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佐助终于醒了。
明明什么都没干,顶多只是被宇智波宵拎着在木叶边缘跑了一大圈。但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感觉浑身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遍似的。
骨头嘎吱嘎吱作响,胸口被人攥紧了一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甚至连全身的查克拉都不受控制地逸散出身体外。
佐助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正好和他父亲宇智波富岳对视上。
他颇为意外地睁大了眼。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宇智波宵被一团黑色的泥巴刺穿背部,他下意识掏出苦无、试图把那东西从她背上剥离开来。然而那生物真的如同泥沼似的,锋利的刀刃捅进去也毫无反应。佐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
她死了吗? !
看见宇智波富岳的第二秒,一个眨眼的功夫,佐助就完全想起自己所见到的最后场景在那之后,他的意识就像是突然被撕扯下一块、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东西挣脱出他的躯体,然后记忆就到此中断。
他似乎从半空中掉下来了,疯狂的失重感席卷着他最后的意识陷入长眠。
之后呢宇智波宵死了吗?这个可能性从他心底一闪而过,佐助的心也瞬间收紧了。
于是在睁开眼看见父亲守在床边、如此温情脉脉的时刻,他却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追问:“宇智波宵怎么样了?她”
天光刺破浓重的夜幕,划开一道口子,从地平线的缝隙里缓慢溢出,蔓延上佐助房间的窗台、再渗透进来。
房间里还是雾蒙蒙的暗色,富岳坐在佐助床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刚从火影楼的处决上回来。
心里说不上是畅快还是恐慌,只感到无尽的茫然,愁绪万千。坐在昏迷的小儿子的床边,富岳枯坐了一夜。
结果现在佐助醒了,第一件事就是问起他宇智波宵的下落。
富岳感到有些头疼,他还有挺多事想问佐助的呢但现在,他还是长叹一口气,告诉佐助实情:“她没事。”
岂止是没事,感觉在场就没谁比她更活蹦乱跳的了。要不是她真的受伤了,怕不是当晚就能把整个火影楼给掀翻其实好像也差不多了。
佐助松了口气。
“佐助。”
富岳突然郑重地叫他的名字,眼神严肃:“你是不是见到鼬了?”
提起这个名字,佐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别开视线,缓缓点头。
“是我见到他了。”
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佐助缓缓开口:“他是专程来找宇智波宵的我没能和他说上话。”
富岳抓住重点:“找?鼬没动手吗?”
难不成他们两个握手言和了?事情又有回转的余地?富岳总不可能去问阿宵这个当事人,他是要站队的显然,他很早之前就放弃了鼬,如今也自然再不可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心。
但是如果有机会,富岳肯定还是希望鼬能和宇智波宵冰释前嫌的。反正,在鼬失败的刺杀那件事之前,他们两个关系明明看上去还不错——说不定真有机会和好呢?他们年轻人的恩怨,富岳也看不太真切。
佐助摇头:“他动手了。”
富岳心里一凉,果真如此。怪不得等他到场的时候,宇智波宵会阴阳怪气地讽刺他。
“但是”
佐助面上又浮现出一丝茫然:“鼬说、不想杀她。”
什么?
富岳这下也猜不透鼬的想法了。
如果说当初鼬刺杀宇智波宵,极有可能是三代或者团藏下的命令。但如今,三代也必然没有改变想法。
那鼬怎么就转变想法了呢?
不过,也可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富岳连忙追问佐助当时的情况。
佐助只好努力回想:“鼬和那个面具男也反目了,他们三个人打成一团很混乱的场面。”
想了半天,佐助只能这么形容当时的场景——除了混乱二字,也没什么再能形容了。
而在这之后的情况,富岳也差不多清楚,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了。但佐助却犹豫着开口问起:“她是不是、又召唤出谁了?”
他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地看见把她拎在半空中的是个面容陌生的男人。
是那个族中人人谈起,都为之色变的万花筒瞳术吗
——“宇智波斑!”
她那时是叫出了这么个名字,没错吧?
一提起这个,富岳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坐在床头,低头注视着佐助苍白的脸,长叹一口气:“是宇智波斑。”
是就连尚且九岁的佐助都听说过的、写在木叶历史里,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但佐助显然无法认识到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只是茫然地眨眨眼,问过、就代表他知道了。于是他不放心地又重复问了一遍前个问题:“她真的没事吧?”
富岳深吸一口气,手放在他头顶。
“佐助,你还是多关心下自己吧。”
他方才和蔼下去的声线,猛然间又变得凌厉起来,“明知危险,你为什么还会去找她这个我可以先不问你你也不小了。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独立出任务了。”
佐助抬眼看向父亲,随着鼬被再度提起,他整颗心沉了下去。
富岳却一脸严肃:“你的身体我检查过了,没有明显外伤。但是为什么查克拉会一直溢出?是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别开脸,佐助冷冷回应。
说实话,他现在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但宇智波富岳的话又让他本就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又糟糕了几分。
佐助抬起头,可能是年岁渐长、也或许是这一年多以来,他心中崇拜的两个形象相继倒塌,他竟也不似小时候那般胆怯了,目光坦荡、他直视着宇智波富岳,直接顶撞回去:“爸爸,您还是少提起那个叛忍吧。我以为,他已经不是我们宇智波家的人了。”
现如今还在他面前提起鼬,有意思吗?
反正他也没能和鼬说上话。
但佐助能感觉的到,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只是没人会告诉他。
没人会告诉他。因为他太弱小了、年纪也太小了。他攥紧被子、指尖泛白,想着一定会靠自己的力量弄清楚所有真相的。
身体总传来莫名的疲惫感,查克拉的事佐助别开眼:“应该是和宇智波宵有点关系。既然她没死,我之后去问她就行了。”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他身体现在的状况,但从当时他的感受上来说,应该是和她脱不开干系的。
所以,佐助真的不算很关心此事。
他头倒回到枕头上,叛逆地转过身子,背对着宇智波富岳,表示自己不想再继续交谈下去了。拉上被子、盖住头,声音沉闷地透过被子:“我要睡了。”
富岳有点懵。
现在居然连佐助都不听他的话了岂有此理!他的脸色迅速黑了下去,但佐助背对着他,什么也没看见。
而富岳看着儿子的背影,想到佐助毕竟刚从一场超规格的战役中脱身算了。
说真的,佐助这个年纪,已经参与过两次人均万花筒的战役了。是不是对他来说有点太超过了?
富岳深吸一口气,沉默的站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关上门时,还是没忍住,补上一句:“鼬他、毕竟是你哥哥。佐助,我希望你不要被外人的评价所影响。”
佐助的脑袋完全缩进被子里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给富岳漏出来。
富岳内心不是滋味地合上门。
等门口彻底没动静了,他才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天花板,思绪不宁。
身体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真切的感受到全身的查克拉都汇聚到一起,然后缓缓朝着一个方向流了出去。佐助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地板,顺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这股流向,他打开窗户、然后抬头望去——
是宇智波宵家的方向。
x
佐助没等太久。
囫囵吞枣解决掉妈妈送来的早餐后,不一会儿,他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动静。他靠在门边,果不其然听见阿宵的声音。
只是、她似乎是来找宇智波富岳的。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佐助猜她应该去书房了。他们家以前毕竟是族长,时不时就会有人找过来商谈要事,书房设了防窃听的相关封印。那他确实就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他闭上眼睛,倚在门板上。心里纠结要不要出去找她,但是见了面,又该问她些什么呢?她似乎也不会告诉他什么
不一会儿,他的房门被敲响。
是宇智波美琴。
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佐助,阿宵大人说要见你。”
佐助这才打开门,抬头望向脸色有点苍白的妈妈。美琴对他笑了笑:“她现在就在楼下等着。你想见她吗,佐助?”
