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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就是为沈容撑腰吗?

沉容吃了个小点心,笑着回她:“你羡慕啊,你也可以让韩团长多疼疼你啊!”

马琅华吃瘪,冷哼着转身走了。

曹凤仪摇头:“别理她,真是没脑子的,怎么都长不出脑子。”

“韩习文的话你也别放在心里,他就是被文良放到外头去了,回来就一心要办点事情出来,太急了。”

她笑了一下:“不过你家陆临确实疼你,马上就来为你出气了。”

沉容有些吃不下,放下咬了一半的点心,叹气:“也算不上为我出气,韩团长说来说去还不是奔着他来的,我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问曹凤仪:“闻仲达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他。”

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点心,有些闷闷:“难怪昨天陆临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曹凤仪:“嗨,这事谁说得清,也不一定要犯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就这么个道理。”

就像如今的滨城,窦文良虽然归顺了金城政府,可两边难道就能你好我好一家亲了,争权夺利的事情在台下依旧进行着。

没有谁愿意和他人分享权柄,什么□□□□的,让金城的人去头疼吧,窦文良可不想管。

沉容看向不远处的三人,有些佩服陆临的聪明。

她刚刚才想明白,陆临了解窦文良,知道他对金城那边有怨言,对他们交代下来的命令最多就是敷衍,所以哪怕窦文良知道是他搞的鬼,只要不做到明面上,都不会被追究。

他打电话让沉容去医院,就算她大摇大摆地把闻仲达从医院接走,只要不被当场抓住,陆临都能摆得平。

难怪说让她耍耍大小姐脾气,原来是要对付韩习文,她发了脾气,陆临才能趁机发难。

可真坏!不过她喜欢!

第86章

一早, 好久不见的郭玉英竟然上门了。

沉容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有些意外:“这是……恭喜啊!”

郭玉英看着有些憔悴,穿着比以前差了些。

听说因为郭玉英要嫁给康文白, 郭父一气之下停了她的零花钱,也没有给陪嫁,没想到这消息竟是真的。

看得出来郭玉英的生活质量极速下降。她有些局促地整理裙摆, 挺直了腰。

沉容的眼神刺痛郭玉英的神经:“我很幸福,过日子而已, 钱多钱少都一样。”

沉容点头:“那就好。”当事人都不觉得苦,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不过听说康文白有一份不错的薪水,两个人过日子应该是够了的。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沉容直接开口,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郭玉英了。

郭玉英有些说不出口,但丈夫的安危更重要, 她起身给沉容鞠躬:“对不起,陆太太, 我知道以前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但看在你曾经和文白……”

看着沉容的眼神,她换了个说辞:“你们曾经也认识一场,我想求你帮我救救他。”

沉容有些懵了:“他怎么了?”

郭玉英再也绷不住了,眼圈瞬间红了:“他被警卫队的人抓走了。“

“抓他做什么啊?”沉容不解

郭玉英哭的更厉害, 也不解:“我也不知道, 学校里抓了好多老师和同学, 我花了很多钱都没有把他赎出来, 我听说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我很担心……”

她手指紧紧扣住裙摆,要不是走投无路了,她也不想来求沉容。

可是时间拖的越久她就越担心, 康文白身子弱也不知道能不能熬下来,两人的积蓄本就不多,如今都花完了,甚至还跟别人借了一些,她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滨城她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康文白的那些朋友都是文人墨客,能发挥的能力有限。

兜兜转转,她只能又一次来向沉容低头。

“只要能救出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说着她就要跪下来。

沉容立马把她拉起:“你别这样,小心肚子。”

“你让我想想。”

郭玉英怕她还记恨自己和丈夫,怕她不肯救:“你救救他,只要能救他一条命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沉容一言难尽,说的她跟个反派似的,还什么都能做,自己能要她做什么。

看她那肚子,沉容只能先安慰她:“你放心,能救我一定会救他的,我是看不上他,他也很讨人厌,但也还没到眼睁睁看他死的地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不会落井下石的。”

郭玉英被戳破内心那点阴暗心思,放心地捂嘴哭了。

她相信的,她相信陆太太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她才敢来拼一把。

“这样,你先回去,我打听清楚了让人去告诉你。”

看郭玉英担忧的神色,沉容握住她的手,放柔声音:“就这两天,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派人去告诉你。”

有了时间期限,她暂时放下心来。

郭玉英擦着眼泪告辞,沉容叫住了她,给了她一百银元,在她拒绝前先开口:“借你的,要还的,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不能大意。”

郭玉英拒绝的话咽下了,有些感动:“谢谢。”

谢谢她顾全自己的面子,说是借的。

晚上陆临回来,沉容说起康文白的事情,他有些意外。

“之前好像是抓了一批人,有人举报说滨城大学老师和同学们都是共/党,还没有放出来吗?”

很明显没有咯!

陆临:“那我明天让人去问问。”

他看向沉容,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很恨他。”他指的是康文白。

沉容摇头:“恨谈不上,我就是讨厌他而已,这跟我救他不冲突吧,他那怂样能犯什么事啊!”

她不屑切了一下。

“就是可惜了郭玉英,好好一姑娘,眼瞎!”

陆临故意说道:“那你干脆别救了,这样你就能帮人家脱离苦海了。”

沉容气的捶他:“你有病啊!”

见死不救说的这么崇高

陆临故意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我好像没理由要救他。”

沉容想到康文白之前和原主的关系,陆临不愿意救还真说的过去。

可是……

沉容趴上他的背晃着说软话:“他这个人是不咋样,不过好歹是一条命,我是看郭玉英的面上,虽然他做人不咋滴,做一个国人还是可以的,而且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少死一个也是好的。”

她记得书中,康文白虽然渣的彻底,但至少还有文人的清高血性,也曾积极救国,用他的笔杆子写出了不少激励青年抗战的文章。

这个时代,活着很难,死人太容易了,多活一个人也是一份希望啊!

陆临半天没出声,沉容耐心告罄:“吱声啊!”

陆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你为了他撒娇勾引我,都使出美人计了。”

沉容脸爆红,恼羞成怒推开他。

“谁勾引你,我呸。”

以前她要什么东西,想干什么时家人不乐意,她就喜欢歪缠着撒娇,一直要磨到同意为止,刚刚,她不自觉地就对陆临来这一招了。

可能是这些日子和陆临越来越亲近,她已经把他划分到可以撒娇的那一类了。

见她想跑,陆临手快,箍住她的腰拖了回来,眉梢眼角藏不住的笑意。

“你跑什么,还救不救人了。”

沉容恼羞成怒,板着脸:“你爱救不救!让他死吧。”

陆临笑着低头,越来越近,沉容有些心慌,用手挡住自己的嘴:“不可以!”

别想占她便宜!

陆临挑眉,拉下她的手:“为什么不可以,我是你丈夫……”

沉容张嘴要反驳,被堵的严严实实。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了,比相濡以沫还可怕,沉容觉得自己要被活生生吞掉了,被憋的透不过气来,用手捶他胸口。

要死了要死了!她要成为世上第一个被亲死的人了,很丢人的。

就在她觉得要死过去的瞬间,陆临退后一下,让她大口喘气。

心底数了八下,又凑了上来。

沉容脑子一片空白,陆临是头狼吧,这么凶狠!救命!

就在她觉得今晚在劫难逃,要被陆临拆骨入腹时,人家又放开了,餍足地躺在一旁平抚情绪。

沉容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转过去看他,也很是佩服,这种时候他还能刹车,狠狠地给了他两个眼刀子。

不做何撩?

把她火都给勾起来了,他这样!是人吗?

她气呼呼地盖上被子,离他远远的。

背后又贴上一人,沉容往前拱了一下,陆临伸手抱她,她扭来扭去不愿意。

陆临以为她被吓到了:“好了,今晚不动你了,我发誓,只抱抱。”

沉容更气了,给了他一肘子,当然那力道跟挠痒痒也差不多。

“我就想这么抱着你一辈子。”他亲了亲沉容的头发。

沉容撇嘴。

“又亲又搂又抱,要离婚的人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沉容讥讽他。

陆临轻笑两声,手上力道加重,把沉容往他怀里搂。

“我可没说要离婚……”

沉容怒目:“明明是你说的!”她又不是耳聋。

虽然没说完,但是那个意思了。

眼底两汪春水潋滟,白皙脸颊泛着绯红,挺俏的鼻尖不满意微皱,陆临喉头滚动,低头碰了下她的鼻尖。

痒痒的,软软的。

沉容扭过头去,害羞:“你干嘛,说话呢!”

