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2 / 2)

“好吧,这毕竟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就不怪你了但是,我们现在是共生关系吧?”

掐住她的下颌,强行让她转过头看着他。

带土抵上她的额头:“就不能收敛一点吗?你知道我每次都要给你善后,是真的很麻烦啊这样给我四处树敌,万一我真的死了、你不是也会死掉嘛?”

她太年轻。生前也并不像鼬那样、是个以天才著称的成熟忍者,甚至连忍者护额都不曾拥有。所以现在只能愤怒地瞪着他,“你觉得我会在乎?我回来、就是为了杀你的。”

“哎呀,别说的这么吓人。”带土扯了扯她的脸颊:“我还没带你去往美好的新世界呢。”

在她充满憎恶的深黑瞳孔中,十三岁模样的带土扬起灿烂的笑来,露出白净的牙齿:“既然我向你承诺了,就绝对会做到的!在这之前,我绝对不会死去。”

真奇怪。

他为什么会是这幅模样呢?

不过并不讨厌。带土想,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存在的世界里,他又短暂地变回了曾经那个乐于助人的带土有点恶心、但也有点怀念。

就当是在玩角色扮演吧?

毕竟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聊。有她陪着一起,再怎么也要好点。虽然她简直比白绝还要更难沟通些,但可以理解嘛。

因为她正充满痛苦着呢。

果然,还是需要月之眼来拯救她。

“少对我说这种恶心话!”

可惜她并不领情,一头狠狠撞在他头上,然后如同野兽般咬断了他的脖颈:“明明就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居然说什么要拯救我 也太虚伪了!”

他没有反抗。

第无数次,带土充满遗憾地睁开双眼。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因为他取走了那双令人惊喜的万花筒,所以此后的每一晚,他都将被噩梦缠身——要么是他自己在梦境自杀强制醒来、再要么就是被她杀死。

唉。

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觉得还没睡醒.

尽管没有人和她解释过,但她倒是个反应很快的女孩子。找不到鼬、也杀不了他,那就对木叶下手吧。

不过,她的第一目标还是鼬那小子呢。

很多次,他醒来的时候,身体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到处找人。

带土在她面前说出这个结论,她出乎意料地没对他动手,只沉寂地蹲在河水中,任由水流淹没她的口鼻。

其实她也没办法从这个梦境脱身。

和带土一样,她也只能靠着自杀强制醒来。所以之前很多次,她也只是先他一步醒来而已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呀!明明都死去了,怎么报复心还是这么强?

带土蹲下身,和她面对面。她耷拉着脑袋,没抬头。

手埋进水中,他伸手托起她的脸颊,至少让她的鼻子露出来、可以呼吸的程度:“怎么不说话?你也很累了吧今天晚上就别出去了,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吧。”

她叫他滚。

带土当没听见,又絮絮叨叨地问起她:“你很在意鼬吗?他是个有点难对付的对手,我也很警惕他呢。要是真的对上他了,会很麻烦的不过你这么想找到他干什么?”

她恹恹地掀开眼皮。睫毛上还挂着小水珠,重重地坠在尾端,看上去像眼泪般晶莹。

“他在哪里。”

她面无表情地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带土诚实地摇头:“你是想找他报仇吗?但我听说你们关系不错难不成是想让他救你?”

她被这脑洞大开的猜测恶心到了,露出厌恶的神色,“不知道就滚,废物。”

“别这么说嘛——”

带土撇了撇嘴,拇指帮她抹去脸上的水渍:“不过就算找到他又能怎么样?你这么弱,连我的神威也用不好,到时候还不是得靠我出来救你。”

“别露出这幅表情呀。”

指腹按上她的眼尾,他擦得有些用力,她眼睛都红了。

“我教你怎么用神威吧?”带着护目镜的男孩突然说:“等以后、你要是找到鼬了,说不定真的能杀掉他呢。”

不。

她还不如就用他的身体死在宇智波鼬手上。要是能让他们两个一起死掉的话,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一目了然的想法。