不愿意的话,就算对面是宇智波斑来了,美琴也会拒绝的。
佐助只是问:“父亲呢?他们谈了什么事?”
美琴看出佐助的潜意思了。
她蹲下身,帮他仔细地理好衣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爸爸有事,现在去了趟火影楼哦。”
自打宇智波富岳退位后,去火影楼的频次反倒愈发的频繁。但这个节骨眼去她肯定又要干什么了。
佐助抬眼,小声回应:“让她上来找我吧。”
美琴这才点头去叫人。
……
宇智波宵的脚步声很好分辨。
佐助倚在门边,闭目,听觉就在这时被放得无限大。他清晰地听见少女踩上楼梯的声音,即使穿着室内鞋也很明显,越来越近、脚步声轻快。
听上去,她心情不错。
直到她装模作样地敲响房门:“佐助——你在吗?”
她只短促地敲了一下门。等话音刚落下,佐助就按捺不住地打开门。
拧动门把手、门刚泄出一丝光亮,佐助就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查克拉流向、像是瞬间找到了主人一般。随着他抬起头望向阿宵的瞬间,查克拉也不受控制、目标指向性极强的涌向她。
无法控制这种本能。
他怔怔地后退一步,但少女的香气却迎面扑了上来。等他勉强适应了这种变故,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阿宵给一把抱住了。
“ 你干什么?”
脸被迫闷在她怀里。这几个字,他咬牙切齿地吐露出来:“快放开我!”
阿宵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哎呀、佐助,看见你没事,我这不是太开心了嘛!”
她笑吟吟地松开佐助,但一双手还殷切地抓住他的手腕不放,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神也亮晶晶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那当然是很不好!
感受到查克拉在顺着皮肤相触的地方朝她输送。本来只是很简单的动作,但此刻手腕一圈、被她死死握着的皮肤开始变得滚烫起来,佐助想挣脱她的桎梏,但无论怎么用力使劲也甩不开她。
——这家伙!
他恼怒地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而她毫无察觉、也毫不在意地朝他一笑:“见到我,也不要太激动了呀。”
秉持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尽管佐助的查克拉流少的可怜,但阿宵也牢牢抓紧了他。非常自来熟地拉着佐助进了门,阿宵直接坐在他床上,还热情地招呼着他也快点坐下。
这到底是谁家!谁的房间!
佐助眉头抽动。但现下借着光亮,才看清她的脸——和平日里相比起,有点苍白。
他不情不愿地坐下。
阿宵拉着他的手,歪头问他:“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佐助?”
真想不到呢
没想到宇智波佐助、居然会是因陀罗查克拉的转世,和宇智波斑同出一脉的来历。
阿宵垂下眼,认真地凝视着他还尚且稚嫩的面庞。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看起来就软乎乎的。
佐助没想到她会这么开门见山,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唇:“你会告诉我什么?”
反正他觉得,她什么都不会告诉的总是在骗他。
但阿宵笑吟吟地说:“我们也算是死里逃生了,佐助。你可是已经救了我两次呀——所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因为,你是未来的永恒万花筒。
阿宵弯下腰,头伸到佐助低着的面庞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真的都会告诉你的哦。”
佐助对上她漆黑的瞳孔,定了定神。
“好。那你说,你昨晚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难不成真是和鼬心照不宣约好的决战吗?
但阿宵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佐助。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而且相信这个消息马上也会传到他耳朵里。那与其等他听到、不如她现在就说。
所以阿宵毫不忌讳的开口:“我昨晚是为了取回宇智波止水的写轮眼。他的眼睛,被木叶高层的一个家伙偷走了,放心”
阿宵腾出一只手,在他头顶揉了揉:“我已经杀掉了这个小偷哦。”
“至于宇智波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说起这个名字,阿宵的声音自动冷了两个度:“谁知道呢?或许他是为了阻止我拿回止水的眼睛吧。”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中途小有插曲,但现在已经很圆满地解决啦!”
她眼眸弯成月牙。只顾头不顾尾地说完了这场变故,佐助没从中捕捉到想要的讯息,依旧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呢?你又复活了宇智波斑,是吗。”
“你都看见了还问我做什么。”
阿宵眨眨眼睛,坦然点头:“是呀,多亏了斑大人,我们俩才能全身而退。”
其实不然,她现在后背的伤口还被封印着呢。没时间等它自然痊愈,阿宵只能将斑的那个封印术延续着用下去,才能现在这么活蹦乱跳地到处晃悠。
佐助视线转到她手背上,正叠交在他手腕紧握着。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听见自己声音冷静地问:“你为什么会吸走我的查克拉?”
“这个呀——”
问到正点上了。
阿宵松开他的手腕,蹲在他跟前,小声地凑到佐助耳边,似乎这是件很隐秘的事。
实际上也是。
“偷偷告诉你哦,这其实是给你的一个考验!佐助,你作为未来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持有者,区区一段没有查克拉的日子,应该也能克服吧?”
什么——
这种状态以后居然还要持续下去吗? !
佐助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下意识忽略了前半句话,但阿宵又强调了一遍:“你未来可是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人呀!”
她说的无比笃定。
佐助被她这阵仗搞得有些迷糊了,茫然地眨眼:“你怎么知道?”
阿宵神秘地手指点在他唇上,笑着说。
“因为,我会帮你把鼬抓回来的。”
不小心把佐助牵扯进来了,真是抱歉呀想到他未来眼睛的高度,阿宵也难得觉得愧疚起来。这可是一双永恒万花筒还没成长起来的。
一直维持这种没有查克拉的状态,万一佐助觉醒不了万花筒可怎么办!
这可不行……
阿宵心里思忖,维持现状也不太好,难道宇智波斑今后也就这样下去了吗?那也没什么用呀……她必须得想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为的、是那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他的眼睛,将由她亲手缔造。
所以。
她目光柔柔地望向佐助:“你放心好啦,这个「考验」不会太久的嗯、我想想,不如就在你毕业前结束,怎么样? ”
佐助茫然地皱起眉。
“这和鼬,有什么关联?”
第72章
“这点你就不用管啦。”
阿宵指尖戳上佐助的脸颊,陷入到一片软乎乎的触感里,她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反正我会把他抓回来的!”
其实就算没这茬,她肯定也不会放过鼬的
但是,现在既然佐助在这里,那鼬的价值不就完全不一样了吗?
不只是一双珍贵的万花筒、更是开启永恒万花筒的钥匙!
阿宵看向佐助的目光蓦地柔和下来,盯着他还略带茫然的眼睛,已经能想象得到在未来、这对眼睛将会变成一双多么美丽、无与伦比的永恒万花筒了。
越想、就越是觉得激动。
阿宵捧起他的脸,眼神黏在佐助瞳孔上。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
旁边因陀罗淡淡提醒道:[也没人规定我的查克拉转世者一定会觉醒万花筒]
[情绪不足够的话,或许一辈子都开不了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因陀罗没想到这些姓宇智波的写轮眼后人,一个个眼睛的缺陷都不小,觉醒万花筒后居然还会有失明的风险。他天生三勾玉的时候就能开完全体须佐能乎了,除去觉醒万花筒后特有的瞳术外,似乎和三勾玉时期的差距也不算太大
然而现在看着这群宇智波们,眼睛有缺陷就不说了、开眼也是从零开起。
什么啊。
阿宵脑子自动屏蔽这段话,充耳不闻。只眼神炙热地盯着佐助:“所以现在暂时失去一段时间查克拉,其实就是对你的考验啦而且你看——”
她牵起他的手举起,佐助能感受到查克拉流经身体、传输向她的奇怪感觉,他不自觉地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阿宵牢牢扣住:“其实还是有一点微量的查克拉留在你的身体里面啦。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练习一下查克拉的控制力呢。”
忽悠人的话,她说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佐助脸色有点难看。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还会被这种说辞给骗到。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面上是和他年龄不符的冰冷,佐助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一双黑瞳里倒映着阿宵的面容:“到底是为什么,你会吸走我的查克拉——告诉我真相。”
呜呜,一点都不好糊弄啊。
阿宵委屈地撇嘴。让她说出实情是不可能的,就连宇智波斑都不知道,她又怎么会告诉佐助?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透露点有价值的消息。
蹲在地上、她仰头望着坐在床上的佐助:“这个嘛都说了是给你的考验啦!你知道宇智波斑吧偷偷告诉你哦,斑大人现在也在接受这个考验呢。”
阿宵突然提及那个名字。
——这回总行了吧?那个宇智波斑现在可是和你一样的处境啊,所以就别觉得不满了!
