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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用老婆当借口,现在用上儿子了,就他有老婆有儿子!

冯轻瓮声瓮气:“老子赶明天也生个儿子。”

生下来就让他喝酒,要让陆临见识见识儿子该怎么养。

两人喝到半夜,冯轻有些醉了,陆临送走他后才上楼,沉容在看书,儿子睡在一旁的小床上,他凑过去看儿子,把发沉的头抵在她肩膀上。

“他睡的好乖。”一眨眼他就这么大了,陆临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也亏欠他们母子太多。

沉容不想和他伤春悲秋,耸肩:“快去洗漱,一身酒味。”

陆临低头闻闻,还好啊:“都是冯轻,下次不请他来家里了,酒鬼。”还拉着他不停地喝,害的他一身酒味被嫌弃。

“我去洗澡,等我。”他没敢亲嘴,偷亲了下面颊。

他走后,沉容脸泛红,她拍了拍脸蛋,按住胸口那快过分活跃的心跳。

“别闹,稳住,不能被他勾引,先谈正事。”

她先给自己上心理建设,难怪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人分开这么久,陆临都变得有些缠人了,她差点就被勾引了,今天不能又在床上联络感情,得先说正事,谈谈心。

陆临这次洗澡速度有些快,刚打开门就撞上了沉容。

他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你怎么这么喜欢守在门外。”

有些遗憾,怎么这次就没有推门进去了呢?若是她真推门了,可就不放她出来了,想到那个画面,陆临心神摇曳,单手一把抱起她,紧紧箍住她的腰,低头寻找香软。

“等一下。”沉容咽口水,用尽力气往后仰。

陆临眼神迷离,带着几分疑惑不解:“儿子不是睡了吗?”

还等什么呢?

沉容用力推他的头:“说正事啊!”还没告诉她去金城的事情呢,就知道惦记这事

“说完金城的事情再……再那个。”沉容嘴巴好不容易逃出来,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些羞涩。

陆临用一只手按住她脖子,把她往自己这边带,嘴角一勾。

“忙完正事再说。”

沉容被堵住嘴,说不出话来,瞪大眼不敢相信,陆临都会邪魅一笑了。

而且,这是什么正事!陆临果然学坏了!

沉容被扔到床上,陆临动作娴熟,一下子把她满脑子的废料都勾出来了,双手紧紧抱住人家脖子,也不计较哪里坏了,主要太忙了。

***

半个月后,陆临和沈容再次搬家,张妈一家和桂春依旧跟着。

窦文良和曹凤仪来送他们。

“一路平安,去了那边多打电话回来,你不在平城,我都没伴了,打牌都少了乐趣。”

曹凤仪一脸不舍,拉着她的手:“别和我生分了,我这心头真难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沉容也有些不舍:“嫂子你放心,我们常联系,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

曹凤仪叮嘱她:“金城那边的人心眼都多,你和那些太太们打交道也多留个心,别傻乎乎的掏心窝子。”

沉容一脸受教:“嫂子我都记住啦。”

她转头看向陆临,说道:“也不一定就留在金城,陆临还是想去其他地方,金城达官贵人太多了,不适合我们。”

曹凤仪笑容多了几分:“也好,不过也别强求,我们两家的情谊也不是分开都能断的,文良和我是真把你们当一家人看的。”

那边窦文良和陆临说完话了,已经催促登车了。

陆临过来帮她提箱子,对曹凤仪道别:“嫂子,那我们走了。”

窦文良过来:“快去吧,有什么事记得发个电报回来。”

两人上车,沉容爬到窗边和他们招手。

“也不知道陆临这一去会不会和我们生分。”曹凤仪笑着招手,小声问丈夫。

窦文良笑着揽住她肩膀:“别多想,天明不是那种人,他这个人很重情义的。”

这话曹凤仪信,看他对沈容就知道了,发达了也不负糟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她扫了一旁的丈夫一眼,这一点他可一点都比不上陆临。男人只要有点钱权,哪个不是一屋子姨太太,只盼着陆临永远不要变才好。

“金城不会把习文也调走吧。”曹凤仪有些担心

丈夫身边最受重用的就这两人了,陆临被他们以述职的方式调去金城,怕是也不会放回来了,若是连韩习文也调走了,窦文良就等于接连断了两条臂膀。

“不会,习文和陆临不一样。”

韩习文从头到尾都烙着窦家的印记,金城就算是调走了能用的放心?

窦文良倒是挺想金城换一换,把韩习文调走陆临留下就好了。可惜了,陆临是个人才啊,他正用的顺手呢。

“金城的人也太多疑了?”他们连滨城都弃了,怎么还如此疑心,曹凤仪吐槽。

窦文良伸手挡住日头,谁会放心呢,换个角度想,若是陆临手上有二十万人,他一样也不放心。

火车上,依旧是陆临在忙前忙后,沉容在一旁和儿子监工。

南下的风景很漂亮,小明指着窗外嗷嗷叫,沉容嫌他有些烦,不让他看了,小明委屈巴巴地看着陆临。

嘴里叫着巴巴,伸手要换个人抱他去看风景。

沉容把他屁股上打了两下:“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啊,我手臂都要断了。”

儿子太闹腾了,她叹气:“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陆临瞥了她一眼,自从看到二弟家的女儿,沉容就有些看不惯儿子了,觉得人家女儿又香又可爱,自家的是个只会哇哇叫的魔童,很是嫌弃。

可之前明明是她要生儿子的。

“要不,再生个女儿!”陆临嘴角带着坏笑

沉容眉毛一竖:“想都别想。”敢情不要他生。

陆临偏头,眼底都是笑意:“那你没得选了,陆战,快给你妈妈赔个不是。”

小明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有,咧嘴对在沈容笑了一个,伸手叫妈妈。

他如今开始会叫人了,只是叫的不清楚,但那奶声叫的人心里软乎乎的。

沉容侧着脸凑过去,小明同学嘟嘴给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乖儿子。”

这下又是乖儿子了,陆临笑而不语,看着母子俩打闹。

“吴县和金城离的不远,等有时间我们去一趟吴县吧。”沉容看向陆临。

陆萱也是真的长本事了,从家里离开后就谁也没联系,陆家派出去的人也没找到她,吴家说吴心白没有回去,金城陆由又没追到人,也不知道她和吴心白藏哪里去了?

陆父很生气,放话就当没生这个女儿,也不许人再去找,本来要登报断绝关系的,被陆临给拦下来了。

知道陆临要去金城,陆母私下托付沉容和陆临,怎么都要去找一找陆萱。

她就担心女儿会不会在外面受难,若是……若是她和吴心白过的好,那不回陆家就不回吧。

陆临眉头皱了一下,脸色有些冷。

沉容知道他生气了,轻轻碰了碰她:“妈妈很担心的,就算是为了让她安心,小妹还小,冲动行事也很正常,她接受的新式教育,一时接受不了爸爸的专制,就想着要自由了。”

陆临低头看着儿子,语气却有些冷:“接受不了就没有其他解决途径了,私奔难道是什么获取自由的方式?”

他眼睛定定看着沉容,有些翻旧帐的趋势。

怎么?他也觉得陆萱丢人了,不想管她了?

沉容脸一板,开始倒打一耙:“都怪你,我都说他们关系不一般,你让我别管,她和吴心白跑了,你要占一大半责任,你不是查过他吗,怎么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查出来,就没看出他人品不行,你看人眼光真不行。”

陆临脸色青白交加,一时无语。

“我让三弟去吴县了,等等看吧。”

沉容尴尬起来,换了副口气,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说。”

就说陆临不是那种冷血的人,害得她误会。

陆临呵呵两声,又是他的错。

沉容搂住他的胳膊,说着软话哄他,陆临不想吃这一套,可怎么都推不开她的手。

第97章

火车刚停稳,沈家实那颗大脑袋就出现在了窗外,他咚咚咚地敲窗户,小明拿手指着巴巴的叫。

陆临眼睛看了过去, 摸了下儿子的下巴:“叫舅舅。”

沉容也看到了,给他比了个大大的心,沈家实笑的一脸不值钱。

门一打开, 他就爬了上来。

“你们可真慢,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他伸手抱小明:“舅舅抱。”

小明看了一眼爸妈, 乖乖地伸手了。

“你要找茬该去交通部, 又不是我要慢的。”沉容嘟囔他。

这两兄妹一见面就开始互怼,陆临摇头,跟大舅哥打了招呼,开始拿东西准备下车

沈家实掂了小明两下:“小家伙长胖了。”亲了一大口小脸蛋:“想舅舅了没有。”

原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小家伙还真点头了:“啾啾。”

沈家实喜出望外:“他叫我了!”