这样勾引人,犯规!

“我从来没想过离婚,带你来滨城我就没想过放你走,是我不好,不应该用那话试探你。”他把头埋在她的肩颈处,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害怕,怕你突然离开我,怕我没有理由留住你。”

谁让他蠢,定了那么个约定呢。

沉容:“我又没说要走。”

陆临:“可我患得患失,从儿子生下来那日我就在担心,担心你有一天开口,我做事一向果决,从不犹豫后悔,但对你我却不知道怎么做,我能一眼看穿别人,却始终摸不到你的想法,我知道你有秘密,也知道你不愿意说。”

沉容呼吸顿了一下,只听他继续道:“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的秘密我不探究,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她良久没有出声,陆临声音有些绷不住了:“你说话。”

沉容抬头看天花板,嘴角憋不住的笑:“你老谋深算的,我玩不过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人!你又没说喜欢我,以后要是翻脸说我自作多情怎么办?”

陆临深吸一口气,嘴巴张开又张开,他都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喜欢吗?

一定要说出那两个肉麻的字?

“喜欢的。”

“喜欢谁?小明?”

陆临:“你啊。”

沉容嘴角高高翘起:“你啊是谁,原来是喜欢你啊!”

陆临憋笑,点头:“知道了!”

沉容反应过来,炸毛:“陆临,你又耍我!”

陆临抱着她滚成一团,胸口震动,笑个不停。

沉容想要捂住他的嘴,忙的满头大汗,她捞起一旁的枕头盖到他脸上,闷死算了,这么个男人还要他干什么!

就知道耍她,连句喜欢都不肯说,想到以后老了,他跟孩子们说,是妈妈先表白的,多丢人啊!

第87章

桂春凑到张妈身边:“张妈, 你有没有觉得太太今天不一样?”

张妈瞥了眼不远处和孩子玩的沉容:“哪里不一样?”

“太太今天好像特别的高兴。”还一直哼着小曲呢。

不只是太太高兴,先生好像心情也很好,今天早上出门时还带着笑呢。

先生都笑了, 难道家里又有好事了?

升官还是发财了。

张妈:“太太不是一直都高高兴兴的吗?”

嘴上这样说,不过她比桂春又多了一个想法,眼神往太太肚子上看, 虽然快是快了点,但年轻情热, 动作快也不是没可能。

“我再去给太太做个鸡汤。”这么想着,张妈扔下手中的活进了厨房。

午饭时,张妈给沉容盛了碗鸡汤。

“张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沉容喝的很满足,已经好久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了。

张妈擦着手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喝,很是关心询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想吐。

沉容皱眉,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了,而且她眼睛一直往肚子上看。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妈你想什么呢!”沉容羞红了脸。

她无性繁殖么。

张妈有些失望, 不是啊!

“那也没事, 不急,你们还年轻, 太太多补补。”张妈又给她添了一碗。

沉容不敢喝了, 她不急啊, 她是疯了才要再生一个, 小明都够她累的了。

她还没忘了疼呢。

被张妈这么一提醒,沉容瞬间惊醒了,还好昨晚陆临把持住了,她可不想再怀孕了。

她咬着筷子,脑子里想着事情,现在应该有避孕措施了吧。

晚上,沉容把张妈闹的乌龙当做闲话说给陆临听,谁知引的他大笑起来。

沉容有些恼怒,这有什么好笑的,反正她是不愿意再生了。

“可以,我们有小明了。”陆临还在耸动肩膀。

“笑屁啊!”沉容是真怒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康文白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沉容板起脸说正事。

陆临拉住她的拳头,努力忍笑:“已经把他放了。”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沉容问道。

康文白当然没犯什么事,是滨城大学有很多老师和那边的人走的近,他被连累了,加上郭玉英手松,大把大把撒钱,警卫队那些人贪财,故意扣着他而已。

“放心吧,他在里面也没受什么罪。”人家只是要钱而已。

“你们那都是些什么人啊!”沉容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竟然扣着人榨取家属钱财,也太黑暗了。

陆临立刻掰清关系:“那可不是我的人。”

“不都是你们大帅府的人,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话陆临没法反驳,这些积弊短时间内确实难以根除,上行下效,除非上头的人先开始。

有陆临出面,警卫队自然是痛快放人了,还吐了一部分钱出来还给康文白他们。

次日,郭玉英来道谢,这次她的脸色好了很多,有了些血色。

“你也要保重自己。”沉容劝她。

郭玉英摸着肚子,点头:“我知道的,我是特意来谢谢你的,我……以前是我们不懂事,本来文白也应该亲自来道谢,不过我想了想,还是不让他来了。”

沉容点头,你想的对,她可不想再见这个人了。

郭玉英见她这样子,失笑,继续开口:“我这次除了道谢也是来跟你辞行的,我们已经买了火车票,过两日就回平城去了。”

沉容惊讶:“这不是马上就要开学了?”怎么还回去。

郭玉英苦笑:“他们这些老师学生抓得抓跑的跑,都乱成一锅粥了,我们商量过了,决定辞去这份工作,回平城去。”

虽然平城薪水没有这里丰厚,可至少安稳。

沉容愣了一下,点头:“也好。”

送走郭玉英,她在窗户口陷入沉思,陆临回来就看到一副发呆的场面。

“在想什么?”他碰了碰她的肩膀

沉容回头,有些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陆临笑道:“难道我不能休息一日。”

当然可以,沉容挨着他坐下,留意到他旁边有一个袋子,好奇:“这是什么?”

“我去见了一下仲达,从他医院拿的。”

闻仲达如今在美国人的医院里工作。

沉容当他拿的是什么应急药物,随手打开了,然后飞速捂住,脸通红。

“你……”饶是她一向脸皮厚,也觉得烧的慌。

她一把扔到他身上,不可置信:“你找他要的?”

啊啊啊!她的脸!

陆临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不是她说的不想生孩子了,意思不就是让他去想办法。

他不去问闻仲达那该找谁?

陆临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好像只是找闻仲达拿了一包感冒药,如此轻松淡定。

说好的国人含蓄保守呢?沉容自愧不如啊,捂住脸跑了。

后来那包东西被陆临收起来了,沉容也那个脸皮去问,当晚没用上,她害羞了,所以不配合。

等沉容做好心理建设,陆临又不配合了,不是回来的太晚,就是跟个死狗一样躺在床上。

沉容都想怀疑他移情别恋了吧!紧紧盯着他看。

陆临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把人拉到怀里,哄道:“别闹,最近事太多了。过段日子。”

沉容瞪圆眼睛,什么意思,当她欲求不满啊!

为了以示清白,沉容要把他赶出去睡,要知道她才不是那种重欲贪色的人!

陆临低声轻笑,搂紧她的腰:“哪有夫妻分房睡的,我不去。”

他也会耍无奈了。

沉容想不明白陆临什么意思,谁家夫妻心意互通后还这么守身如玉呢!

不过最近日本人动作频频,他忙得很,沉容就暂时算他精力不济吧。

呵,男人!

