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部分时候,阿宵都会下意识忽略掉身边还有个灵魂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曾经和她相处最久的两位、她都需要尽力隐瞒他们的存在,再加上他们两个也不怎么爱说话,久而久之,她也就养成了下意识忽视的习惯。
除了带土总喜欢不分场合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其他人都只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
宇智波止水也是。
他还曾在暗部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如何降低自身存在感颇有心得。
那么现在也是如此。
这种时候,不该打扰她吧?
托着腮,止水安静地看着她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模样,脸蛋和鼻尖都红扑扑的。被那个和佐助长得很像的青年引导着,调整呼吸的节奏和频率。
即使是这种时候,也很可爱。
他飘在阿宵视线盲区,她似乎也忘记他的存在了这样也好,不然她要是突然想起来他还在这里,应该会屏蔽掉他的全部感知吧。
与那相比,他还是愿意这样一直看着她。
止水是看着她长大的。
虽然年纪也没有比阿宵大上太多,但就「兄长」这个身份角色来说,却是刚刚好的存在。她高兴的模样、生气的模样、掉眼泪的模样他全部都见证过。
本来以为见不到她长大的样子了,但是身躯落入河水、眼睛一闭再一睁,对他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长这么大了。
都快和他一般年纪了,也变成了比他还要厉害的人。
他确实在她的人生中缺席太久了。
所以现在就更要加倍弥补回来,想要将他错过的瞬间都一一找回来,记住她长大后的模样就算是这种时刻。
就算是这种时刻,也想一直看着她。即使被她亲吻着那个青年很碍眼,但忽略掉这碍眼的部分,只专心看着她——脸颊被晕染的程度、睫羽卷起的弧度、迷迷蒙蒙的眼神这些、全部,还是会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也是他未曾见过的样子。
不过。
这样的他,很像是癖好奇怪的家伙吧类似于偷窥狂那种?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但还是忍不住想一直注视着她。
一直、一直。
可是这样看着她、因为其他人高兴快乐的模样,他又难免会觉得有些难过。
明明小时候总说要嫁给他的呢,结果长大后就忘记了。
明明他也知道不能当真,可是她说了那么多回、每次都是那种把他当成囊中之物一样理直气壮的模样。他听得多了,也就不自觉地认为未来就该是那样了。
她果然食言了。
不过深究下来的话,先不信守承诺的那个人是他。所以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怪罪她。
还能这样看着她,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但人总是贪心的。
明明只要看着她,他应该就能感到满足的。可看着看着,他想要的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多起来。好在他现在是阿宵最特别的那个「所有物」,不仅可以一直注视着她、还能和她一起度过漫长悠久的梦境时间。
只是,在那之前。
看着她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皮重重地坠下,在即将睡着的前一刻,止水还是飘到她面前,更加近距离地注视着她这副模样。
然后借着半透明的灵魂体,凑上前、轻轻亲了下她潮红的脸颊真可爱。
诶——?
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有存在感近乎于消失的透明灵魂趴在她枕头边,安静地注视着她。
身躯和脸都很苍白透明,只有注视着她的漆黑瞳孔颜色很深。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翘,看着像是在笑一样。
卷卷的黑发看上去很柔软。
是、是止水呀。
他怎么一直没说话啊她都快忘记他的存在了。
困倦地撑起眼皮,阿宵已经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了,但看着近在迟尺的卷发少年、这么安静地趴在她枕头边的样子,也不说话。她动了动手臂,想摸摸他那看上去就很柔软的卷发。
就是太困了。
她还没完成这个动作,只缓慢把手移到枕头边上,上下眼皮就招架不住地粘在一起。
最后的视野中,是他把透明的手轻覆在她手背上。
泉奈若有所觉地看着阿宵突然抬起的手臂。
又望着她双眼紧闭的睡颜,想了想,他也在阿宵身侧躺下。单手环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扣在她手背上。
该不会有人一直在偷看吧?
这个可能性蓦地从心底冒出,青年嫌恶地拧起眉。但垂下眼,看着怀中熟睡的阿宵,这种被偷窥的嫌恶又莫名转化为一股隐秘的快感真奇怪。他情难自持地埋进她颈间,抱得更紧,所有感官都被她的气味、体温、还有柔软触感所占据着。
哈。
要是喜欢看,那就一直看着好了。
x
“你怎么都不说话的?”