他跑到妹妹面前显摆:“看,他叫我舅舅, 宝贝,再叫一个。”

小明很给他长脸, 清脆地又叫了一声啾啾。

沈家实下巴抬的很高,一脸得意。

沉容切了一声,险些没翻白眼:“他又不是第一次叫人。”不知道骄傲了个什么劲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第一声叫舅舅呢。

“快帮忙提东西。”沉容把自家大哥当牛马用。

沈家实可舍不得放下亲亲外甥:“我带了人来, 让他们来, 我要抱小明。”

沉容噘嘴:“我可是你亲妹妹, 你都没表示下。”

一来就奔着小明,沉容觉得自己是失宠了。

“没见过跟自己儿子争宠的,出息了啊沈大小姐。”沈家实嘘她。

沉容狠狠地瞪了几眼,陆临过来拉着她的手,好像说在他心中,她比儿子重要。

沈家实一脸揶揄地看着两人,沉容难得闹了个脸红,甩开陆临的手,提着自己的包下车了。

“下车下车。”

这次他们来金城带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个大箱子,沈家实安排的车都没装满。

车子一路驶进了沉公馆,沉母早早就安排佣人收拾好了房间,看到他们只有这么点行李有些意外,不过想着女儿的性子,也许是要重新置办也说不定。

她拉着女儿看了又看:“比上次有精神多了。”

沈家实在一旁打趣:“那可不,陆临回来了啊!”

沉容脸涨红,抬脚要踢人,没打到又跟陆母撒娇:“妈,你看他……”

沈家实跟个猴一样跳来跳去,看的沉母心惊肉跳:“你别摔了我孙子。”

她伸手把外孙接过来,大力拍了一下儿子:“谁让你说实话臊着你妹妹了,皮糙肉厚的让她打打怎么了。”

说完也不看儿女的精彩表情,一个劲和孙子亲亲热热去了。

陆临提了两个箱子进来,就挨了沉容一记瞪眼,他有些莫名,沈家实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妹夫,真是辛苦你了,竟然娶了这么个不好侍候的主。”

他说的一脸情真意切:“沈家真是对不住你。”

说完这句话又立刻换了一副脸色,义正言辞:“不过,不接受退货啊,你要好好适应。”

一会儿一个表情,跟表演变脸一样,陆临心中吐槽,果然是亲兄妹,都挺爱演的。

晚上,沉父回来了,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

席上,沉父问了陆临的打算,若是在金城就职到时候可以住在家里。

沈家实一听,给妹妹使眼色,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要知道老头子那性子古板的很,沉容要是住在家中肯定要被他管,哪里还有潇洒可言。

沉容不以为意,朝他做鬼脸。

陆临点头:“若是可以,我不想在留在金城,倒想去地方上有些作为。”

沉父有些意外:“和家里都商量好了?”

沉父消息灵通,早就知道女婿被调来金城是要受重用的,若是去了地方……时间久了,和上面的关系肯定是会淡的,对他以后的仕途也不利。

他私心猜测难道是和窦少帅有关系?

“你是党国的人,不应该是忠于某一人,而是忠于国家忠于政府。”

陆临:“爸爸说的是,这个决定倒不是因为少帅,我是党国的军人,自然服从命令,只是觉得金城人才济济,我在这里熬上十年也不一定有所作为,不如去地方上多历练历练,到时候有了功绩回来才顺利成章。”

沉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也好。”

如今金城的各方势力都在角逐,局势波诡云谲,陆临避开也好,在金城以他资历职位也不会太高,与其苦熬,还不如去主政一方。

“有什么需要的直说,沈家在金城也有些朋友,你想去哪里有没有主意……”

饭吃到一半开始讨论起正事,沉母嫌弃地拉着沉容下了饭桌。

“我说你们怎么就带了这么点行李来,那这次你们在金城能待多久?”沉母还以为能和女儿团聚了,没想到还是要分开,她眼中有些不舍。

“明天我们去逛街吧,妈妈给你买些东西,过几日肯定有舞会,我带你去看看。”

如今金城是越来越繁华了,几乎天天都有宴会。

沉容笑着点头:“好啊,应该能待一段时间吧,说不定住久了您就嫌我烦了。”

沉母摸着女儿的头:“我现在烦的是你哥,一把年纪了也不肯成家。”

沉容看了一眼沈家实,说了句良心话:“这事也不能急啊,总归要哥哥乐意才行。”

“这个时候你倒是和你哥一条心了。”

沉容抱着沉母的胳膊撒娇:“我和妈妈一条心。”

第二天陆临一大早就出门了,接下来的好些日子他都早出晚归的,沉容要见他一面都难。

不过听沉父说,陆临表现很好颇受上面的人重视,想让他在身边做侍从官。沉母眼睛一亮,这侍从官可是亲信,若是真如此,女婿留在金城也未不可。

沉父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是要看陆临怎么想。

“还是看陆临的吧,他有自己的主张。”沉父觉得陆临未必愿意,从之前谈话中就可以看出,陆临更想去地方做实事。

但没想到,这次陆临竟然接受了。

不过他告诉沉容:“我待不了多久的。”

只有当了这侍从官,这样他就从窦文良的人变成了金城的亲信,再去地方也不用受人猜忌了。

沉容笑他:“原来是去镀层金。”

陆临失笑,这个比喻倒是恰当。

沉容搂住他的腰:“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三弟那边有小妹的消息了。”

他们到金城的时间不巧,陆昌刚好去了吴县,今天发了电报过来,说他过两日就回来,有重要事情要说。

沉容猜测,应该是和陆萱有关系,电报信息太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人了?

“后天我休息。”

沉容太意外了:“你们还有休息日啊。”

她都多久没看到陆临有休息日了,在滨城的时候刚开始很忙,后面才休了几次日本人又闹起来了,陆临就彻底没了休息时间。

“侍从官是轮值的,刚好我后天休息,你当全世界都离不开我了。”侍从官又不止他一个人,陆临没好气地瞪她。

总觉得沉容刚刚那句话有点故意讥讽他的意思。

沉容对他假笑一下,听出来了啊!

“对了,明天市政不是办了个舞会吗,你去吗?”沉容问他。

好像是说政商名流,军方还有外国大使都会参加,规模等级挺高的。

陆临摇头:“不去,我不参加这种舞会,你……”

他看了一眼沉容,眉头皱了一下:“你跟着妈妈去看看就行了,别玩的太晚。”

“你这么放心啊,灯红酒绿,衣香鬓影的,应该有很多帅哥,万一我把持不住……。”沉容哪里看不出他那不情愿的样子,故意说些话逗弄他。

陆临垂眸看了她一会,冷不丁来一句:“你会跳舞吗?”

沉容呲牙,小瞧谁,不会难道不能学吗?不过她好像是还没找到机会学。

之前在滨城她也参加过好些舞会,不过都是坐着看别人跳,也没人敢来请她跳,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来请她跳舞。

她吸了口冷气,好像胡佩芳说过,她在平城是舞国皇后,那跳舞应该是老厉害了吧。

怎么忘了这个了,她偷偷瞟了一眼陆临,要不装腿瘸了。

沉容不是个会表情管理的人,想什么都在脸上,陆临看着舒心了,还想去舞会勾搭人,她敢吗?

现在她该想想怎么藏好自己的马脚才是最重要的。

***

晚七点,舞会正常开始,沈家全家出动,沉容挽着哥哥的手臂踏进了会场。

说是舞会,其实真正奔着来跳舞的人少,都是来社交发展人脉的,比如沉父,他带着沈家实去认识财政部的官员了。

沉母也带着女儿去和老朋友打招呼,大多是些和沈家门第差不多的官太太们。

听说沉容是陆临的太太,那些贵妇们笑容都深了几分,说话很是亲切,这让沉容又一次感受到了陆临的炙手可热。

他不是才当的侍从官就这么有影响力了?

