得微弱,他手指动了动,抓住沉容的食指,慢慢闭上眼。
沉容再也忍不住,抱着他放声哀痛,盛如月呆呆地看着,不敢靠近。
哭声压过门口的喧哗声,众人都转头看向里面,杜新民捏紧拳头,脸色变得很难看。
第128章
“不许进去。”
“让开。”
门外马成的人和杜新民带来的人起了冲突, 双方都掏出了武,一时剑拔弩张。
杜新民上前,脸色阴沉:“马成,你有公职在身,不是陆家的私人保镖,你要知道阻拦我们办差是什么罪名。”
这话放出,马成只能把枪放下来,做出为难的表情:“杜局,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要是让你们闯进去吓到了陆太太,这……怎么跟陆长官交代,卑职这也是奉命行事。”
他同样用陆临来压他,杜新民毕竟只是暂代,等陆临回来后, 申城依旧是人家的天下,杜新民难道真的无所顾忌了?
马成身后的人把枪举的更高了, 杜新民的脸色很难看。
正是因为知道陆临不日将归来,他才要抢下做实这案子。
杜新民挥手,让他的手下把枪收起来,转而拍拍马成肩膀,颇有些语重心长,一副为人好的姿态:“我这也是为了陆长官,有人举报陆昌是□□ ,我照章办事奉命抓人,你若是阻拦,上头追究下来,牵连到陆长官就不好了,我知道你对陆长官忠心耿耿,也不他被人这么怀疑吧。”
马成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又一本正经表忠心:“卑职只对党国忠心不二,杜局这么说岂不是说陆长官有结党的嫌疑。”
见他如此歪缠,杜新民笑容僵了一下:“我岂会有这个想法,只是这陆昌……”
马成皱眉:“杜局,陆三少到底是不是□□卑职不知道,不过刚刚大夫也说了,他身受重伤只怕活不成了,难道你们连等一会都不行。?”
想到刚刚里面的哭声,只怕人已经走了,难道还要把死人拉回去鞭尸,如此也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身上或许有重要情报,若是传递出去……”杜新民低声道。
马成打断了他的话,一脸震惊:“杜局这是什么话,这一路来陆三少都昏迷不醒,你这是没有证据开始株连起来了,您这是怀疑上我和陆太太了?”
杜新民对上他的目光,并没有否认。
若是一般人,这个时候自然要放他进去好证明自身的清白,要知道和□□扯上关系可是大忌。
马成确实有一瞬的犹豫,但很快他想到了陆临,陆长官把太太的安全交给他,那么他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杜局,请恕卑职不能苟同,卑职衷心为过,您若是怀疑还请拿出证据,也谅解,我不能让你进去,我们陆长官治军严明,卑职立过军令状,若是太太又丝毫损伤,我只能提头去见他。”
说完,他挺直腰背,目光锐利盯着杜新民,他身后的人又往中间靠了靠,这一次隐隐现出杀气。
杜新民带的人是多,可都是情报处的人,而马成的人都是军中选出来的,是经历过战场厮杀,各个都见过血的。
真动起手来,他们如何会是对手。
杜新民暗中骂娘,陆临这是以权谋私,把警备司令部的人当成他私人护卫了。
“你这是真准备当一条狗了!”
马成并没有生气,倒是他身后的属下听不下去了,讥讽道:“当狗我们可没有杜局有经验。”
众人噗呲一声笑。
“给我毙了他!”杜新民厉声喝道。
“我看谁敢!”双方彻底撕破脸,随时都能擦枪走火。
正在这时,马成身后的门突然被拉开了,他们转头看了过去,沉容有些艰难地走了出来,红肿的眼睛带着慑人的冷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杜新民。
好像要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外面的争执声她都听见了,她安抚似的看了一眼马成。
杜新民换了张笑脸,态度谦和上前:“陆太太,本来这个时候我不应该打搅你们,不过有人指证陆昌是□□在申城的高级情报人员,我得依法将他缉拿归案,还请您体谅。”
沉容面无表情:“你知道还来,还要我体谅,我是什么圣母吗?这么宽宏大量,马成没跟你说陆昌是个什么情况?你竟然堵在这里,就是做好了和我们陆家为敌的准备是吧,你就是欺负他哥哥不在家,他开不了口。“
说道这句,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沉容用力摸了一下,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你动作快一点,现在追去阎王殿应该还来得及。”说的杜新民脸都黑了
“他被日本人打伤了,你们这些人不去追拿真凶,倒是追着个受害人不放,可真奇怪,街上发生枪战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现,谁告诉你们,我们家陆昌是□□的,是内田缨子吗?别以为他现在是个小记者,你们就可以随意污蔑随意捏了,他曾经也是为政府立过功的!”