佐助愣住了。
想起那时的奇怪感受,见到宇智波斑现形的第一眼,从他身体里挣脱出去的无形之物,似乎那个男人身上也有
"所以啊,你就别这么在意这个了。 ”
阿宵理直气壮地说:“反正现在你还在上学呢,没那多需要用到查克拉的场合。就跟我说的一样,趁着这时候好好练习下查克拉的控制力吧! "
她还在孜孜不倦地试图给佐助画大饼。
但佐助得知阿宵透露出来的这个讯息,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推断。
他眼帘垂下,长睫虚掩在眼下,神色不明。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接受了阿宵的这个说法,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眼看着糊弄过去,阿宵自觉已经安抚好这位未来的永恒万花筒持有者了。
她站起来,蹲得都有些腿麻了。准备和佐助告别,临走前,低头看见对方乖巧地垂头坐着,想到这小孩是越长大就越不可爱了。
阿宵眼珠一转,弯下腰盯着他。
“我先回去啦,佐助。”
她语气轻柔,化开的蜂蜜一般甜腻:“你有什么需要的,记得随时来找我哦——”
佐助一双黑瞳澄澈地盯着她,面无表情。
阿宵也不在乎,眉眼弯起,笑吟吟地凑到他耳边。
小声地用气音告诉他:“这个消息,我只告诉过给你一个人哦。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了。”
要是这个消息不幸走漏,让其他人知道宇智波斑现在没有查克拉,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昨晚的处决的成功推行,可有很大一部分依赖于宇智波斑的威名啊。
他光是站在阿宵旁边,就默认代表着某种力量了。
所以阿宵得特地叮嘱下佐助这点。
她弯着腰,在从佐助耳侧即将离开的前一刻,突然偏头,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
——? !
很快她就直起腰站直了。似乎那温软的触感只是错觉、也或许那是不小心蹭到的那怎么可能!
佐助唰地抬起头望着她,后知后觉地捂上脸颊,眼神有点呆滞。
“你你干什么?”
他呆呆地看着阿宵,脑子一片空白。
但阿宵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手指点在嘴唇上。语气无辜:“告别礼呀。哎呀——佐助,我先走了哦。有什么事记得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说完,然后她就真这样轻飘飘地走了。
徒留佐助坐在床边发愣,捂着被亲的脸侧,原本白皙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涨得通红,像颗没熟透的小番茄。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窗户边探出身子。
看见阿宵正悠悠然地迎着日光走出他家院门,似乎是察觉到了头顶的目光,她微微侧身,仰头朝着佐助热烈地笑起,露出森白的牙齿。
佐助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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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宵回家的时候,感知到斑和泉奈两个人正在书房里。她迅速换上室内鞋,拉开障子门,强势插入到两个人中间坐着。
斑难得感到有点无语。
泉奈倒是完全不在意,手肘撑在案桌上惬意地托着脸,问她:“事情办好了?”
阿宵一手挽上斑的手臂,点点头。
“嗯,差不多吧。我交给宇智波富岳了,他应该现在正在火影楼里说呢。”
是的,就在同一时间,火影楼。
富岳脸色变了又变,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踏入进火影办公室的大门。对着猿飞日斩说出:“我们宇智波,要参选下一届的火影竞选。”
火影竞选距离上一次四代火影的竞选,大概已经过去十年了。
听到这个词,猿飞日斩感到一瞬间的恍惚,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然后反应过来宇智波富岳到底在说什么——所以说,哪里来的火影竞选啊? !
他有说过有这种事吗?从来没有过啊那宇智波要参选个什么东西?
可对方已经自顾自地把话接下去:“参选人是宇智波宵。”
哈哈,毫无意外的人选啊!
被这直白的野心糊了一脸,三代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着富岳的视线也开始发晕发黑、看不真切了。
舌尖蔓延上一股苦味,猿飞日斩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他在火影这个位置上、呆的时间也太长了。
长到,甚至可以囊括他后半辈子的人生。
是了火影竞选。
老者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宽大的火影办公桌上,艰难站起:“你回去告诉她,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一切都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那现在,还剩下一件事。
阿宵拽着斑的袖子:“斑大人啊”
她拉长了调子,斑知道她准不会说什么好事,果不其然,下一秒:“把那个叫[绝]的东西给我吧。”
提起那个生物,泉奈的视线也投向斑。
“不如交给我吧,我对那东西也有点好奇呢。”
出乎意料,泉奈竟也开口争夺起绝的归属权。
阿宵听了这话,马上就不乐意了。
转过头瞪他:“你不是说任我处置吗?”
泉奈无辜眨眼:“可是阿宵,你知道怎么应对那个东西吗?我今天已经实验过一下了,遁术和幻术好像都没办法对它造成伤害我有点审讯方面的经验,交给我研究,我会给你个[结果]的。”
阿宵断然拒绝。
在听了泉奈的解释后,她反而对名为绝的生物兴致更盛了。再结合因陀罗的说辞这个东西,她还非得要拿到手不可!
“不行,我自己研究!”
阿宵毫不留情地把泉奈推开,转身抓着沉着一张脸的宇智波斑,摇晃他的手臂,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快点给我。”
斑:
他好像说过,绝是他[意志的化身]吧?结果她和泉奈两个,竟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若无其事地商讨起绝的归属
但是,他根本没说要把绝交给他们两个啊。
斑深吸一口气,把阿宵的抓得死死的手从手臂上掰开。
她真的毫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力气大到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用上了查克拉,他手臂整个都被掐得有点发麻了。
“都不行,就放在我这里。”
他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果决,显然心中早已做好决断。低头注视着阿宵:“你想杀它,可以。等你找到能够杀掉的办法,我自然会交给你,到时候你想怎么杀都行。”
“但东西要放在我这里。”
说着,他从宽大的麻质深蓝色袍子袖口里摸出封印卷轴,他昨晚在书房就地取材,又加固了几遍封印。现在除非是封印术大师再现,不然都无法轻易在短时间内把绝给放出来。
“想对它进行[实验],也必须要经过允许、在我的监视下进行。”
阿宵不满地拧起眉。
伸手,作势就要去抢斑手上的卷轴。斑却已经把卷轴再度收进袖口里,好像把这卷轴拿出来溜一圈,就只是为了馋一下她似的。
她哪里能忍受这种方案!
什么叫必须要在他的允许和监视下进行? !这不是说完全看宇智波斑心情怎么样吗?今天心情好,把卷轴拿出来给她玩一下;明天心情不好了,就可以拒绝她的请求——他哪里有资格呀!
明明自己都是她的东西他这个人是她的、那他的东西也合该是她的!
“我不同意!你快点给我!”