沉容笑的腼腆,受着他们的夸赞。

沉母脸上带着骄傲,嘴上却很谦逊:“他们还年轻,受不得你们这么说,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她们那夸张的程度,险些让沉容觉得陆临就是政界缓缓升起的新星了。

很显然沉母也觉得别人是捧杀,偷偷跟女儿嘀咕:“别信她们说的客套话,陆临才进去就受重视,多少人眼红在盯着呢,你以后行事低调点,这时候可不能给他拖后腿。”

沉容:“妈妈,我是那种人吗?”

沉母转头看了她一眼,只有一个字:是

女婿对女儿的宠溺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她这性子,得意起来就差翘尾巴了,看看,她现在那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旁边有人在叫沉母,上了年纪的太太们可受不了舞厅的吵闹,她们应酬完了就要凑搭子去打牌了。

“你跟着我去吗?”沉母问女儿。

沉容摇头:“算了吧,你们打牌我看着,手指头痒。”

沉母是听儿子说过女儿的牌技,太太间打牌也是门社交,可不是让人赢钱的,女儿上场光赢钱,岂不是得罪人。

“那你在这里玩一会儿,陆临不在你老实点。”见女儿盯着舞厅里那些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看,心里有些担忧,她低声叮嘱。

“我玩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沉容无奈:“妈,我是不是你女儿,说好的信任呢,陆临都不会怀疑我。”

沉母冷笑一声:“你说呢。”女婿那是老实。

沉容倒吸一口冷气,好吧,谁让自己有前科呢。

沉母走后,她便去吃东西,又四处转了转,凡是有人来邀舞都被她婉拒了。

其实这舞会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打麻将呢。

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想到她刚穿来时在平城第一次参加舞会,那个时候还有胡佩芳在身边,好歹有个熟人有话聊,就是那次她还碰到了陆临。

这么一想,其实陆临也不是不参加舞会的吧,跟她装呢!

她气呼呼地闷干一杯香槟,重新再拿了杯,又拿几个小蛋糕,找了个角落坐下悠闲地欣赏青年男女的舞姿。

“陆太太,怎么不下场跳支舞?”

文问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沈容对面坐下。

“文先生不也没去跳舞吗?”

文问清笑着摇头:“我这不是躲这来了吗?你大哥刚被人截走了,这些小姐太热情了,我脚都快跳断了”

他说的有趣,逗的沉容发笑。

“不去救你大哥?”文问清朝她示意。

沉容摇头:“他是猪八戒,进了盘丝洞也没关系。”

文问清突然爆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沉容觉得有些莫名。

“是不是挺没趣的。”文问清扫了一眼四周,问她。

“我觉得还挺好玩的。”她可不说这种话,说舞会无聊,岂不是显的自己很清高,她是俗人,没这么高的觉悟。

“你比你大哥说的还好玩。”文问清看着她笑

沉容挑眉,大哥又说她什么坏话了,而且,对女人好奇可不是好兆头,特别是对人/妻好奇就更不好了。

“文先生,我这个人其实挺没意思的。”

沉容一本正经的表情又逗的他笑的前俯后仰。

文问清泪都笑出来了,这还真是亲兄妹,都这么自恋。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口味没那么重,而且,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说完还上下打量一下,有些嫌弃。

沉容脸都黑了,是她误会了吗,明明是他先说那话让人误会的,真让人尴尬啊!

文问清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放心,我知道你对陆临一往情深,你大哥说过。”

沉容面无表情挥开他的手:“我给你提个忠告吧,少和沈家实玩,他的不聪明还很容易传人。”

这是连他一起骂了,文问清哭笑不得。

“你大哥说你嘴不饶人,还真是。”

臭沈家实,到处败坏她的名声,等回去好好找他算账,沉容咬牙切齿。

文问清乐子看够了,准备起身:“那是不是你朋友,好像是找你的。”

沉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吴庸。

她有些惊讶:“吴先生。”

吴庸见被发现,脸上有些局促,走了过来:“陆太太。”

“文先生。”他和文问清打招呼。

文问清只是颔首,认识他的人很多,可大部分他都没兴趣认识,点个头就算是他的教养了。

见他们有话要说,文问清知趣地走开了。

吴庸看着文问清的背影,问道:“陆太太也认识文先生。“

沉容点头:“他是我大哥朋友。”

吴庸点头,想想也是,以沈家和陆家的背景,认识也不奇怪。

“吴先生是有事找我?”

吴庸有些难开口,期期艾艾了半日才问:“佩芳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第98章

沉容没想到他是要问这个,笑着回道:“最近倒是没怎么联系过,几个月前收到过她的一封来信,吴先生怎么忽然问起这事。”不是已经分手了。

吴庸看她神色,便明白陆太太是都知道,不由地苦笑:“当时佩芳在气头上,我也只能依着她,原想着她去申城也好,等我来了金城再把她接过来。”

他也是被两个女人闹的没办法了, 可谁知胡佩芳去了申城除了给他发过一个平安到达的电报就没有音信了。

根据她留的地址他写了很多封信过去, 可却没有回音,所以他有些担心。

沉容不以为意,分手不就是要干干净净切断往来吗,若是藕断丝连那还分什么手,她一点都没觉得不回信有什么奇怪的。

回信才奇怪吧,不过看吴庸这神情,是想要挽回?早干什么去了。

她脸上有些为难,最终开口道:“其实这是吴先生的家事,我不应该多嘴的,佩芳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也想她过得好,既然你们已经分开,何不各自安好,吴先生又打听她做什么?”

吴庸怔愣了一会, 有些落寞:“我没想和她分开。”

这是什么意思,沉容笑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刻薄:“那吴先生把她当什么了,小情人,您是想家有贤妻外有美妾,享齐人之福。”

吴庸脸被羞红了,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没有,我是想要离婚的,只是……需要她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她名分。”

沉容哈地干笑一声:“吴先生自己说这话信吗?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吧,她之前为什么不走,现在又为什么忽然要和你分开呢。”他就没想过答案吗?

吴庸也苦恼,他是真没想明白:“是啊,以前我们都挺好的,她也从不计较这些东西……”,以前她理解、体谅自己的难处,为何如今就闹成这样了。

有时候男人装起糊涂来可真厉害,沉容索性摆明态度:“吴先生,你如果是想要我帮着劝劝她,那就免开尊口吧。”

她可干不来劝朋友当小三的事情。

吴庸讪讪,他确实是这个打算,胡佩芳朋友不多,陆太太是她唯一比较亲近的朋友。

他知道自己的一些行为可能伤到了胡佩芳,但他已经在想办法离婚了,再给他点时间,他可以保证,一定会离婚的。

沉容摇头,相信这样的保证胡佩芳听过不少,她可不想扯进这些烂事里面:“吴先生,坏人姻缘可不是什么好事,其实说实话,我觉得佩芳和你分开是好事,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说句良心话,我是不太赞同佩芳某些行事的,她这样介入你和吴太太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我也一直不太认同你们这段感情。”

听了这话,吴庸难得有些急了:“陆太太,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这和佩芳没关系,是我的家庭问题……”

沉容伸手拒绝:“吴先生,你不用跟我解释,这是我的个人想法,我知道你们有感情,只是你们的爱情是不是也伤害到了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吴庸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原配妻子。

“可我和她没感情!”

“老吴。”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旗袍的中年女子急急走了过来,她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竖纹,应该是常常皱眉头,看向沉容的眼神带着挑剔与防备。

吴庸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嫌恶。

“什么事?”他冷声道。

中年女子表情一僵,神色有些不悦,但语气很柔和:“转眼你不见了,我人生地不熟的。”

“我让你留在平城别跟来,你自己愿意的。”

语气硬邦邦,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这让中年女子下不来台,笑容都凝住了。

“吴太太,幸会。”沉容笑着和她打招呼,算是帮她递了台阶。

吴太太眼神飞快地打量一下沉容,见着女子年轻漂亮,身材苗条衣着时尚,是吴庸喜欢的那类女子,她的笑容就有些淡淡的了。

特别是吴庸一点也没有为她介绍的意思,这让吴太太更是忌惮。

城里女人都是不要脸的,见到有些本事的男人就往上攀,她是不会再让别的女人再缠上吴庸的。

她知道城里女人要脸皮,故意眼神放肆,带着点羞辱的意味来评估打量:“这位小姐可真年轻漂亮,和我们家老吴认识啊,你不知道,我们老吴就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就是个穷酸书生……”

吴庸见她说话不成体统,一把拉住她,低声训斥:“住嘴!”