“你爸他就是命好,碰到了我,不然孤独终老这个结局他是逃不掉的,知不知道啊!”沉容笑着捏儿子鼻子,小明同学脾气大,不让碰,玩多了还把妈妈手抓过来啃。

门铃响了,桂春从厨房出来去开门,边走边擦嘴巴,不知道张妈在做什么好吃的,吃的她满嘴油。

那胸走起来一蹦一蹦的,有些惊心动魄。

沉容看的眼都直了:“桂春,你得减减肥了,少吃点吧。”够大的了。

桂春才不愿意:“太太,我不肥。”这肉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她可不想减掉。

太太那样是好看,可是干活就没力气了,还是她这样好,桂春低头看了一眼胸脯,这叫资本。

“太太,是少帅夫人来了。”桂春连忙开大门,又去准备咖啡。

沉容抱着胖儿子迎出来。

“今天可真是贵客临门了,你怎么没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曹凤仪可是个大忙人,如今只有别人上门找她,她一般不出去应酬了。

曹凤仪逗着小明,笑她:“谁跟你一样,每天就知道待在家里。”

沉容把儿子交给张妈:“让他和大毛二毛玩去。”

小明已经到了待不住的阶段,需要人时时刻刻和他说话玩闹,不然就委屈。

大毛二毛听到跑了出来,推着小车子去了后院玩。

张妈有些不放心:“你们小心点,别伤到少爷了。”

“知道了。”

曹凤仪笑着开口:“你这日子确实惬意,我还以为你小叔子小姑子走后你会寂寞。”

沉容夸张地掏耳朵:“小明一个顶十个,太吵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曹凤仪委婉问起陆临情况。

“天明最近忙,你也要多关心关心。”

沉容看曹凤仪神色有些不对,欲言又止的。

“嫂子,你有话要跟我说。”

曹凤仪叹气,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我这人性子直,存不住事,说了又怕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她看得出来,陆临是真疼沉容,可男人有时候他的心能分几瓣的,一面疼着这个,一面爱着那个。

沉容脸色有些怪异,这样子有点像当初她说幸子那事。

“又有女人缠上他了?”沉容发问。

曹凤仪叹口气:“你答应我别找陆临闹,和他好好说。”

看这样子比幸子那事还严重,沉容先点头,闹不闹的听了再说。

“昨晚你们家陆临是不是没回来?”曹凤仪问道。

回来了啊,不过倒是很晚,还一身酒味。

见沉容这神色,曹凤仪更加确定了,有些心疼沉容,宽慰道:“别伤心,我们迟早有这一遭,只要他不带回家,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和他好好说。”

沉容这下是真懵了,拉她的手:“嫂子你把知道的就全说了吧,这说一截留一截,我不是更容易胡思乱想。”

曹凤仪咬牙:“行,我也不能看着你蒙在鼓里不是。”

事情还要从窦文良说起,这些日子他回家时间越来越少了,曹凤仪起了疑心,就让人去查,这一盯没发现窦文良有什么,倒是发现了陆临的秘密。

陆临在外面置办了个小公馆,里面住了个年轻女人,有一段日子了,听说是从海城来的。

昨日陆临还邀请窦文良他们去小公馆喝酒了。

沉容脸色变得惨白:“小公馆?”她的心空空的。

“我要去看看!”沉容冷着脸起身,吩咐人备车,曹凤仪拉都拉不住。

“你这么闹开了,岂不是便宜了这女人,不如私下打发了她。”曹凤仪劝她。

很快,就到了曹凤仪所说的小公馆。

沉容很冷静地打量着这住所,二层小楼,和他们在平城的房子很像。

“是这儿?”

曹凤仪问贴身老妈子,是不是这里,那老妈子点头:“是这里,没错了。”

门外大门口挂着牌子,白宅。

是真的吗?陆临养女人了?

可他为什么要安置在这里,有女人了可以直说啊!

想到这些日子他的反常,沉容只觉得心口凉凉的,他嘴里还有真话吗?

她自嘲一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不信,陆临不是这样的人!她要亲眼看到才死心,亲口问过才行。

抬手按响门铃,里面的佣人在往外走,带着些疑惑,可能她们家很少有客人拜访,所以才奇怪吧。

曹凤仪也下了车,低声劝说:“何必见她,失了你当太太的体面,就算要见也应该让她来拜见你。”

沉容木着一张脸,有些油盐不进,这让曹凤仪后悔告诉她这事了。

“嫂子,你去车里等我吧,我就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了。”

没办法,曹凤仪让佣人去给陆临报信,只盼等下别弄的太难看了。

“等下你陪陆太太进去看看,情形不对就出来报信。”她低声交代老妈子。

看曹凤仪担心的目光,还有那老妈子发光的眼神,沉容心底那股气又松了,曹凤仪也许说的对,不应该弄的这么难看。

她应该体面地处理,给双方保留一点颜面,站在道德制高点为自己和儿子谋求更多的好处,这才是最理智的!

沉容,别忘了自己的初衷,你只是想找一个庇护,你把陆临当大腿而已,如今他靠不住了,你应该快速换第二套方案,拿钱走人!

对!就这样,拿钱带着儿子走!

沉容这样说服自己,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准备回去。

“你们找谁?”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怯生生的年轻小姑娘探出头。

老妈子凶巴巴的:“找这屋子主人。”

“可是……你们认识我家小姐吗?”

老妈子撞开她,打开大门:“马上就认识了。”

“太太,我们进去吧。”

小姑娘看她们这气势,白了脸一溜烟地跑进去了,这样子,一看就是心虚有鬼。

曹凤仪的奶妈子皱了眉头。

沉容脚有些重,她知道不该进去,可心底有个声音嘶叫,说着就看一眼,看一眼那个女人。

看了又如何呢?她都觉得自己没有底气没有立场质问,万一……万一陆临先跟她表白的呢?

那自己岂不是更丢人,就像个笑话一样,要不还是回去吧,她停下脚步,但下一瞬她又不甘心。

深吸一口气,暗暗跟自己说,只是看一眼,看一眼她就走人。

沉容踏进院子,就看到门口急冲冲出来三人。

其中一个就是刚刚那小丫头,另一个年纪比较大,应该是奶妈子,她们护在中间的女人应该就是正主了。

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如枝头刚摘下的带着露水的花骨朵,清丽婉约。

沉容艰难笑了一下:“打搅了,我是沉容。”

那女子脸上讶异一闪而过,眼睛微亮,笑着见礼:“陆太太。”

她知道自己!至少有人跟她提过自己。

“快请进来喝杯茶吧。”她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害羞还有热诚。

沉容很想转身离去,已经得到答案了,她该离开了,可脚却迈不开步伐。

“我叫白苑,陆太太可以叫我苑儿。”

沉容笑容有些苦涩:“白小姐,我就不打搅了,我还有些事。”

白苑性子比较天真烂漫,竟然直接拉上了沉容的手:“陆太太,进来喝杯茶吧,我早就听说过你,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我在滨城也没有朋友,还是第一次招待客人呢!”

沉容想甩开她的手,可看到她真挚的笑容又做不下去。

曹家的老妈子就等着陆太太的指示就动手,可陆太太什么都没做,还被那个女人拉进去喝茶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乡下抓奸不一样。

不应该是打成一团吗?怎么还说说笑笑的。

刚走进花厅,沉容就迈不动步子了,眼神发直,脸上表情哭笑不得。

“我……我得回去喂奶了,就不喝茶了,白小姐,对不住,那个我先走了!”她随手扯了个借口,就跟见了鬼一样的跑了。

天知道小明早就不喝她的奶了。

曹凤仪身边的妈妈有些弄糊涂了,这都走到门口了怎么忽然又不进去了。

不过这位白小姐长得确实不错,难道陆太太被刺激到了,她眼睛随意往屋里扫了一眼,脸色大变,也跟见了鬼一般跑出去。

第88章

曹凤仪满脸焦急, 不停地走来走去,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进去看看,万一沉容落了下风, 她还可以帮一把。

她转身正准备往里走,迎面碰上沉容出来了。

“怎么样?没闹起来吧。”她连忙过去问道

沉容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曹凤仪。

“嫂子,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沉容声音有些异样

曹凤仪还以为是受打击了,也没放在心上, 连声应和:“好, 这就回去。”

“那个女人什么样的?你说什么了没有?”曹凤仪低声问道。

沉容:“没……没说。”她低着头,小心地看了眼曹凤仪。

这是受到刺激了?难道这小娇娇惊为天人?曹凤仪心下暗想。

她转头朝后看,她身边跟着的老妈子也出来了,脸色比沉容还难看,有些心虚不敢看她。

曹凤仪忽然心领神会,心里咯噔。

一个两个神情都这么古怪,而且这个老妈子是她的身边得用的,这是陆家的家务事,她最多也就是帮着助助声势,怎么会这么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除非……除非跟自己有关,她的眼神看向白宅那两个字。

是了, 这小公馆是以陆临的名义置办的, 昨天出现在这里的可不止陆临!