拨开浓雾,阿宵走到止水身边。先是伸手摸了摸刚才没摸到的卷发脑袋,才蹲下身,下巴支在膝盖上,有点不悦地瞪着他。
“我没想让你看这些的。”
虽然觉得这种事不是很重要,但她也没有奇怪的癖好,在非必要情况下,她没兴趣把什么都展示给他人看。
“都怪你不说话,我都忘记你的存在了!”阿宵戳了戳他的脸颊:“不说话就算了,你该不会一直在看吧?”
虽然只能飘在她身边,但活动范围还是足够他到房间外面去的。
“嗯。”
止水垂下被她揉乱的卷发脑袋,轻声应下自己卑劣的行为,“没有打扰到你吧?”
那倒没有。
除了最后突然凑到她眼前,才让阿宵陡然想起身边还有他的存在。
“下次不许这样了。”阿宵哼了声:“就算我没主动屏蔽掉你,你也不准这样老看着我。”
止水只捕捉到一个词。
“【下次】——”
他抬眼,掀开那双透亮的深黑眼瞳,歪了歪头:“那下次会是和谁呢。”
这什么问题?
阿宵不耐地鼓起脸,也不知道她前面说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有。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未卜先知。”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难不成觉得这种事情还会有「行程安排表」的存在吗? ”
止水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但你现在是火影大人嘛。”
他说着,一边伸手帮她把凌乱发丝捋到耳后。前阵子他还因为她的「结婚对象」而大惊小怪,被教训了一通后,倒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要是真有这种东西存在,似乎也不奇怪呢。”
梦境里的身体是完全按照她现实世界的状态一比一复刻的,所以就算现在睡着了,她的脸也还是很红润、一直晕染到鼻尖,连带着嘴唇也是。
像小时候一样,止水用手指帮她捋顺乱糟糟的头发。那时候她总是试图去找鼬的麻烦,尽管对方没有下重手,但她倒经常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止水只能无奈地给她擦干净脸蛋、再把头发梳整齐。
现在,是因为这种事呢。
视线慢慢地扫过她红彤彤的脸颊,止水心不在焉地想着以前的事,心里又忍不住叹气。
“不过我是觉得,他们都不适合你。”
他凑得更近了些,指腹轻抚过阿宵的发丝,缓缓从指缝间流泻而过。然后一边梳着,一边慢慢点评这不存在的「行程规划表」上的候选方案:“就像我今天说的一样,这些人和我们都不是一个辈分了,你看——”
“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这两个人,和我们现今的时代也没有相隔太远。在族谱上追根溯源一下,说不定和我们这一辈还能找出点旁系的「亲戚关系」呢我想,或许你该叫他们「爷爷」? ”
阿宵听得脸都皱起来了。
他还没说完:“至于那个不是我们家的什么[先祖] 那根本就是远古时代的人吧?你和他真的相处的来吗?会不会觉得交流特别困难?”
唔、有时候会吧一点点哦。
“还有宇智波带土。”
他居然还没说完!
“我仔细回想了下,按照辈分来讲,你是真的该叫他[带土叔叔]的。”止水认真地说。
快点住嘴!
阿宵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谁配让我这么叫?我才不会认!”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少借着这个上来攀辈分!
「爷爷」、「叔叔」?
呸、她还是「主人」呢!
这个关系凌驾于所有之上,其他的统统作废!
“不准再说奇怪的话了!”阿宵瞪了他一眼:“按照这样说,你难不成还想让我叫你哥哥不成?”
被捂着嘴,嘴唇紧贴着她的手心,止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型偏圆,眼角上挑,和阿宵那只通灵兽黑猫有点像。这样看着她,倒也有种纯然无辜的感觉。
她慢慢松开手。
止水舔了下嘴唇,才慢慢开口:“但你以前确实这么叫我呢。”
“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可能。”
阿宵冷冷驳回。
“好吧。”止水有些失落,“不过我想说的意思是,他们确实都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你吗?”
他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了。眉眼弯下,轻轻点头:“嗯,思来想去,也只有我比较合适吧?”