被她连声质问,警察局长垂下头不敢看人。
杜新民不为所动:“……您节哀,不过陆昌的尸身我们需要带走检查一遍,万一他夹带出去什么情报……”
沉容厉声打断了他:“杜局长,陆昌临死前只有我在身边,你是怀疑我也是共/党吗?你有什么证据给陆昌定罪,就凭别人上下嘴皮子这么一碰,你就来抓人了!是不是也要把我请去你们大牢里面审一审?”
“若是这样就可以随意给人定罪名,那我怀疑你和内田缨子勾结,故意陷害我们陆昌,害他身死,做些背叛国家的事情,是个大汉奸!”
她话音清脆有力,现场寂静无声,只有里面盛如月悲痛的呜咽。
杜新民被她戳中了心中的隐密,眼神闪过凶光,沉容无惧地直视着他,好像在说你吓唬谁呢!
他脸色铁青,垂在两侧的手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稳重了心中的温怒,阴测测道:“陆太太何必逞口舌之利,证据我们自然是有的,若是您愿意配合当然是最好的,我也是为了您清白着想,也是为了陆长官好,陆昌毕竟是陆长官的亲弟弟,这事我是要上报金城的,不过您别担心,倒也不用你去我们那受罪。”
沉容捏紧了拳头,气的浑身发抖,这是威胁她了!
突然,走廊外传来很大动静,听动静好像来了很多人。
杜新民心里有些奇怪,他的人已经把医院这一层都封锁了,会是谁这么不长眼?
粗重的脚步声在往这边来,沉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过去,人影背着光,但杜新民还是认出了来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临面无表情,大步向沉容走去,跟在他后面的士兵迅速把杜新民带来的人控制住了。
大衣的衣角扫过杜新民的手,他甚至感觉到里面带着的强烈杀意。
杜新民稍稍往后退一步,让开了路,神态温和恭敬:“陆长官。”
陆临眼角都没有扫过他,眼前一花,马成手中的枪已经抵在杜新民的额头,冷冷吐出一句:“滚!”
杜新民脸色青白交加,他举手示意,往后又退了好几步。
沉容看到他出现,顿时所有的委屈与悲伤都涌了上来,她扑倒在怀,失声痛哭,拍着他的胳膊埋怨:“你怎么不早点来。”
若是再早一点,也许就能见陆昌最后一面了,和他说几句话,
陆临咬紧后槽牙,脸绷的紧紧,神色阴沉冷漠,他轻轻拍着沉容的背,正要说几句话,不妨握着她胳膊的手心突然塞进一物,他顿了一下,然后悄悄收拢。
陆临刚下飞机就得知陆昌中枪的事情,家里都没回就直往这里赶,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他。”陆临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他不想让妻子再去感受一遍亲人的死亡的悲痛。
沉容颤抖着嘴唇,点头,旁边有人上前把她扶到一旁坐下。
“杜局不放心,就陪我进去看看吧。”陆临终于转头看杜新民,眉梢间俱是冷意
话很刺耳,但杜新民还真的跟进去才行,人已经得罪了,若是一无所获更难交代。
杜新民眼神示意他身边的一人一起进去,他们进了抢救室,门被张成重重地从外面关上。
杜新民后脊梁一僵,这密闭的空间,若是陆临突然暴起,他可只有死路一条。
很显然他属下也和他一个想法,两人对视一眼,提高警惕,好在陆临还没有丧失理智。
抢救室很冷,陆昌就静静地躺在那,陆临全副心思都在这上头,他脚步有些迟疑,甚至在心中安安期盼这是一出恶作剧,盼着下一刻陆昌能从白布下跳出来吓唬他。
只要他好好的活着,不管闯了什么祸事,有什么罪名,陆临作为大哥都能给他兜住,没有人可以伤害到自己弟弟,区区一个杜新民怕什么,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让他闭嘴。
可为什么这臭小子就这么死了呢?他的满腔热血,抱负理想就这么丢下了?
