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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眨眨眼,又问她:“那你知道这个契约来源于哪里吗?”

问这个干什么?

阿宵依然摇头:“不知道啊,我从族里的库藏找到的。”

上半身的衣服还大敞着,从脖子到胸膛,两人混合在一起的血液缓慢地淌在他的躯体上。

泉奈露出了一个稍显苦恼的笑:“唉,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现在告诉你,好像也有点晚了。”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向她科普道:“这个封印术的原型,应该来自于「婚契」哦。 ”

第66章

“什么?「婚契」? ”

阿宵跟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点茫然地眨眼:“是什么?结婚契约吗?”

泉奈替她挽起耳边碎发,嗯了声。

“按字面意义上来说,是这个意思没错。”

“毕竟你看,结契的前置条件——双方完全知晓后果并出于自愿。”

“很眼熟不是吗?”捧着阿宵的脸,青年眼眸弯起:“这不就是结婚的宣誓部分吗。”

“来源于一个很古老的仪式,双方会在婚礼上缔结契约,以保持彼此的[忠诚]。你这个契约的前身,就应该是那个婚契了,只是改编了一部分,能够单方面结契,而且”

他顿了会儿。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是不允许「离婚」的。 ”

「忠诚」?

阿宵眨了眨眼睛,心想那这倒挺好的。她正好迫切地渴望他的「忠诚」,至于什么结婚不结婚、离婚不离婚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些都不重要吧,她才懒得管那么多呢。

要是能「离婚」,那才会让她气的跳脚!

也不知道他提及这个是什么意思。但宇智波泉奈都是她的东西了,阿宵也就懒得再和之前那样费劲去揣摩他的心思好吧,反正她也猜不出来。

那就不猜了,她也没觉得这是个什么隐私或者羞耻的话题,很坦荡地顺着他的话接:“既然这样,那我们算得上是「结婚」了? ”

“嗯或许算?”

盯着泉奈脖颈上还在淌血的伤口,她又突然想到门外面等着的宇智波斑会生气,万一他来教育她一顿就完了!这可不是梦境世界,被打了第二天醒来会痛、甚至第三天第四天都会痛,那可真不是件好事!想到这里,阿宵似乎觉得全身都开始幻痛了起来,她有点着急地拽着袖子继续在他胸前擦着血渍,一边随口说道:“但是我还没到火之国的法定婚姻届登记年龄啊,等以后再说吧。”

她擦的大力又着急,深蓝色的袖子都被血染成深红黑色,粗麻布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磨砺出红印。

泉奈抓住她手腕,笑得有点勉强:“还是我自己来吧什么以后再说?”

“结婚啊。”

阿宵心不在焉地答道。又连忙打开桌边的抽屉,幸好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也经常备着上药和绷带,赶紧拿出来准备给泉奈的脖子缠上:“等以后我到年纪了再说。”

“你认真的”

泉奈会提起这个,也是抱着她会不会不好意思? 的想法然而事实和他想得大相径庭。

“不是你先提的吗?”

阿宵没觉得有什么不行的。虽然以前她总想着要和止水结婚什么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宇智波泉奈已经是她的东西了!

要不是他提起这一茬,她还真没注意到宇智波泉奈也才20来岁,正是结婚适龄期呢。所以说万一以后他要是和其他人结婚了,那怎么可以? !

她才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和其他人组成家庭,结婚、生子,在这世上又缔结了新的羁绊,说不定会是比生命更重要、要赌上一切去守护的存在那这个契约还有什么用?他的命也不值钱了!太糟糕了!

想到这里,阿宵恶狠狠撕开绷带,手法粗鲁地在他脖子上缠绕起来。只确保了止血这一功效,其余的舒适性统统没考虑,差点勒得他喘不上来气、脸色泛红。

也不能把给他勒死了,阿宵连忙缠得松了些:“你要是想,就等以后再说。”

她缠绷带的手法说不上好,最后还歪歪扭扭地打了个蝴蝶结。但阿宵自己挺满意自己的杰作的,满意地拍拍他的脖子。

“好啦!你等下记得把衣领提高点,别让宇智波斑发现了。”

她拽着泉奈的衣领口,就像个真正的妻子般给他套好衣服,嘴里一边还威胁着:“我可告诉你,要是被他发现、然后生气了,你也别想好过!”

反正有这个契约的存在。万一宇智波斑真的生气了要打她,她也要让宇智波泉奈感受一下这滋味!

泉奈没把后半段话放心上,只注意到前面的你要是愿意,于是笑容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不是来真的啊?