湿润的雾气中,他倾身上前,在她唇角边轻轻点了下。
“你觉得呢?”
阿宵嗤笑了声,还是驳回他这个说法:“没有什么适不适合的,你们都是属于我的东西。”
所以作为有着优良品质的「主人」,她当然会一视同仁。
捧起止水的脸,阿宵回以他一个真正的亲吻。不是浅尝辄止的轻轻点一下,是要更加深入的、密切地交融着彼此的气息,染上对方的温度。
他脸颊的温度渐渐升高了真没用,她上次不是亲过他一次吗?
她当初学的比他快多了!
被捧在她手心里,他也小声地附和着,火影大人,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你能教教我吗?
阿宵故作深沉地点头,说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教教你吧不过你刚才不是看着在吗?
“但是没有亲身体验过嘛。”他又亲了下阿宵的眼尾:“可能是我太笨了吧、所以需要聪明的阿宵大人来教我。”
也需要你来拯救我。
把没用的、失败的我重新带回这世上。
第202章
尽管只是她当初胡乱推举上去的少族长,但佐助实际所能享受的资源,还是一点没少的。
族中的忍术卷轴基本都由他任意翻阅。而宇智波近千年传承下来的禁术秘术数不胜数,佐助从当年的刺杀失败叛逃事件后,就迫切地想要追寻更强大的力量。
所以这些以前从没对他这个小孩子开放过的库藏,他来来回回翻阅过很多遍。
那么,这个东西是什么?
佐助一脸严肃地盯着桌前摊开的卷轴。
前不久,佐助照常去族里的库房借阅忍术卷轴,偶然碰上了来归还卷轴的宇智波葵——葵如今在暗部上任,这在族中算不得什么秘密。佐助甚至能算清楚现今族里都有哪些人在她身边任职。
出于好奇,他要走了宇智波葵手中的那份卷轴。
【同生共死】
是一个能将双方性命相连的封印术。
直觉告诉他,正常人应该用不到这种东西。
所以当时简单看了两眼后,佐助迅速察觉出不对劲,问宇智波葵为什么会借这种卷轴?
葵如今是火影身边的直属暗部成员、离她最近的那一批人。待在这种位置上,就应该随时做好为火影献上生命的准备——这种时候,难不成还和别人签订了这种百无一用的契约、把性命维系在了其他人身上?
虽然宇智波并没有尊重少族长的优良传统、他这个位置也来得莫名其妙。但直至今日,她也没有开口说要废除这个身份,再加上他不久前还一跃进化到了万花筒,这个「少族长」的身份,佐助倒愈发地坐实了。
所以面对佐助的质疑,葵想了想,还是透露了少许:“我这是奉命行事。用不着来质疑我的忠心,这个契约可以单方面签订,我只会为阿宵大人献上生命。”
至于她当初找的另一个「实验对象」就是因为这个被暗部刷掉了。
咳咳,这点就不用多说了。
听到这种回答,佐助瞬间明白究竟是谁要用到这个封印术。
葵走后,他把这份卷轴又带了出来。现在对着上面繁复的图案和寥寥几笔注解看了半天——
[在签订契约前,双方需要完全清楚内容规则并出于自愿]
[契约一旦完成,永远无法更改和取消]
她要和谁用这种东西?
佐助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了,心中将所有具备可能性的人选都列举了一遍难不成是鼬吗?但就算能单方面契约,顶着「同生共死」这个名字,她就不会觉得奇怪?
而且时间线也对不上,宇智波葵说这个卷轴拿走已经快三年了。那时候鼬都不知道在哪里,阿宵总不可能那么早就开始做准备。
那么,应该是——
她的瞳术造物?
