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达看好戏不怕台高,使劲吹风,可把陆临气的不行,自己热闹看的乐不可支。
有他陆临吃瘪的时候,该,让他平日里尽欺负自己。
吃过饭后,沉容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上楼回房去学习,陆临和闻仲达转而去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陆临看向闻仲达:“如何?”
闻仲达收起笑意,神色变得郑重。
“我也觉得你的猜想没错,她有完整的思维逻辑能力,完全没有混乱感,而且情感表达有秩序且可控,这些和史蒂文教授说的都吻合,应该不是人格分裂症。”
闻仲达有些抱歉:“对不起啊陆临,好像是我误导你了,我之前把你说的情况跟史蒂文教授一说,他就觉得不是人格分裂,没有任何一个患者能稳定操控一个人格长时间出现,且能毫无违和地融入目前的生活中,他说这是不可能的,通常患有人格分裂的人极其不稳定的,很容易出现失控、混乱、情绪化,伴随着崩溃暴躁,日常行为也会前后矛盾,他们的生活都会过的一团糟。”
很明显沉容没有一样符合。
陆临心底早就有准备了:“这不怪你,你也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
不是有病那就就只剩另一种可能了?
闻仲达有些担忧:“她若是假冒的沉容?那会是什么人?”
最重要的是她会是哪方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陆临会不会有危险?他也听说过,如今各方派出的间谍为了完成任务无所不用其极,很是没有底线。
闻仲达问他:“你预备怎么做?”
怕是很为难吧,毕竟这妻子可能是假的,但孩子可真是他的!
陆临揉额头,这个问题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
“我也不知道她目的是什么,看着也不像是冲着我来的。”
他神色凛然,他转头叮嘱好友:“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
“你……你这是预备按兵不动?”
陆临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没法找回真沉容,若是贸然拆穿了她,一切该如何收场,还不如把她稳在身边,到时候见机行事。
“你真能狠的下心吗?”闻仲达这声质问让陆临心中空了一下。
刚刚餐桌上夫妻俩的亲密互动不像是演出来的,他看得出来陆临对这个太太至少是有些喜欢的,到时候真狠的下心对她下手?
何况两人之间的牵绊又何止是感情,还有个孩子呢?
陆临真能把孩子他妈给抓了?
陆临黑着脸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我自有打算。”
若她没有任何异常,他自然能保住她。
就算以后她真要做什么,他也有自信能护住她!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你放心,这事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了。”闻仲达拍着他的肩膀。
“多谢。”
闻仲达又问了一句:“你对她的来历半点都没有探到吗?”
好友的手段他是知道了,两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一点发现都没有。
第46章
陆临顿了一下, 也不是没发现,原本怀疑过她是南边派来的人,也试探过, 可她表现的天衣无缝。
而且之前孙先生去世,他就观察过她,虽然有过惋惜悲痛, 但很快就恢复了,甚至比他这个局外人还看得开。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可能自己搞错了。
如今南方政府正在内斗, 她也丝毫不关心, 倒是对日本人异常的在意。
照说以她的性子,不是一个合格的间谍该具备的素质,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表现出来的假象。
要是沉容知道他这么想,也许要惊呼一声你们真是高看她了!
她现在连对付几个单词都费劲,巴拉巴拉地在翻词典,搞了半天才明白该怎么读,什么意思?
她痛苦长嚎,比认繁体还难。
要是当初她高考时有这么努力,清华北大也不是梦想了。
真不想努力了,就这么毁灭吧!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把自己送到了床上。
身体弹了弹!
门被推开, 陆临探头进来:“仲达要走了。”
看到她躺在床上很累的样子, 他点头:“我送他就行了, 你休息吧。”
沉容动作轻盈地跳下床, 看的陆临眉头一跳:
“我也去。”还是要送送客人, 闻仲达可是给她送了大礼的
“小心点。”陆临缩回手。
沉容趿着鞋跟在他身后,见她就准备这样下楼,陆临轻叹一口气,蹲身帮她穿好。
她还嫌弃:“这么麻烦干什么,拖着挺方便的。”
“你现在不方便还是不要这样穿,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沉容悄悄翻了个白眼。
闻仲达的车已经来了,夫妻俩送到门口,他说了些感谢招待的话,期间多次把眼神落到沉容身上,被她留意到了。
刚送走人,背过身她就审问陆临:“你们是不是背着说我坏话了?”
陆临有些不解,她怎么猜到的?
沉容插腰,气愤:“还真是,你没看到闻仲达一脸心虚不停地打量我吗?你说我什么了?”
陆临心虚移开视线。
“你看,你也心虚了,背后说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们没话聊了吗?竟然背后说她坏话,是不是男人!
“没说你坏话,只是说了些滨城的事情,他说你和以前性子太不一样了,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不算坏话吧?”
不出陆临所料,说到这事她也心虚,也不敢追究了,大度表示算了,不跟他们男人一般见识。
***
一连几日陆临都忙的不见人,沉容有些无聊了,便想着出去逛逛。
张妈和桂春陪同,滨城不愧东方小巴黎之称,这些欧洲风格的建筑漂亮极了,她看的目不暇接。
在经过一个咖啡店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是女主蔺文慧。
沉容有些惊喜:“蔺小姐,你今天竟然有空出来逛街?”
蔺文慧笑了,陆太太给她一种很了解自己的感觉,但她能感觉出来这是善意的,所以她愿意亲近。
“我和朋友有约,不过他好像临时有事还没过来?”