“阿宵,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哦。”

纤长的食指点在她唇上,他问:“你难道没有喜欢的人吗?我以为像你这种年纪的女孩子,总会有喜欢的人来着。”

嗯,以前确实是有的。

但他都死掉了,还指望着以后她来复活呢。都是没影的事,想那么远干什么,把当前的麻烦先解决才是要紧的——

阿宵抓住他食指,将其合拢回去,反问道:“我还要问问你呢,你没有吗?”

她直白的视线上下扫视打量了一番泉奈。

不等他回答,阿宵就继续说:“不过你都死这么多年了,要是有、那估计也早死了;就算没死你们也不合适了!你放弃吧!”

说着非常奇怪的话呢泉奈已经开始有点后悔提起这一茬了。

“要是不愿意和我「结婚」的话也行。 ”

阿宵双手揪住泉奈的脸颊肉,心里默默评估谁的手感最好。嗯宇智波泉奈的脸,那还是要比他哥的稍嫩一些,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但是你也不可以和其他人结婚了!”

她注视着他的脸,无比认真地说道:“这辈子都别想了,我不会允许的!”

哎呀这可真是

好像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啊。

早知道就不说那些话了

看她这幅样子,泉奈从一开始的沉默、现在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了。把她不安分的手从发痛的脸上推开,反手包裹住:“这样啊——那你放心吧,我没有喜欢的人要说有的话。”

他眼睛里盛满细碎的笑意:“我还挺喜欢你的呢,阿宵。”

“嗯嗯,我也喜欢你。”

阿宵对他回以同样灿烂的笑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东西——那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两个人鸡同鸭讲完成了这场奇怪的交流,都自认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是泉奈锲而不舍地又问起她:“那你看,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语气里带着点低低的委屈:“这可不好和其他人透露吧?所以,这房间里要是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会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

他骨节分明的指穿过她的指缝,一把扣住,眼神真挚:“能告诉我,第三个人是谁吗?”

既是这房间里的第三人、也是你召唤出的第三个人。

究竟、会是谁呢?

可恶。

他怎么就这么笃定她一定召唤出其他人了!

阿宵眼皮子跳了下,没搞懂他到底是从哪儿猜到的。如果说宇智波斑的存在被他察觉到,她还可以勉强用说不定他俩有兄弟感应什么的这种说法来糊弄一下自己,但现在因陀罗可就说不通了。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想到宇智波泉奈毕竟已经和她签订契约了,阿宵也只得低低哼了声,说是有第三个人。

因陀罗飘到她身侧,问她:“为什么又告诉他了?”

仗着能和因陀罗直接心声交流,阿宵内心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怎么还问我? ”

“你想的事情太多了,我听不清。”

什么?阿宵有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在说她很吵,但又没证据,于是她也对着因陀罗哼了声。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但就她和因陀罗说这两句话的功夫,泉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扣住她手掌心的力道更紧了些:“你在看他吗?他在你旁边?”

她明明没有看旁边吧? !

阿宵迅速回神,被他这敏锐的洞察力吓得头发都要炸起来,连忙否认:“没、才没有!”

泉奈挑起的眼角一下就压了下去。

“说好的不骗我呢?我都把自己全部交给你了——”

牵着她手腕,泉奈指引着她掌心贴在他心脏处。扑通、扑通,正铿锵有力地告诉她,这胸腔里正跃动着的心脏,完全被她的掌控着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对他交付真心吗。

“他是谁?可以告诉我吗,阿宵。”

阿宵深吸一口气,盯着宇智波泉奈的眼睛,再也不敢一心两用了。但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暗骂因陀罗,真是的!没事突然来找她说话干什么!

不行,她还是不想告诉他。

谁叫他这么一副积极主动的样子。虽然她的目的确实是达成了,但也实在有点奇怪。

阿宵只用了一瞬间就准备好答案了。

“是宇智波止水。”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心想这也不能完全说实在骗他,反正她以后会把止水找回来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罢了,所以

所以不能再让他看出蹊跷了!阿宵语气笃定:“我召唤的第三个人,就是宇智波止水。”

问再多也是这个答案!

阿宵恨不得给自己催眠,只要她自己相信了,想必泉奈也不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她连忙转移话题,把问题抛回去:“行了,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也该该告诉我,你「迟到」那么久,是干什么去了?关于斑大人的什么事? ”

泉奈盯着她的眼睛。

“阿宵,你真的没骗我吗?你要是骗我的话”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心脏处。显然阿宵太糊弄了,他衣服穿得乱糟糟的,里衣前襟的扣子都扣漏了一个:“我会很难过的哦。”

“我没有骗你。”

呵呵,永远不让他知道,就算不上是在骗他了。

阿宵催促他:“我都告诉你了,你也快点告诉我啊——到底是关于斑大人的什么事?”