只剩下这个可能性了。佐助眉心拧起,一旦确定这个猜想,那与之而来的、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她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什么要「控制他人」,可见她确实很热衷此道。
而万花筒被称为心灵写照之瞳,会回应宿主最强烈的愿望。佐助、包括其他所有人,都认为她能控制她的瞳术造物。
但如果她还要需要这种东西作为「辅助」的话那证明她其实不可以。
不过就算不可以,这事似乎也轮不到他来管,起码现在看着没出什么意外,那些死而复生的家伙都很听她的话。
但佐助还是想弄清楚。
起身收起这份封印卷轴,佐助决定去库房再仔细查阅一下相关的封印术。
他对这方面的了解有限,从前一直都只关心忍术的修行,只是现在她牵扯到了这方面,他也不得不关注起来。
一连好几天都泡在族中库房中,上学都是让影分身代劳的。佐助昼夜不眠地查找了几天,终于又找出了另一个与之相关的封印术卷轴。
这回,是【结婚契约】。
这两份卷轴,他来来回回看了半天。
至少,他应该明白了一件事——
佐助想,起码现在他知道了,她为什么突然会和宇智波泉奈结婚。
x
度过平平无奇的毕业考后,佐助在拿到木叶护额的同时,也同时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个S级任务。
对,S级任务。
将大蛇丸带回木叶。
阿宵将这个任务告诉给他的时候,佐助只觉得有点荒谬。
“你先前不同意我提前毕业。但一毕业就安排这种任务,这不符合常理吧。”
“你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下忍啊!”
阿宵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放心吧,你们这一届所有刚毕业的下忍都是b级任务起步,你也没什么特殊的。现在人手紧张嘛!”
这个解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佐助眉角抽了抽,总不能因为他们都接收过另一个未来的记忆、某种方面也算得上参与过四战了,就给刚刚毕业的下忍安排这么超纲的任务吧?
“而且这也算你的熟人嘛!不算什么难事。”阿宵摆了摆手,朝他解释:“前阵子收到音隐村的访问信我才想起来,他似乎一同参与过盗取写轮眼的研究实验——我需要对他进行追责。”
“知道了。”
佐助深吸一口气。对这个在陌生记忆中勉强能算得上老师的家伙、祝他有足够的价值能在她手上找到条活路,就不甚在意地抛之脑后。
他还是很在意那两份封印术。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一手托腮,阿宵停下翻阅文件的动作,歪头望向站在旁边没离开的佐助,“和我见外什么,有话可以直说——我可是你最喜欢的姐姐,对吧?”
无视掉她后半句不正经的话,佐助单刀直入,直接拿出那两份卷轴。
“前阵子,我找到了这个。”他紧盯着阿宵的眼睛:“你用了这个吧?我想问、你需要这种东西才能控制他们吗?”
她漫不经心地打开。
本以为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但等真正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不免皱起眉。
唰地合上。
“你怎么连这种东西也能翻出来?”
阿宵倒没生气,只是有点诧异而已。
但对佐助这个有点冒犯的问题她并没有对小孩子解释的想法,若无其事地没收了这两份卷轴:“关心这个干什么,这和你没关系。”
“是你告诉我的。”
佐助抿了抿唇,“[要控制他人]——所以,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吗。”
嘁小屁孩。
对她的私事这么感兴趣干什么!
反复被问到这个问题,阿宵有点不开心地弹了下佐助的脑门。还挺用力的,他光洁的额上立刻红了一块。
换做小时候,早就捂着脑袋瞪她了,那种故作凶巴巴的眼神看着还怪好玩的。但可惜长大后变得一点都不可爱,现在还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固执地要等一个回答。
“小孩子管这么多干什么?”
她还是拒绝回答:“我看我说的话你也没听进去过啊。你的同期根本就没人听你的话吧?这点我都没有怪你但要是中忍考试拿不到第一名,我真的会生气哦!”
就知道会这样。
无法等到一个确切的回答,佐助沉默地望着她的眼睛,在漆黑的双瞳中找到自己的倒影——她在看着他、但又没把他放在眼里。可能是因为他还是太过于弱小;可能是他年纪太小、她又太过傲慢。
总之,她觉得这是和他没关系的事。
但她没有否认,佐助也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淡淡垂下眼,说知道了,我会拿到第一名、不会辱没宇智波的名声的。
嗯嗯,这才乖嘛。
看他又重新变得乖巧,阿宵眼珠转了转,招呼着佐助过来她身边,看他似乎有点不情愿的模样,她反倒更开心了些。
然后在他还带着稚气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下。
看他呆愣在原地、耳廓泛上霞红的模样,还迅速在另一边也亲了下。
“一路顺风哦!”