这下不得了了,吴太太以为丈夫是维护那女人,更是声音高了八度:“我说什么了,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

吴庸气急,扬手就是一巴掌。

沉容哎的一声,换来吴太太怒目而视。

好吧,你们自己解释吧,夫妻间的事外人不插手,沉容微微欠身:“我有事先走了,你们夫妻慢慢聊。”

吴太太不服气还想要拦住这个小妖精,吴庸一把推搡开她。

“你是不是真要我回老家种地?”这一声质问让吴太太停住脚步。

吴庸如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若真回去种地,儿子的前程怎么办?

她冷哼:“那你别勾三搭四不就行了。”

不过一个错眼的功夫,就勾搭上小妖精了。

吴庸气的眼发昏,有些站不稳:“你闹吧,你大声吼,让大家都听到,明日我死在护城河里就如你意了。”

吴太太被吓住了,脸色有些发白,强撑着声势:“你吓唬谁呢,这是金城,不是无法无天的乡野。”

吴庸冷笑,她就是拿住了他要面子,所以故意作出这些事吗?

“我是对不起你,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在平城已经闹的不成样子了,金城你还想如此,我是不是连和别人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要不是她闹的太丢人,他也不至于跑到金城来,谁知道还是没摆脱她。

吴太太紧紧盯着他:“你知道对不起我就好,我没让你不和人说话,只要别和小妖精说说笑笑就行。”

吴庸讥讽一笑,语气很平淡:“那是陆太太,是沈家大小姐,你和人打听打听去再来发疯吧。”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扬长而去,留吴太太在原地一脸莫名。

沉容挽着沉母的胳膊出门,打着哈欠,晚上的金城有些冷,她瑟缩了一下。

不远处有个人影走了过来,脱下外面的大衣披到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沉容抬头看他,难道还真来蹲她有没有勾搭帅哥不成。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陆临,挑着眉头打趣他。

陆临被看的不自在,转了个身子和沈家二老说话:“我估摸着你们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沉父问他:“来多久了,怎么不进去?”

陆临摇头:“刚来,进去了又是一顿应酬,麻烦。”

沉父无奈摇头,这官场上可不就是应酬吗,见他还要开口,沉母偷偷掐了一下。

“刚刚容容说有些饿,我们先回去了,让天明带她再去吃点。”

沈家实听了也说要去,被沉母狠狠瞪了一眼,他只能换了措辞:“算了,我不当电灯泡,我回去吃面。”

沈家人走了,沉容挽着陆临的胳膊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马路两边都是高大树木,路灯昏黄,偶尔经过行人两两,要是自己一个人走还真有点怕,不过有陆临在,她就觉得很安心。

“你笑什么?”陆临问她,嘴角咧的那么高。

沉容把头靠过去:“就是觉得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悠闲地散过步。”

陆临伸手牵住她:“那我尽量抽点时间陪你出来散步。”

“也要氛围的好不好?”要是每天出来这么纯走,那跟饭后锻炼有啥区别。

她说的是压马路约会,不是锻炼身体,沉容嗔了他一眼。

陆临笑笑,问起她舞会好不好玩。

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就那样,喝酒跳舞,谈天说地,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说说吃什么呢,沉容偏头问他:“我们去吃什么?”

陆临看了看方位:“我听同僚说过,这附近有一家蟹黄包很好吃,你想不想吃?”

沉容点头如捣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馋!

陆临拖她的手,十指紧握:“往那边走。”

两人过马路时正好和一辆车子擦肩而过。

车内的女人咦了一身,然后撇嘴,唾弃道:“伤风败俗。”

吴庸看着两人相亲相偎的背影,有些怀念,曾经他和佩芳也是这么亲密的。

吴太太:“这个男人刚刚好像没在舞会吧?”

难道是勾搭了小白脸,她一下子来了精神。

吴庸没理她,瞩目前方。

***

次日,吴太太伺候吴庸用了早餐,收拾完家里,她家老妈子才挎着个菜篮子回来了。

她急急发问:“都打听到了吗?”

她总觉得吴庸在骗她,什么陆太太,沈大小姐,了不起吗?不就是想让她别闹吗?

这么紧张,说不定就是有鬼。

不过她也长了个心眼,先把人打听清楚,这样更有底气,她要闹就要闹个大的,要让吴庸知道怕,再也不敢有花花肠子。

老妈子倒了一碗茶水,一口气喝干,抹了一下嘴巴。

“太太,可真不好打听,我跑了不少地方呢?”

吴太太有些烦躁:“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个月多给你点钱。”

老妈子低头撇嘴,继续喝水。

太太那抠搜样,最多也就加几个铜子吧,要不是如今不好找事,她还真不想在这家做了,钱不多,事情倒是不少,这当家太太也小气。

“快说啊,别喝了。”吴太太抢下她的碗,茶水不用钱啊

“打听到了什么?”不会是什么都没打听到吧。

那老妈子一屁股坐下:“太太,您放心,这金城就没有我们打听不到的人物,你说的这人确实不好打听,人家也是刚搬来的,不过名气大着呢?”

“太太,你认识她家吗?人家可是做大官的!”她好奇,脸上很洋气,好像做官的是她亲戚一样。

吴太太失声:“真的?”

老妈子点头:“可不是真真的,那位陆太太的丈夫如今在……”她指了指上面,“在他身边做侍从官。”

她反问吴太太知不知道什么叫侍从官,吴太太还真不知道了,那老妈子又开始卖弄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不过是今天从茶楼里听了一耳朵而已。

“跟以前皇帝的心腹大臣一样。”

吴太太心中一懔,难道吴庸还真不是骗她的,可那个陆太太那么年轻,难不成是续弦?

对,一定是这样,能做大官了年纪肯定不小了,那昨晚见到的那个年轻男人就一定不是她丈夫了!她有些激动。

谁知老妈子一拍打退:“什么续弦,人家原配夫妻,这位太太可真是天生富贵命,娘家有钱,丈夫有势,头胎就生了个儿子,可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她娘家也很有名?”吴太太问道。

“可不,我们这巷子口出去,走两条街有个大银行,沈家银行,就是他们家的。”

老妈子唏嘘,那么大一个银行,里面得老多钱了吧,怎么花的完哦。

吴太太脸色有些不好,心中酸酸涩涩的,怎么别人就这么好命,要是……要是自己娘家没有败落,想来吴庸也不敢说什么休自己的话吧。

不过这样的人应该也看不上吴庸吧。

“太太,你打听他们家做什么?难道是有亲,对了,他们家也是刚从平城来的呢?”

吴太太心里五味杂陈,挥手打发她:“没有,我就是见过一面,好奇,你去忙你的吧,厨房里好多事呢。”

老妈子撇嘴,动作很重地拿起篮子,要不是她一早上指使自己去打听消息,厨房的事情她早做完了。

吴太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有些发抖,气的!

这个吴庸可真是无情无义的小人,都是平城的,他们肯定之前就认识,若是一开始他给自己介绍了,她又怎么会误会,又怎么会说那些失礼的话,如今她只怕是得罪人了!

自己嫁到吴家快二十年了,又给他生了个儿子,给他侍候双亲,竟然一点情谊都不留。

吴庸太可恨了,如今功成名就了就想白白的甩开她另娶娇妻,做梦!

要是没有自己,他吴庸还在乡下种田呢!