阿宵生气地扑在他身上。手钻进斑宽大的袖口里,胡乱地摸寻卷轴的踪迹,然而忍者的口袋都像四次元空间一样深不可测,阿宵几乎都要把斑的袖子捋到肩膀处,手直接透过改制和服大放量的袖底接缝探到他背上去了,也没能摸到那个他刚塞进去的卷轴。
斑眉心压抑着怒意。
后背抵上桌板,上半身几乎被阿宵压在桌上这个讨人厌的小鬼,还在他身上到处摸!这像话吗? !
斑真的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比以前好得不是一星半点了,但面对宇智波宵,那真是再好的脾气也会给她磨没。
无法再忍耐下去,斑反手钳制住阿宵的手腕。他手指修长,直接一手就能包裹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她肩头,想反身把她压在桌上。
但阿宵毕竟和他对练了近两年听上去不算特别长,但实际上,即使是在斑年少时期和弟弟以及族人们间的练习,也断然没有一天都不间断、持续如此之久的情况出现。
所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击。盘坐的腿贴着地面横扫过去,查克拉流经手腕,直接用蛮力挣脱束缚,随后,一拳打向斑的脸——
没有查克拉的宇智波斑当然是趁着这个大好机会打他一顿!
毫无心理负担,阿宵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拳风裹挟着急骤的气流袭向斑,对方沉着脸侧头躲过,但被长发遮住的右脸不可避免地被掀起吹得纷飞。
咔嚓、咔嚓——
是木桌在重力下发出垂死的呻吟。
以阿宵的拳头为圆心,裂缝如蛛网沿着木纹蔓延,紧接着迸发细碎的木屑,甚至都弹到斑脸上了。
随着她拳头砸在桌上的这声闷响,这张书桌的寿命宣告结束,轰然碎裂。
桌上的文件和卷轴滚落的到处都是,纷飞的纸张间,阿宵低头,和斑那只常年被遮住的眼睛对视上,她冷笑,再度一拳打过去。
但有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拳头。
高大的身躯贴上她后背,阿宵感觉从鼻腔里呼出来的气都是带着火气的,她愤怒地转头:“你干什么?”
泉奈笑得有点勉强。
“你们要打能不能换个场地啊。”
看着弟弟出手阻拦,斑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衣襟来。
泉奈也松开阿宵,他指着那张碎裂的木桌:“阿宵,这好像是我的办公场合吧?你把这里打坏了,我要上哪处理族务?”
…………
哈哈,好像是这样呢。
阿宵眼神不自然地移开,但嘴上没退步半分:“哪里都可以吧而且,这里是我家啊!”
所以这两个仰仗着她阿宵大人鼻息生存的家伙,还不该马上感恩戴德,对她百依百顺、唯命是从!
泉奈有点无奈。
他弯下腰,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脸凑到她跟前,语重心长:“这个书房,是你说交给我的吧?而且我难道不是你的人吗?”
他小声地说,声音仅在二人间流传:“你真的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吗”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委屈。
他、他说什么呢。
阿宵一下子有点哑然,半天都想不出说辞反驳他。
泉奈又强调了一遍:“这确实是你家。所以,你确定要在这里打吗?”
好吧,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里是她家!万一和宇智波斑打起来,把她家房子打没了、那就不值当了。
但她还是没法忍受,不服气地指向宇智波斑:“是他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斑眼神凉凉地扫过来。
他对此也有控诉:“是谁先动手动脚的?”
而被当做判官的泉奈头疼地拧起眉,他两手分别搭在两人肩上:“好了,我们就不谈这些了。这件事的根源在于绝的归属权——”
“阿宵。”青年低头注视着她:“哥哥不是已经答应了你,只要你有任何想法,可以随时处决它。这样也不行吗?”
阿宵别过头,就是不看他。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它交到我手上?”
泉奈已经在尽力安抚阿宵的情绪了,然而斑却无法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冷冷的、自带种嘲讽感的声音响起:“交给你有什么用?你有办法杀了它?”
阿宵立马回头瞪他:“哎呀——当然比不上斑大人办法多呀!明明说什么是[意志的化身] ,结果自己好像都没办法处理!”
不得不说,她嘴毒的时候,确实能堵得人说不出话。
斑的脸色更沉了。
泉奈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努力把话题转回到重点上:“阿宵,你都说了那是哥哥[意志的化身],他不愿意交给别人,也在情理之中。等我们找到办法了,一起处理它不行吗?”
“但他要是到时候不愿意了怎么办?”阿宵冷哼:“说什么要经过他的允许,这不完全是他心情吗?!”
泉奈转头看向斑,眼神里隐隐带着催促。
斑只感觉到太阳xue在不停地跳,但最终,他还是败在了弟弟的眼神上。闷声对着阿宵保证:“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要是想要对[绝]做什么实验,随时可以。”
到这个份上,是该各退一步了。
泉奈朝着阿宵笑:“现在总安心了吧。”
阿宵姑且可以理解为这是宇智波斑的退让。
她双手抱臂,轻轻哼了声。本想将此事就此揭过,但还是没忍住,开口又是讽刺:“斑大人啊,那东西真的是你[意志的化身]吗我看,你可别是被骗了!”
一个来自于千年前的生物。
到底是宇智波斑胡诌的来历、还是他真就这么认为的?要是后者,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被骗了?
还是个这么好笑的谎言—— [意志的化身]
哈哈!那也太好笑了!
如果真被她发现是后面那点的话,阿宵觉得届时自己一定会笑到肚子痛、笑得连眼泪都出来。
这将会成为宇智波斑最大的笑柄——
斑沉着脸没说话,不是很想回复她。
看见宇智波斑有点生气,阿宵就开心了。
她朝斑露出个饱含恶意的笑容,再次抛出新的提议:“既然你执意要把它放在自己手里,那我也要给卷轴上个封印。你不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和它串通一气,毕竟那是你[意志的化身]嘛!”
说真的,斑完全没有再想和绝交流的想法。
他已经认定绝是轮回眼失败的产物,或许是将绝独自放在人间太久了,轮回眼现在也不在他手上。这么长的时间里,绝产生了自己的意志、从而背叛了他的意志,那就是必须要销毁的产物。
他并不会和一个要销毁的东西串通一气。
这提议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旁边泉奈的眼神还在盯着他,斑只能耐着性子点头:“那就这样吧。”
这才真的算是各退一步。
阿宵终于满意点头,转头再望向泉奈。
“我们公平点。”
这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有点不可思议。
她对着泉奈说:“你也一起来上个封印吧。等找到能杀掉它的办法,我们再一起解开封印。”
“诶?还有我的份吗?”
泉奈指了指自己,有点不解地歪头。
那是当然,毕竟宇智波泉奈现在的安全系数已经达标了。想到他们之间签订的契约,阿宵果断点头:“当然啦!你不是也很好奇那个生物吗?”
反正,宇智波斑看起来挺在乎泉奈的。那让泉奈也加入进来,再加上一层保险,也不亏。
“嗯好啊。”泉奈爽快同意。
事已至此,斑只能再掏出卷轴,看着泉奈和阿宵又往本就密密麻麻的封印上又加上两道——
阿宵结完一个颇为复杂的印,抬头再次警告宇智波斑:“我这个封印是一次性的!你要是中途解开了,可没办法复原的。”
真是的至于这么怀疑他吗?他在她那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威严和信誉可言?
斑眉头紧锁。黑着脸,扫了眼阿宵,低低应了声。
“知道了。”
————————
今天加更了!骄傲叉腰[墨镜])
第73章
宇智波斑复活的消息像阵风,迅速吹遍了木叶的大街小巷。
尽管三代已极力把这消息压下去了,但奈何事发当晚对团藏的处决打了他个措不及防,完全被动的局面,三代只能捏着鼻子把高层们召来开会。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和初代大人齐名、木叶建成以来第一个叛村的男人,回来了。
有人惧怕宇智波斑的威名,有人则眼馋宇智波宵这可扭转生死的奇异瞳术。
但无论如何,此事已成定局。更惘论三代还无法用叛忍的待遇来对待宇智波斑因为当年千手柱间一意孤行,宇智波斑根本就没被定义为叛忍!按照合规的流程来讲,那宇智波斑真的还能算得上一句木叶忍者。
这也太糟糕了。
三代疲累地揉揉眉心。他已经一整周都没睡过个好觉了,生怕哪天晚上就能听到宇智波斑又把九尾放出来的消息那真是比噩梦还要可怕的现实啊!