泉奈沉默了会儿。

寂静在房间里流淌。阿宵看他这幅样子,本来不是很在乎这事的,但此刻,期待值也不由得提高了些。

“是「月之眼」”

他说。

第67章

斑在沉思。

盯着眼前这坨涌动不停的黑色生物,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轻敲在书案上。

泉奈不由分说地拉着阿宵进了房间后,斑也径直来到书房这边——他对这个家,还挺熟悉的。

只是第一次脚踏实地走在这间房子的地板上,周围的空气混杂着看不见的细小灰尘涌进鼻腔。

斑停在门口的走道上,月光透过窗户,久违地泼洒在头顶,穿过发丝的间隙,照进他被遮盖住的那半张脸的瞳孔里。

他听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并不真切的说话声,没好奇泉奈会和她说些什么,因为还有件更为重要的事。

在书案上将卷轴铺展开,斑把封印在其中的绝放出来。

黄色的大眼睛无比渴望地盯着他,酷似嘴巴形状的口子正努力蠕动着。看得出来,它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却悉数被隔绝在斑的封印内。

“绝。”

斑低声叫出它的名字。这个黑色的生物随即剧烈地抖动挣扎起来,他甚至都能听见它无声的喊着斑大人!

可是它不知道,它心心念念的斑大人正想着该如何除掉它。

——起码也得等他取回轮回眼。

斑冷淡地想着。

从创造出绝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到过、如今竟还要为该怎么处理它而烦恼。

看着很碍眼。

他眉心皱起,心底浮现出一丝嫌弃:“你的使命到此结束了。”

既然是他意志的化身,诞生之初也不过是为了监督带土执行月之眼的进度。如今他本人已经复活了,那绝的使命,也可以结束了。

真要说起来,绝异常的举动,也是促成他重降于世的重要条件之一。

要是绝不自作主张地去杀宇智波宵,她就不会陷入绝境、也就没有复活他的事存在了。

所以,它的使命达成了、也是真的结束了。

斑低下头,垂着眼,视而不见绝的挣扎,抽出桌上放着忍具包里的苦无,透过反射的弧光,看见眼眶中这双猩红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要是被她看见了,估计又得露出那副恶心的神情来,恨不得挖出来仔仔细细看个遍——斑感觉有点糟心。

指尖敲在桌板的频率也不禁变快了些。他想着,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没有亲身体会过之前,看到泉奈的「复活」,斑只觉得不以为然。

轮回眼可以做到、伊邪那岐也可以做到、甚至连千手扉间发明的那个邪恶忍术·秽土转生,也能算半个。

复活?听上去是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

而死亡总是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生命之所以可贵,因为只有一次。但复活这个词,却打破了其中的界限,听上去多么的不可思议啊。

可这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遥望不可及的事情了。以上说的三种办法,斑全部都拥有过,甚至亲身体验过其中一种。

复活,对他来说,不过是种目的、一种手段,是他通往实现梦想之路一道小小的门槛。

但是、这不是「复活」。

他会的那三种复活方式,全都需要遗体,对死去的时间也要求严苛。可现在的他呢?什么都不需要,只是因为宇智波宵想,他就重降于世了。

这是【创造】。

因为是凭空创造出的他和泉奈,所以现在世间竟同时有三种不同形态的一双眼睛——从泉奈最初的眼睛开始,到永恒万花筒、再到轮回眼。

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因着这份奇迹,也因着查克拉所剩无几的现况,他决定留在这里一阵子。

只是绝黑长发的男人淡淡垂下眼。生前常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洞中,他早习惯了黑暗,没开灯,就借着幽幽的月光打量着绝。

作为他意志的化身,在达成使命后,自然也该懂事地默默消失。在他取回轮回眼,亲自动手处理它的这段时间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它应该知道吧?