笑着拍了拍佐助僵硬的肩膀,阿宵让他赶快回去准备出村所需的物资,和任务队伍快去汇合吧!
得到了对方难得恼羞成怒的瞪眼,想必这种时刻会跟着他年纪见长变得越来越少唔、要好好珍惜呢。
佐助气鼓鼓地离开了,走的时候,甚至是从窗户里翻出去的。看他这幅模样,阿宵笑了半天,才悠悠地转过头,望向另一边的止水。
“佐助也长大了啊。”
止水感慨道,又摇了摇头:“你这样对他,不太合适呢。以后还是少这样吧?”
“可是他的反应很好玩嘛。”阿宵觉得这也是个难得的乐趣:“你不这么觉得吗?”
不觉得。
他倒不至于吃一个小孩子的醋,但问题是现在木叶还有另一个佐助呢那可不是个小孩了。
不过还是先别提醒她这点了。他没应声,看向阿宵收起的那两份卷轴,有些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他刚才也跟着粗略地扫了两眼。
“啊这个呀。”
阿宵想了想,抽出其中一份卷轴:“是给你准备的!本来是准备的另外一份,不过还是这个效果更牢固点。”
“简而言之,就是你复活之后——”
她展开这份卷轴,将其中的内容展示给他看。
“要和我「结婚」哦。 ”
止水笑着说好。
“不问我契约内容吗?”
“都听你的。”他凑到阿宵耳边,亲了亲她的脸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这才对嘛!
阿宵满意点头。
说来,和鼬那家伙也签订一个单方面的奴隶条约怎么样?漫不经心地打开另一份卷轴,阿宵的视线静默地停留在卷轴首侧的卷名上。
可是,要顶着【同生共死】这个名字
好恶心啊。
还是算了吧。
谁要和他同生共死她肯定会比他活得更久!.
x.
“我有话和你说。”
在和任务队伍汇合前,佐助先去警备卫找了另一个自己。中途还让父亲富岳先行离开,给他们留出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富岳:
父亲离开后,佐助平静打量着这个异世界来的自己。
“是任务的事吗?”少年佐助问:“我听说了你的任务,是来问我大蛇丸的弱点吗。”
“我知道,不用你说。”
佐助摇头,走到这个长大后自己的面前。
像在照一面奇异的未来之镜。
尽管现在根本没有见到过那个大蛇丸,但通过共享的记忆,佐助完全清楚对方的能力和弱点。
他们有着并不相似的成长经历,六岁之后的人生可谓天差地别。而共享的记忆又弥补了这种「不同」,尽管这个未来的自己、给他带来的尽是些不好的记忆,但同样也为他带来了力量。
「我是宇智波佐助」
佐助想。
但[他]也是。
是被她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现在借住在她家里,并暂且担任警备卫部长,守护属于她的木叶的[宇智波佐助]。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自那之后,他们两个的记忆没有再联通过。
看着这张自己未来会长成的模样的脸,佐助慢慢开口:“但既然你选择来到这个世界,就不要让带你过来的人后悔。”
不要让她为[宇智波佐助]感到后悔。
少年佐助皱起眉,从桌后起身,俯视着小时候的自己:“你要说什么?”