而为了安抚宇智波,接手根部遗产的相关事宜,还全是在宇智波的监视下进行的。
谁叫团藏做坏事也不干净,让宇智波硬是一口咬死剩下一只失窃的万花筒在根部,结果三代和宇智波的人前前后后翻了个底朝天,把团藏的老底都翻没了,也没能找到那只眼睛。
但是,有其他的意外之喜。
在团藏身上发现的、甚至还有此前来刺杀他的根部成员大和——无一例外,都有木遁。
三代对此略知一二,但在直面根部实验室里的人体实验培养罐后,他还是有些哑然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甚至在根部实验室发现一只白眼。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都是木叶的血继嘛!为了提升木叶的综合实力,那研究研究这些血继限界,也在情理之中。代表着木叶之暗的根部首领,只要没像当年大蛇丸一样大张旗鼓到闹到明面上,三代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糟糕的地方是,以上、全是在宇智波的监视下进行的。
猿飞日斩并不出身于血继家族,就连当前木叶忍族的构成,七八成以上都没有特殊的血继限界。所以,虽然他很理解受害者家族的不忿与怒火,但还是低估了他们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一向与宇智波不和的日向迅速转变立场。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日向是个比宇智波还要死板得多的家族,曾为了保证白眼不外流,甚至做出过把分家家主丢出去送死的行径。真要说起来,宇智波起码曾在卡卡西一事上让步过,而日向他们对血继的重视程度远比宇智波疯狂。
于是这下,三代不仅能在火影楼门外见到求见的宇智波富岳,还能见到日向日足了。
这两个当下.体量最庞大、实力最强大的家族要是合起来一条心,想要办成某件事,那真的是没什么能阻挡的。
多方压力之下,猿飞日斩只能硬着头皮颁布初版《木叶血继限界保护法》。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自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带头构建起的木叶律法,这么多年来,大框架基本上就没怎么变过。三代在位期间,也顶多只做过一点小修改。哪有像现在这样,在短短一周内,直接颁布出新的法条而且还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做出了很多让步。
要知道,现在各大忍村对血继家族的态度都很模糊。
要真有例外,那也确实有雾隐村不就在大肆屠杀血继忍者吗?
结果现在木叶还要颁布一个血继限界保护法。三代怎么想都觉得头疼,这条律法甚至能让血继家族对自家叛忍的处置凌驾于木叶之上——根本就是在胡闹!
三代心中的苦闷无处诉说,每天还要面临宇智波那边像催命一样的催进度——什么都催!甚至到了这个节骨眼,还能雷打不动地提交个关于提升警备队的预算的提案上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桶里。别以为他不知道,之前无奈给警备队多拨的两次预算,工资到底涨在谁头上了!
而这一系列的风波的背后,始作俑者却始终不见踪影。
宇智波宵连带着那两个自净土归来的宇智波,始终安分地待在宇智波族地里。
但据暗部传回来的消息,似乎这三人也不像看上去那样平和。这一周以来,宇智波宵家异动频发。不是门板碎了就是窗户碎了。
不过由于周围遍布了各类防窃听防入侵甚至防空间忍术的封印,暗部也无法再打探出更多消息。
“火影大人。”
值班暗部成员的呼唤打断了三代的沉思,他沉重地抬起头,脸上是化不开的愁容。
带着狐狸面具的暗部向他汇报:“两位大人现已抵达木叶边界。”
听到这个消息,三代眉间的愁绪终于消减了一丝,他长舒一口气:“去通知宇智波宵。”
“告诉她,她想见的人回来了。”他命令道。
他想见的人,同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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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寒气逐渐褪去,不宜察觉的潮热开始侵蚀空气。阿宵站在火影楼门口,回头望去,宽敞的道路就在身后,明媚的阳光打在她脸上,白的反光。
她被这强光晃了眼睛,有点睁不开眼。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泉奈回头问她,阿宵摇摇头:“没事”
她三两步走到泉奈身边:“我就是在想,等会儿要不要拿回那只眼睛。”
“诶?”
泉奈牵住她的手:“我还以为你肯定会拿回来呢。”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你没听见宇智波带土那天怎么说的吗他可是说、那是他不要的东西啊。”
阿宵鼓起脸颊:“这种东西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说得和什么垃圾一样但要是我眼巴巴地去收回来,不显得我很眼馋他不要的东西嘛。”
“所以他这么一说,我倒不想去拿回来了。”
泉奈不太懂她这莫名其妙的纠结。
他捏了捏牵着她那只手的掌心,朝她笑:“你想拿回来就拿。不想的话、就得想好怎么处置那个人了。”
那个人、哪个人?
引路的暗部成员听得是汗流浃背,恨不得捂住耳朵装作没听见。涉事人员他也太熟了前暗部队长、旗木卡卡西。
这两人怎么就能在火影楼的走道上这么若无其事地谈论这事?简直像是一个在说今天晚饭该吃什么好呢、另一个回答说你喜欢什么就吃什么。
能不能遮掩点啊!
他心惊胆战地把人带到火影办公室门口,敲门通报:“火影大人。”
门内传来声音:“进来。”
光亮从门缝泄出,火影办公室的采光实在太好,一瞬间阿宵又被晃了眼睛。她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门内的景色——
三代仍旧带着那顶万年不变的红白影之斗笠,端坐在办公桌之后,深沉地单手托着烟斗。袅袅烟雾从烟管中缓慢地升腾起,模糊了他苍老的面容。
而在他身侧的两人。
阿宵的目光在二人间扫过。这不是巧了吗,两人都是一头白发。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带着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佩戴忍者护额的方式也很独特,斜挂着遮盖在左眼的位置。仅露出的一只眼低低垂着,看上去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阿宵的视线在他那只被护额遮住的左眼上停留了会儿,什么也没说,目光径直转到他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身上。
身形高大魁梧,留着一头长且茂盛的白色长发,头戴油字的护额。眼下有着两道明显的红色印记,一直延伸到下颌。
男人身着红色外褂,脚穿木屐。鼻翼外侧还有颗明显的痣。长相打扮极具特色,要是放在通缉令上,一定很容易被人记住认出来。
他抬眼朝阿宵和泉奈二人看过来,面色沉静。
泉奈上前一步,挡在阿宵身前。
“这位是”
他脸上挂着笑,视线直直投向白发中年男人。他太敏锐了,只一眼就发现这个房间里最具威胁性的人是谁:“我们要见的人,好像只有旗木卡卡西吧?”
找其他人来是什么意思想现在动手吗。
阿宵从泉奈背后探出脑袋,目光和泉奈齐望向这个中年陌生男人。
这是谁?
“是我的弟子。”
三代抬起头,那张愁容满面的脸上,久违地浮现出一丝笑容:“木叶三忍之一。”
阿宵知道这是谁了。
白发男人双手揣在和服袖子里,朝他们二人颔首。
站在门廊处,走廊甬道的穿堂风掠过阿宵发间。周围的空间似乎被谁拿着吸尘器抽走了,气氛变得有点紧张起来。
她微微歪头,盯着这两个白头发的男人,一手搭上泉奈的肩膀,从他背后走出来。平静地向中年男子点头问好:“久闻大名,我是宇智波宵。”
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同样久闻大名!”