也幸好绝形态特殊,对幻术有着极高的抗性,斑并不担心它会因为幻术拷问说出点不该透露的消息。

随口告诫了几句绝后,斑就不怎么想管它了。任凭绝怎么在狭窄的封印空间内挣扎翻涌,斑也吝于施舍给它一个眼神。

书房里,老式座钟的铜质钟摆不停歇地左右摇晃,齿轮的咬合的细小声音也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得无限大,斑的心灵也久违地平静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跟着宇智波宵的这近两年,他几乎每天都能感受到来自这个招人烦的小鬼的各种情绪——大部分时候都在生气。他明明已经活了很久了,对大部分事都不会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但这短暂的时间里,斑实在是觉得每天都难以忍耐。

被迫接受来自于其他人的情绪感知,尤其是这个人的情绪起伏还格外丰富,这可真算得上是种酷刑。

现在酷刑终于解除了,他终于重获了长久的平静——对,这才是他真正的感受。活的太久、也活的过于通透,他对世间大部分事都提不起什么情绪波动。

阖眸,斑听到相隔遥远的房间门开了,随即就是一阵零碎又明显的脚步声——毫无疑问,当然是宇智波宵的。

他眉心不禁又拧起来了。

他分明教过她,身为忍者,脚步声是必须要隐藏起来的。别管什么场合都应该严苛遵守这点,意外可不会挑着她做好准备的时候再来。

脚步声离得越近,就越是明显,在漫漫长夜里织成了首轻快的小曲,悠悠荡荡飘进他耳朵里。

听着这脚步声的频率,斑判断泉奈应该是哄好她了,也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果不其然,书房的障子门被唰地一声拉开,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斑大人,您在这里呀!”

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开灯,世界骤然变得明亮,瞬间亮起的白炽灯光有些刺痛了斑的瞳孔,他眼球颤了颤,。

就晃神的这一秒钟,没来得及把写轮眼收回去,她立马就扑了上来——

好烦。

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脸也凑得很近,盯着他慢一步收回去的永恒万花筒,眼睛里全是惋惜。

“就让我多看两眼、不行吗!”

斑面无表情地从她脸上移开目光,视线转到她身后无奈跟着的泉奈,正试图把阿宵从他身上掰下来。

“阿宵”

泉奈的太阳xue跳个不停:“快点从哥哥身上下来。”

“不要。”

她一手搂着斑的手臂,隔着长袍指尖也深深扎进肉里。另一只手,掌心裹上他的脸颊,她则毫无边界感地脸贴在他脖颈上。

泉奈看得眼皮直跳,不忍直视地别开眼。

明明刚才还和她说了

感受到查克拉的输送更稳定了,斑到底还是没把她从身上扯下来。他不在乎这种事,失去查克拉也没什么好慌张的,倒不如说现在多给她点,说不定还能早点结束这奇怪的进程。

但他的目光落在泉奈突然提高的衣领上、衣服也有点凌乱斑沉默了下,视线又转回到阿宵脸上。

她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是了,除去绝造成的伤势,其余不过是力竭才导致的虚弱罢了,现在有了大量查克拉的输入,恢复了不少,面色看上去自然也红润了

脸颊上染着霞红,瞳孔在白炽灯光线下显得亮闪闪的。抬眼和他对视上,她抿着唇笑起来。

看上去,真的很高兴——

泉奈和她,刚才那么长时间、单独干了什么?

斑突然觉得有种没法忽视的异样感涌上心头。

他想和泉奈单独说会话,但阿宵完全不给这个机会,靠在他肩上,她眯起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我真的有点困了斑大人,我们快点去睡觉吧”

他虽然不太在意,但也没答应过这种事吧?

那丝异样感更强烈了些,斑突然觉得被她贴着的身体也变得奇怪起来。他垂下眼帘,看见她眼角泛起困倦的生理性泪珠,被睫毛卷起。她一个转头,脸又埋进他肩颈,那滴小小的泪珠也消融进他的皮肤里——

斑连忙拎起她的后衣领,单手提起。

就像拎只小猫,不费力。但斑发现她似乎长高了不少是不是快满十五岁了?

被拎着,阿宵自然无法忍受,一掌劈在他手臂上,立马变了脸色,就连称呼也改口了:“你干什么啊,宇智波斑!”

斑拧着眉松手,站起身,这下不准她再扑过来了——好的,他有点理解泉奈为什么会如此反对了。

和泉奈对视一眼,弟弟朝他露出一个带着无奈的笑。

斑沉默地叹了口气,朝她伸出一只手:“只能牵着。”

搞不懂宇智波斑怎么突然转换了态度,变脸简直比她还要快,阿宵心里郁闷极了。

但又实在想要斑输送过来的查克拉隔得太远的话,大部分查克拉就全浪费在空气里了!宇智波斑不心疼,她倒是心疼的要死。

阿宵只能不情不愿地牵上这只手,嫌不够,还要两手都包裹上:“干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睡啊!”