沉容脸色僵了一下。
蔺文慧连忙补充道:“不是文白。”说完她又歉疚一笑,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沉容在她旁边坐下了,笑的无所谓:“我和他都说开了,倒不是怕遇见他尴尬,我是不想和那位露西小姐扯皮。”
这下蔺文慧也苦笑了。
最近这位郭小姐也缠她缠得紧,非要她保证不和康文白来往,这怎么可能,大家都是朋友,她没法这么做。
她也解释过,自己和康文白真的没有其他关系,只是单纯的朋友,她很爱自己的未婚夫,可郭小姐好像听不进去,偏执的以为是自己的态度让康文白觉得还有机会。
“我看郭小姐倒是有几分惧怕陆太太。”
沉容笑了:“陆临吓唬过她。”
“郭小姐也是个性情中人。”蔺文慧感叹一句,她不是喜欢背后议论别人坏话的人。
沉容噗呲一声笑:“她这个真性情可别对着我,我可吃不消。”
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转移话题聊起其他,得知沉容对文物古迹感兴趣,便热情邀请她一起去龙泉寺参观。
“实不相瞒,当初答应来滨城教学也是觉得离龙泉寺近一些,寺庙里的建筑巧夺天公,巍峨宏伟,很值得研究,我想着能近距离做些研究,当然也是因为目前我们研究经费不够,窦大帅给的俸禄很难让人拒绝。”
蔺文惠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她身上也有着文人都有的清高。
“那学者研究也要钱,你们也要吃饭吗,用知识换取薪水天经地义,何况还可以培养很多人才,将来建设国家,继承你们衣钵。”
蔺文慧被夸的脸红,喃喃道:“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听陆太太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肩上责任变的更重了。”
有人从背后叫沉容,她转过身,又是一个熟人。
“内田太太。”
“真巧。”内田缨子脸上带着惊喜。
“我是不是打搅你们说话了?”内田缨子有些歉意地看向蔺文慧。
沉容笑道:“内田太太多虑了,我们这些女人能聊什么,还不是衣食住行衣裳首饰的,我刚还抱怨,如今都买不到好看的衣服了。”
蔺文慧有些意外地看了沉容一眼,不明她为什么这么说,但也没有拆穿,她对内田缨子笑了笑,正好看到自己朋友过来了,便对沈容道:
“我朋友来了,我先过去了。”
沉容点头。
内田缨子有些意外:“难道陆太太不是和她约好的?”
沉容摇头:“我是出门闲逛,刚好看到她在这里,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就抓着她聊了两句。”
“看来是陆厅长太忙了,没有空陪您。”
沉容皱鼻子,抱怨道:“可不是,每天都不见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是不是和大帅在商量什么事?”
沉容摇头:“我们都好久没去过大帅府了,他说是公务,好像是说临近端午,最近治安又不太好了。”
内田缨子点头:“原来是这样,那陆太太可要多多体谅才是,说起来我们也沾了光了,前几日有人来外子的诊所闹事,还多亏陆厅长手下的人及时赶到,要不然我们可要损失不少。”
沉容听后一脸与有荣焉,但嘴上却谦虚道:“这说什么谢不谢的,这是他们的职责。”
内田缨子把手中的食盒端上来:“要谢的,不过我也知道陆厅长清廉不收财物,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日本点心,还请你们笑纳。”
沉容连忙推却:“这怎么好意思,你这也是要送去给其他亲友的吧,我可不能收。”
内田缨子还是一脸笑:“不值什么,家里还有呢,我等下再送过去一样,难道陆太太是嫌弃这些上不了台面?”
沉容嘴角翘了一下,你猜对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这样说那我必须收了,不过这也太多了,我们也吃不完啊?”
内田缨子见她松口,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送给陆太太了,自然由您来处置,你送给其他人也可以,我最近有段时间没见过大少奶奶了,不知道她可还好?”
沉容舔了舔后槽牙,笑容深了些:“她忙着呢,我也没怎么见。”她压低声音,示意内田缨子靠近:“听说大帅缺钱,最近家里老是请客,又是俄国人,又是平城来人,对了,你们日本领事也常去的,前两日听说大帅还带人去看了矿山,俄国人好像挺感兴趣的,应该过些日子就不忙了,到时候一起去打牌啊!”
沉容说着说着神情就兴奋起来了,跟寻常的贵妇人没两样,内田缨子眼中闪过暗芒。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沉容实在是演不下去了,便推说要回去准备晚饭先走了,把桂春叫了进来拿食盒,然后施施然出了店门
转过街角,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微微偏头打量着咖啡馆方向。
张妈和桂春心里一咯噔,刚刚她们一直在外等着,看着太太和朋友们聊的挺好的,怎么出了门就黑脸了。
沉容心中冷哼一声,小日本全是坏心眼子,那就别怪她浇点油。
他们不是喜欢算计人吗?那就看谁是真流氓了。
沉容没想到今天陆临竟然比她还早到家。
“买了什么?”陆临顺手地接过她手上的包包。
看到桂春提了个食盒,他还以为沈容在外面订了餐。
“日本寿司刺身,你吃吗?”
她那嫌弃的表情,陆临知道她肯定是不爱吃了。
“那你怎么还买?”沉容摇头,笑道:“这可不是买的,这是贿赂。”
她拍陆临胸口,一脸欣慰:“陆厅长,你如今也是牌面上的人物了,都有人朝我使功夫了。”
陆临捏住她的手,拉下,板着脸:“好好说话。”
沉容小小翻了个白眼:“你真不吃?”
陆临看了一眼,他不爱吃这个。
沉容叫来张妈和桂春:“你们看看有没有想吃的,留几样,其他的送去大帅府给窦大小姐,她之前说过想吃这个。”
张妈道:“我们也不爱吃这个,都是生的怪吓人的,我这就叫我当家的全送去。”
桂春也点头,她也不吃,先生和太太准她们吃一样伙食,每日好吃的都吃不完,谁想吃这个。
沉容说她们不识货,这都是好东西,竟然不吃,浪费!完全不反思怎么自己也不吃呢。
第47章
张妈她们把食盒提了下去, 沉容指使陆临帮她泡咖啡。
“你们最近常和日本人打交道吗?”沉容转过身把下巴挂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陆临点头。
滨城有大量外国人,其中以俄国人和日本人最多。
他把咖啡递给她:“问这个做什么?”
“这些就是一位日本女人送的,她丈夫叫内田什么来着,不记得了,是位厉害的医生,常进出大帅府,自己开了家诊所,说是前几日有人去捣乱,被你们警察厅的人及时阻止了,为表感谢送给我的。”
她总觉得内田缨子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拉近关心。
陆临帮她补充:“内田一男,他是滨城有名的外科医生,闻仲达前几日还去拜访过他。”
这倒是让沉容有些意外:“医术很好吗?”