憎恶和反感全都摆在脸上,带土知道她应该又在想着该怎么杀死他了。但他不怎么在乎,注视着她猩红的双瞳,仿佛要将他就此吞噬。

他轻轻笑起来。

“我知道你很想杀了我但没关系。”他说:“我会接纳你的痛苦的。”

「因为我是救世主」

他想。

这个突然降临在他身边的灵魂,或许是为了印证他的罪孽。但带土觉得不对,她的出现,一定是为了彰显他能拯救这个世界——哪怕是一个死去的灵魂、被他杀死的存在。

所以这种恶心话,他固执地说了十年。哪怕她一点都不领情,他还是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我会拯救你的。

哪怕是我、将你的一切都毁去,但没关系,我同样也会让幸福和美好重新降临到你身边。

因为救世主就是这样的。

x

宇智波鼬死去的两天前,特地来找过一次他。

“我知道是你。”鼬平静地说:“这些年,木叶神秘死亡的忍者,是你动的手吧。”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冤枉他了。明明他也有尽力在控制,怎么能把锅全部都丢在他头上呢?

不过在外人看来,事实确实就是这样。没办法,他和她现在是一体的,所以她做的坏事他也要一并承担——“啊,是我。”

带土爽快点头。

[为什么不动手]

她迫切的愿望响彻在带土的脑海中。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他们两个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动手。

斑这些年处理掉的木叶忍者并不足矣动摇木叶的根基,鼬也只是想在生前最后的时刻警告一番他而已——

但是很奇怪。

联手灭族后,鼬和这个自称是斑的男人基本没有再碰面过。可时隔多年,鼬却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是什么呢?

鼬有些疑惑,但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即使好奇,也不足矣动摇他的决定。他的性命和眼睛,是要留给佐助的。

他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带着橙色漩涡面具的男人站在原地,一直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禁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斑伸手扶住面具。

似乎说了什么,但隔得太远,鼬听不清他的声音。只捕捉到很模糊的几个音节。

哭恶心?

他在说什么?

有晶莹的液体顺着面具的缝隙滑下来,他在说——“你别哭了。用我身体掉眼泪、好恶心啊。” .

鼬死的时候,带土特意去现场看了。

“我想你会开心点?”

前几天说的话似乎惹她生气了。她完全无精打采的,既没有控制他的身体,在梦里也不对他动手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他终于睡了几天好觉。

灵魂没有睡眠的概念,但他可是个活生生的人类。长期处在一种睡眠不足的状态,可是件很危险的事呢。要不是他一半的身体由白绝细胞缝补组成,怕是早就猝死了。

只是亲眼见证世上最后一个熟识她的人的死去,她也还是无动于衷。带土觉得没劲,但又觉得应该是自己赢了——看来她其实一点都不在乎鼬了。

想找到对方,只是觉得鼬能杀掉他吧?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

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的模样始终都是十几岁的样子。也是,她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会长大。

连带着他也长不大了。

带土有些埋怨地想到。过去多少年了都快十年了吧?

她死掉的时候才十三岁呢。

人类并不是生来就能记事的生物。大部分人的记忆都从三四岁开始。那这样算来的话,她在他身体里待的长度、已经快赶上她原本活的岁数了。

既然这样,就和他好好相处嘛!

而且很巧的是,他死的时候也是十三岁左右。带土时常觉得现在这幅躯体的自己是死去的,但她古怪的瞳术,又让「带土」短暂活了过来。

即使知道那只是虚幻的梦境而已,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也难免有种在梦中才是活着的感觉。

游生梦死。

“还在怪我吗?”

带土蹲下身,轻轻捧起她的脸。

“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也看到了,要是不用伊邪那岐的话,我们两个都会死掉的。”

夺回轮回眼的过程很不顺利。小南的自杀袭击让他不得不动启用上多年前的计划,用伊邪那岐扭转现实。

用掉了眼睛,能摆脱掉她吗?