明明是很年轻的身体,但斑却觉得头疼病都要犯了,他懒得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幸好泉奈及时捂住她的嘴:“阿宵,别闹了。你要是累了,就快点去睡吧放心、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真讨厌!

眼看着目的达不成,阿宵气急败坏地瞪了眼他们俩人不、不,这里还有还个其他的东西存在呢。

她视线终于转向桌上被封印住行动的黑漆漆生物。想起就是这个东西暗算了自己,松开牵着斑的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抄起苦无扎进去——

锋利的苦无像是陷进泥沼里,毫无反应所以说、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该怎么杀掉它?

这里能给出答案的或许不只是宇智波斑一个人,阿宵盯着绝看了半响连因陀罗都认识它呢。

她转过头,对着泉奈说:“好吧,那我们睡觉去。”

反正阿宵不想让他们这对兄弟独处,但她又实在是累了。宇智波斑不愿意和她一起的话,换成宇智波泉奈也行。

“等我睡一觉,再来想想怎么处置这个东西。”

第68章

困得眼皮直打架、睡眼惺忪,在陷入沉眠的前一秒,阿宵抓住泉奈的手、一把扣住。

对方也笑着扣住她的手,正坐在她枕边:“睡吧,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意识实际上已经很飘忽了,感觉下一秒就会睡着,就算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都不会醒,但又不想泉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和斑交流什么。所以阿宵还是强撑起最后的精神,在被子里点头应声,说你最好安静点、要是太吵了,会吵醒我的哦。

言下之意,就是不许和宇智波斑说话。

泉奈看她这幅样子,有点忍俊不禁。空闲的那只手掌心覆在阿宵眼上,她的视线也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不会走的,我一直都在这里、直到你醒来。”

感受到睫毛扫过掌心的痒痒触感,泉奈移开手掌,就看到她已闭上双眼、陷入长眠。

“阿宵?”

他试着叫了她两声,完全没反应。

唉真是个小孩子呢。

泉奈垂下眼,凝视着她的睡颜,呼吸平稳。

他挽起少女额前碎发。

房间内还弥漫着股淡淡的血腥味。有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在门前响起,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修长手指按在拉手上,障子门被轻拉开。

泉奈背对来人,没有回头:“哥哥。”

斑合上门,径直走到榻榻米另一侧,握上阿宵放在被子外的手。余光扫到对面泉奈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想了想,于是也学着弟弟的样子,摘下黑色皮质手套,纤长、骨节分明的指节穿过正沉睡着她的指缝,扣住。

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看向青年。

“好久不见,泉奈。”

记忆中已然变得有些模糊、泛白的样貌,重新在眼前呈现。隔了不知道近多少年,斑心想,真的是好久不见啊。

弟弟对着他笑。

“好久不见,哥哥但对我来说,好像也就隔了两年?更别说,你还一直在这里。”

比记忆还要更年轻的面庞,他的弟弟、宇智波泉奈,小声地说:“趁着她睡着了、难得的清净哥哥,和我说说我走之后,你都遇上了些什么事吧。”

——关于终结谷之战、还有那所谓的【月之眼】,又是什么。

要是不愿意说的话,也没事。

他自己会调查清楚的。

x

才刚从宇智波斑的梦境里挣脱出,连一晚上的清净也无法得到。想也知道,她又在相同的地点见到了因陀罗。

阿宵一点也不意外。

拨开雾气,她走到因陀罗身边,看着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一头毛茸茸蓬松的棕栗色长发被束在背后,眼下永远带着奇怪的深紫花纹——她已经见过一次他这幅模样了,并不觉陌生。

因着是在做梦的关系,阿宵总觉得双眼无法完成睁开或许真的是她今晚太累了,从前每晚见宇智波斑的时候、也没这样过。

她强撑起眼皮,俯下身凑近去看少年因陀罗的脸,问出了个她一直好奇的问题:“我说,怎么你们每次都这样盘腿坐着呀?”