陆临随口应道:“应该是吧,你和这位日本太太关系可以?”
“打住。”沉容一脸严峻:“我可不会和日本人关系好,他们能有什么好人?这位内田也不是真来感谢我的,是来打听情报的。”
陆临挑了挑眉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警觉:“情报?”
沉容误会了, 以为他不信。
“你可别小瞧了日本女人,说不定都是日本派来的间谍,你以后和日本人打交道要多长个心眼,男人女人都得防着。”言之凿凿很有经验的样子。
“找你打听什么情报了?”陆临低头用力忍笑,她认真的样子太好玩了。
沉容:“我见她一直问大帅府的事情,猜着八成跟大帅跟他们借钱有关系,就随口胡编了几句诈诈他们。”
陆临失笑,然后板脸:“以后别胡来了,既然你怀疑对方是日本情报人员就不要和她再接触了,万一对方发现你骗了她发起狠来怎么办?”
沉容切了一声:“发现不对那也是她判断失误, 和我可没关系,反正在她心里我应该是胸大无脑的富太太,单纯无知最好骗。”
无脑倒是看出来了,胸……他现在不好判断。
“你看哪里呢?”沉容捂住胸口,颇为恼怒。
“乱看,挖你的眼哦。”她凶狠地比划了手势
陆临有些窘迫,他刚刚看了吗?眼神无措地移向天花板。
大毛从大门冲了进来,嘴里叫着太太。
张妈从厨房出来训人:“你嚷什么呢?太太在客厅。”
“太太,大帅府请你过去一趟呢?”
都要到饭点了,这时候叫她过去。
“出什么事了吗?”沉容站起身
张叔和小毛跟着进来了。
“好像是窦大小姐闹脾气了,大帅府闹哄哄的。”
小毛插话:“我听到他们家下人说大小姐要悔婚,不肯嫁,把大帅都气的要打人。”
“窦家大少奶奶说你若是有空,请你过去一趟。”
沉容看向陆临,心惊,这可是真大事。
陆临起身:“我送你过去。”,他也得过去看看情况。
窦美云嫁的可不是普通人家,是窦大帅的盟友,杨家手中有不少兵马,在这关键时刻,窦美云闹着不肯嫁,也难怪窦大帅急火。
这个亲家对他很重要,直接关系到他后方的稳定,影响东四省的格局。
曹凤仪看到两口子过来了,忙迎了上来,一脸抱歉:“这个时候让你们过来实在是没办法了,不过我们的关系也就不说些客套话了,现在美云闹腾的厉害,平日里她挺听你的话的,你帮着劝几句。”
“天明,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看好了阿容,不会出一点岔子。”她给陆临吃颗放心丸。
陆临笑给了个笑脸道:“多谢嫂子。”
压低声音对沈容交代:“好好劝几句。”手却偷偷捏了捏她的手掌,这是让她小心别惹火上身的意思。
真够坏的,沉容瞥了一眼他,看不出来,陆临还会这一招呢。
“我去看看大帅。”他离开了
大帅在后面官邸,陆临从侧门往后走
“怎么回事?”去窦美云房间的路上,沉容耐不住问了。
要劝人总得知道个前因后果吧,之前窦美云没闹,偏偏婚期临近闹了,一定有个原因。
曹凤仪一脸晦气:“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男人花心,这都还没大婚呢,外面的女人都堵上门了,你别说美云了,就是我,都觉得胸口堵着气。”
这要是普通婚事,她还就站小姑子这边了,可偏偏这桩婚事不简单。
沉容吃惊:“大帅府守备森严,她怎么跑进来的?”
还找上大帅的女儿,什么样的小情人,这么不要命。
曹凤仪戳她脑袋:“你怎么这么单纯,我说堵上门就是堵上这个门吗?她应该是盯了蛮久了,今天见美云一个人上街,就冲上去跪求成全了。”
曹凤仪想到那个场面,都有些无语。
“那人什么来历?”沉容好奇。
“就是个唱歌的小明星,男人不就爱捧这些吗?”曹凤仪说出来一股子阴阳怪气,可能还是想到自身了,听说少帅在外的花边新闻也不少,不过有一点,从来没在曹凤仪面前过过明路,她也就当不知道。
美云房间已经到了,听到她的哭声:“我死也不嫁,我窦美云不是让他这么羞辱的!”
“二太太,你先去歇一歇吧,我们和美云说说话。”曹凤仪拉开两母女。
二太太就是太知道大帅的性子,这才担心女儿,话说的不好听了,女儿又怪罪她。
她见到沉容,颔首打招呼:“就拜托你们了,这孩子倔,太认死理了。”
马琅华在一旁看了很久的好戏,阴阳怪气开口:“表妹,依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小明星能折腾出什么花来,你有舅舅撑腰呢?他们杨家敢对你怎么样?”
马琅华真觉得自己是一片好意,没想到被不识好歹的窦美云推了一个屁股蹲。
“你要嫁你去嫁!”
马琅华悻悻,她倒是想嫁,可惜人家要娶的是姓窦的。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呸,什么人,把她的好心当驴肝肺,闹吧闹吧,闹大了,巴不得舅舅把她赶出去,这门婚事不成,看她以后能嫁什么人。
她拍拍身上灰尘,转身看到沉容,高贵冷艳地哼一声。
“陆太太是来传授经验吗?”一张嘴这话就不好听。
是不是来告诉窦美云该怎么勾引男人?
曹凤仪头都大了,一个个都不消停,这琅华也是,就盯着沉容了。
“快回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了,你幸苦一日了。”
马琅华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狠狠一跺脚,到底谁才是一家人,愤恨片刻只能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吩咐身边的女佣:“你去看看陆厅长有没有来?”
上次被这个女人躲过去了,便宜她了,若是陆临知道了她干的丑事,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傲气下去。
屋里一片狼藉,窦美云哭的双眼红肿扑倒在床。
“我现在不想听你们说,我只想退婚,就说行不行,不行我还有个死字呢?”
“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沉容竟然笑了。
这下不但窦美云奇怪抬头,连曹凤仪都弄不清她卖的哪壶药。
“想不想听听我的主意?”沉容坐下,问窦美云。
“你不是来劝我嫁人的?”