陆临手用力,猛地掀起白布,陆昌惨白的面容映入眼帘,一动不动,那双爱笑的眼睛紧紧闭着。
他再也不会惹事了!
白布被扔到一旁,陆昌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为了抢救方便衣服被剪烂了,显得很狼狈,他胸腹间那几个血洞,血流尽了,泛着暗黑,是如此的刺眼。
陆临咽了下干涩的喉咙,视线移开,手有些不稳地从口袋中掏出烟塞到嘴里。
第129章
“杜局要的口供怕是得不到了, 家弟躺在这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他扒开火机,点燃烟头猛吸一口,然后把烟放在陆昌的床头, 转身看向杜新民。
“你们有什么要查的现在尽管查,当着我的面查,若是过了今日可就别怪陆某不配合了,我心情很不好,不想再有人来打扰他的清静,给他罗织各种罪名。”
陆临面上丝毫看不出一丝悲伤, 语气讥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若只是有人攀咬没有确凿的证据,我陆临可不是什么喜欢与人为善的人,杜局你知道吧?”
杜新民捏紧拳头, 脸色铁青,今天这事两人也算是撕破脸了。
不过陆临能知道这么多,能这么快赶过来都让他心惊,要知道他可是刚从西北回来。
他明白定然是自己身边的人出现了问题, 不过也不奇怪, 警备司令部是陆临一手扶植起来的,虽然如今让他暂代, 可要快速在申城站稳脚跟, 他就必须依赖陆临组建好的班底, 里面的人有人家的心腹也正常。
今天的事是他大意了, 没想到会出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情况, 一是陆昌的死,二是陆临竟然提前回来了。
本来他只是和日本人合作,让他们用假情报试探下陆临,若是能让人受点伤就更好了,反正陆临不在申城,没人能阻止他把人带回去,到时候想审出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可他没想到陆昌竟然伤重死了,他知道自己和陆家这仇是结下了。
他快速调整方案,想趁着陆太太心神不稳吓唬一下,想着不过是个被陆临娇惯坏了的贵妇人,下点套还不是简单的事,但陆临来得太快了。
如今陆临一副积极配合的姿态更让他心里有些打鼓。
“陆长官也别见怪,我也是按章办事。”他陪着笑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临。
陆临随手把手套塞进外衣口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始吧。”
他瞥了一眼杜新民和他带进来的人:“趁着我还没有碰,省的等下还要再搜搜我。”语带讽刺。
突然他眉头皱了一下,做恍然大悟的模样:“难道杜局是故意想搜搜我的身,也怀疑我是共/党?也是,我在西北和他们倒是接触频繁。”
他吐出一口烟,讥诮地笑了一下:“若是如此杜局不用费事,直接向金城打报告吧,我和他们很多人都接触密切。”
杜新民不是蠢人,知道陆临在借题发挥,他去西北是受文夫人所托,和那边都接触也是奉命行事,他这报告打上去只有被痛骂的份。
陆临如今可是功臣,窦文良被监禁,他更是受金城重用,窦家军还要靠他去安抚呢。
杜新民咬紧后槽牙,陪笑:“陆长官说哪里话,我们都是一家人,夫人可是常常提起你,对你很是信任。”,话里有话的提醒陆临,自己也是文家关系亲近。
陆临看着他,似笑非笑,扔下烟头一脚踩灭:“我的耐心有限。”
杜新民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朝他示意开始。
这人是他的心腹,跟着他有十来年了,办事也最是可靠,一定能从陆昌这里发现什么证据。
那人点头哈腰,上前准备动手。陆临伸手一揽,那人看向杜新民。
杜新民:“陆长官这是……”
陆临勾了勾手指:“文件。”
“你要拿我陆临的弟弟,不可能没逮捕文书吧?”
要是没有这张纸,那可就对不起了,陆临眉峰中带着几分讥讽的冷意。
杜新民点头:“自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金城给的回函。”
陆昌身份特殊,要拿下他自然要请示金城。
陆临看到里面回复的一行字:谨慎行事,秘密逮捕
他冷笑一声,掏出火机把纸张点燃,杜新民根本来不及阻止。
陆临:“我怕他不配合你们,烧去给他看看。”
杜新民只觉得房间更冷了,转头让心腹抓紧时间。
他以为陆临会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陆昌会是死在日本人手里,为什么他这个时候来抓人,这太巧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被设套了。
可陆临一句都没问,好像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有些太反常了,是伤心过度了?还是他和这个庶弟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杜新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盼着这事早点了结为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小时后,心腹把陆昌翻来覆去摸了一遍,又把他的衣服也搜了一遍,什么发现都没有。
除了一本日常用来记事的本子,就只有一个钱包。
笔记本里面记录的都是些新闻素材,又或是一些事项提醒,就比如最后一页,写的是大哥三日后归,他把这一行字圈了起来,可见重视。
那人轻轻摇头,杜新民的脸色跟死了娘一般难看,他不想放弃,伸手去那本子,正要说把东西带回去研究,却被陆临一把抽走了。
“查好了吧,搜出证据了吗?”