是啊,他要说什么呢。
知道她会收走那两份卷轴,所以佐助提前还复制了一份。他平静地拿出卷轴,扣在桌上,轻轻推到对方面前。
“拿上这个,去找她。”
他对未来的自己说:“我希望你能让她「放心」。 ”
少年佐助展开卷轴,静默地看了会儿,良久,点头说好。
第203章
佐助拿着封印卷轴找上门的时候,阿宵正打算去拜访一下各国的大名府,索要迟迟不见踪影的经费。
「五村合一」后,她成了忍界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这样的结果自然不会是任何人想看到的,来自大名那边资金支持全部断流。但在找到新的生计来源之前,忍者们也是要生活的,所以只能劳烦她这位善于谈判的火影大人多跑两趟了。
当然,等真正周转过来之后,或许也就不再需要这些人的存在了。只是现在忍村内部事务繁忙、尚处在磨合适应期,再加上实在有点缺钱,阿宵还是很仁慈地没对他们下手,只当个隔段时间就会吐钱出来的钱袋子。
大名们倒是很热衷于见她。
忍术一直以来都被视为破坏和危害的代名词,但在广泛覆盖了全世界的「重生事件」后,这堪称奇迹的忍术平等地降临到每一个人身上。或许是机遇、也或许是危机,这谁说的准呢。
不过毫无疑问,从宏观上来看,这算人为推动了人类世界发展的进程。
而这把先知的钥匙,就掌握在她手里。
大名和贵族们想获得先知的「优先权」,自然只能从她这边下手。一边惧怕于忍者世界前所未有的统一;一边又贪婪地想获取更久远之后的未来记忆,试图雇佣她、对他们单独使用这个神奇的忍术。
没有。
想来是吃了太多幻术,脑子都不清醒了。
但看在大名府准备的豪华府邸的份上,阿宵还是愿意去赴约的。算他们走运吧,竟有幸能见识到她的写轮眼。
来回一共也就一天的行程,她本来是打算一个人去的。但佐助陡然拿着卷轴找上她——唔、还真不可思议。
“他怎么把这个给你了啊”
接过这份熟悉的卷轴,再联想不久前小佐助拿着自己的调查结果质问她,阿宵当然清楚这来源于谁。
孩子长大了,真是让人看不懂啊,居然会主动要求这种东西两个都是。
“你确定吗?”
阿宵托腮看向他:“要是你真的这么要求,我自然也不会拒绝。只是佐助,这个契约不是闹着玩的,我劝你还是想清楚点——”
“这是关乎你下半辈子的事呢。”
应该还有死后?不过她也没死过,这未知的领域就先暂且忽略吧。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其实已经比她要高出不少了。
现如今,距他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他身高又往上涨了些。身着比较少见的素白族服,白鹤般轻盈,面如冷玉、目似黑星。这样看下来,他和泉奈的相似度似乎在逐渐降低。
“我和你一样大。”
佐助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阿宵的眼睛:“当然是决定好了才来找你的。别把我当做没毕业的小孩。”
这话说的,明明小佐助现在也毕业了呢。
和她一般大年纪的少年固执地望着她。
阿宵和他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说那好吧,这次你就先和我一起去大名府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不会。”
他答得很快,斩钉截铁。
x
别的不说,大名府的住处确实要比木叶奢华不少,室内还单独配了温泉。享受完这些设施后,阿宵只觉得毛孔都舒服地打开了。她让佐助也好好放松会儿,可惜对方对此毫无兴趣。
“契约需要准备什么?”
这么着急干什么呀。
懒散地打了个哈欠,阿宵摇摇头,将糕点塞进他嘴里:“你人到就行了。”
“我是不是需要提前学习一下?”
飘在她旁边的止水也有点好奇地张望着。
他们都不知道具体流程是什么。
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阿宵随口嗯了声,说你要学那就学着吧。然后让佐助伸出手臂。
他顺从地挽起素白浴衣的宽大袖口,袖口叠着的布料层层收拢,露出线条清瘦却紧实的小臂。肌肤在氤氲着温气的月色里泛着冷白的光,腕骨微微凸起,带着几分清冽的骨相美。
玉质的竹节般。
垂眸,看着阿宵抽出苦无,在他手臂上浅浅划了道口子,然后在她自己手臂上也取了点血,两者都落入到一个容器中,鲜红着混合到一起。
“你刚才是在和宇智波止水说话吗?”
佐助出声问道。
这没什么好避讳的,阿宵爽快承认。
佐助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接下来就沉默地看着阿宵在他们周围画下封印阵,她头也没抬:“最后再问你一遍,真的确定好了?”
决心总被她再三质疑,就像面对不懂事的孩子,说什么你还不懂事呢之类的讨厌话。
没人喜欢被这样对待。
都到这个地步了。
佐助有点不悦:“不用再问了,这是我主动要求的、我不会后悔。”
好吧,希望如此。
她已经给了佐助很多次反悔的机会——但凡换做是其他人,她早迫不及待地收下这份自己撞上门的「礼物」了。可他就是固执地要这么做,那还能怎么办呢?