“我们是朋友,怎么会舍得把你往火坑推,你嫂子叫我过来帮着拿主意的,是吧?大嫂。”沉容朝她使眼色。
曹凤仪反应快,尴尬笑道:“是啊,就请她来帮着出出主意。”
窦美云坐直了:”那你说我要怎么办?那个土匪头子怎么都不肯答应,还要枪毙我呢?”
曹凤仪训她:“怎么说爹的,爹那也是气急了,他心中最疼你了。”
这个家里也就她敢这么称呼老爷子了。
沉容皱眉:“你先洗个脸吧,你现在这样子看着实在辣眼的很。”
窦美云是个年轻姑娘,哪里有不爱美的,一听还了得,立马跑到镜子面前,看的想捂脸。
曹凤仪叫人端来热水,又帮着窦美云洗脸梳妆,耽搁了这么会儿功夫,估摸着窦美云已经平静下来,沉容才开口。
“你说说当时什么情况,杨家那少爷也跟着来了?那女的是怎么说的?”
想到那女人,窦美云怒气又涌了上来:“他敢出来吗?我不当场给他两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哼!”
“我反正是不会嫁的饿,那女人说他们两情相悦,他不爱我,谁爱他了一样,我才不要插到他们一家三口中间,恶心人!”
曹凤仪听着不对:“一家三口,他有孩子了?”她声音都变了。
“那女人说她肚子里有孩子了,杨家那小鳖孙不敢说,我窦美云宁愿死也不嫁这么个风流花心又胆小窝囊的男人,给人当现成的妈!“
沉容转头看曹凤仪:“这事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啊,没人说啊!”曹凤仪急眼。
若是杨家那小子孩子都整出来了,那就是人家理亏,窦美云这事还有活动空间。
“立刻去杨家讨说法,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站在道德制高点,此时不去还待何时。
曹凤仪起身,准备出门:“我去告诉大帅和文良。”
自家女儿妹妹受委屈了,该父兄出面去讨个说法了,就算窦美云真的不愿意嫁了,窦家说不定也能捞点好处。
谁让杨家不地道呢?
“还有。”沉容叫住了她,低声:“把那个女人看住。”
要是让杨家抢先一步,可就没有证据了。
曹凤仪点头,可不是这个道理。
窦美云总算是听懂了,她也要跟着过去,沉容也只能跟上。
第48章
三人刚走近大楼, 就在拐角处看到了一出好戏。
马琅华先看到他们,脸上带着恶意的笑,挑衅地看向沉容。
“陆厅长, 你值得娶个更好的女人,心里眼里有你,对你以后仕途有帮助, 而不是……”意犹未尽,那叫一个贴心。
陆临背对着他们,好像没有发现沉容她们来了。
曹凤仪没想到马琅华跑这勾引人家老公来了, 她有些不敢看沉容了。人家为她劝小姑子,她家亲戚背后撬人家丈夫。
正要出声,却被沉容眼疾手快捂住了,她两眼发亮,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是捉奸呢?曹凤仪不解。
窦美云也一时忘了自己的烦心事,诧异地看向沉容,是不是太看得开了,那不是她丈夫吗?
陆临皱眉, 语调死水无波澜, 仔细听还有几分讥讽在:“马小姐,多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太让你费心了, 不过我这个人古板无趣, 消受不起好女人, 特别是像马小姐这种, 敬谢不敏!”
马琅华脸一下子就黑了,咬牙切齿道:“沉容给你带绿帽子,你也不在乎?”
好劲爆的内容,曹凤仪窦美云同时瞪圆眼了,好奇地看向沉容。
不是真的吧?马琅华这样说她也不阻止,难道不怕陆临误会?
只听陆临冷冷声音传来:
“马小姐,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你若再这样恶意中伤我和我太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眼神凌厉,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马琅华被他气势吓的后退一步:“你……你干什么,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陆临讥讽一笑:“马小姐,我对我太太一往情深,这辈子看都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她,她就是真出轨了,只要不离开我,我都能原谅,若是马小姐打着别的心思,我劝你尽早放弃,我们夫妻间是没人能挑拨的了的。”
马琅华心底隐秘的念头被戳破,有些恼羞成怒,退后几步:“你胡说什么,谁看上你了,有病。”
她瞪向他身后的沉容:“你也有病。”一对癫公颠婆。
说完恼羞成怒地跑了。
陆临顿了一下,笑着转身
笑容僵住了。
马琅华表情不对,他知道一定是沉容在背后,可他没想到曹凤仪和窦美云也在,脸色一时有些精彩。
沉容笑的直不起腰。
曹凤仪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公婆故意逗人玩呢?
场面有些许尴尬,她带着窦美云先溜了:“我们先进去了,你们慢慢聊。”
陆临抱怨她:“你故意的。”
他的脸是彻底丢光了。
“故意看我出丑。”要不是她故意阻止,曹凤仪和窦美云不会这么失礼,躲在背后偷听别人说话。
沉容躲他手:“哎,说好的一往情深,可不许动手。”
她就是想看看陆临会说些什么,没想到这么肉麻,原来陆临用言语刺别人就是说这些肉麻的话。
她有些好奇:“要是真的出轨了,你真会原谅吗?”
陆临冷冷瞥了她一眼:“你试试!”
就知道!男人把自己说的那么卑微,可实际呢……果然不可信!