杜新民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暂时没有发现,不过也不代表他没有嫌疑,我们会从其他地方继续查下去的,这本笔记本……”
陆临正在翻开,嘴角往下扯了扯:“听闻杜局博闻强识,过目不忘,想必这里面的东西都记住了吧,既然没有搜出证据,就请你们离开,这是他的遗物,我要拿回去。”
他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滚!”
心腹有些胆颤颤地站到上司身后,杜新民脸色铁青:“大家是同僚,一切都是为了党国,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遗憾,但申城潜伏的地下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这案子请恕杜某还要继续查下去。”
陆临抬头看他:“还要我再说一遍了吗?”
杜新民识趣,躬身点头:“杜长官节哀,抓捕也是金城方面的意思……”
陆临不想听他辩解,转身脱下外套,把大衣盖在陆昌身上,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很凉,但还没有僵硬。
他的声音平淡且清冷,杜新民却能感觉到其中的风暴。
“杜局不用搬出金城的人,要不是有这张纸你以为你们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我已经配合过你们了,现在不想再看到你们,我弟弟也不想见到你们,碍眼!”
他放柔声音,就好像小时候,他哄睡着的弟弟一样:“春山,大哥带你回家,大哥回来晚了,没有保护好你,你别怕,大哥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他抱起陆昌起身往外走。
沉容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过来。
陆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对沈容道:“把你们的包给杜局搜一下,省的他不安心。”
沉容顿了一下,气的把包扔了过去,自己的外套也脱了,鞋子也踢掉,里面是贴身的旗袍,她作势就要解开:“身上要不要搜一搜。”
杜新民太阳xue咚咚咚的跳,看向陆临,只见他神情淡定。
他无奈,只能上前把沉容大衣捡起给披到她身上,又吩咐手下人把包包捡起来。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好几个人蹲下去捡,趁机看看有没有异常。
沉容把盛如月的包也递了过去:“搜吧,都在这里了。”
杜新民动了下眼睛,有人接过真的翻检起来。
盛如月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临抱住的那人,随他们检查,她无知无觉。
“我们可以走了吗?”陆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手下人一无所获,对着杜新民摇头,他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还得陪着笑脸:“陆长官请,误会一场,我来搭把手。”
说着要上前帮陆临抱人,陆临嫌弃地偏了一下。
“你们弄完了是吧,那该我了!”他脸一冷,陆临的人立刻上前围住了他们。
见这些人一脸冷漠,杜新民心跳的有些快,语气急了:“陆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临瞟了一眼他,轻描淡写道:“他们吓到我太太了,我请他们回去说说话。”
话音刚落,杜新民带来的人双手被扣在背后,他们惊慌失措地叫着杜局。
“陆长官,你这样岂不是让我很难办,这一切我会如实向金城方面汇报。”杜新民脸色阴沉。
陆临嗤笑:“随便你。”
他大步离开,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心腹贴着杜新民,惶恐不安,好在陆临的人并没有上前扣住他,他很是担忧:“杜局,接下来怎么办?”
要知道申城可还是陆临的地盘,若是他撕破脸,只怕杜新民是讨不到什么好的。
杜新民捏紧了拳头,指尖深深陷入肉里,这一丝疼痛才能让他稳住下来:“慌什么,陆昌是共/党,他陆临难道还能把黑的变成白的?派人盯着陆家的人,不信他们不露马脚。”
他肯定,一定是有人帮陆昌隐瞒下来了。
“陆长官也要盯吗?”
杜新民瞪他:“你说呢?”蠢货!