也只能这样了吧。
“把衣服脱了。”
正坐到佐助面前,阿宵指尖蘸着血液,命令道。
佐助照做。
契约的双方面色如常,唯有身旁的止水表情僵硬了一瞬用得着这么亲密吗。
算了,封印确实需要直接刻印在躯体上。
这么自我说服着,止水幽幽地飘的更近了些,也跟着一起观摩这个有点复杂的封印图案,就当提前学习了吧。
只是看她的指尖在少年坦露的心口上拖曳而过、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喉结,止水难免皱眉。
该说不愧是叫【结婚契约】的封印术吗?
他就说,平白无故叫这么让人误会的名字干什么。
“我承诺——”
佐助垂眸,缓声念道:“永远不会阻碍和背叛你。”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提前商量过契约具体的「誓言」。所以现在阿宵还有点好奇他会说什么。
浓密如绘扇般的睫羽轻轻扇起,少年漆黑透亮的瞳孔紧盯着她:“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哈哈,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啦。
顶着止水不赞成的眼神,阿宵也褪去累赘的衣物,让佐助在她身上画下相同的图案。
想了想,她对着佐助说:“那我承诺,我会尽力让你过上满意的生活我认为的。”
她特意补上后面一句。
免得说得太模糊、太宽泛,到时候契约真的束缚到自己就遭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也算是她迄今为止,给出的最诚心的承诺了——她可没说谎,她真的已经对他很好了!
佐助淡淡地嗯了声。
“就这样吗?”
最后一笔从阿宵颈上收起,佐助面不改色地画完了所有,问道:“生效了吗。”
“还剩一个步骤。”
他整个过程都很平静,阿宵也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流程她很熟悉,和她签订契约的人一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拾起散落在一旁的卷轴,她煞有其事地向佐助解释着:“你看,结心·结誓·结咒·结合——这是四个步骤,所以先别急着把衣服穿上。”
按住他挽起衣领的手背,阿宵制止住他的动作。顺着少年人如削尖的竹节般棱起的肩头、轻缓地往下推。
直至素白浴衣完全垂落堆叠在木质地板上。
这个过程,他依旧很平静。静默地听着阿宵的解释。
[结合]
这个词,放在当下这个语境里,意思再明白不过。佐助微微抬眼,注视着近在迟尺的阿宵,就连呼吸也未曾错乱分毫,坦然地接受了她所说的一切。
——如此坦然。
扪心自问,把这个人换做成自己,止水觉得自己都会惊讶一下最后这个步骤。
所以,就更别提现在这个人不是他了。
他堪称惊愕地睁大了眼。直至现在,止水才迟来地明白了这契约背后的真正含义不是,这算不算插队?
而且一开始,她肯定是只想和他签订这个契约的吧所以其他人都是以这种借口趁虚而入的?
好吧,这个词也不怎么准确,但确实可以形容他此刻的心境。
本来都是属于他的吧?
居然还当着他的面。
脸色变了又变。现在再看着佐助这个小辈,止水再也完全无法和蔼地看待对方了——把时间往前推十年,那时的止水、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两人竟还会有这么一天。
太荒谬了。
千防万防,居然连鼬的弟弟他也没防住吗?他脸色难看地看着佐助倾身靠近,劲瘦有力的手臂环住阿宵腰身。
生涩地覆在她唇上。
阿宵并不介意这种生涩,但他确实有点笨拙,就像只小猫似的、只轻轻舔舐着她的嘴唇,痒乎乎的。
她觉得有点好笑,伸出双臂环在佐助颈上,主动撬开他的唇齿,带着种引导性意味的,让他学会怎么交换气息。
他比宇智波止水要更像个学生 好吧,他是货真价实的。
佐助学得很快。
只是几个呼吸,就完全适应了这种感受。掌握了方法,立马给予她更加深入的回应。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
吸气、呼气。
彼此的气息缠绵着,从鼻息间延伸出的温度迅速升高。然后蔓延到全身,他冷白的皮肤上晕染上酡红,在氤氲着温气的室内显得愈发朦胧。
如果这回再说什么年纪太小,就实在太牵强了。只能从辈分上找点问题,然而可悲的是,就算是这种方面,他们之间似乎也相差不太大。
就连长相也应该是她喜欢的类型真是碍眼的一类长相啊。
止水沉默着别开脸。
换气的间隙,佐助抵在她额头,突然开口:“他呢?还在看着吗?”