***

沉容还不知道有人偷偷的打听自己,她和陆临早早来到车站接陆昌。

陆临其实不想来,陆昌又不是小孩子,有手有脚有什么可接的。

沉容哄他:“就当我们逛街了。”

“逛街带他来干嘛?”陆临说的是怀里的小明。

沉容亲了一下儿子的小手:“知道你想跟我二人世界,可我们小明还没见过小叔呢,不得见一见拿个红包什么的。”

陆昌如今可是拿工资的,必须要他出出血。

陆临脸有些黑红,什么二人世界,大庭广众的这话也说。

“包!”小明不知道爸爸害羞了,只听到包,他想起昨晚吃的包包,那是真好吃,他大嗷一声,口水刺溜就出来了。

沉容和陆临对视一眼,无良地笑了。

“小吃货。”沉容捏他鼻子,有些嫌弃地替他擦嘴巴。

火车进站了,陆临拉着妻子的手退到人少的地方,怕挤到。

没一会儿就看到陆昌下车了。

陆临个子高又抱着个孩子,一眼就看到了。

不过陆昌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

“出什么事了?”陆临开口问。

陆昌:“大哥,小妹失踪了。”

第99章

吴县, 吴家大宅。

吴家的族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局促不安,这陪客做的,太尴尬了,有人碰了碰吴父,让他说话。

吴父憋着气看了一眼低头一脸死灰色的儿子,心中一疼,涌起一股怒气,口气也有些硬:

“这位先生,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您看还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这是赶客人的意思了。

吴家人有些尴尬,这也太失礼了。

噔的一声,茶杯清脆的碰撞声让他们心中一紧,陆临抬眸,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吴同学,你怎么说?”

坐在旁边的陆昌按耐不住,气愤地站起来:“帮忙?你们倒是会撇干净,我妹妹是从你们家不见的,是他”他指着吴心白,眼神要吃人, “他把我妹妹拐带来,如今又让她走丢了的,一句帮忙都推脱干净了,倒显得你们是无辜的了。”他冷笑几声。

众人脸色讪讪,吴心白一个读书人做出这种事确实丢了吴家的脸面。

吴父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没了,缩下头,吓的不敢出声。

见父亲这模样, 吴心白脸突然有些生气:“你们不要太欺负人,这事是我的错,和我父母他们没关系,若是……若是你们一定要找人定罪,就找我好了,和他们无关!”

这样把他吴家长辈当犯人审未免太欺负人了。

陆昌见他这样子,更气了,撸起袖子就要去打人,吴家的人连忙来拦。

“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心白好心邀请朋友来玩,朋友要走这也不能怪我们照顾不周吧,她是闹脾气走的,我们还找了好几天呢,这位少爷,你们家小姐也那么大了,有手有脚的,她要跟着来乡下玩,我们心白不好不让,她要走我们也不好拦,你这拐带二字就太过了,我们心白也是大学生呢……”

众人推推攘攘闹成一团。

“好了。”陆临推开茶杯,开口喝住了吵闹。

他转头问吴心白:“你也是这么想的?陆萱不见了和你无关?”

吴心白嗫嚅着要说什么,看到吴父给他使眼色,又压下要出口的话:“是我没照顾好她。”

陆临看了他一眼,淡笑一下:“这也不怪你,你们只是同学,你也尽了自己的义务了,是我们家陆萱太任性。”

“哥!”沉昌不赞同,就这么放过吴家,也太便宜他们了,还有这个吴心白,一点担当都没有,跟个软蛋一样,让吴家长辈挡在前面,屁都不敢说,陆萱是被屎糊住眼睛了吗,看上这么个人。

照他说,没什么好问的,先把吴心白打一顿出出气,再把他扔到监狱蹲几年,看他下次还敢不敢拐带良家少女了。

陆临抬手,示意他别吵,陆昌还要开口,一记冷眼扫了过去,他乖乖闭嘴。

“吴同学,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你和我们陆萱也是同学,也希望她平安无事吧,你们一路上过来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你觉得她从你们家走后可能会去哪里?”

吴心白觑了一眼陆临,见他神色平静,心里也放松了些。

“也许会去金城吧。”他想了想说道

陆昌立刻反驳:“她没来。”若是来了金城,不可能不来找他这个三哥。

吴心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们本来是想先去金城,她很想去那边看看,不过她说有个哥哥在那边,等……过段时间再去。”

“还有吗?”陆临冷声继续问。

***

吴家大门口,马车急急停下,跟在她身后的驴车也停下。

“三姐,你快看。”一个女子急忙掀开马车,指着外面的一俩汽车道。

吴三姐脸色很不好看,就着妹妹的手下了车:“我就说那个小丫头不是好人家的,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人走了还给我们小弟招来麻烦,当我们吴家好欺负呢。”

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撸了袖子就准备冲进去,被门口的吴大姐一把拉住了。

“你别胡闹,人家陆家只是来找人的。”

吴三姐眉毛一挑,一副泼辣样:“大姐,你也太软了,人又不是我们弄丢的,她自己跑了关我们什么事,别不是来讹人的吧。”

他们吴家在吴县也是有名的大户,说不定就是来讹钱的。

她呸了一声,一脸鄙夷:“我就说,跟着男人私奔的能是什么好货,想必家里是个破落户,我看爹娘就是太好说话了,人家看你好欺负,那是要缠上来的。”

吴二姐上前让她小声点,“三妹,别胡说,他们看着可不像是缺钱的。”她指了指停在外面的汽车。

吴三姐冷笑一声:“难不成还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成,大户人家可不会这么没家教,随便跟个男人就跑了,谁知道是不是见我们吴家不好捞,又搭上别的男人了。”

“你说话越来越难听了,三妹,来者是客,没你这么埋汰人的。”吴大姐皱眉。

吴三姐眼神往她那身上洗的褪色衣服上一扫,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大姐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你是我们亲姐姐,打秋风也没人说的。”

“你!”吴大姐气的发抖。

吴三姐一把挥开她的手指,带着人往里冲。

“大姐别生气,她就是这张扬的性子,她其实也是心疼你。”吴二姐过来扶住,说着劝和的话。 。

吴大姐眼泪再也忍不住:“她猖狂什么,不就是嫁的是个有钱人家吗,谁家还没个落败时。”

吴家小妹递了个帕子过来,摇头:“大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她的眼界也就一个吴县了,以为天下都跟吴县一样呢?”

“二姐,这陆家什么来头。”她问两人。

吴二姐也不知道,她自小也没出过吴县能有什么见识:“好像是个当官的,连族长都惊动了,这次来的是那姑娘的哥哥和嫂嫂。”

看着气势不像一般人啊,她在心中嘀咕,总觉得自家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吴家小妹看着外面的汽车:“这车也是他们开来的?”

吴大姐点头。

汽车吴县也有,不多,三姐的婆家是吴县首富,他们家也有一辆。

也可能是租的吧,几人姐妹这么想着。

吴家小妹眉头皱起:“小弟还是没说那陆小姐的来历?”

大姐叹气:“你又不是不晓得小弟的脾气,谁能逼他,他说答应过别人不说的,那是谁问都不会说的。”

吴二姐和吴小妹对视一眼,只怕这个陆家不是她们猜想的小门小户。

“他们家的司机呢?”吴小妹想通过司机先探探人家的底细。

吴大姐摇头,今天她是来娘家借点钱,刚好碰上陆家上门:“没看到司机,他们是自己开车来的。”

吴小妹变了脸色:“走,我们进去。”只怕三姐那张嘴要惹祸。

自己开车来的,这年头会开车的人可不多。 。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吴三姐在那大放厥词。

“我们吴家在本地也是大户人家,弟弟又是家里的独苗,他的婚事可不是随便没名没姓的女人能攀上的,所谓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人啊,要有自知之明,别以为这样就能攀上我们家,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三姐,快喝茶。”见她越说越过分,刚进门的吴小妹拿着一杯热茶就冲了过去,吴三姐的胸前湿了一大块。

她跳了起来,对着妹妹就是一巴掌:“你瞎了啊,我这衣服刚做的,花了一块大洋呢。”

吴二姐连忙上前推她往后面去:“去换一件,等下我亲自帮你洗,四妹,快去帮你三姐换衣服。”

在一旁嗑瓜子的吴四妹慢悠悠起身,豆大的眼睛骨碌碌转着,她刚刚可瞧的真真的,小妹是故意拿茶水碰的三姐。

二姐她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她的眼睛看向上首不动如山的漂亮女人,三姐那身上衣服都要一块大洋,这位太太身上的不得十块大洋。

那衣服真好看,鞋子也好看。

她眼神不舍地转来转去,难道那丫头的家里是大户人家,说不定比三姐婆家还有钱呢。

要是小弟能娶了她,说不定这衣服鞋子自己也能穿上,都怪三姐看走眼,说那丫头是个穷鬼。

“发什么呆,快去帮你三姐。”吴母给了她重重一巴掌。

吴四妹心中正埋怨着三姐,心中冒起一股无名火:“我不去,她自己没手没脚啊,还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我可不是她丫头。”

众人被她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平常不是最爱奉承着她三姐姐,这是闹掰了?