***
大帅听到儿媳和女儿的话有些意外,窦文良脸色有些难看。
这也太不把他们窦家放在眼里了,马上就要成婚了,还弄出个私生子来打他们的脸。
“爸,你给杨叔打个电话吧。”
大帅吧哒吧哒抽着水烟:“听风就是雨,总要查清楚事情的真假吧。”他怀疑是女儿不想嫁人胡编的。
窦美云气的眼圈都红了:“我还没那么卑鄙,是那个女人自己说的,你要是不信,我身边阿信当时也在,你问她。”
窦大帅看了一眼儿子。
窦文良派人去找阿信。
窦美云转过头抹眼泪。
这老头子一点都不信任自己的儿女。
阿信说的和自己女儿对得上,窦大帅才放下了烟管,敲了一下桌面,把烟袋子绕起来。
“那个女人住哪里?派几个人过去保护着。”
这是答应为窦美云出头了,曹凤仪有些高兴地看向小姑子。
“爸爸,我已经派家里的人去查了,盯着我们家,应该不会住的太远。”
窦大帅赞赏地看了一眼曹凤仪,这个儿媳是个当家夫人的料。
“刚刚还寻死觅活的,怎么一下子就找到办法了?”窦大帅埋汰女儿。
窦美云给了老父亲一个白眼,不搭话。
曹凤仪只能上前打圆场:“之前美云没说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刚刚陆太太过来了,她仔细问了一番,我们这才清楚。”
窦大帅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窦文良:“我说陆临怎么好端端的跑我这来回公务,敢情人家两口子是你们的救火队。”
窦文良嘿嘿一笑:“这不还真用上了。”
“他们走了?”
曹凤仪脸色有些奇怪:“刚刚在门口碰到陆太太,应该是回去了。”
这点异常哪里能瞒过窦大帅的火眼金睛,等儿媳和女儿一走,他就让儿子去查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外甥女做的丢人事就被他知道了。
窦文良:“我让人把表妹叫来吧。”
窦大帅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儿子。
“叫她过来干什么,气死我吗?还嫌不够丢人,我不是让你给她再找个婆家打发了?”已经迁怒上儿子了。
这是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肉,哪怕是丢人他又能如何,他可以说出打死女儿的话,可对外甥女他是一句重话也不能当面说的,不然这孩子一哭妈,想到那个可怜的姐姐,心就一揪一揪的疼。
窦文良也是头疼:“我手下的人都拉出来了,凤仪在曹家那边也托人给她介绍了,可人家一听是琅华就不愿意,愿意的她又看不上。”
说什么要找个不能比陆临差的,有几个能比的上陆临,能比一比的也都早就成家了。
陆临为人他这些日子也算是摸透了,可不是那种喜欢攀裙带关系的,琅华这招算是臭棋。
“这孩子就是眼高于天,也不知道把自己拎拎,看看骨头有几两重,人家陆临能看上她?我是她舅舅,不是她爹,她怎么好意思和人家沉容比的。”
窦大帅埋汰起自己的外甥女也是丝毫不留情面,掰着手指头在数:“才貌她没占一样,哪哪都比不上人家陆太太吧,家世更拿不出手了,她马家最多算个乡下小土财主,想当初你老姑还说要亲上加亲……”
窦文良慌了,不是要塞给自己吧,那可不行,他可不要这姑奶奶。
“老爹,都过去的事你提她干啥!”
窦大帅无语片刻:“没让你娶她!你急什么眼!”
窦文良吁一口气:“那不是爹你先提的吗?”
“你老子就是感慨一下,我知道你看不上兰花,我也看不上马家,可我们窦家有如今的日子,你得感谢你老姑,看在她的面上,你也要对兰花好一点。”
窦文良点头。
他知道,想当初老爹在乡下惹了事,人家放出了追杀令,窦大帅那时候就是一个乡野小子,只能出去逃命,可又没钱,能怎么办呢?
最后是窦家大姑咬咬牙嫁给了邻村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赚了十块大洋的聘礼,全给了窦大帅做盘缠。
不然哪里有他今日,小命早没了。
等窦家发达了,窦大姑也没享受几年就死了,就留下了马兰花这一滴骨血。
“我大姑命苦。”窦文良摸眼泪,心里想到另一人。
“你娘也命苦。”窦大帅又沉默地抽起烟,他的原配也是苦命女人,没享过福。
窦文良欣慰:“爹有您惦记着她老人家,娘在地下也老怀安慰。”
窦大帅吐出一口烟,鄙视地看了一眼儿子:“这屁话你也信,死了就死了还地下有知,要真有个地下,死这么多人,早装不下了,不是有句话人死万事空,她们还知道个屁。”
“不过我记你娘的好那是老子有良心,想当初老子还是个小土匪,你娘就敢带着大笔嫁妆嫁过来,要没有她的嫁妆我能成今天的东北王。”
他叹了口气,告诫他:“你小子也要有良心,别辜负了你媳妇。”
他乜了一眼儿子:“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答应你姑不?”
他也不期待儿子回答,自顾自道:“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家有贤妻能旺三代,马家能教出什么好女儿来,我们窦家能不能继续兴旺下去就看你了,我得给你挑个好岳家好妻子,这可是你以后的助力。”
他拍了儿子后腰:“这是挺直腰杆的底气,曹家是什么人家,马家能比?”他哈哈大笑,“老子对你好吧,你小子也要有良心,这辈子别辜负人家女儿。”
窦文良咧嘴笑:“爹,我知道了。”
窦大帅睨视儿子一眼:“有些事情也别闹的太难看。”这是指儿子的风流韵事了,他都听到风声了。
窦文良脸有些烧的慌。
窦大帅点到即止,又说回外甥女:“让你媳妇劝劝兰花,别让她缠着陆临两口子找麻烦,陆临那小子傲气的很,可不稀罕他这个大帅外甥女,让她别费劲了,何况沈家也不是好惹的。”
窦文良有些为难,自家妻子也不喜欢这个表妹他是知道的,回去又得求人了。
“让她自己去挑,除了陆临,其他的人她看中谁告诉我一声就是,就一条,不许给人家做小!”
窦文良乍舌,这不是给那些人攀附大帅府的机会。
“你表妹也就这样了,攀附就攀附吧,只要大帅府不倒,他们也不敢对你表妹不好。”
都不是什么好人,凑合着过吧。
窦大帅吧嗒吸了几口烟,门外副官说三太太请大帅回去歇息,窦文良这才告辞。
第49章
陆临也在和沈容说着马家和窦家的事情。
“那马琅华其实身世也蛮可怜的。”沉容感慨
妈妈早逝,爸爸又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如今跟着叔婶过日子,她性格要是不强势一点,挺容易受欺负的。
陆临转身关了床头灯。
“可怜什么,窦大姑奶奶死的时候,窦大帅已经是一方人物了,手里有人有枪,马家只是乡下小地主,谁敢欺负她。”
陆临问她:“今天我也算是用言语击溃她了吧?想必下次应该不会在来找我了。”
沉容憋住笑:“算, 她以后看到你就掉头跑,一往情深的陆厅长,眼里可看不到她。”
陆临冷冷看她,笑什么,还不都是为了她!