因陀罗抬起脸看她,没回话。

宇智波斑每次也是这样雷打不动地坐着。有时候难得不训练的时候,他就会一直这样坐着。

阿宵就在满是雾气的世界里转悠,最后还是回来斑这里——明明是一副少年模样,却像个老僧入定般宁静。阿宵闲得发慌,本该混沌度过的梦境时间却意识清醒,没什么可给她打发时间的,她只好百无聊赖地开始给斑编辫子。

宇智波斑的发质粗硬,少年时期头发也没留得很长,阿宵说这一点都不好玩。

斑叫她滚远点。

现在,没有了宇智波斑那个可怕的男人。阿宵终于从无休止的训练中挣脱出。

就像摆弄布娃娃一样,她双手裹住因陀罗的脸,捧起。

“大筒木因陀罗。”

阿宵叫他的名字,眼睛弯起,声音轻柔:“给我看看你的眼睛。”

因陀罗睁开眼睛,让她失望了,眼眶里是一双乌金黑曜石般的瞳孔,正清澈地倒映着她的脸。

“你的永恒万花筒呢。”

她语气带着些迫切:“快点让我好好看看。”

因陀罗开口问她:“你很想看吗?”

阿宵点头,捧着他脸的双手也不由得用力了些,将他的脸都挤得有些变形了:“对啊!你的灵魂都是我找回来的,你可是我的东西诶!让我看看你的眼睛还不行吗?”

他的灵魂

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脸,因陀罗注视着她的眼睛,瞳中同样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年少时的。

于是他照做了,深黑转为血一般的鲜红色,圈圈绕绕的螺旋状图案在他眼中转动起来,这双曾被无数人惧怕、憎恶,甚至就亲生父亲也难以直视的眼睛,正被她用一种无比珍视又渴望的眼神凝视着。

少女的拇指按压上他太阳xue,脸凑得无限近,呼吸全喷洒在他仰起的面庞上。

“你很喜欢吗。”

他没有用问句,只是很平淡地叙述着这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的事实。

阿宵为他的识相感到心满意足。

她嘴角高高扬起,想着这家伙可比宇智波斑好说话多了,重重点头:“当然了!”

真漂亮的眼睛啊

多么别具一格的纹样呀,和她目前见到所有万花筒的几何对称花纹都不一样,也许是年代久远、这才是真正传说中的人物,连带着眼睛的图案也带着种古朴又深邃的感觉。

“为什么”

盯着看得越是仔细,就越是渴望。想到她还亲眼目睹过因陀罗开眼的时刻,阿宵心里就止不住地嫉妒起来:“为什么你就能开永恒万花筒呀!”

她也想要。

可是她又没有兄弟姐妹,有时候,阿宵真想让自己那素未蒙面的父母给自己多生两个储备眼库。

她一直以为,永恒万花筒、是必须需要一个血缘至亲作为耗材,才能拥有的眼睛呢就像宇智波斑那样。

但看见因陀罗之后,阿宵才知道,原来有人是不需要这种方法的啊。

这不公平!

她一边盯着这双眼睛,一边心底里象征着「嫉妒」的醋坛子被打翻,酸得不行。手下的力道也不由得更狠了些,掐得少年人洁白的脸颊泛红。

因陀罗当然看得见她脸上溢出的嫉妒、也听得见她心里碎碎念着想要、不公平、想要、不公平、想要、不公平、想要、想要、好想要

只是他不太懂。

万花筒就是万花筒,还有什么别的形态吗?

“一进化就有了。”

他实话实说:“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是在炫耀吧

阿宵鼓起脸颊。

“你还是别说话了!”

其实他和宇智波斑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阿宵哼了声,松开因陀罗的脸,在他对面盘腿坐下,问他:“你怎么听见我在想什么?”

这也有点太恶心了些,难不成之前宇智波斑也能听见吗?只是一直没表露出来?想到这个可能性,阿宵不禁觉得后背一阵恶寒。

“他应该听不见。”

明明她都没问出口,因陀罗却自顾自地作答了。阿宵一面松了口气,又马上反应过来他现在都能听见!

——内心的想法,这可是件很私密的事情啊!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别人的隐私? !真失礼!

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阿宵一手抓住他衣领,用力推倒、跨坐到他身上,另一手掐住他脖子:“你别偷听了!”

对此,因陀罗只是淡然地眨了眨眼:“我没有偷听。”

“是它自动钻进我耳朵里的。你要是不想让我听见,可以少想点事情。”

“什么?”

阿宵眉心拧起:“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她的瞳术又进化了吗?这什么负面优化?能不能撤回啊!

“你也可以听见我在想什么。”

因陀罗面无表情地回答,倒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棕栗色的蓬松长发也铺展开来,阿宵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什么意思?那我怎么没听见你在想什么?”

“你听见了。”因陀罗试图帮她回想起来:“看见绝的时候,你就听见我在想的事了,我说过我认识它。”

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原来那是他在想事情啊!阿宵恍然大悟,又问:“那我现在怎么听不见了?”