带着满身伤痕陷入沉眠,再次陷入十年如一日的熟悉的梦境,老实说、他还真是松了口气呢!

马上就要成功了。

要是在这个关头之前、她就消失了。那他此前承诺的话可就要泡汤啦!

“谁和你是[我们]。”

亲眼看着自己的眼睛成了仇人复活的养料,梦境中的她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问出十年如一日、相同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死?”

“我不会死的。”

面目可憎的家伙对她扬起笑来,也回复着相同的答案:“我说过很多次了嘛——既然你来到我身边,那就是来和我一起见证美好新世界的。”

不对、不对。

她分明就是回来杀他的。

对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对过去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只剩下憎恶与日俱增。

“你会死的,宇智波带土。”她嘴唇微微翕动着,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的。” .

失去左眼的万花筒后,带土换上了轮回眼,立刻发动了四战。

他曾无数次向她描绘过那个「美好新世界」,而现在,他马上就要兑现这个承诺了。就是怀着这种无与伦比的信念他被打败了。

成为十尾人柱力、也惜败在以鸣人为首的忍者联军面前。狼狈地倒在地上,还被黑绝控制着、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对斑用出轮回天生。

这回,他似乎是真的要死了。

意识涣散的弥留之际,鸣人似乎朝他伸出了手。他下意识就想回握回去。

但她在他脑海中嗤笑着。

“我就说你是废物吧,宇智波带土。”

带土动作一顿。

然后下一瞬,他长久以来压制的她的意识瞬间反遏制住他。他太虚弱了、虚弱得快要死去,所以一时没法阻止她。

冲天的查克拉火焰骤然升空,成型的须佐骨架拔地而起,半边深蓝、半边深黑。

她的眼睛在他身体里待得太久了,甚至要比在原主人的身体里要久得多。因此就算被用作伊邪那岐毁去,还是能勉强用出一半的须佐能乎。

剩下一半,是他的神威。

前所未见的怪异须佐在空中凝结出巨剑,朝着忍者联军斩下。鸣人勉强挡下,一时惊愕。

但很快,鸣人反应过来:“你不是带土你是谁?!”

真可笑,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有人认出这里还有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但也只有他一个猜了出来。其他人都警惕地盯着这个垂死挣扎的男人。

“快停下!”

带土嘶哑着出声:“你打不过他们的。十尾已经被抽出,再加上轮回天生,我的身体很虚弱,瞳力支撑不了多久。”

“你后悔了?”

她毫不在意,讥讽地笑起来。

“不是总说要拯救我吗?不是说什么美好新世界吗?怎么又轻飘飘的放弃了啊。现在要死了才后悔,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确实太晚了。

直至失败,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自大和狂妄。

好吧,她说的对,他就是个废物。

根本就当不成什么救世主。 .

阿宵平静地挖下他左边的轮回眼——既然他反悔了,那她就帮他坚定信念吧。将这只眼球随意地丢给黑绝。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如她所愿、逐步走向死亡。

“对不起”

这家伙竟还对她道歉了起来,虚伪得令人作呕。也是,他一直都这样,她根本一点都不意外。

缓过一口气,他又重新和她争夺起身体的掌控权。

“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从前他认为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所以杀了她;现在他也觉得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说我要挽回过去的错误。

对与错,不是由他来评判的。

“你总是这么反复无常啊。”

阿宵歪了歪头,这具濒死的身躯真的要走到终点了。她勉强榨干他最后一点瞳力用出的须佐逐渐溃散在空中。忍者联军那边,也有个宇智波对她挥下须佐巨剑——对,就是这样。

如果你认为这是错误的道路,那就这样充满着痛苦死去吧。怎么可以一后悔,就有人原谅你呢?

也太不可理喻了。

“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可他竟然还没放弃,是不想就这样死去吗?拼命夺过身体的控制权,虚化躲过这一击、狼狈地躲进神威空间里。

他就这么临阵脱逃了。

“有什么用啊!”阿宵嘲笑他:“你马上就要死了,就算你后悔此前所做的一切又怎么样?没有人会原谅你的!”