心腹低头,可他们人手不够了,今天这些被带走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
张妈等人带着震惊和悲伤开始操持丧事,陆临亲自给弟弟沐浴换上一身新衣,不让人打搅。
丧事办的低调,只有陆家亲近的人家来吊唁,当然还有一些他在报社的同事。
陆昌的死讯没有瞒住,陆父陆母得到消息很是伤心,费姨太太一夜白了头。
陆由夫妇离得近,带着孩子赶最早的火车来了金城,陆萱知道后也不顾年幼的孩子,坚持要来送三哥最后一程。
好在广府有飞机直飞申城,陈恩知买了最早的一班机,陪着陆萱一起过来。
陆临在西山一处风景绝佳处,知道他喜欢热闹,这里能看到申城的全貌。
下葬那一日香琴小姐也来了,盛如月上前给了她一巴掌:“你还敢来,你害死了他!”
香琴的帽子被打掉,露出憔悴的面容,她眼睛红肿,一看就知道哭过,她一边说对不起,一边鞠躬,很是愧疚。
她不是有意的,她劝过陆临,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死了。
沉容上前拦住了盛如月,但对香琴也没有好脸色。
“香琴小姐和日本人走得近,我们陆昌死在日本人手里你知道吧,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心情。”
香琴捡起帽子,羞愧的抬不起头:“对不起,我这就走。”
陆临看了一眼陆昌的墓碑,叫住了她:“不好意思,我家人有些失态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陆昌一直把你当好朋友,他肯定也是想让你送他一程的。”
香琴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对不起,陆临给她递上三炷香,香琴羞愧,最终还是没有接,转身跑了。
陆萱抱着墓碑哭的伤心,陈恩知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丧事结束,陆临就计划让他们都回去,陆萱原本要留段日子,但陆临以陈恩知公务忙,孩子小,让她尽快离开了。
沉容问起她和陈恩知的情况,陆萱红着脸:“他对我挺好的,先就这样吧。”
她迟早要嫁人,两人除了开头不太好,婚后陈恩知对她也算得上千依百顺了,她过的日子跟在娘家时也差不多。
何况两人还有个可爱的儿子,当了妈妈她才知道,自己是离不开孩子的。
沉容拍拍他的手:“那好吧,但你也别委屈自己,若是有什么不好一定要告知家里,经常写信回来,有急事就发电报。”
陆萱依偎在她怀里,眼角泪水流下:“大嫂,我好想三哥,我再也见不到我三哥了是不是?他都还没看到过他小外甥呢?”
陆萱和陈恩知的儿子今年快三岁了,陆家人都还没机会见过。
陆战经过这一事好像忽然长大了,牵着比他小近两岁的妹妹走了进来。
“姑姑你哭了吗?”昭姐儿贴心地帮姑姑擦眼泪。
陆战低头沉默不语,沉容心疼地把他抱起,小子和陆昌感情最是好,他也大了,已经明白什么是死亡了。
担心孩子们想起陆昌又伤心,沉容转移话题:“你姑姑这是想你表弟了。”
陆战懂事地宽慰人:“姑姑明天就能见到了。”
陆临已经给他们已经买好了机票,明天中午走。
昭儿这还是第一次见小姑,陆萱出嫁的时候她还小呢,她喜欢这个漂亮温柔的姑姑。
她依偎在陆萱怀里,嘴上甜甜哄道:“姑姑不哭。”
这几天她说的最多的就是不哭了,哥哥跟她说,小叔叔死了,以后都见不到了。所以大家才哭的,但其实她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她原本也没见过小叔几次。
但哥哥说让她要记住小叔,她听哥哥的,好好记着。
“我们昭儿真乖。”陆萱捏完她的脸蛋,又去捏陆战的脸:“小明也长大了。”
陆战板着脸,看在姑姑伤心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就不让叫他小名了。
“你爸爸呢?”沉容问儿子。
陆战哪知道,摇头。
这几天陆临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过第二天她就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内田缨子死了!