“发生什么事了,说!”她语气严厉,那老妈子抖了一下。

沉容连忙拉住曹凤仪:“嫂子我们回家去吧, 回家我们慢慢说,堵在这里不好看。”

这话耳熟,刚刚曹凤仪就是这么劝她的。

这更加证实了她心底那不好的预感, 也许是她从头到尾就弄错了,是有人金屋藏娇了,但不是陆临。

“好妹子,你说,发现了什么?”曹凤仪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语气激动。

沉容看她,有些不忍。

“我……”

“站住!”曹凤仪突然朝着不远处大喝一声。

沉容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尴尬地停留在原地,他手里抱着一束花,另一只手还提着几个礼盒。

这人应该是看到她们在这里,想要偷偷摸摸离开,却不想被曹凤仪发现了。

他还想硬着头皮走,曹凤仪声音已经有些冷了:“张彪,我的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吧,你这是有了新主子了?”

张彪深吸一口气,陪着小心转过身来:“夫人恕罪,我刚刚心里搁着事,没留心您叫我。”

“夫人这是来散步啊?”他笑的谄媚。

曹凤仪看着他手里东西,冷笑一声:“来抓奸啊。”

张彪表情有些尴尬。

曹凤仪走近,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见到有张卡片,两指头拈起来:“亲爱的?”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她忍不住冷笑:“你这是来伺候新女主子啊,这亲爱的谁啊?”

张彪表情僵硬,眼睛乱转,还在拼死狡辩:“夫人误会了,少帅是想着给您准备份惊喜,我这正要送过去呢,不想半路碰到您了。”

曹凤仪拉长音调哦了一声:“倒是我的错了,你当了他这么多年副官,应该很清楚我不喜欢这些小女孩喝的东西,你给我准备香槟也是投其所好咯?”

“彪子,你可真对得起我!”曹凤仪声音带着几分失望。

张彪低头,不敢看她:“夫人恕罪,您别生气,少帅也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都把人领到我眼皮子底下了,还栽赃给陆临,可真是很好啊,我差点就成了个笑话!”

“去,领路,我倒是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天仙,值得他金屋藏娇!”

张彪没有动,曹凤仪又吼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指使不动你了,我这个少帅夫人就是摆设啊!”

张彪没办法,只能上前领路,门还大开着,这么大的动静,那位白小姐不可能没听到动静,可她这么久没出来,看来是心虚避开了。

“妹子,不好意思,差点坏了你们夫妻感情,我现在也让你看一出好戏。”曹凤仪脸色带着几分尴尬,跟多的是气愤。 。

“嫂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沉容哭笑不得,拉她手臂

曹凤仪拉开她的手:“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劝人的话就说的轻松,我现在懂了,妹子,你不应该劝我。”

刚刚沉容为什么要亲自来抓奸,就应该懂得她为什么非要进去。

都是堵着一口气!

曹凤仪拨了拨头发,昂首挺胸地进去了,好像是上战场一般。

沉容跺脚,拉住窦家的人:“快去通知少帅!”然后也跟了进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自己抓奸倒把别人家的奸情翻出来了。都已经搅合到里面了,她总不能让曹凤仪吃亏吧!

她迟了一步,曹凤仪走的很快,等她赶到时并没有经典撕小三的场面,也没有争执和歇斯底里的对骂,曹凤仪直直地看着那副巨大的相框。

这是一张巨幅结婚照,里面女子身着白纱一脸幸福地看着男人,男人西装笔挺,笑的意气风发。

很是般配,如果这个男人不是窦文良的话。

沉容就是抬眼看到这相片知道自己闹了乌龙,原本想把曹凤仪安抚回家再慢慢说这事,没想到那老妈子也看到了,她的异样让曹凤仪起了疑心,加上少帅的副官又出现在这里。

今天这可真是巧的不成样子了。

白苑让人沏了茶,有些怯怯地站在一旁,曹凤仪也没坐,只是盯着照片看。

“姐姐……”白苑端着茶上前。

曹凤仪充耳不闻,沉容皱眉拽住了她:“你消停会儿吧。”

没看出曹凤仪不对劲吗,还上前敬茶认姐姐呢。

白苑的奶妈子赵妈上前扶她下去,悄悄递了个眼色:“电话没打通。”

少帅恐怕不知道消息,这个时候不是惹恼曹凤仪的好时机,她们人少容易吃亏。

白苑咬唇,偷偷地看向曹凤仪。

“我……我又不和她争名分。”她喃喃。

她只是想待在少帅身边,等他有空的时候能来看看自己就足够了,这也不行吗?

其实她有些怵曹凤仪,怕她会撕打,所以当知道曹凤仪也在外面,她只想躲起来。

曹凤仪身边的老妈子端了把椅子过来:“少夫人,你坐一会儿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大刺激了,这么一言不发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让人把这相片取下来吧。”老妈子献好道。

无媒苟合,追着男人跑的小蹄子竟然也敢公然挂这种照片,这是跟谁得瑟呢,呸,不要脸。

曹凤仪喝住她:“别动!”

沉容可没曹凤仪体力好,已经自觉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打起来就行。

想必曹凤仪一言不发,是在等正主呢?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吧。

果然,没一会儿门外有汽车声音,窦文良风风火火赶了过来,白苑从赵妈怀里抬头,像一只乳燕般投了过去。

“少帅!”语气怯生生地委屈

窦文良扶着她的腰,仔细看了她一眼,低声问:“没被为难吧。”

白苑轻轻摇头。

曹凤仪进门到如今别说一句话,连个眼风都没给她,她咬唇偷偷瞄向那挺直腰背的女人。

陆临也跟着进门,板着脸皱眉看沉容。

什么表情啊!沉容讪讪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他拉起沉容看了看,冷声讽刺:“都会捉奸了!”

沉容尴尬,就这么被他牵着手准备往外走。

“回家。”

沉容有些迟疑,这火药味这么重,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好,要不要劝劝架?

“天明。”曹凤仪叫住了他。

“我要给你赔个礼,今天这事都怪我,没查清出事情,听风就是雨的,还真以为你在外面有人了,这才撺掇了弟妹,她也是心里在乎极了你,你可别生她气。”

陆临拱手:“嫂子严重了。”他看了一眼满脸不快的沉容,有些无奈。 “我哪敢对她生气。”

窦文良过来拍了拍陆临的肩膀:“都是我的错,差点让你们夫妻生了嫌隙,弟妹,你放心,天明是个好丈夫,绝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陆临推开他的手,脸色非常不好:“我真谢谢你哦。”

还不如不解释,人家白小姐还怯生生地站在那呢,窦文良这话谁会信,只怕会觉得他们互相打配合。

果然,沉容怀疑地小眼神飘向白苑。

窦文良收回手,又是尴尬一笑

“我们先走了。”陆临开口

窦文良也点头:“去吧去吧,我这边小事,你好好安抚下弟妹。”

当时也是为了瞒过曹凤仪的眼线,他才借用了陆临的名义,谁想到曹凤仪竟然把事情捅到沉容哪里去了。

这事闹的,真尴尬!

沉容被陆临牵着往外走,她转头往后看了一眼,却看到白苑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两两相对,白苑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那边窦文良对曹凤仪开口:“凤仪,我们先回去吧,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还好曹凤仪识大体,并没有闹,不算太难看,他心底是松口气的。

曹凤仪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办的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顺着她的眼神,窦文良也看向那照片,有些尴尬,立刻让张彪把相片取下。

赵妈看着情况推了推自家小姐。

白苑看了一眼,端着早已准备的好的茶跪了下去:“姐姐,白苑见过姐姐,给姐姐奉茶。”

曹凤仪嗤笑一声,突然转身离去。

白苑懵了,无措地看向窦文良,一副要哭的表情。

窦文良安抚她:“你别怕,我去劝劝她。”,说完追了出去。

赵妈过来扶她起来,白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赵妈,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赵妈:“怎么会,夫人知道了这事,少帅怎么也要去哄一哄,小姐你这么乖,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会有男人忍心不要你,你别怕,如今闹开了也好,少帅怎么都得给你个名分了。”

小姐和家里断绝关系奔了来,若是捞不到一个名分,这么住在外面算什么!