“行,吴四妹,有本事你以后都别上我家门。”吴三姐气了仰倒,嘴里也放着狠话。

吴四妹话出口其实就后悔了,小弟这边还没着落呢,还不能和三姐翻脸,三姐偶尔落下点也够她在家里吃好久了。

谁让人家婆家有钱呢。

好在她是个脸皮厚的,讪笑着上前,恭敬地扶着吴三姐:“三姐生气了,我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哪能是这种人吗,走吧,我服侍少奶奶去更衣。”

沉容看了半日戏,噗呲笑出声,转头对吴太太说:“太太,你们家还真是热闹。”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吴太太生了五个女儿,可不是天天都有好戏看。

“刚刚听你们家姑娘的话,吴同学要成婚了,若是定了日子可要记得给我们带个信,要送份贺礼的。”

吴母只是普通的乡下老太太,刻薄她会,但说客套话还真难。

吴小妹上前帮母亲圆场:“您客气了,太太也见过我家小弟?”

沉容看了她一眼,浅笑道:“见过,之前在滨城我还请他们到家里吃过饭,要不是相信吴同学的品行我们也不放心小妹和同学们一起出门游玩。可惜……”

吴母有些尴尬:“孩子大了,走不了多远的,说不定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沉容冷笑一声:“我年纪轻,还是没有吴太太看得开,我们家小妹自小就没吃过苦头,家中长辈把她当眼珠子疼,当初去滨城上学家里都不放心,还特意让她二哥二嫂去送她,如今还不知道一个人流落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吃苦?”

她扫了一眼吴家屋里的摆设,带着几分挑剔:“她这人就是好奇心重,没见过乡下是什么样的,偏要来看看,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轻佻的态度让吴家母女脸色有些难看,这是反驳刚刚吴三姐的话,吴家他们可看不上。

吴太太干笑几声,心里也七上八下的,陆萱负气离开和她们都脱不开关系。

“也许去了金城吧,我们这里离金城不远。”吴二姐在一旁插话。

“是啊,金城那花花世界,说不定看迷了眼不肯回去呢?”吴三姐这衣服换的倒是挺快,马上就回来了。

吴二姐立马把她拉到身边,吴四妹眼睛转了一圈,选了个离沉容最近的位置。

身上首饰也好看,那珠链是不是真的?她伸长了脑袋看,那么大的珍珠,三姐的婆婆都没有。

吴母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可能去去金城了。”

儿子之前就闹着去金城找人,是她不让去,压着不让给钱,才没去成的,吴太太心里苦,怕人家知道了会找自己麻烦。

“若是去了金城我们又何必来麻烦你们家呢?”沉容神色有些发冷,她总算知道陆萱为什么会跑了。

看来吴心白是吴家的耀祖,这么多难缠的大小姑子,不被气跑才怪。

吴三姐却觉得她说大话,冷哼一声:“金城那么大,她藏在哪你就一定能找到。”骗谁呢。

沉容瞥了她一眼,:“把金城翻一遍是做不到,不过找个人还是可以的。”

门外有动静,是陆临他们从书房出来了。

沉容起身走了过去,吴四妹吸了吸鼻子,一脸沉醉。

吴小妹捅她,低声说她:“怪模怪样做什么?”

“好香啊,小妹,她身上好香,城里人都这样吗?”

吴小妹看着前面的陆家人,随口答道:“应该是香水吧,城里人都喜欢用。”

“贵吗?”

那当然贵了。

陆临已经在和吴家人告辞:“打搅了。”

吴心白上前几步:“陆长官,我……我和你们一起去找吧。”

陆临看了一眼他:“不用了,这是我们陆家的事,谢谢你们的招待。”

他携了沉容,往门外走去,沉昌经过吴心白面前时停下脚步。

“你小子给我等着,我妹妹没事就罢了,不然……”他眼一狠,有些杀气腾腾。 。

吴心白变了脸色。

吴三姐冲了过来,护住弟弟,狠狠跺脚咒骂:“你当你是谁呢,威胁到我们吴家来了,这吴县还没人敢这么跟我们家人说话,以为我们怕了你们吗,自家妹妹不要脸,跟着男人跑了……”

“够了!”吴心白大声喝断她那难听的话。

“三姐,你积点口德吧。”

吴三姐脸色大变,一下就坐到地上双手拍地,哭骂起来:“我都是为了谁,我这姐姐哪里做的不好,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我弟弟竟然这么待我,我不活了!”

吴母也上前劝:“儿啊,你三姐可全是为了你。”

吴家那些族老也叹气:“心白啊,你姐姐行事是泼辣了些,可也都是为了你好。”

吴心白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求你们别对我好了。”

嘴上说着为了他好,暗地里却逼走了自己喜欢的人,这是对他好?这天下原来还有这种好法。

他踉踉跄跄朝门外走去,吴三姐一骨碌爬起身,追在后面骂:“你走你走,我看你没钱能去哪里!”

又是用这一套威胁自己,

吴心白胸口起伏不定,眼神变得坚定,他抬脚就要冲出去,吴二姐一把抱住了他。

“小弟,可不能听这气话,你走了,我们一家子怎么办,爹娘怎么办?你可是我们家的独苗啊!”

门外车声响起,陆家的车开走了。

吴心白突然就泻了气,他掐着自己的喉咙,表情比哭还难看:“我都要透不过气来了,我快窒息了,你们知道吗?”

这说的什么话?众人糊涂了。

吴母心肝肉地跑过来:“儿啊,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就透不过气来了,是伤到哪里了,快,找个大夫来。”

吴家人跑进跑出地忙了起来。

吴家族长和族老也和吴父告辞:“看来这陆家人通情达理,倒也没怪罪你家,事情也算是彻底了结了,心白身子不适,你们就请个好一点大夫。”

正说着话,吴家长工突然一脸惊恐跑了进来:“车……车又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吴三姐啐了一口:“我就说他们是来讹钱的,没拿到钱怎么会走,跟我装!”

她一把攮开长工,撸起袖子就往门外走:“想要钱,没门。”

众人追了过去。

这次来的是两俩车,车上下来的都是男子。

中年男子整了整衣服,抬头看了一眼吴家的大门,眼底露出一丝嫌弃。

“请问陆长官可在?”他声音恭敬有礼

吴长族长曾经去县里开过会,是见过这人的。

“刘县长,您怎么来了?”

县长!吴家人被惊到了。

“我听说陆长官他来了我们吴县,卑职特来求见。”刘县长表情虔诚,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

吴家人发出嗡嗡地声音。

陆长官,不会说的是陆家人吧!吴族长心中一片苍凉,能让县长如此恭敬有礼的定是大人物,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年轻人?

是了,也只能是他了。

吴族长拉了吴心白,语气带着焦虑:“这陆家到底什么来头,那个陆长官又是什么回事?”

吴心白讥讽道:“这些跟你们有关系吗?”

吴父过来拉住他的手臂:“儿子,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得罪了大人物,家里可怎么办?

刘县长听了几句,好像听出点意思了,敢情这吴家人不知道别人的底细啊。

“那陆临可是委员长身边侍从官,你们不知道?”

吴家的人可能听不懂什么是侍从官,可委员长他们还是知道的,一个个目瞪口呆。

听说人已经走了,刘县长懊恼的捶胸顿足,接到消息就往这边赶了,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

他怏怏上车,真是又错过一个往上爬的良机啊!

吴家安静了片刻,吴父突然就拍了儿子一掌,心中全是懊悔:“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第100章

车上, 沉容重重的叹了口气。

陆临看向她:“怎么了?”