第130章
用过早膳, 沉容吩咐人帮陆萱搬运行李,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陆萱哭丧着脸,很是不舍,左手拉着大嫂,右手牵着二嫂。
蒋玉芬看了不忍,红着眼安慰她:“都是当妈的人了,还撒娇呢,等有时间我们去看你。”
陈恩知在广府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最近这两年陆萱肯定是没有时间归宁的, 要一家人团聚怕是要等一些日子。
以前只觉得一家人在一起很是寻常,还觉得烦,如今经历的多了,才知道是把离别看的太轻了。
另一边, 陆临在和陈恩知在低头说话,说完正事又转回到家事。
“照顾好小妹,广府的情况现在也复杂,万事小心点。”陆临叮咛。
陈恩知点头:“大哥也是。”
因为陆昌的事, 只怕陆临如今的处境也有些不妙。这些天陆家附近多了很多闲汉, 怕是杜新民派来盯梢的。
这事陆临心里有成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照顾好她们母子就是, 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我有数。”
时间快来不及了,两人被催着上了车,陆萱隔着窗户看着他们,哭的厉害,陆战小朋友也吸鼻子了。
陈恩知吩咐司机开车,车跑了起来, 她还扒在窗户往后看,朝家人招手,哭的愈发伤心了。
陈恩知把她按回怀里,安慰道:“等有时间了我再陪你回来看看。”
陆萱顺势抱住他的腰痛哭:”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她有一种强烈不安的直觉,总觉得她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如今则世道太乱,谁也不能肯定会不会是最后一面。
“胡说什么。”陈恩知失笑,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最多一两年,他就会被调回金城,到时候一家人见面就方便了。
陆萱知道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当初她也觉得分别不是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就又见面了,可经过了三哥的事情,她却不这么想了。
也许一个个平平淡淡的分别,就是彼此的最后一面。
陈恩知觉得她是因为陆昌的死才会说出这种悲观的话,却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这一别后,他们和陆临一家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都是后话了,把时间转回到当前,送走陆萱夫妇后,陆由一家子也要回去了。
工厂离不开人,陆由不能多待,沉容一家三口把他们送到火车站,陆战和昭儿依依惜别,兄妹俩这几日感情日益剧增,不想又要分开,两人哭的撕心裂肺。
沉容忍笑,故意逗他们:“那我们把妹妹留下来好不好?”
陆战点头同意,昭儿却不乐意了,她皱着眉头,转头问蒋玉芬:”妈妈,我们把哥哥带走好不好?”
陆战眼都瞪圆了,他才不去,兄妹俩立刻起了内讧,刚刚建立的感情瞬间土崩瓦解。
时间到了,陆由催促母女两个快点上车,蒋玉芬时隔几年又有了身孕,沉容叮嘱了好几遍,让她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打电话。
回去的路上,陆战挤进妈妈怀里,一本正紧道:“妈妈,你给我生个妹妹吧。”
沉容低头看他:“你不是有妹妹了吗?”难道还真记仇了。
“不,我要亲妹妹。”那种不会跟着别人走的妹妹。
沉容黑线,推他:“让你爸爸生去。”
陆战张大嘴巴,难道妹妹是要爸爸生吗?
陆临见儿子一副蠢样,没眼看,敷衍他:“过段时间再说。”
经过一个街口,陆临让司机停车,让他们母子先回去,自己有事要办。
沉容明白他是要去完成陆昌交代的事情,眼神担忧,让他万事小心。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沉容自己去办的,但杜新民的人盯的太紧了,沉容没有应对经验,陆临不放心,所以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
陆临往巷子口走去,不过一个错眼就不见了人影,沉容轻声吩咐司机开车。
刚到家,二毛就带来一个消息,日本特务头子内田缨子死了。
昨夜被人杀死在饭店房间里,屋里除了她之外,现场还发现一个男人。
内田缨子身中多枪,流血过多而死,沉容心头一跳,这个死法难免会让人想到陆昌,很显然二毛也是这么想的,他眼神中带着担忧。
内田缨子是昨天傍晚入住的饭店,期间并没有见她出去过,直到今天要退房的时候也没人出来,饭店经理觉得有些蹊跷,带人来敲门,一直没有反应,担心客人出事,破门而入这才发现屋里的人都凉了。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来的?”杜新民脸色不好,这个内田缨子竟然死在他的辖区里,而且死法……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陆临干的?
从现场来看,更像是两人起了冲突,男的重伤后来不及离开。
饭店经理摸着额头的细汗:“这我也不知道,我们登记的只有那个女人的名字。”而且还是化名。
而且这种一男一女来饭店幽会,还能因为什么。
说不定就是情杀!