是不是他有什么手段能屏蔽掉?正居心叵测的想着什么事?还是什么其他的?

因陀罗平静地回答,打断她乱七八糟的猜测:“都不是,我只是没在想事情而已。”

什么啊,就这?

“脑袋空空!”

听到这种回答,阿宵的嘴角不免抽动了下,想动怒也觉得不对劲,只好这么讽刺他一句。

因陀罗还是那张平静的脸,表情一点都不带变的:“是你想的事太多了。”

稍有不顺心的就开始生气起来了。只要意识是清醒的、纷乱的心声就一直没停过。

他身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吵闹的人了。

阿宵一瞬间也似乎听见了他说什么好吵的话,但转瞬即逝,她意识本就不大清醒,听得也不真切。

算了,能听见因陀罗在想什么也不是件坏事,往好处想想,这说不定是意味着她对这个灵魂的掌控程度更高了呢。

盯着他的眼睛,阿宵陷入沉思。

她想的事情太多了,因陀罗都有些听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开口问: “ 你知道「月之眼」吗? ”

想着对方是传说中的人物、六道仙人的长子,神之后裔——既然是这么大的来头,应该知道点更「高级」的事吧?

“你听见宇智波泉奈说的了吧,【月之眼】——可以让全人类都陷入到幻术之中。”

她俯下身子,认真盯着因陀罗的反应:“真的有这种幻术吗?”

在那个名为宇智波泉奈的青年所讲述的故事中,她的关注点在月之眼的幻术身上,因陀罗关注的却是轮回眼。

那个他查克拉的转世者,觉醒了轮回眼吗?

不过,那些也不太重要了。他曾孤注一掷追求的力量、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过往云烟,被埋藏在厚重的时间长河里那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了。

他平静地回望着阿宵的眼睛。

“我不知道。”

因陀罗说:“但是,这不是幻术最高造诣。”

啊、他又偷听她的想法!

阿宵生气地瞪着因陀罗,非要和他唱反调:“那你说,还有什么幻术,能比让全世界都陷入幻术里还要强大?”

谁都能中幻术。

让全世界都陷入到幻术中,不过是力量的「广度」。

眼尾的深紫印记似乎在微微颤动,因陀罗看着她的脸,回答。

“有,你的幻术。”

第69章

因陀罗自一片虚无中醒来。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出自哪里、死在何处。

和阿修罗的决战后,象征着力量的查克拉开始无休止的入世轮回,他的灵魂却不愿前往净土,于是飘荡在天与地的交界处,化为粒粒尘埃,无知无觉地重复着生前经历。

直到有人打破了这种宁静。

借由他两股查克拉的转世、和万花筒的共有力量在冥冥之中的召唤,名为宇智波宵的写轮眼后人,从茫茫世间找寻到他近乎解体消融的灵魂碎片——

然后,改写了他的记忆。

因陀罗完全清楚自己的人生经历。

尽管那并不成功,在忍宗的继承人选拔一事后,他的人生里充斥着不忿怨恨、不甘屈辱,和对力量的狂热追求但那也是他的人生。

他至今也不认为自己是失败的。

但他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在千年之前,并不存在一个叫宇智波宵的人。

这点、他完全清楚。

拥有写轮眼的,除了大筒木羽衣外,仅此他一人。他继承了来自于被外人称作六道仙人的「仙人眼」。

随着年龄与日俱增,众人开始恐惧起他的这双眼睛,就连大筒木羽衣也越来越少和他直视。或许就连被成尊为神的家伙,也有害怕的东西。

——是什么?

是力量。

象征着力量的写轮眼、仅他一人拥有的写轮眼,明明记忆是这样告诉的因陀罗的。但在他千年前的记忆中,却凭空出现另一双同样拥有这双眼睛的人。

宇智波宵。

她曾毫不犹豫一刀捅穿他的身体、然后他同样捏碎了她的心脏这分明是她陷入到灵魂碎片时发生的事,但对因陀罗而言,他的记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真的记得千年前,有这样一个人,闯入到他身边——戏弄他,也曾一度杀死他。甚至就连他最不堪、在忍宗继承人选拔输给阿修罗的时候,她还站在他身边,告诉他:你该杀了他们

她分明就不存在那时候啊。

但因陀罗真切地记得,他拒绝了她这糟糕的提议,然后她就有点生气地又捅了他一刀。

是的,「又」。

早在这之前,她已经杀过他一回了。

至于他原本的记忆,他是怎么度过输给阿修罗的那段时间的、在大筒木羽衣宣布他输给阿修罗时,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些痛苦却重要的记忆,完全被她取代了。

明明知道这是假的、明明知道她根本不存在于他活着的时候、明明知道这只是她的瞳术效果——可是,他就是这么记得的。

漏洞百出的记忆,她只是闯进他灵魂碎片里的一个千年后的外来者、他又怎么可能两次被她杀死呢?