沉容斜了他一眼,抱怨道:“就说你们男人办事不靠谱,都让你去好好查查吴心白的底细了, 他是他们家耀祖你竟然没查到。”

她伸出一只手掌:“五个难缠的姐姐啊,要早知道他家是这种情况,我早早就要棒打鸳鸯了。”

陆临眉头一动,不明白多几位姐姐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沉容一看就知道他压根没懂,回头看陆昌也是一脸茫然。

她啧啧摇头,男人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压根不知道这婆媳关系,姑嫂相处可是世纪难题啊。

她看向两人:“我问你,若是你们老婆她有五个凶狠霸道不讲道理的大舅子,你们乐意吗?”

陆临瞥了一眼:“我只有一个大舅子, 为人还行。”

陆昌也弱弱回道:“嫂子,我还没娶老婆不太知道。”

沉容无语了:“我说假如。”

陆临点头:“所以小妹离开是因为这几位吴家姑奶奶。”

沉容抱胸往后重重一靠:“还用猜吗?”

吴心白那几位姐姐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灯,大姐懦弱,二姐圆滑,三姐跋扈,四姐狡猾,五姐倒是有几分聪明,但吴家的事情她又插不上话。

吴家三姐仗着婆家地位,在吴家作威作福,家里人也都听她的,以她那浅薄的认知,只怕陆萱在她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吧。

“小妹会跑哪里去呢?”

这话一出,三人都安静了,已经联系了当地警察署, 也派人在各处车站都查过,陆萱当天确实离开了吴县。

她和别人提过准备坐火车去金城,最近的火车站在宁城,陆临已经派人去宁城查了。

陆临不能请假太久,当天他带着沉容回了金城,陆昌继续在外寻找。

第二天宁城方面有了消息,有人看到陆萱上了开往金城的火车。

这就坏了,陆萱并没有在金城出现。

陆临脸色有些难看,之前陆萱的失踪,大家都以为她是自己走的,可如今查下来她是准备来找陆昌。

也就是说她不准备玩消失了,可她却真的消失了。

沉容脸色发白,她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会不会被人拐卖了,会不会卖到深山老林去?

要知道就算是在后世那样和谐安定的社会,这种大学生被拐卖的新闻也是常有出现的,更何况这样的乱世。

陆萱虽然不是绝色,但也是清秀可人,一个女孩子……

“陆临,快派人去找她。”沉容拉着他的手,指甲紧紧掐紧了他的肉里。

而陆临想的比她还要多,还要可怕,他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我去打电话。”

沉容松开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陆临拨出去很多个电话,这次他是动用所有的力量找人了,也代表着会欠下很多人的人情。

“会找到的吧。”沉容咬手指,有些想哭,从陆萱上火车算,她已经失踪快十天了,还来得及吗?

他们之前太心大了,应该早一点

陆临皱着眉头:“会的。”

“要不要跟家里说?”沉容看他。

陆临思考片刻,沉声:“我来说。”

他给家里发了电报,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他们收到回信,陆家二老要来。

沉容立刻起身:“那我安排张妈他们先收拾好房间。”

陆临找妹妹的动静瞒不了人,大家都纷纷来关心慰问。

沉母长吁短叹:“怎么好端端在火车上就不见了?家里怎么能让一个小女孩独自出门?”

沉容不好把陆萱之前和人私奔的事情说出来,只能含糊其辞。

沉母拍着女儿手:“这些日子只怕女婿心情不太好,你要好好宽慰他,他要是发脾气你也别放在心上,那可是他妹妹。”

沉容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妈,陆临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因事迁怒旁人的。

“放心吧,已经托了很多人在找,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沉容安慰妈妈,也是安慰自己。

沉父和沈家实也拜托了他们生意上的朋友帮着找,不过一连好几日都没有消息传来。

陆昌沿着铁路线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找,但依旧石沉大海,这样下去也不行,动静太大了也会惊动那些匪徒,若万一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可就不好了。

陆临决定亲自走一趟,他告了一个月的假期,这次沉容便不跟着了,她要在金城等待陆父陆母。

沉容在换鞋,门房送来一堆帖子和礼物进来:“小姐,这些怎么处理。”

沉容看了一眼,只怕都是宽慰之类的话语,她急着去车站接人,也没时间处理:“先放着,我有空再看。”

她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穿上大衣,小明蹬蹬跑过来抱住了她的小腿,想要她抱。

“妈妈要去接爷爷奶奶,你在家乖乖等着好不好?”

这些日子因为忙着找陆萱,确实有些忽略这小家伙了,小明嘟嘴,有些不开心。

沉容蹲下亲了亲他胖胖的小脸蛋:“我儿子最乖了,妈妈抱抱,乖乖在家和外婆玩,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小明其实很好哄,他用小手捧住妈妈的脸,亲了一下,又和妈妈碰了碰额头,这才让外婆把自己抱走。

“快去吧,别误了时间。”让长辈等就不好了,沉母催促。

车已经在等着了,沉容拿起包走人,刚坐上车,桂春就急急忙忙追了出来:“太太,您的电话。”

难道是陆临那边有消息了,沉容立刻朝屋里跑去。

“嫂子。”一个熟悉声音从话筒传来。

***

陆母这时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可她完全没心思看外面的景致,满心满眼都是想着女儿,陆由小心地扶着她。

这些日子天天哭,她眼睛都有些哭坏了,看不清路。

陆父皱着眉头,走几步又停下。

“让儿子背你吧。”

陆由闻言蹲到陆母,他自小就身子弱,这长大成人了身子骨也还是没有常人强壮,单薄的身躯陆母怎么忍心让他背。

“别听你爸的,我还没到走不动道的时候,他要是有这个心怎么不自己来背,一辈子就只会指使别人,给这个做主给那个做主。”

要不是他做主要给女儿说亲,女儿也不会一气之下跑了,也不会没了踪迹,陆母一想到这个,就心肝疼,眼刀子使劲往陆父身上甩。

陆父黑脸,背着手走在前面。

“妈!”

沉容垫着脚朝他们打招呼,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和高兴。

高兴?陆父不满皱眉,小姑子不见了,她一个当嫂子的竟然这么高兴,也是没心没肺了!

陆父瞥了一眼老妻,也不知道会不会迁怒这个儿媳呢?

陆母看到儿媳妇,眼泪又忍不住了,双手紧紧拉着沉容:“天明那边有没有消息?”

他们上车前说是天明告假去了宁城。

“妈,我正是要跟说这事。”她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小妹没事,她好好的,刚刚给家里打电话了。”

她出门前的那通电话不是陆临打得,而是陆萱。

“你说什么!”

“真的吗?”

二老很激动。

陆母有些站不稳,陆父一把扶住了,问道:

“天明找到她了吗?”

沉容摇头:“他还不知道,我急着来接你们还没来得及给他报信,不过我妈妈会给他打电话的,是小妹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她说她没事。”

陆萱应该是得知陆家找人的动静,知道引起了误会,这才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你是说她没事,行动自由?这么多天她是故意不和家里联系的?”陆父脸黑沉沉的。

沉容想要为陆萱解释:“爸爸,也许小妹那边也有隐情。”

“有什么隐情需要让家里人这么担心,她既然行动自由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和家里人联系,她的哥哥们为了她连工作都放在一边,闹的惊天动地,出动多少人力物力找她,她可好,故意不和家里联系,看着大家为她急成这样子,是不是就特别有满足感!”

陆母想要为女儿辩解几句,可有不知从何说起,可女儿没事总归是好事啊,她心里一点都不想怨怪女儿。

她宁愿是虚惊一场。

陆父突然动气引的周围的人往这边看,陆由低声劝解:“爸,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陆父拐杖重重地敲地:“去买票,买最近一班车,我们回家,她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管了!”

陆母怒目:“你才死呢,女儿这样还不是被你逼的,你要回就回,谁稀罕你不成!”

女儿刚找回来,他就咒女儿,要不是人多,陆母真想对着他的脸挠起来。

陆由一向惧怕父亲,他的话不敢不听,一时有些踌躇地看着大嫂。

沉容上前扯了扯陆父的衣袖,这是她向上辈撒娇的惯有习惯。

“爸爸您别生气,是我话没说好,妹妹其实也不是故意不和家里联系,她是真被人拐骗了,要不是遇到好人,她……”

陆父怒气全消,很是担心:“怎么回事?”