他爽朗地说道:“在下,自来也。”
三忍之一,自来也。
回归木叶。
第74章
她大概,知道三忍自来也回木叶是干什么的了。
火影办公室内,伴随着这位白色长发男人的大笑过后,陷入一瞬间的死寂。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变得粘稠、糊住人的口鼻,闷不上来气的感觉。
但似乎只是错觉。
自来也旁边的蒙面男子终于也倦倦地掀起那只仅露在外的眼皮,朝着阿宵看过来。死水一般平静的眼神,似乎当场把他的眼睛挖下来,他也不会产生什么情绪似的。
很快,阿宵也对着这位三忍之一回以冷静地点头,随后视线就自然地从他身上转开。
无论这人什么来头,猿飞日斩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把他找回来她今天要来见的人,不是他。
“你就是旗木卡卡西吧。”
她对着蒙面男,准确无误地念出这个名字:“火影大人应该和你说过情况了吧?有关——”
她拖长了尾音,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卡卡西的脸,虽然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但他仅露出的那只了无生气的眼睛还挺好懂的嘛。
“宇智波带土的事。”
随着第二个名字被念出,旗木卡卡西的呼吸一滞。
他艰难地点头应声:“是”
阿宵旁若无人地朝着他走去。
“那我们就不废话了,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她伸手,欲掀开裹在卡卡西脸上的护额。但在走到卡卡西面前还剩两步的时候,有人抓住她的手臂。指尖距护额仅数十厘米。
自来也爽朗地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嚯呀,别这么着急嘛,小姑娘。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谈?谈怎么坏她的事、搅她的局吗?
阿宵慢慢地转过头,再次和自来也对视上。察觉到身后的泉奈也往前走了两步,她好脾气地弯起眼眸,朝着这位三忍之一的忍者笑。
“不要阻拦我。”
她说:“我要见的人不是你,是他。”
被抓着手臂的那只手,指向旗木卡卡西。
自来也一步也没有退让。
他硬生生掰着阿宵的手转了方向,指向自己。笑得坦荡:“别这么说啊,我可是很早就想见你了!”
嗯,大概是近两年前,听说这小姑娘一把火烧了火影楼,理由是见到志村团藏很不高兴竟还全身而退了。
那时候,自来也就记住她的名字了。
而在这期间,老头子的密信骚扰轰炸也从未停止过,每一封都在向他诉苦、这个宇智波宵对木叶的危害有多大、必然会引发无可挽回的灾难。
太多太多,自来也看到后面都腻了,但出于忍者的职业习惯,他还是老老实实看完了,然后发现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直到前不久,卡卡西突然堵住他的去路,告诉他:“志村团藏死了。”
怎么说呢自来也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是谁干的了。尽管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小姑娘,但通过各种各样的消息渠道,他应该也能算得上一句了解她。
说实话,在听见志村团藏死讯的第一秒,自来也甚至有点没忍住想笑出声。然后又看见对面卡卡西的沮丧颓废的神情,他立马收起那股堪称看好戏的情绪,正色道:“还有什么事?”
总不可能是为得志村团藏那老家伙的死才露出这幅表情的吧可别开玩笑了,那实在有点令人难以想象。
卡卡西不知道怎么开口。
声音卡在喉间半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宇智波宵指认,引发九尾之乱的凶手,是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那是谁?
自来也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没想起来,直到卡卡西语气艰难地向他介绍,他才从久远尘封起的记忆里找出这个名字——是水门的徒弟啊。
又看向卡卡西被护额蒙住的那只眼睛,自来也瞬间就意识到这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来也还是不想回去。悠哉地在温泉旅馆里住着,卡卡西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说是什么因为三代老头子的命令。
要是不能把自来也带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唉
他很清楚老头子此举是为得什么无非是指望他保护好卡卡西的写轮眼罢了。如果能逼他回来,就再好不过了。
温泉升起的热气模糊了自来也的视线,他借着明亮的月光,无视旁边如影随形跟着、但魂不守舍的卡卡西,打开老头子发来的密信。
看了半天,他视线停留在火影竞选这几个字上。
最后,他摊开掌心,一股有形的小小漩涡气流在掌心高速运转起来,纸片也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缓缓站起身,他对着卡卡西说:“回去吧。”
现在,他终于见到了这两年来一直骚扰着他的名字的真正主人。
年纪不大,看上去很年轻、实际上也是。但她旁边跟着的那个青年可就不是了复杂的目光从那个名为宇智波泉奈的青年身上一扫而过,自来也单手钳制住她伸向卡卡西眼睛的手。
“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就算有,那也不是现在。”
她笑容渐渐收起来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还是说,你想让九尾之乱的真凶逍遥法外?”
真是个难搞的小姑娘瞬间就给他扣了个帽子啊。
自来也笑容多少收敛了些:“当然不是。”
阿宵微微歪头。
“我怎么记得,你是四代火影的老师?”
自来也松开她手臂,阿宵也顺势收回手。
他爽快点头承认:“是我。”
“那你对这事怎么看?”
阿宵又转头盯着卡卡西,但只专注地凝视着他被护额遮盖住的那只眼睛。似乎此刻她眼睛里装的不是写轮眼,而是能透视的白眼似的,可以清晰的看见忍者护额下的眼睛——是宇智波带土的眼睛呢。
至于这个叫旗木卡卡西的男人,她不太在意,只将其看做一个盛放眼睛的容器。
“他身上到底是不是宇智波带土的眼睛。这点,我总得检查一下。如果真的是”
她语气陡然变得轻缓了起来,话锋一转:“你知道宇智波带土怎么说的吗?”
卡卡西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明明她在和自来也说话,他却忍不住出声抢问:“他说了什么?!”
阿宵看他这着急样,噗嗤一声笑出声。
“他说他不要了!”
她声音里满是讥讽的恶意:“说这种垃圾,丢给你也无所谓!”
“这不可能”
一直以来,卡卡西都把这只眼睛当做最珍视的好友遗物。他那只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多了些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神采,字音咬的极重:“你说的这个人,不可能是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是木叶的英雄。
他的名字被刻在木叶的慰灵碑上、为着木叶献出了自己的生命,音容笑貌永远留在13岁的时候。为了木叶而死、为了保护同伴而死,是这样一个这样完美的木叶忍者!
卡卡西不允许有人如此侮辱带土。
他完全忘记三代对他安分守己小心谨慎的叮嘱,怒视正在给他的挚友造谣的宇智波宵。
阿宵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你就这么希望他死了?”
卡卡西顿住。
阿宵见状,乘胜追击:“我以前听说过你们的赠眼约定,他们都说,你和宇智波带土是很好的朋友呢。”
当然是骗他的。
族里那时候最广为流传的版本,是旗木卡卡西居心叵测,为偷取队友的眼睛暗算带土,又有火影老师庇护,竟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夺走了他们宇智波的眼睛。
——不可饶恕!