“说不定因祸得福呢?”她轻轻地安抚着自家小姐。

原还以为今天免不了一场撕打,小姐定然要受些苦头,倒没想到那曹氏真沉得住气。

车上,沉容一直盯着陆临看。

“要问什么就问吧?”

陆临带着些阴阳怪气:“我可不像某些人,全是秘密,对自己丈夫没有半点信任,外人说什么她都信,你怎么不等等呢,晚上来说不定能捉奸在床呢,这次怎么不拿菜刀了,是张妈不肯给你吗?”

沉容头低着头,撅嘴:“差不多得了啊!”

陆临重重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黑着脸看她:“沉容,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不是就没有信过我。”

沉容低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太生气了。”怒火直冲脑门,再说了,也怪他自己,谁让他最近忽冷忽热的。

“我的行踪你不清楚吗?我问你,哪一天晚上我没回来?”

沉容嘀咕:“那万一你是时间管理大师呢?”

回来的那么晚谁知道他有没有抽空去另一个家,她怀疑也是有道理的吧!

陆临快被她气死了,拽过来就亲了上去。

沉容用手打他,不能这样,说不过就动嘴是吧,他要谋杀亲妇。

“你再胡搅蛮缠看我怎么收拾你!”陆临凶恶地放狠话,就是有些气势不足。

沉容冷哼了一声:“虽然不是你金屋藏娇,但这事你也不冤枉。”

她白了陆临一眼:“要不是你帮人打掩护,怎么会怀疑你,男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陆临语噎:“我可没有帮他打掩护。”

他只是没有大嘴巴四处宣传罢了。

“这女人已经出现很久了吧,你这口风够紧的。”连她都不说。

她有些生气,恶狠狠盯着他:“昨天是不是去她那喝酒了,她还认识我呢,是不是你跟她说的?”

陆临无语地看她:

“那是窦文良的女人,我不是去她那喝酒,我是去找少帅,而且也不止我一个人,很多人都去了,你要冤枉我也不能败坏我名声吧,我和那女人不熟。”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为难。”他叹气,她和曹凤仪关系亲近,若是这知道这事说还是不说呢。

而且窦文良不想让曹凤仪知道这些事,说出来不是得罪人。

“他对那个白小姐只是逢场作戏。”陆临说道

沉容嗤笑一声:“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我们也逢场作戏一下你能接受吗?”

陆临果然脸黑了。

“我是我,我不会!”他很认真地看向沉容。

沉容被他看的不自在,轻咳一声:“说说谁不会啊,要看你以后表现的。”

见她不自在的样子,便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陆临嘴角松了一点,点头保证:“那你慢慢看。”

想到曹凤仪刚刚那样子,沉容很是有些担心:“你说他们……”她往后看了一眼,“他们会怎么样?”

陆临重新发动车子:“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们不好插手。”

窦文良在外面红颜知己不少,曹凤仪都心知肚明,这也是阴差阳错闹到她面前了。

“他们会离婚吗?”

陆临笑了,好像她在说什么笑话一样:“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沉容瞪他,总觉得他好像有些轻视的样子

曹凤仪可是个有主意的人,都被抓现形了,不离婚留着过年啊。

“曹家和窦家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不是他们两个人。”陆临跟她解释其中厉害。

沉容想想也点头,确实,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当初原主和陆临闹离婚都阻力重重,更何况窦家这样的家庭。

她有些替曹凤仪委屈,难道就要忍下这口气。

凭什么啊!

“那个白小姐,他们搞到一起多久了?”

沉容这用词让陆临欲言又止。

“上次我陪他去关内那时候认识的。”

沉容嘟囔:“那你还说和人家不熟。”

这么久了,一点口风都没露,陆临以后要是干坏事,肯定很难让人发现。

“我只是知道这个人,和熟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几个月前,这位白小姐找了过来,窦文良当时带着曹凤仪在金城,拜托陆临帮着安置。

“但我没有和她接触。”陆临立刻解释,生怕沉容抓住把柄。

沉容好奇打听:“这位白小姐看着也不大,她是什么人?”

“十七岁,海城人,家中算是富商吧,她在家中排行老三。”

家庭条件还可以,那干嘛追着来当小三。

陆临瞥临一眼沉容:“这位白小姐只是庶女,她生母是戏子。”在家中并不受重视。

窦文良可是东北的无冕之王,做他的情人可比默默无闻的白三小姐更有前途。

以她的身世,白家最多也只是给她找个同等家世的子弟,人自然要往高处走了。

“那她要进大帅府当姨太太了?”

陆临没有做声。

沉容鼓起腮帮子,早知道她应该先去质问陆临,这样也就不会搞成这一出了。

曹凤仪没有发现这人,至少还有一层遮羞布,不用撕破脸。

也不知道曹凤仪那边怎么样了?

“陆临,你以后也会娶姨太太吗?”沉容斜眼看他,这个问题他们从来都没聊过。

如今这个年代,娶姨太太可是天经地义的,有点钱的男人都会娶。

“到了。”车停在家门口,大毛二毛跑出来开门。

没有听到他的否定回答,沉容心里很闷,情绪瞬间地落下去。

她觉得陆临这不回答是默认了。

陆临下车来给她开门,伸手挡着车顶,见她嘟嘴眼都要红了,一脸无奈叹气。

“快下车吧,就你一个我都养不起,我拿什么娶姨太太,我怕半夜被人拿菜刀砍。”

沉容噗呲笑了,嘴角翘起:“那你要娶谁拦得住啊,你如今也算有钱有势了,说不定哪天也有个黑小姐灰小姐的私奔你来。”

陆临不说话,就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子盯她。

沉容忽然觉得有些冷,不敢说了,扶着他的手乖乖下车。

走了几步,突然凑近他耳边低声恐吓:“我要是发现你有黑小姐灰小姐,下次一定不闹,我先阉了你再离婚,然后找个小白脸,花你的钱打你的娃,”

说完傲娇地冷哼一声,重重地踩了他一脚,飞快地跑进屋里去了。

陆临穿的是军靴,照说她那点力道算不上什么,但他脸色却很难看,黑中带红,红里透黑,精彩极了。

都是哪里学来的混帐话!他捏紧拳头,还小白脸,做梦呢!

第89章

张妈听说是场乌龙也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先生金屋藏娇,不然太太只怕不会罢休。

看太太出门那样子,跟要去杀人差不多。

听到是窦少帅藏的女人,她有些好奇:“那女人漂亮吗?”

曹凤仪知道劝不住沉容时,把桂春也叫去了,不过桂春回来的早

“挺好看, 娇娇俏俏,不太像狐狸精, 跟朵小白花似的, 但没有我们太太好看。”

张妈啧啧摇头,就是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才难对付,男人就吃这一套。

门口有动静,她们止住了话头。

应该是太太回来了。

果然,太太扬着脸走在前面,跟打了胜仗一样,先生黑着脸紧跟其后。

这怎么生气的人还反着来了。

“小明,妈妈的乖宝宝,有没有想妈妈,妈妈好想你哦。”沉容抱着儿子表演母子情深。

显然小明同学对爸爸更感兴趣,伸手啊啊要抱。

陆临总算笑了一下,把儿子举起来,小明高兴的流哈喇子,小胖腿一下下蹬着。

沉容气的在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臭小子!”