“你可千万别当真。”他此地无银地再次强调。
她竟然得意忘形了,轻佻地捏着陆临下巴,仔细打量他。
“你别说,马兰花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陆临黑脸, 打掉她的手, 没好气吐出两个字:“睡觉!”
沉容拉他:“再聊几句吧,我睡不着。”
陆临深吸一口气, 声音很平静:“你再说话我就回客房了。”
沉容捂嘴。
沈家实这两日就该到了,以他的大嘴巴,若是发现两人分房,铁定就会告诉沈家二老,到时候又不知道会弄出什么风波。
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也是为了她安稳的日子。
沉容安慰自己,但还是好气!
她大动作地转过身, 陆临身上被子被拖走大半,只剩一个小角落。
好在如今已经五月了,天不冷了。
***
大帅府表面上风平浪静,窦美云的婚事没那么好退,不过推迟婚期应该是可以的。
若是窦大帅真的心疼女儿,应该是会和杨家商量婚期延后。
但曹凤仪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杨家否认了这事,婚礼如期举行,窦美云闹的更厉害了。
“杨绍康忒不是东西,竟然不肯认,如今跑到我家来堵门来了,说是要解释,美云那性子,压根不肯见。”
沉容问她:“那大帅怎么说?”
曹凤仪压低声音:“他老人家还能怎么说,吩咐人好好招待就不管了。”
沉容提醒道:“不是有人证吗?”
“人家矢口否认,我看就是把人带去他面前人家说不定也能闭着眼说瞎话,阿容,你过来帮我劝劝美云,我也要被逼疯了。”
沉容只能又去了大帅府,通过她和曹凤仪的轮番劝说,窦美云最终同意和杨绍康见一面,地点就订在一家咖啡馆。
人来人往,只要杨绍康还要点脸面都不敢做什么,窦美云要把那个女人带过去,亲自剥了杨绍康的脸皮。
“这样行吗?”曹凤仪心里打鼓。
会不会得罪了杨家。
沉容:“是不是误会还是让两人见一面说开,不然美云心里有疙瘩不肯嫁,那边杨家又说被冤枉的,时间久了,人家还以为是大帅另有想法,不想结成这门婚事。”
曹凤仪觉得她说很对:“那你帮我看着她点。”
“你不去吗?”沉容吃惊,这么重要的事情确定要交给她,她不行的吧。
曹凤仪无奈:“我实在脱不开身,大帅要宴请日本领事馆的人,我得在家中盯着。”
沉容也听说了,好像是日本人答应借款了。
曹凤仪看出她的犹豫,说道:“就是让你帮我看着美云别做的太过,我会让家里多安排些人手跟着。”
行吧!
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沉容已经提前跟陆临说过了,两人是同时出的门,陆临顺路把她送到了大帅府门口
“晚上我来接你。”
但万万没想到,还没到晚上呢,两人就在警察署见面了。
***
陆临接到电话,让他去警察署赎人时有些不敢置信!
谁家好太太会折腾到局子里去!
沉容尬笑朝陆临招手。
“这儿,这儿。”她还垫脚,看着那凸出来的肚子,陆临心惊胆战,加快了脚步。
署长吃惊,连忙带着手下的人去迎接,也不知道这尊大佛怎么来了?
这位陆厅长自来了滨城可没少折腾,雷厉风行做了不少大事,下狠手肃清了治安,最近他这一片也没什么大事,怎么就惊动他呢?
“陆厅长,什么大风把您吹来了,若有什么公务您把卑职叫去汇报就是。”
陆临黑着脸没什么表情。
“不是公事,你不用招待我,去忙你的吧?”
警察署长怎么可能那么没眼色,扔下顶头上司,他顺着陆临蹙眉的方向,看到一位女士笑的一脸甜蜜朝他们挥手。
这位警察署长这才发现,今日警察署好像格外热闹。
“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我来给我太太办保释手续,哪里签字?”陆临朝旁边发呆的小警察道。
警察署长如遭雷击,脸都白了,低声喝问:“谁干的!”谁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嫌他还不够一头包吗?
这么没脸色,竟然把顶头上司的太太也抓来。
“还不是那个新来的,说是这些人聚众闹事,还动枪了,就一股脑都抓来了。”署长的心腹凑近答道。
那边陆临已经在签字了,警察署长正要跟上去为自己辩解一二,只听心腹说:“好像不只是陆太太,还有大帅府的人。”
那一瞬,他看到署长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了!
沉容笑的格外灿烂:“陆临,我是不是打搅你办公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辛苦你了,你真好。”
陆临看着她冷笑一下,沉容有些头皮发麻。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那个美云和杨绍康,还有其他几个人,你能不能一起保出去啊?”
他是警察厅长,应该能行吧!她鼓起腮帮子小心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期盼。
“谁掏枪了?”陆临横了几人一眼。
窦美云从角落起身,立马指着杨绍康道:“就他!掏枪吓唬谁呢!”
杨绍康被陆临冷瞥了一眼,讨好的笑:“天明哥,你是天明哥吧,我听我岳父和大舅哥提起过你,我们都是一家人,把我捞出去呗!”
“谁是你岳父,别跟我们套近乎,我要退婚!”美云和他又吵了起来。
“美云,我不是解释了吗,那女人就是说谎,我掏枪的吓唬她的,你看她一吓唬不就说实话了。”
杨绍康追美云要解释,窦美云四处躲,把警察署弄的人仰马翻!
警察署长也是听明白了,这何止是大帅府的人啊,这是大帅府的千金和女婿啊!他今年是犯太岁吗?招了这么个祖宗进署里。
“他人呢?”警察署长从齿缝蹦出这几个字。
心腹道:“好像又出去巡逻去了。”
警察署长牙齿都咬碎几颗,舔着脸谄笑着上前赔罪:“陆厅长恕罪,下面的人也不认识太太和各位小姐少爷,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已经弄清楚了,是误会一场,大家可以走了。”
他想大事化小,陆临却没那么好说话。
“不是误会,确实有人大庭广众之下恐吓民众,你们做的对,按程序来吧。”
他看向沉容,继续问:“那他们怎么也在?”