阿宵本人也是此观点的簇拥者。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族内处境一日不如一日,大家自顾不暇,就没什么人提起此事了。
只是现在对着旗木卡卡西本人,她当然不可能说起当时的真实想法。更何况知道宇智波带土不仅没死、还觉醒了万花筒那么便捷且防不胜防的的虚化空间系能力,宇智波带土有无数次机会拿回自己的眼睛。
但是他没有。
阿宵微微眯起眼,前所未有地认真打量起这个带面罩的白发忍者,他整个人像是被她一句你就这么希望他死了? 给击溃了。失魂落魄地垂下脑袋,像条可怜巴巴的落水狗一般,向她展露着脆弱的后脖颈。
洁白、纤细,不堪一击。
冰冷的视线从他脖颈上扫过。
如果现在不是在火影办公室,他旁边跟着火影和三忍她真的会杀了他。
但火影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铁了心要保旗木卡卡西。
不仅要保他这个人,连眼睛也要一并保下。
察觉到她的眼神,自来也上前一步,宽健的身形瞬间遮挡住了大半个卡卡西。他双手插在袖中:“你的年纪也不大啊,居然还听说过这么久以前的事。”像个普通长辈唠家常一般,语气惬意。
阿宵懒得接他的话。
说实话,得多亏这个传说中的三忍看上去还不算太讨厌,要是今天换成是像志村团藏那样的人站在这里,她真要再一把火烧了火影楼。
所以她也仅仅是无视了自来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卡卡西:“和我说说吧,宇智波带土、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迫回忆痛苦的过往,卡卡西别过头,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带土他绝无可能是引发九尾之乱的凶手。”
说完这句,他似乎是做好了心里建设,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自来也。死死盯着阿宵的眼睛:“他是木叶的英雄。”
没人告诉过他,不要直视宇智波的眼睛吗?
哦,忘了。他现在也算半个宇智波呢有写轮眼的外族人,甚至极有可能是只万花筒。
站在她面前,还真是碍眼。
接二连三冒出不姓宇智波的写轮眼持有者,阿宵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但是看了卡卡西的反应后,她反倒不准备杀人取眼了。
“你不相信那是他吗?”
阿宵笑起来,再次指向他的眼睛:“很简单,你把写轮眼给我看看。作为和他交过手的人,他的另一只眼睛,我肯定也认得出来。”
自来也想出声打断。
“等”
但卡卡西直接略过自来也和三代,接话比谁都快,阿宵话音刚落下,他就迅速点头,语气笃定:“好。”
这下谁都没办法阻止了。
顶着三代沉重且不赞许的目光,卡卡西抬起手绕到耳后,解开蒙着左眼的护额。
那里有道很深的疤痕,鲜明夺目地贯穿了他的左眼。在这张称得上帅气、但消瘦的脸上,存在感极强。
相信这道疤痕同样在他的人生里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印记,甚至更要刻骨。
那么现在,她就要把他这道藏起来的疤痕重新翻出来,还要不嫌事大的往上面撒点盐,让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哈哈!如果感到痛苦的话,那就尽情宣泄出来吧。
阿宵朝着他笑。
“好哦,那就睁开你的眼睛吧。”
本人都同意了,自来也和三代也无法继续阻拦下去。坐在火影办公桌后,三代紧张的目光有如实质催促着自来也。
自来也无奈摇头,提议道,“确定要在这里检查吗?好歹换个地方吧?”
阿宵觉得哪里都一样,甚至现在去木叶大街上检查也没关系。
这些,都可有可无吧。她炙热的目光紧黏在卡卡西闭着的左眼上,缓缓点头:“都随意。”
最后的结果,是三代留在原地,四人就近去了楼上的休息室。
阿宵熟稔地抓住卡卡西的手,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跑了,对方的肢体冰冷又僵硬,阿宵觉得简直就像是牵着一具尸体。
泉奈也握上阿宵空着的那只手。
落后半个身位的自来也将这幅景象尽收眼底,他目光停留在中间的阿宵身上,表情一瞬间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阿宵察觉到他的眼神,侧着头睨眼看自来也:“你要一直跟着我们吗?”
这可是事关我们宇智波的万花筒,还非要一直跟着真烦啊!
自来也点头,很有眼色的保证道:“今天所看到的一切,我会守口如瓶。”
得了保证,阿宵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声。等到了休息室,她让卡卡西躺在用几张桌子临时拼起来的「手术台」上。
这个旗木卡卡西个子太高了,她才不要仰头看他!
“快点躺下,然后睁开眼睛。”
阿宵语气急切地催促道,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那只万花筒了。
卡卡西像个木偶般,听从指令躺下。那被伤痕贯穿的左眼也缓缓睁开——眼眶里盛放的、是一只关闭不上的写轮眼。
永不停歇地在蚕食着他的查克拉。
阿宵低头,和卡卡西脸贴着脸,认真地凝视着他这只眼睛。
一只二勾玉?
她只一眼就看出端倪。没人比她更了解写轮眼了,如果有、那就是没人比她更热爱写轮眼!
所以她指尖点在卡卡西的太阳xue上。
瞳力明显已远远超出这只眼睛表面上的形态。查克拉汇聚在她指尖,顺着太阳xue位传输到眼睛内部的经络里,一遍遍冲刷着这只「尘封的眼睛」。
像是在洗净污秽和尘垢,只是需要格外的仔细和小心。阿宵全身心投入到这只眼睛里。
眼睛,发生变化了。
猩红眼珠内部的图案不知什么时候转为三勾玉、再转为旋转着的风车。
“结果出来了。”
看着卡卡西捂着眼睛的痛苦模样,她粲然一笑:“你是错的。”
巨大的痛楚顺着眼球神经脉络瞬间卷席全身,但都比不上心灵上的震撼与不可置信。一直以来所坚信的羁绊和此生的挚友,在此刻都变成一片虚幻的镜花水月。卡卡西茫然地睁开眼睛,在她黑黑亮亮的瞳孔里看见转动的风车图案。他痛苦地闷哼出声,心脏却爆发出更大声也更无声的哀鸣,震耳欲聋。
他从台子上翻滚摔下,又挣扎着想爬起来。
阿宵走向卡卡西,缓缓蹲下身。食指挑起他下巴:“唉”
她悠悠地叹着气,摇头:“真可惜呀。这要是一双普通的写轮眼,也就算了,我是愿意给火影大人行个方便的。”
“可这是一双万花筒啊。就算我同意把这只眼睛继续留给你,族内怕是也会爆发巨大争议。”
“所以,为了宇智波、为了木叶的和平,你应该把这只眼睛交还给我的。”
——应该?
自来也眼皮低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巍然不动。完全把三代老头子的叮嘱抛之脑后。
看来,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嘛!
确实如此。
阿宵并不准备杀人取眼——取到了之后呢?该把这眼睛交给谁?况且还有一只同源的眼睛没找到,那才是有够头疼的。
反正在旗木卡卡西这里的眼睛,她可以随时来取;但另一只眼睛
“但你是幸运的。”
她语气轻柔。
“你是幸运的,旗木卡卡西。”
“因为这只眼睛的主人,是背叛了木叶和宇智波的罪人,引发九尾之乱给木叶带来重创、杀死四代火影、挑拨木叶与宇智波的关系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卡卡西几乎要不能呼吸了。
“所以,我愿意力排众议,让你留下这只万花筒。但你也得付出些代价。”
代价?
他所付出的代价,已经有够多了。多到、他现在已一无所有
那就把他的命带走吧。
他模糊且混沌地想着。
“来,我给你两个选择——”
可名为宇智波宵的少女拨开他捂着眼睛的手,拇指按压在左眼的眼尾上,摩挲着。
“一是,你改个姓氏,叫宇智波卡卡西。以后就是我们宇智波的人了。”
她张开嘴角,恶趣味地像是在说些什么笑话一般。自来也没忍住,肩膀微微耸动着、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卡卡西无动于衷。
阿宵眼眸弯弯,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竖起的手指加到两根:“二是,你去抓捕宇智波带土。”
“无论死活,把他的眼睛带回来。”
卡卡西这回有反应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闭上眼睛,他打掉阿宵的手。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痛苦神采悉数从他脸上褪去。
“我要去抓捕宇智波带土。”
他说。
第75章
带土还活着。
左眼淌下炙热的血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顺着脸庞和下颌的骨骼线滑落,汇聚在下巴上,然后不堪重负,坠落到水池里。
卡卡西盯着水池发愣,茫然地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他常年戴着面罩,也不常照镜子,导致现在望着自己的脸、还有这只血红的眼睛,一瞬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这是谁?他是谁?