到底是谁天天哄他!就知道跟他爸爸亲, 没良心, 照这样下去,离婚都拿不到抚养权,要这小子选, 他肯定选爸爸。

眼前出现开庭场景,法官问小家伙,跟爸爸还是妈妈,这臭小子没有丝毫犹豫去抱了爸爸大腿。

沉容越想越不服气,拿起他小胖手咬了一口。小明笑的没心没肺!还当妈妈跟他玩。

陆临一整天都板着脸,张妈他们胆战心惊,先生很久都没这么生气了,可偏偏太太不当回事。

晚上,陆临接到电话又要出门,到门口,他又返了回来,郑重其事对沈容说:“我这是去司令部有公务,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去,别等下又怀疑我去找别的女人了,又要闹捉奸,你去守着我,看我身边到底有没有别的女人,也好还我清白。“

三更半夜,她又不是吃撑了,跟着他去吃苦头。

沉容嫌弃摇头:“去吧去吧,我不怀疑。”

陆临走了几步又转头:“真不去,万一司令部有女人呢?”

沉容变脸,嗔怒:“你没完没了是吧?”

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不就是怀疑了一次吗?好像犯天条了一样。

见陆临沉脸,她讨好地笑,双手合十,一脸真诚:“去吧去吧,你对你放心的很,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半点了,你是谁啊,大名鼎鼎洁身自好的陆临,男德班第一人,女人绝缘体。怀疑天怀疑地,我也不能怀疑你的痴心啊,快去快去。”

陆临嘴角抽搐,直觉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心情倒是好了一些,陆临伸手按住她后颈,沉容不由挣扎抬头,突然眼前一暗,唇上感觉温温软软的。

沉容嘴角翘一下,陆临趁机撬开牙关,深入交流一下。

张妈从厨房出来,正好这一幕,哎呀一声红着老脸避了回去,还把桂春堵住了不让看。

这恩爱起来也太不分场合了,孩子还没睡呢!

“张妈,怎么了?”桂春往外挤,很湿好奇

“看什么看,你不能看。”还未出嫁小姑娘,看这些瞎眼睛。

沉容推他,陆临餍足地含了一下,退开两步,摸了摸她湿润的眼角:“走了,下次胡思乱想。就没这么好打发了。”

这次是真走了!

沉容心里尖叫,把抱枕捂在脸上,摸着嘴巴,笑的一脸荡漾。

陆临可真是学坏了!

小明同学好奇地掀起抱枕,扑倒妈妈面前,也要亲亲。

沉容被弄了一脸口水,有些嫌弃:“好了好了,不要给妈妈洗脸了。”

小明噘嘴,爸爸亲,妈妈就笑,他亲怎么就变成洗脸了!

陆临这一去就整整三天,回来时眉间带着忧色。

“怎么了?”沉容关心地问他。

他揉着额头:“日本人最近动作有些多,怕是安宁不了多久了。”

他放下手看沉容,神色严肃:“我送你们回平城吧。”

沉容眼皮跳了一下。

“现在不好吧。”她带着孩子跑了,岂不是让人家觉得陆临怯战,让家人先跑了,会被人拿来做文章的。

“你放心,我来安排。”陆临眼神坚定,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沉容拽住他的袖子。

她不想离开他,不想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孤身奋战。

陆临听到她的心里话,竟然笑了。

“但是你们在这里会让我分心,我也会担心,你们安全了我才能无后顾之忧,这次你要听我的。”

陆临把她抱到腿上,沉容环住他的腰,头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她轻轻嗯了一声,知道陆临说的对,其实她也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到了舍生忘死的地步,她怕死,而且她还有孩子呢?

“那你要好好的,打不过就跑,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沉容拽着他的衣襟,很不放心地看着他,想把制胜秘诀传给他。

陆临失笑,低头轻吻她的鬓角。

“知道了。”

她的话很有道理,可惜她忘了,他是守城,哪能跑呢?

他尽量活着回去吧。

次日一大早,两人刚起来,窦文良就来了。

正好陆家要吃早餐,他不客气地坐下,大口吃着包子,抬头见陆临和沈容吃个饭还要秀恩爱,顿时有些咽不下去了。

想起来意,有些愁的吃不下了:“弟妹,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要拜托你,你帮我去劝劝你嫂子吧。”

他脸色有些尴尬,毕竟是自己风流事惹得家庭生变,说出口还是挺难为情的。

沉容看了一眼陆临。

陆临在桌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吃完饭去陪夫人说说话。”

劝就算了吧,以陆临对她的了解,只会越劝越糟糕的份。

吃完早餐,窦文良和陆临去了书房。

一关门,窦文良就发难了:“天明,你太不够意思了,不就是让你老婆帮着劝一下说几句好话,这不肯。”

陆临帮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看了他一眼,有些一言难尽:“我就是为你好。”

窦文良疑惑。

陆临解释:“我们家那个无风还要起三尺浪,嫂子本来可能是闹脾气,让她去劝,小心给你劝离了。”

窦文良脸色僵硬,话有些迟疑:“你俩不是也闹过离婚?”

她最后不是也想通了,不离了,他原想着沉容是过来人,可以帮着劝劝的。

陆临手指敲着辈子,垂眸:“我们跟你们不一样。”

不都是外面有人了吗?不过好像是沈大小姐有人了,窦文良小眼神觑他。

陆临脸色难看,窦文良眼神飘忽。

“她只是闹脾气,跟你们家可不一样。”陆临冷笑一声,说话也不客气了,“我听说你把白小姐接进府里了?”

窦文良点头,既然已经闹到曹凤仪面前了,也算是过了明路了,白苑不敢一个人住外面,索性就住进府里好了,家里又不是住不下。

陆临看着他冷笑,笑的窦文良瘆的慌。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陆临懒得接话,不妥?你说有什么不妥,没把大帅府翻了都是曹凤仪识大体了,这要是沉容……

陆临后背心一凉。

窦文良也意识到错误:“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那我现在总不能又把她轰出去吧。”

毕竟也是他的女人,当然,要和曹凤仪比,情分上是差了一截。

陆临低头喝茶,窦文良看不得他这装深沉的模样,急的把手里没点燃的烟朝他扔过去:“快给我想个辙,不然我天天让你老婆去给我救火!”

不出他所料,一提到沉容,陆临就有动静了。

天明什么都好,就是太惯着老婆了。

***

大帅府的氛围有些不对,沉容一路进来,看到佣人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迎头碰上白苑,她大吃一惊。

“陆太太。”白苑对她微笑,还带着几分亲近。

沉容点头,错身而过,脚步快了几分。

赵妈上前扶着自家小姐:“小姐,你何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这陆太太和夫人是一边的。”

白苑朝人离开的方向看:“姐姐生我和少帅的气,希望陆太太能帮着劝劝,别伤了身子。”

她有些踌躇:“赵妈,我还是搬回去吧。”

赵妈一脸不赞同:“小姐又说胡话了,好不容易进来了,少帅和夫人又没说什么,你别多想了。”

是吗?可夫人不肯见她,还和少帅置气要搬回娘家,这不是生气了吗?这两天府里下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白苑咬唇,看向曹凤仪的房间,心里有些犹豫。

赵妈继续拿话安抚她,知道人年轻,脸皮薄,被人臊两下就打了退堂鼓,可这次若是搬出去了,下次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小姐难道不想和少帅日日相守吗?去了外面见他可没那么多机会,少帅公务繁忙……”

搬出窦文良,果然白苑态度坚定了很多:“你说的对,只要能天天看到他,我受点委屈也没关系的。”

曹凤仪的屋里乱糟糟的,摆着好几个大箱子,佣人在收拾东西,她在听两个儿子背书。

“这是怎么回事?”沉容进门有些吃惊。

窦家两个小少年,一个七八岁,一个四五岁的,拱手见礼:“沉姨。”

沉容摸着两人头:“乖。”

曹凤仪让两人下去继续跟着老师读书,大儿子已经是知事的年纪,知道父母闹了矛盾,也知道是因为那新搬进来的白小姐。

出门前他转头看向妈妈的愁容,眼中闪过戾气,在弟弟耳边说了几句。

弟弟眼神有犹豫:“妈妈会生气的,爸爸万一打我怎么办?”

“我们是给妈妈出气,你怕什么,难道他还能把亲儿子打死不成。”哥哥捏紧拳头。

弟弟点头:“我听哥哥的。”

屋里,曹凤仪请沉容坐下:“这乱糟糟的,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你这是要搬家啊?”

沉容随口一说,没想到曹凤仪竟没有反驳。

“我准备回娘家住一段日子。”

沉容大呼:“凭啥啊!”