纯白空间内,他步履迟缓。

“抱歉。”带土再一次朝她道歉:“我并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是答应你的事没法做到了,所以至少——”

他从空间中取出她的另一只眼睛。

直到生命最后,他还是在说着这种恶心的话,听了就让人想吐。

“至少,我会救你的。”.

总想着要成为英雄。

却可笑地走向了一切的反面。

到头来,所有隐藏在幻象之下的谎言,都随着他的溃败一并被戳破了。

但是他说了将近十年的要拯救她,那最后,至少让他做成这一件事。

这只眼睛的瞳术,他大致知道是什么。

这些年来,她也一直在试图找出她右眼的下落。只是带土藏得很好——在月之眼没有成功实现之前,不能让她妨碍到他。

既然现在失败了。

在她骤然打住的嘲讽余声中,他装上了这只眼睛。

没有足矣支撑用出瞳术的查克拉,那就将他的灵魂填充进去吧;曾经夺走了她的生命和眼睛,那就将一切都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吧。

「包括我的眼睛、我的灵魂」

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男人,直到最后,什么也没办法做到、什么也没法改变,输得一塌糊涂。所以只好倾尽一切,把仅剩的一切都赔给她。

八角菱形的反复图案在瞳中飞速旋转。

——【造物主的恩赐】.

并不知道这家伙最后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复活她的。

但是很恶心。

死前,还和她说什么: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要确保战争成功了再出去。要是忍者联军失败了、也不想陷入幻术的话,就去找斑吧。同为宇智波,他不像我起码,他应该会问问你的意愿的。

真恶心。

阿宵一个人在纯白神威空间坐了很久。

直到真实的躯体发出饿肚子的声音,她才若有所觉地怔怔起身。心念一动,从神威空间出来。

忍者联军成功了。

那个可笑的、宇智波带土对她说了十来年的「美好愿景」,最终还是可笑地失败了——她早就说他是个废物,怎么可能会成功?

但一定在宇智波带土的身体里呆了太久,连带着他的愚蠢、胆小和懦弱,也一并也传染给她了。

她站在久违的真实土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明明最后活下来的是她,死掉的是带土。可是回过神来,阳光照在她脸上,带着黏糊糊的泪水一起,悄无声息地蒸发在空气中。

真是恶心啊。

面无表情地抹干脸,在战胜后的议论纷纷中,她踉踉跄跄地朝着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有人说起幕后黑手宇智波斑的失败,也有人说起发动四战的宇智波带土的临阵脱逃,明明都活不成了,却还是要狼狈的逃窜走,真是没有一点气度呀!总之,后者是个为人不齿的卑劣者。

从无限月读陆续醒来的人还不多,有人疑惑地望向这个身上没有伤痕、甚至没有灰尘的女孩子这也是忍者联军的人吗?

朝阳升起。

更多的人迎向朝阳、将拯救了世界的主力军们簇拥着,佐助也难得在这其中。被众人的恭维声环绕,他有些不适地别过头,朝远方望去,注意到一个和战场有些格格不入的背影。

身着白色的寝衣?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佐助眨了眨眼,那个背影就消失了。

是幻觉吗。

身旁搀扶着他的队友问他在看什么。

“ 什么也没有。”

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灿烂夺目的朝阳之下,她的背影融化在烟尘飞舞的阳光里。带着现场刚刚死去的一位宇智波的灵魂,一起走远了。

被丢在那边尸体甚至还有余温。

“你是谁宇智波还有其他的后人吗?”

才不情愿地承认自己的失败,但瞬息之间、他就又再次睁开眼,重返这世间。

阿宵抬起头,怔怔地望向太阳。怎么回答的呢?总觉得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有谁曾经说过这话了。

“能遇上我,你很幸运。”

她说:“宇智波斑,无限月读还没有失败,我要延续这个计划。”

“ 为什么?”

“因为宇智波带土后悔了,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