他指着康文白等人
沉容讪笑:“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陆临看她,让她继续说。
事情还要从她陪窦美云去咖啡馆说起,她们进了咖啡馆,没想到刚好碰到康文白和蔺文慧还有她的未婚夫也在。
他们邀请她一起坐,刚好她也要给窦美云和杨绍康腾地方,便热情难却地坐下来。
他们是在商量去龙泉寺的事情,之前蔺文慧和她提过,而且也知道她有兴趣,便想邀请她一起去。
她还在犹豫呢,毕竟康文白也要去,谁知还没考虑好,对面那一对就闹出事情了。
杨绍康用枪顶着那小明星的脑袋,一脸凶狠。
男女主都是热血青年,自然要上前阻止了,可能康文白想起曾经也被人用枪抵过,反应特别激烈,骂的杨绍康一脸唾沫,咖啡馆老板见情形不对,就报警了。
巡警就把他们全请来了警察署喝茶。
“事情就是这样的。”沉容咬着唇角,笑的有些讨好。
蔺文慧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们冲动了,陆太太其实并没有参与。”
陆临还不了解沉容的性子,是没有还是没来得及。
沉容眼睛往上看:“又不是我惹的事,不过我也有不对,我不应该让他们单独相处。”
谁知道杨绍康跟二愣子似的。
陆临伸手:“蔺女士,多谢,我都听说了,多亏你护着她。”
蔺文慧笑了:“这话让我汗颜。”
要不是她未婚夫第一个冲出去,场面也不会那么快混乱。
沉容见陆临这样子,松了口气:“行了,你们别谢来谢去的了。”
陆临看了一眼文件,点头道:“没什么事了,字我已经签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那咖啡店的损失?”蔺文慧身边的男子开口
见陆临看向他,他自我介绍道:“我姓董,字容颐,幸会,陆厅长。”
“当时我们应该造成了不少损失。”
陆临点头:“是有些损失,不过会有人出这钱的。”他的眼神看向在赔小心的杨绍康身上。
蔺文慧笑了,拉了未婚夫一下:“那我们就放心啦!”
她转头看向一直康文白:“文白,我们走吧。”
自从陆临出现那刻起,康文白就一直低着头没吭声过,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其他。
蔺文慧拉起他,朝沉容点头:“陆太太,那我们先走了,龙泉寺行程如果定好了,我再通知你。”
沉容点头:“好啊,要不要送你们。”
陆临肯定是开车来的,她是真心询问。
董容颐过来扶着康文白,道:“我们叫俩马车就是,挺方便的。”
康文白刚刚骂的最凶,也是被杨绍康打的最狠的一个,嘴角都破了,陆临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经意转头看沉容反应。
她眼中只有看热闹的快意,没有一丝关心。
“文白……”郭玉英推开警察署大门冲进来,随后又有一位女士也走了进来,沉容咦了一声。
第50章
来人是曹静怡。
“文白,没事吧。”曹静怡上前要搀扶却被郭玉英挤到一旁,她脸上有些尴尬。
看到沉容,到是落落大方上前打招呼:“陆太太, 又见面了!”
“曹女士好久不见,你也来了滨城?”
曹静怡笑着道:“我陪我表哥来做生意,刚好听说文白出事了,过来看看。”
她眼神扫过蔺文慧和董容颐,笑着颔首。
沉容有些吃惊, 她是不认识还是心胸开阔?
不过很快沉容就知道, 她是真不认识。
康文白只叫了一声文慧,曹静怡眼神就冷了,带着无尽恨意看向蔺文慧。
“原来这就是蔺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是?”
蔺文慧不知道她为什么态度大变,但她一向都是好性子,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夫。”
曹静怡挺起胸膛:“我是康文白的前妻,你应该听说过我吧,康文白为了要娶你,可是逼着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没想到你转头又有了新未婚夫。”
她挑拨似地问董容颐:“这些事想必蔺小姐没告诉你吧,她最是受那些男子的追捧了,我们家文白可是把她比着床前明月。”
沉容偷偷凑近陆临, 和他咬耳朵:“真是修罗场, 太刺激了!”
陆临没好气瞪她一眼, 她是看戏不怕台高,难道不知道自己也差点成里面唱戏一员。
沉容眼光囧囧地看着几人。
康文白一脸烦躁:“我都说了和她没关系,是我们性格不合适。”
曹静怡胸口起伏厉害, 眼圈一红,偏过头,有泪光闪过。
康文白见她哭,更是不喜了:“你哭什么,又是这样,说你一句你就哭,天天哭,你不觉的晦气吗?”
蔺文慧脸色一沉:“文白,你不应该这样说她。”
董容颐拉着未婚妻的手,脸色也不好看:“文慧,我们走吧,我想你最好还是不要介入了。”
蔺文慧眼中闪过难堪,想到曹静怡那些话,她觉得应该要跟他说些什么:“我有话对你说。”
董容颐神色缓和一些:“回家说。”
“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他对陆临和沈容点头,拉着未婚妻的手扬长而去。
康文白既然有人来接,他也就不用管了。
“我们也走吧。”
康文白看了一脸陆临和沈容,脸烧的厉害,让他们看到这一幕,他只觉得丢人。
可能阿容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场面,所以才不愿意和他走到一起吧,他心里苦涩,嘴角抿的很紧,郭玉英咬唇,眼睛看向曹静怡,只觉得委屈。
滨城已经有两个旧爱,如今又来个不死心的原配,她怎么这么难!康文白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三人走了,沉容却沉思起来,康文白出现在滨城是书里没有的,可他和三个女人的纠缠却依旧在继续。
没了沉容由郭玉英补上,郭玉英难道要走上原主的老路,自己要不要出手阻止呢?
虽然郭玉英是有点烦人,可她心眼也不坏,只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
“阻止什么?”陆临突然开口问道。
沉容吃惊捂嘴,难道她说出来了
有句话说的很对,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关键时刻她脑子反应比平时快了十倍。
她指着杨绍康他们道:“我是说要不要阻止他们,闹好久了?”