警察局长也头大,死了个日本人,这事情难办了。
很快日本那边派人全面接手了此案,内田缨子的尸身也被带走了,杜新民松口气又担忧。
担忧的是若真是陆临下手的,他很明显是要给自家弟弟报仇,那自己也不会面临危险,不过内田缨子这么死了,那两人之前的合作就没人知道了。
虽然是为了抓捕共/党,但和日本人合作,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把陆临最近的行踪透露给日本人,多给他制作点嫌疑。”杜新民低声对自己手下吩咐。
面上闪过狠戾,若是能借日本人的手把陆临收拾了,那最好,就算不是陆临干的,只要日本人盯上了他,这段日子他也别想安生。
天快黑了,陆临都还没回来,沉容在家里等的心焦。
她让二毛继续去打听消息,直到日本人已经在全城追捕凶手,她担心陆临是不是碰到日本兵了,或者是他们查出什么去抓陆临了。
虽然陆临什么都没说,但沉容下意识觉得这事跟他脱不了关系,昨晚他很晚才回来,回来时竟然心情不错。
要知道这些天,他的脸拉的老长了,何况陆昌刚下葬,他能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自己急的在屋里来回走动,她也想要内田缨子死,不,是那些日本人全都死去,可陆临这么粗暴,会不会惹祸上身。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相信他,相信陆临的能力和手段,但只要还没看到他人,她就止不东想西想。
转头却看到盛如月下楼,从陆昌丧事后,她就大病了一场,今天送陆家人回去,她都没能起身。
“你这么下来了,是饿了吗?”沉容暂时放下陆临的事情,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还好,退烧了。
盛如月虚弱地对她笑了一下:“大嫂,我是有事想和你说,我……我想过两天就回家去。”
沉容怔了一下,当初盛父生那么大的气,她如今回去能讨的好。
而且盛如月真的是要回家吗?
“你别做什么傻事,你要是真想回家,等过两日我让你大哥派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盛如月低头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抬头:“大嫂,听说追杀我们的那个日本女人死了,是大哥做的吗?”
沉容也不知道,没法回答她。
但盛如月以为他默认了,她含泪笑了:“真好,那陆昌肯定很开心,但还有一个凶手在逍遥法外,他才是主谋,我知道大哥不好下手,这个仇由我来报。”
沉容就知道她要做蠢事,生气拍向她的后背,她就知道盛如月这性子怎么会说乖乖的回家。
“你胡说什么呢!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陆昌不会愿意你去做些危险的事情。”
陆昌的死是怎么回事,陆临已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他虽然是死在日本人手里,但和杜新民也脱不开关系,杜新民利用内田缨子又或许两人有勾结,故意通过香琴放出一个重要的消息,让陆昌冒险潜入日本军部,最后重伤而死。
但杜新民跟内田缨子不一样,毕竟是政府官员,没而且有证据,陆临冒然动手,自己也会陷入危险的。
盛如月就是知道这一点,这才想要搬出陆家,她要亲自去帮陆昌报仇,就算事败也牵扯不到陆临夫妇身上。
“你说什么胡话,陆昌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你放心,这个仇一定会报,杜新民敢和日本人勾结,他就死定了,但怎么对付他还要从长计议,你身手是不错,但人家有枪,身边还有很多属下,你都根本近不了身。”
盛如月也知道自己想法简单了,但她能怎么办,这些日子,她一闭眼就是陆昌闭着眼睛的样子,她太想他了,她觉得自己心口空荡荡的,必须要做点什么填满它才行,她每时每刻都想为陆昌报仇
盛如月蹲下抱住自己,有些恨自己的无能,哭着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救不了他也不能替他报仇。”
那时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也许陆昌也不会伤的那么重。
这么一想她惩罚性地打向她的左臂伤口,不一会儿就有鲜血冒了出来。
这些日子她这伤口就没有愈合过,她自我惩罚一样不让伤口好。
沉容气极,往她身上又重重的拍了两下:“你在做什么,三弟已经走了,他让你好好活着,你就是这样对自己吗?就算是为了他,你也要活着,替他好好活下去,看着这个世间!”
沉容叫来桂春,两人帮她重新包扎伤口,盛如月抱住她的腰失声痛哭:“大嫂,世上这么多人,为什么死的会是他,我不想他死,我为什么救不了他,他让我去找个别人喜欢,可我只喜欢他啊!他没了,我该怎么办?”
“大嫂,我的心好空啊,它好难受。”
沉容转头闭眼,泪珠滚落而下,她深吸一口,轻轻安抚她:“没事啊,慢慢就好了,多找点事情做,我们在心里记着他就好,他永远都活着,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