啊。
阿宵知道这问的是谁,下意识转头望向旁边的止水他不说话,她差点又忘了他的存在了。
透明的灵魂坐在温泉边上,热气弥漫在他周身,正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见阿宵望向自己,卷发少年歪着头,露出一个稍加苦涩的笑来。
所以,确实是在看着的。
在后边。
佐助眼帘微垂,低头又覆在阿宵嘴唇上,挡住她的视线。
同时也察觉出那个不存在的第三者身在何方,抱着阿宵微微侧身。背对着宇智波止水,将她完全包裹在自己怀中。
“要一直看着我们吗?”
唇齿厮磨间,他问。
他问是问了,但过了好一会儿,阿宵才找到说话的机会。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屏蔽他了。”
这个步骤,就不需要学了。
佐助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嗯了声。然后又亲了上来。
别光顾着亲呀!
从他炙热的身躯里挣脱出来,阿宵呼呼喘着气。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
佐助抿着唇照做,见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他仰头看着,又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她腰身。
手臂的温度有点凉,深陷进阿宵腰窝里。力道很紧,像是蟒蛇捕猎般、紧紧缠住猎物。
汲取。
将她的气息都吞吃入腹。彻底的贴合到一起,并且每次都比之前更加深入。
躯体在摇曳、心却安定下来。
这种前所未有的亲密体验,同样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独自游荡在世间的孤独灵魂终于重新被他的同类所接纳、包容,然后交融到一起。
好温暖。
他想.
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但肯定比预料的时间要长得多。
阿宵觉得在温泉边真是个错误的选择。本来只是想着方便清洗,结果连水里都成了契约的场地。她被热气蒸得脑子晕乎乎,都快站不稳了,最后完全是被挂在佐助身上的。
真是丢脸!
为了找回身为长辈的面子,她掐着佐助的脸颊,让他喊她姐姐——“不是说听我的吗?这点总做得到吧!”
可是这种时候喊,她就不会觉得奇怪吗。
但佐助还是照做了。
倚在她耳边,对着同龄的少女、这个并不是他姐姐的姐姐,轻声喊:“姐姐。”
嗯嗯,这还差不多。
阿宵拍了拍他的脑袋,问以后能一直这么喊她吗?
他默默摇头,拒绝了这个请求。
什么嘛!一点都不好! .
x.
[带回大蛇丸]这个任务并不算棘手。
不过这是个联合任务。
大蛇丸是佐助的任务。三忍之中,最后一位不在木叶的纲手姬,也被下令带回——这自然是鸣人的任务了。毕竟原本也是由他带回来的。
跟着一起的,还有第七班的其余成员,小樱和佐井。
佐助并没有参与分班仪式。
那对如今的他来说未免有点多余。不过兜兜转转,这次联合任务倒是依旧把另一个世界线的第七班凑在了一起。
哦,还是少了个人的。
“诶——卡卡西老师呢?”
鸣人很期待这次任务。但左看右看,最后要等的人却迟迟没到啊,这点也和记忆里一样!
“不用等了,就这几个人。”
略过鸣人,佐助径直出村:“他在火影楼加班,不会来的。”
“我们先去音隐村。”
佐助让洗心革面的药师兜带路,头也不回地说:“先去找大蛇丸,他那里应该有纲手的消息。两个任务都完成后,就回村等着中忍考试。”
“所以,就我们这几个人吗?”
小樱有点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也跟着鸣人的模样左看、右看。但在场唯一能称得上成年忍者的,只有药师兜——等一下,这不就是大蛇丸那边的间谍吗? !
而且两个任务都是三忍啊!就算其中一位是她未来的师傅,但如今的木叶,纲手就算回村,也不是回来当火影的。这真的能带回来吗?
佐井默不作声。
“已经绰绰有余了。”
佐助声线淡淡:“我们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下忍。尽管还达不到几年后的高度,但用「刚毕业的学生」来衡量自己,未免太过狭隘。 ”
“可是”
“大蛇丸不是我们的任务。”佐井出声打断:“纲手姬也不会对我们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