陆临凝眉,刚刚她肯定不是说这个。
“天明哥,你帮帮我,你是警察肯定会审案,你帮我审这个女人,我跟她真的没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关我的事。”
杨绍康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扒着陆临不放,控诉指着窦美云,一脸受伤:“美云不信我。”
沉容腹诽:就你这样子,是很难让人相信。
陆临看向那女子,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看来被吓的不轻。
“怎么回事?”陆临问杨绍康。
杨绍康抬手:“好吧,我承认,我认识她,甚至还交往过一阵子。”
窦美云听不下去了,要走,杨绍康一把拦住她:“你听完。”
“但是我跟美云要议亲的时候就和她分手了,当时谈的挺愉快的,她也没纠缠,谁知道如今突然跟我来这一招。”
他眼神变得凶狠,看向那女人。
“这都一年多了,你说你肚子里有货,你怀的哪吒呢!”
他摸着闹到,讽刺道:“你是觉得我这头发颜色绿一点好看吗?”
那女人抖了一下,摇头:“我……我。”
沉容不忍心,过去给她倒了杯热茶:
“慢慢说,如果是误会解开了就好,你放心,大家都是女子,都知道彼此不容易,不会追究你做过的事,如今只想听你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猜你是想挽回杨绍康对吗?那你是喜欢他的,可这门婚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也不想给他们埋上一颗刺,让他一辈子过的不幸福吧。”
那女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心防奔溃了。
“他以前对我很好,从不对我大声的,我就是觉得他是被家里人逼才会和我分手,我本来是想偷偷看看他未来妻子长什么样,可见过后我却嫉妒了,我打听到窦小姐是个清高傲气的人,又很受大帅宠爱,鬼使神差的我就……”
她看向窦美云,真诚道歉:“对不起窦小姐,我那日和你说的话都是胡说的,他不喜欢我,我也没有什么孩子,和他相处那几个月他根本就没在我那留宿过,我以为他是尊重我,其实……他是不喜欢我吧!”
一句句对不起,还有那大颗大颗的眼泪,窦美云软了心肠,递给她手帕擦眼泪:“是他没眼光,你道歉什么,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杨绍康这时机灵了,立马上前作揖:“对不了两位小姐,是小可莽撞了,蠢笨了,让大家受累了。”
那女子捂住嘴大声哭了起来。
杨绍康终归有些不忍心:“那什么,我再给你点钱,你回老家找个喜欢你的嫁了吧。”
女子怒目而视,啐他:“谁要你的臭钱,你们男人都没有心,都不是东西!”
最后沉容和陆临把她安置到了旅馆,明日会送她离开滨城。
窦美云和杨绍康的事也解除了误会,两家婚事继续。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沉容饿的饥肠辘辘。
“我好饿,你儿子说他饿。”沉容歪在车位上,嘴里吃着糖葫芦,却越啃越饿。
“马上到家了。”
刚刚说在外面吃,是她非要说张妈炖了鸡要回去吃,现在半路叫饿。
好在还有一个路口也就到了。
沉容从车上下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张妈。
陆临在后面紧张叫她:“慢点,不许跑。”
“我饿~”沉容反抗。
“呦,谁敢饿着我们沈大小姐了?”打趣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沈家实端着一碗鸡汤出来了,有滋有味地喝着。
打量两人,眼神不善:“你们不会是听说我来了故意避开的吧,都什么时辰了,这么不欢迎我啊?”
沉容愣了一会,巨喜,冲着他就张手,沈家实满足地笑了,抱抱妹妹。
“胖了点哈。”又损她。
沉容就是一肘。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陆临问道。
沈家实耸肩:“来的急,我想着给你们个惊喜,到家一看,好家伙,都不在!”
张妈从厨房探头:“太太,现在摆饭吗?”
“要,快快,先吃饭。”吃完饭再说话,她都要饿晕了!
饭桌上,沉容吃的叫一个秋风扫落叶,看呆了沈家实。
“你虐待我妹了?”沈家实质问陆临,这是饿了几天了吧。
陆临帮沉容夹菜,叹气,不知从何解释。
张妈端了鸡汤上来,笑着解释:“太太如今身子重了,不经饿,平日里也不这么晚吃饭,今天应该是饿坏了。”
她推了一碗汤过去:“太太您喝点汤,别吃太撑了,等下积食了。”
陆临一听,立马把刚刚夹的菜又夹回自己碗中,换来沉容不乐意的一瞪。
“听张妈的,别撑到了,等下饿了再吃点别的。”
沉容这才同意,放缓了速度。
“吃这么多,难怪长胖了。”沈家实笑话她。
沉容捏了一下腰,摸着肚子,神情低落了。
真的胖了很多?
“别听他的,医生不是说了吗,你这样刚好,不胖。”陆临一边安慰她一边拿冷眼瞪沈家实。
沈家实哪里想到她如今这么脆弱了,连忙说好话:“哥开玩笑呢,一点都不胖,还是这么漂亮,我刚刚都不敢认,我妹妹怎么能漂亮成这样子呢,那得给我生个多好看的外甥女!”
沉容那淡淡忧愁一下子就被冲走了:“哄我呢?我本来就漂亮。”
见她笑了,沈家实松了口气,陆临那冷刀子一般的眼神他也有点怕怕。
“我要生儿子,不许胡说。”沉容呸他。
咋滴,还重男轻女了,搞封建呢。
“我们爹都比你思想开放,女儿贴心多好啊,你不喜欢啊?”沈家实可看不惯妹妹这样。
“喜欢啊!”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舍不得让她来这乱世挣扎,她的女儿应该降生在国泰民安的和平盛世,她只用享受生活的美好,不必时刻担心安全问题。
沉容脸色有些不对,手紧紧抓住裙边。
陆临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轻轻地安抚她:“没事,你想要儿子就儿子,都挺好的。”
沈家实嗤笑一声:“你们买菜呢,还挑上了。”
沉容也忍不住笑了,说的很对,这没得挑啊!
陆临眼中也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