曹凤仪苦笑:“你进府应该碰到了吧,人家都搬进来了,我这算个什么啊。”

“那也不该你走给他们腾位置啊,让他们滚,你回娘家,人家还以为你这是没办法了。”

“不然我能如何呢?”曹凤仪眼底满是失落,“我也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他在外面有人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不过是装傻罢了,其实我都死心了,也知道迟早要面对的,但我想着夫妻这么多年,他总会给我留一份体面。”

见到白小姐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天到了,她还想着要怎么和窦文良谈,怎么为自己和孩子争取利益,可她没想到,人家转头就把人带进来了,问都没问她一声。

就好像她曹凤仪是个摆设,她的脸面算是被践踏光了。

“人家会这么看我这个威风赫赫的窦少夫人?我还是大帅府的女主人吗?”

沉容安慰她,给她递上帕子:“那你更不应该走了,你一走人家还以为你退让了。”

曹凤仪叹气:“不退让又如何,曹家又不会让我离婚。”

她也不会离婚,还有两个孩子呢。

若不是有他们曹家的支持,他窦家能有今天,她不可能拱手把甜果子留给后来者摘,窦家只能是她两个儿子的!

“我就是回家住几天,想通了就回来了。”曹凤仪把心底的实话说给她听,也许能吐露心事的好友也只有她了。

事情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她也得有个台阶下啊!回娘家就是给窦文良的台阶,等过个几天,窦文良意思意思去接人,她也就回来了,事情也就过了。

沉容也叹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既然人家都想好了,她也不多言,只陪着说了会儿话。

回到家时陆临正带着儿子在院子里玩,当然只有小明同学在爬,陆临在制造障碍。

晚上吃饭,沉容一边吃一边唉声叹气。

陆临给她夹菜:“别人家的家事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沉容看了他一眼,嫌弃撇嘴。

陆临见她眼神不对,立马打断她表明态度:“我是我,他是他,没听说过这么连坐的。”

“凤仪姐要离家出走了。”沉容嘟嘴,戳着米饭

见他没有一丝惊讶,沉容问道:“你知道啊!”

陆临抬眼看她:“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快吃。”

***

窦文良踏进屋里,整理的行李箱子已经码起来了,见他来,曹凤仪转过头擦干眼泪,挺起腰背,强装声势。

“都收拾好了?”

曹凤仪没回答,可眼睛酸涩的厉害,连句挽留都没有,竟还有催促的意思。

“能带走的都带走吧,多收拾一些,还有两个孩子的,你也让人收拾了!”窦文良转了一圈继续说道

竟是让她把孩子也带走!曹凤仪气的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满脸的不可置信,颤抖着嘴唇:“窦文良,你还有没有良心!”

窦文良眉头微皱:“要带走的都收拾了,后天我送你们走!”

第90章

沉容看着这住了快两年的房子,有些舍不得,这屋子是她一点点布置起来的,是他们的家,相对比平城的小洋楼来说,这里更像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家。

“太太,都要收拾带走吗?”张妈问道。

先生说是让他们回去探亲, 可却让他们把东西都收拾打包了,这样子可不像是回去探亲, 倒像是再也不来了。

夫妻俩不会又闹矛盾了吧。

“都收拾了把, 捡贵重先收拾,带不走的就算了。”沉容点头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陆临已经两天两夜没回来了,日本人的挑衅越来越频繁, 两边摩擦不断,战事一触即发。

窦文良命令大军备战,发誓要与日军拼到底,要为大帅报仇。

陆临已经交代好了所有事,连他名下所有产业也都已经交给了沉容,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这一战一定会死很多人。

沉容心情很沉重,也很复杂, 她左右不了战事, 也帮不了忙, 如今只能不添乱了。

窦文良和陆临他们选择迎敌,这是书中没有的,也许这样的选择能带来不一样的结果,容也很清晰的知道敌我双方实力差距大,陆临真的很有可能会死,也许就是死了也不一定能阻挡的住。

但至少努力过了,争取过了!

她不能哭,努力仰头,不让眼泪留下来。

“太太,有客人。”张叔带着一个男人进来。

男人摘下帽子对她咧嘴一笑:“嫂子!”

闻仲达!

她紧张地看着周围,对张叔:“没人发现吧。”

这幅紧张兮兮模样逗笑了闻仲达。

“嫂子放心吧,他们现在可没空搭理我。”

窦文良也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也就那位韩团长拿着鸡毛当令箭。

沉容让人给他端来咖啡,吩咐张叔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这才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闻仲达看到大厅里的箱子:“嫂子这是要离开滨城了?”

沉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闻仲达了然:“这也好,滨城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你和侄儿在这里天明也不能安心。”

“你是来找他的吧?”沉容问他。

闻仲达笑着点头:“要麻烦嫂子帮我把他叫回来了。”

沉容找了个借口打电话把陆临从司令部叫了回来。

大概一个小时后,外面响起汽车的声音,陆临回来了。

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在这里看到闻仲达,见面第一句就是:“我来安排,你明天和她们一起走。”

闻仲达讪笑摇头:“看来你都知道了。”

洋人嗅觉灵敏的很,眼看这边不安稳,立时就撤走了,闻仲达投靠的那个美国人今天早上的船,已经去申城了。

陆临没想到闻仲达竟然没有跟着一起去。

“我不走。“闻仲达语气坚决,神色严肃。 ”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沉容看他们要说正事,便准备离开,陆临拉住她的手:“不用。”

闻仲达也觉得无所谓,对沈容颔首:“只是一些情报,嫂子听听也没事,我们的人从日本人那里获得了一些情报,也许对你们有用。”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推给陆临:“有一些是他们的作战部署。”

陆临眼神一变,打开后快速扫了几眼,问他:“来源可靠吗?”

闻仲达点头:“放心,绝对可靠。”

他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事,日本领事那边最近派出好几批人去了关内,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战事有关系。”

陆临点头:“这我们也知道了,他们去了津城。”

这个时候去津城,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虽然把幸子放了,但窦文良一直让陆临留意着她的行踪,昨日收到汇报说她们一行人坐火车去了津城。

津城有什么值得日本人关注的,这前后派了两批人过去了。

闻仲达一时也没想到。

沉容却突地想起一事,脸色有些异样:“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

别忘了如今津城可是住了个废皇帝,虽然被赶出了皇宫,可毕竟有这么个身份在,对日本人来说可是个很好用的傀儡。

她的话提醒了两人,陆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若日本人的目标真的是废帝,只怕来不及阻止了。

陆临要回司令部向窦文良汇报这些情况,他对闻仲达说:“明天你和他们一起去平城,滨城太危险了,你留在这里很不安全。”

闻仲达无所谓的笑:“我们还有安全的地方吗?如今哪里不危险呢,日本人都呲獠牙了,我能跑到哪里去,我要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战斗。”

陆临脸色很冷:“你只是个医生。”

闻仲达神色郑重:“医生能治病救人,也能拿刀杀敌,天明,你不应该劝我,虽然我们选了不同的道路,但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救国济民,危险来临你让我跑,我是这种人吗?我要留在这里战斗,这里有我的同胞们,就算我死了,还有千千万万的后来者。”

陆临垂下眼睑,沉声道:“你不会死的!”

闻仲达大笑着拍他肩膀:“兄弟你也一样,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沉容低头,眼圈红了,只有她明白闻仲达选择了一条多么艰难的路。

“嫂子,多谢你。”闻仲达笑着和她握手,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轻松地道别。

但他们都明白,这一别要很久才能见面,也许就是永远。

“等一下!”沉容叫住了他,“等我一下。”她飞快上楼。

没一会她抱着个首饰盒下来了。 “给。”这是她这些日子攒的所有钱,除了在沈家实那里的,她把沉父给的美金也都放进来了。

陆临是知道这个首饰盒的,这是她的所有家当,他很是意外。

闻仲达看了一眼又退回:“嫂子,这我可不能收,我钱够花。”

沉容直接放到他手里:“也许以后会需要呢,就当我的一份心意吧,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们的,这句话她没说,但闻仲达明白了。

他笑着看了一眼陆临,这次没有拒绝:“多谢嫂子了,算我们借的。”

看着他的身影走远,沉容有些难受,正因为有千千万万个闻仲达这样的人,胜利终会到来。

陆临抱住她,安慰着她:“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赢,日本人不会得逞的”

沉容抹泪点头,她知道,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些的时间,可他们等得起!