沉容点头:“电话里也不好说得太详细,她已经买了票,过几日就回来了,爸爸到时候再问问她,小妹吃了很多苦头。”

陆父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该!”不过倒也没说立马要回去的事情了

陆母紧张地问沉容:“她有没有受伤?”

沉容:“她说没有,就是饿了好多天,没吃没喝的。”

陆母心都疼木了,女儿何时受过这样的罪。

一行人回到沉公馆,沉父和沈母站在大门口迎接。

沉父:“陆兄我们可有好久不见了。”

陆父叹了一声气:“要打搅你们了。”

“一家人说什么话,走,我们里面说话。”

沉母看到陆母红肿着眼,便知道她此刻心情,故意推着外孙上前:“这是奶奶,小明,快叫奶奶。”

小明犹豫了一下,看到妈妈鼓励的目光,颤悠悠走上前抱住陆母的腿,奶声奶气地叫人。

陆母看到孙子,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这都会走了,奶奶的乖孙子。”她抱起孙子,心肝肉地亲着。

沈家母女对视一笑,还是孙子安慰人合适。

知道陆萱无恙,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沈家准备了好酒好菜招呼亲家,沉父和陆父几年没见,自然是有说不完旧要续。

沉母和陆母也有说不完的儿女事,还有对小孙孙的趣事讨论。

只有沉容,被撇在一边有些无聊,不对,还有陆由。

“弟妹怎么样?孩子好不好?上次寄回去的东西都收到了吗?“

陆由笑着点头:“都收到了,她们挺好的,玉芬还准备了些东西,可是来得太急就没给带上。”

陆父陆母忧心女儿,连行李都没带就来了。

“昭昭很乖,平日里吃了睡睡了吃,一点都不闹人,都说没见过这么心疼人的孩子。”说到女儿,陆由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还是女儿好啊,小明就没有不闹人的时候,要不是年纪太小,她真想给送去幼稚园!

次日,陆临和陆昌相继赶回来了,一家人又是一番契阔。

又过了两日,陆萱终于到金城,送她来的人倒也是认识的,是陈恩知。

陆母抱着女儿就是一顿哭,陆萱圆润的脸蛋也变得消瘦,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那股天真,带着几丝惶恐,这让众人看了更心疼。

“恩知兄,多谢了。”陆临向他表示感谢。

陈恩知脸色尴尬一下:“怎么说起这话了,真不用谢,谁碰到都会伸一把手的,不过我没想到她竟然没有跟你们说,让你们虚惊一场,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他看向陆萱,陆萱低头眼神回避。

“你们也别怪她,她还小,应该怕你们骂她,想的不周全。”陈恩知替陆萱说情。

“谢谢,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陈恩知打趣他:“这样倒是我占便宜了,你陆临如今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

陆临笑着拍他的肩膀:“走吧,喝一杯去。”

另一间房里,陆母在帮女儿换衣服,仔细打量女儿,问她有没有受委屈。

母亲这眼神让那个陆萱红了脸:“妈妈,没有你想的那回事。”

陆母松了口气,女儿毕竟落入过人贩子手里,若是真的遭遇了什么,她也好宽慰女儿,没有那当然是更好了。

沉容敲门进来,端来一杯热牛奶:“给你压压惊。”

陆母问女儿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和那小子跑了,就算是不好了,你也该直接回家才是。”

陆萱有些羞愧,咬唇:“娘,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她低头吸了吸鼻子。表情伤心。

这样子哪像是普通朋友。

沉容也在一旁坐下:“是不是他家几个姐姐给你排头吃了?”

陆萱看了嫂子一眼,嘴巴瘪的更厉害了,明显就是了。

“我不想提他们家了。”

陆母巴不得女儿忘了那个男人:“行,不提,回家来就好,不过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被人家救了,怎么又去了东省。”

陆萱想起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当初她离开吴家后,就是直接奔金城来的,她和三哥关系好,知道他定然是站在自己这边,不会把她送回家。

谁知道刚上车就被人贩子给盯上了,他们有好几个同伙,先是派了个抱孩子的女人坐她旁边,陆萱自己也有侄儿,对孩子有几分喜欢,渐渐的和那女人就聊起来了。

那女人在她前面下站,推说行李太多不好拿,让陆萱送一送,她丈夫就等在外面。

陆萱想着也就是送下车,就同意了。谁知道下了车她就被两个男人辖制住了,给她闻了个什么东西就晕过去了。

再醒来她就在一俩马车里,里面好多个女孩子,车窗封的很死,被运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从那些不抓女孩子口里她才知道自己是碰到人贩子了,这些人很残暴,把她们当畜生一样关在小黑屋里,一天只给喝一碗水,两天才给一个黑黢黢的饼子吃。

这是担心她们有力气跑,每到一个地方,他们就会卖掉一些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陆萱留到后面。

后来有一天,那个女人进来给她换了一件比较干净的衣裳,还给梳洗一番,说是送她去享福。

说到这里,陆萱顿了一下:“我被卖了之后就遇到了陈家大哥,他就把我救出来了。”

沉母双手合十谢天谢地。

沉容却察觉到陆萱神色有异,应该是隐瞒了什么,不过也不重要,只要安全回来就行。

“我不是故意不跟家里联系的,我病了一场,怕家里担心这才没说的,我不知道你们在找我,我准备等病好了就回家的。”

陆母握住女儿的手:“妈妈知道,妈妈不怪你,是我的乖女儿受苦了,以后你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听你爸爸的,也不用离家出走,要走他走!”

沉容在一旁听了失笑。

***

吴心白在房里待了一天一夜,打开门,没想到父母竟然站在门口,竟是守着他的。

吴父轻咳一声:“你这是……?”

他看向吴心白手里的藤箱。

吴心白把箱子往后藏了一下,但很快又拿出来,语气坚定道:“我要去找她,这次你们谁也拦不住,没有钱我还有双手,我可以自己挣钱,总之我一定要去找她。”

吴母尴尬笑了一下:“你这话说的,这孩子是从我们家走后不见得,当然要找,我们不会再拦你了。”

她拿出一袋子钱;“这些钱你路上花,要是不够就捎信回来。”

“快去吧,你三姐安排了马车就在外面,家里不用担心。”

吴心白被母亲推着出了屋子,手里的钱好似有千斤重。

“你跟那孩子好好说,她要是生气就怪我们好了,和你没关系,你对她是真心的。”吴母殷殷嘱托。

吴心白掀开车帘,看着父母的身影,突然觉得很无力很可笑。

三日后,他到了金城,托朋友探听陆萱和陆家的事情。

“找到了,人家都回来了。”朋友问吴心白,“你和她认识吗?这陆家可不是一般人家,那找人动静大着呢,这就是大海捞针都给捞上来了。“

吴心白自然知道陆家的权势,苦笑一下:“之前在滨城是校友,我听说她不见了,就问问。”他不想败坏陆萱名声,两人的关系就隐瞒了。

他的朋友撇嘴:“这种大家小姐能出什么事?你就是瞎操心,这次来金城是有什么打算吗?”

他最近谋到份教职,那学校还缺人,他觉得吴心白若是没去处,不如去试试。

吴心白敷衍地点头,次日去了沉公馆附近,见到陆家人进进出出,他没有勇气上前,只能一直守在门外。

这一守就是一个星期,陆萱终于出门了。

陆萱也看到了他,两人呆呆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小妹。”吴心白先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伤害已经造成了。

陆萱笑了一下:“我原谅你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吴心白拉住她的手:“我们……我们走,离开他们,就像我们之前说的,自食其力,做我们喜欢的事情,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带着恳求:“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我做错很多,但我已经知道错在哪里了,我会改的,我不会再懦弱犹豫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陆萱眼泪往下掉,低头掰开他的手,笑容带着几分怆然:“其实也不怪你,你说的对,我大小姐脾气,有时候确实很任性,容易冲动,现在我也知道错了,吴同学,我长大了,知道我们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我们成长的太迟了!以后各自保重吧!”

她挣脱开来往家里跑,越跑越快,吴心白想要追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沉公馆。

怎么就迟了呢?吴心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