水龙头哗哗的放水声掩盖了少女的脚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卡卡西背后,歪着脑袋,同样注视着镜子里他的脸。
“你很难过?”她语气淡薄地问。
卡卡西并不想理她,垂下头,用手心舀着水。脸埋进掌心,冰冷的水流打湿他的头发和皮肤。
背后的她突然一把抓住他头发。
卡卡西被迫仰起头,脸被抵到镜子前,看见她满怀恶意的笑:“别无视我啊,旗木卡卡西。”
“刚才你向着火影是怎么保证的?我可告诉你要是你做不到,我总一天会杀了你。”
阿宵其实还是很想杀了他,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光是看见这么个存在在眼前晃悠,就会让她杀心四起。
但是他还有点用。
“我会的。”
才被强行开万花筒,卡卡西的查克拉近乎被抽光,这只突如其来发生异变的眼睛更是消耗巨大,他本就关闭不上写轮眼,现在依然是。
还是吞了颗兵粮丸他才有力气现在站在这里,刚才还和三代揽下抓捕宇智波带土的任务。
三代看着他眼睛里的万花筒——这也是他少有能抬眼直视的万花筒写轮眼了。
“好那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三代心情复杂的点头,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可能是为得又冒出一双万花筒而感到心烦意乱、也可能是为现在终于有只眼睛站在自己这边而庆幸。
但宇智波带土
这个孩子,三代稍微有点印象,毕竟是作为个宇智波被分到水门班里的。
和当年的护卫队里的宇智波镜一样。
说是按成绩分班,但实际上其政治意义远大于本人。一个宇智波不受重视的边缘人物,三代当年这么分班,是希望这孩子能承担起作为木叶和宇智波沟通的桥梁作用的。
可惜死得太早了、水门也死得太早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宇智波带土其实没死,九尾之乱很有可能就是他引发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卡卡西头疼、他也头疼。
其实宇智波宵一口咬死宇智波带土是九尾之乱的真凶,他能理解,也默许了这个说法。不是因为他真的相信这个说辞,而是因为他不想和宇智波撕破脸皮。
他犹豫的太久了,无法果决的下手,只能一拖再拖,拖到现在宇智波接二连三冒出来这么多万花筒。就连鼬,他也联系不上了。
那还能怎么办?
只能双方继续维系着虚伪的假面,假装和平、假装无事发生。他不想损害木叶的有生力量,就只能和宇智波假装相安无事下去。
幸好宇智波宵也是一样,从她提出的火影竞选,三代能看出来,她似乎想用一种更加和平、也更加正规的方式,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这么直白的提出来,反而要比背地里一群宇智波偷偷摸摸地开会谋划政变要强。
肯遵守游戏规则,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为了消解宇智波和木叶之间的罅隙,那就必须要有个人来适当的背一下锅,尤其是九尾之乱。
宇智波带土,就很适合。
虽然他姓宇智波,但同时也是水门的弟子。这两层身份叠加在一起,于是双方谁也指责不了谁——你说他是宇智波?但他在族内一向不受重视啊,从忍校毕业后可全权是波风水门在管,水门当年为了保下卡卡西的写轮眼是怎么说的?
两种身份合起来,只会显得两边都不是人。于是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其实三代还该为此该庆幸的,幸好有这个人适时地出现吸引火力,不然就凭宇智波宵那股不分青红皂白的劲,九尾之乱的真凶身份,估计就该落在团藏身上了。
不过从带土的年纪来说那时候他才十三岁吧?
三代觉得这个说辞也很牵强。但又一想到他们宇智波开了万花筒后,就会开始变得不可理喻起来,从人本身上来说是这样、从实力上来说更是。
卡卡西就更不相信了。
但带土还活着——忍者活着,不回村不上报,则视为叛忍。更惘论带土还是在三战时期死亡的尽管宇智波宵对带土的种种污蔑都是她在凭空虚构,但有件事她还真没说错。
——带土是三战逃兵。
他心中将其视为英雄的光辉形象便瞬间轰然倒塌了。
卡卡西不愿相信、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想,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呢?比如带土其实是失忆了,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身为木叶忍者的身份,所以才不回村的?宇智波宵听后哈哈大笑,说人怎么能这么天真啊。你不是前暗部队长吗,难不成那里是个专门培养梦想家的地方吗?
他不知道她它口中其他的梦想家还有谁,也不关心。他只是被迫抬起头,看着镜子里、他眼眶中那只转动的万花筒写轮眼。
明明用着带土的眼睛,他却已经没办法想象到这只眼睛原本的主人,到底身在何处、在谋划着什么了。
“你可要尽快掌握这只眼睛啊。”
宇智波宵的语气蓦地又变得轻柔起来,笑容看起来无害极了。按着卡卡西的后脑勺,她把他抵在镜子前,凑到他耳边:“然后,把他的另一只眼睛带过来给我好吗?”
视线里的世界似乎都染上了鲜红的色彩,浓稠又散发着腥臭的铁锈味。哗哗的水龙头里汩汩流出的是血,将深绿的上忍马甲也染得红黑。
舆洗室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卡卡西的意志也茫然了一瞬,他有点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身后抵着他的人又是谁——
然后门外突然传来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卡卡西!”
他茫然的思绪被打断,那种不易察觉的混沌感悄然从他身上褪去,眼前的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抓着他后脑手的手立马松开,还好心地替他理了理被抓得乱糟糟的头发。
“好像有人来找你了。”
卡卡西看见镜子里的阿宵对着他笑:“那我就先走了,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他也说不上来。查克拉几近耗尽的疲惫感充斥在全身的细胞里,卡卡西甚至还要用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才能勉强站直。
有人推开门,卡卡西用还算清晰的右眼看见是迈特凯,不知怎么的,他松了口气。
门被打开,狭窄的舆洗室一瞬间变得宽敞起来。阿宵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来人打招呼:“你好。”
留着西瓜头,穿着诡异、一身绿的青年忍者难得严肃着一张脸,盯着笑吟吟的阿宵,她耸耸肩,表示自己可什么也没干。
随后示意迈特凯让让,别堵在门口了,她要出去。
凯侧身给她让出位置。在仅一人通过的门下,阿宵和他擦身而过,听见他低声的一句:“你会杀卡卡西吗?”
阿宵抬起头,门外,倚在墙边抱着剑的泉奈和她对视上,朝她歪着头笑。
她同样扬起笑脸,睨着眼回头看了眼这个穿着打扮奇怪的男人有点辣眼睛啊。
移开目光,“怎么会呢。”
留下这轻飘飘的一句,她跑向宇智波泉奈,牵起他的手。
“我们回家吧。”
阿宵轻声说道。
泉奈回握住她的手。往刚从火影办公室出来的自来也那边看了眼,正好撞上自来也的眼神,他神情自若地收回视线,点头说好。
两人扬长而去。
身后,卡卡西掀起倦倦的眼皮,重新戴上护额将其缠在左眼上,水将他的深黑色面罩都浸湿了,他也不在意,回头看向迈特凯:“你怎么来了。”
迈特凯当然是听见各种卡卡西命不久矣的传言,又听到有人说他回村了,才急匆匆赶来的。
眼下看卡卡西无事,凯才重新竖起大拇指,做出他标志性的动作。夸张地露出牙齿笑,白炽灯将其照得闪闪发光:“卡卡西!听说你回来了,我们来一决高下吧!”
但他视线停留在卡卡西的疲惫感十足的脸上,于是又笑着去拍卡卡西的肩膀,改口道:“不过今天就算了。我请你去吃烤肉吧!”
自来也双手揣在袖子里,站在门外,也适时地插话问了句:“能带我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