“你也走吧,明天你回来送我们吗?”沉容抬头隔着眼泪看着他。

短短几日不见,陆临的面容瘦了很多,嘴角周边冒出青黑色胡茬,有些糙,但还是那么帅。

她没忍住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带着心疼和不舍。

陆临摸着她的后颈,低声道:“明早我回来陪你吃早餐。”

说完他狠心转身而去,头也没回。

陆临没有食言,他四点多就回来了,先去看了看儿子,然后轻轻上床抱着沉容。

沉容心里有事,睡的不沉,他进房的时候就醒来了,只是不想睁眼。

就这么离开陆临吗,她有些不舍,也有些不甘心,还有件大事没办呢,没吃到他沉容想想都觉得亏。

老天真喜欢跟她开玩笑,把她丢在乱世,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立刻就要分离,谁知道她能不能等到陆临安然归然。

她唰地睁开眼,差点吓到陆临。

“我吵醒你了?”

沉容没回答,只是双眼亮的不正常:“几点了?”

陆临看了眼手表:“快五点了,再睡一会吧。”十点的火车,他们六点多起来用早餐,八点出发,去车站的时间还很富裕。

沉容估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够够的了。

沉容翻身骑了上去,飞快撩开他的衣襟,动作迅速猛烈,打的陆临有点发蒙。

沉容笑容有些晃人:“我们睡一觉吧,陆临!”

离开前不睡一觉,她走的都不安心啊,会始终惦记着的!

话音刚落,她动作粗鲁地亲了上来,差点磕到陆临的牙,手也很不老实的钻进人家衣服里了。

陆临轻笑,任她采撷,可沉容是个行动上的矮子,半天还没对上轨道,他环住她的要翻身接过主动权。

这顿早餐终究没吃上。

张妈他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沉容红着脸下楼,腿有些发软。

陆临帮着张叔他们在搬东西,见她下来了,给她递了杯牛奶还有面包:“先垫垫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

沉容偷偷瞪了他一眼,青天白日的,沉容开始要脸了,有些不敢看他,蚊子声嗡嗡了两下。

“有哪里不舒服吗?”陆临低声问。

“滚。”这话说的有些虚。

他一夜没睡都还没被吸干,明明她是睡饱喝足的人啊,怎么这么虚呢!

陆临低声闷笑了两声,顶着她的眼刀子打趣:“现在甘心了吗?”

沉容害羞了,转身去逗儿子。

***

沉容搭的是人家的顺风车,来的时候窦家的人已经到了。

曹凤仪问她:“你怎么来的有点早,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

沉容眼神瞟了一下陆临,脸颊有些烧:“东西多就早一点。”

陆临已经在安排人把东西往专列上搬。

窦文良低声跟两个儿子说着什么,两个孩子一个劲点头,小儿子还踮起脚拉着父亲的衣袖,很开心的样子。

曹凤仪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窦文良要借着白苑的事情把她们母子三人送去平城,这说明他对战事没有必胜的信心。

“你们和好了?”沉容看了一眼窦文良。

曹凤仪失笑:“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争风吃醋啊!”

战事来临窦文良第一件事是考虑他们母子的安危,曹凤仪心中再多的怨恨已经平了,至于那位白小姐……

窦文良的红颜知己那么多,她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不一样的说利用就利用。

没有她这桩事,窦文良还不好光明正大送母子三人走,若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送走内眷是会造成百姓恐慌的。

白苑的事给了个机会,曹凤仪装作生气要去平城,谁也不会怀疑什么,毕竟如今滨城的人都知道窦少帅有了新欢,把原配给逼走了。

窦文良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没吃午饭吧,现在还有点时间,我让厨房做点菜,我们两家人吃个团圆饭。”

这话一出,曹凤仪偏过头,眼眶发热,是啊,也许今年除夕一家人只怕吃不上团圆饭了。

窦文良轻轻拍她肩膀:“孩子们都在呢。”

曹凤仪强忍住泪水,吩咐人去厨房安排。

沉容没吃什么早餐,午饭做的是滨城特色菜,但大人们都没心思用饭,只有孩子们无忧无虑,吃的欢快,他们以为真的是去度假。

小明同学还在喝奶,看到他们大吃大喝,连奶瓶也不要了,梗着脖子好奇地往他爸碗里看,手一下一下抓,张大嘴巴啊。

因为有孩子在,厨房特意做了个蛋羹。

陆临用筷子夹了一点点给他吃,他迫不及待咽进去,眼都瞪圆了,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大人吃的这么好!

下一刻双眼发光,手脚并用表达着还要。

陆临拿调羹给他又喂了一小口,小明满足的眼都眯起来了。

“这孩子可真好满足。”曹凤仪笑道。

窦文良摸着小明的脚,有些怀念:“我们家老大小时候也这样。”

“那我也这样吗?”窦家次子依偎过来,好奇问爸爸。

窦文良摸着儿子的头,生老二的时候他已经忙起来了,倒是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了。

“你比弟弟还馋呢?”曹凤仪在一旁帮丈夫解围。 。

窦老二嘟嘴:“才没有!”

众人哄笑,说起话来,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间。 。

陆临很不放心沉容,低声叮嘱沉容很多事,沉容低头一声不吭。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

沉容瞪着一双眼,眼泪都要出来了,恼怒道:“你放心都记住了,好好带孩子,等你死了我一定立刻改嫁,给他找个新爸,最好找个洋鬼子老爸。”

陆临脸色铁青,他是这么说的吗?

他是让她好好带孩子,若是国内乱起来就带着孩子出国,虽然也有安排后事的意思,但没催她改嫁吧。

早晨才缠绵悱恻,现在就变脸要改嫁了。

陆临气狠了,低头吻了上来,狠狠咬了她的唇肉:“想都别想,我还没死呢!”

沉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眶湿润:“那你最好别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拿着你的钱去养小白脸。”

自己的私房是没有了,可陆临的家财她已经拿到手了,说到底,她如今已经是个大富婆了,想必很受小白脸们的追捧。

陆临脸色黑的吓人,掐她的细腰,狠声:“你试试!”

沉容笑了,无限柔情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们在家等你。”

另一个包厢里的曹凤仪也万般不舍,对窦文良道:“要不我还是留下陪你吧。”

偌大一个大帅府没她操持怎么行。

“你照顾好我们的儿子,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们安全我就没顾忌了。”说什么傻话。

窦文良摸着她的脸:“我们十多年夫妻,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带好我们的儿子,等我好消息。”

曹凤仪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儿子不懂父母为什么这么难舍难分,拉着大哥的手问:“妈妈为什么哭,爸爸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玩。”

大儿子咬着嘴唇,眼神中少了几分孩子的天真:“爸爸要守家。”

虽然大人们没有跟他们说,可他也懵懵懂懂知道是出大事了。

时间到了,陆临他们下车了。

列车开动,小明见爸爸站着不动,开始急了,在窗子边啊啊叫唤,眼看距离越来越远,他急了,嚎哭起来。

张妈安抚着他,可小明脾气很大,仰头翻腰不听安抚。

沉容伸手把他抱过来,轻轻哄着他。

张妈偏过头擦眼泪,带着桂春出去了,把空间留给这母子俩吧,只怕太太心里也不好受。

沉容从窗口往外看,已经看不到陆临了,当初来滨城时的情形历历在目,那时候她有陆临,好像什么都不怕,一切都不用担心。

如今也是六人,但少了个陆临,怀了多了个陆战。

小明有大名了,陆父拍了电报,给长孙取名战,意思不言而喻。

“陆战,你喜欢这个名字吗?”沉容低声问儿子。

小明咧嘴,两颗小米粒看着特别明显。

那就战吧,国人从不惧怕战斗!谁想要欺负我们,那就打死他们!

“爸爸要打坏人,以后你长大了也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