因陀罗头疼地拧起眉心,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记忆又说这是真的。

宇智波宵不止是重组了他的灵魂、更将他的记忆也一并重组了。

若是她不说什么觉得他的人生没意思,继续穿梭在其中的话,他的记忆怕是会被她全部占据还真是件可怕的事。

人是由记忆和经历组成的。如果所有的人生经历都被改变,那真的还能称之为本人吗?因陀罗不愿灵魂入轮回转世、也不认为所谓的查克拉转世是他的一部分,那对他来说,未免也太荒唐了。

未免也太荒唐了。

因陀罗躺在冰冷的石板上,那个重组他灵魂和记忆的少女跨坐在他身上,堪称粗鲁地抓着他的头发。头皮传来真实的刺痛感,淡淡的雾气涌进他的鼻腔和耳道,挤压在眼球上。

他伸出手,指尖抚在她眼尾上。

面对她的问题,因陀罗平静地回答:“有,你的幻术。”

“什么?”

明明是在褒扬她力量的话,她却皱起眉。看来,她根本不认为这是幻术的力量——

“你的幻术,改写了我的记忆、还有现在这个空间,也是在你的意愿之下形成的。”

他在说什么啊。

阿宵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怎么比我还要清楚?”

“因为,我听见了。”

她付出了一切、甚至是连灵魂的一部分都上贡给眼睛,在自己都无知无觉的状态下,将一部分的灵魂填补进他的灵魂里;而在陷入进他灵魂碎片的时候,他的灵魂也自动填进她缺失了的部分。

因着这种灵魂交融的状态,他们才能听见彼此的心声。

因为他听见她内心的诉求。

——她说、不希望瞳术造物离开自己,所以即使是睡着的时候,她也要看得到对方才行。

万花筒回应了她这扭曲的愿望,才创造出这个无限趋近于真实的梦境世界。将沉睡中她的灵魂、和瞳术造物的灵魂聚在一起。

她由此,才能一直、一直看着对方。

她想的事情太多了,这种想法沉在最底下,因陀罗要很费力才能听清楚

真是古怪的想法。

“我听见了!你说我古怪是吧!”

阿宵打掉因陀罗抚在她眼角的手,一把掐上他脸颊肉:“都说了,不要想这么失礼的事!”

但因陀罗的话也不由得让她陷入沉思——幻术?

她将一切都归功于万花筒的神奇,从没思考过其他的可能性,甚至不想将其与现存的任何一种忍术幻术扯上关系要是真的有关系,那怎么能体现出万花筒的「独特性」呢。

万花筒的力量就该是独一无二的,她不想用其他的东西来解释。

幻术吗要真用这个来解释的话,那她的瞳术岂不才是幻术的最高造诣?看看,就连六道仙人之子都这么说,作为她瞳术的亲历者。

至于他的记忆陷入混乱,那关她什么事?

不关她的事!

这其实更好了。

阿宵笑吟吟地搂起他垂在脸两边的直编发,嗯,头发的质感和看上去一样蓬松、软乎乎的。

“早知道还能这样,我当时就呆久点了。”

她不禁有点后悔当时呆的时间太短了,急于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醒来。早知道,她就该把大筒木因陀罗的全部人生都经历一遍!

这样,他的记忆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被压在身下的因陀罗脸色依旧平静,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瞳孔中倒映着她的面容:“那我也不能称之为是「我」了。 ”

阿宵哼了声:“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有什么不行的。”

她俯下身,盯着他漩涡状流转的永恒万花筒,食指指尖戳在他眼皮上,一本正经地和他讨论起有关「记忆」的哲学的问题。

“你本来就不是你自己了。就连你的灵魂都是我找回来的。”

“所以、大筒木因陀罗,你完全的属于我!不要不识好歹了,快点承认这个事实吧。”

因陀罗沉默地看着她。

她甚至听不见他在想什么该不会真是个脑袋空空的家伙吧?

他不说话,阿宵就当他默认了。

看着因陀罗的写轮眼,再叫他的全名,阿宵总觉得有点奇怪。

突然间灵光一闪,阿宵右拳砸在左手掌心,兴致勃勃地提起:“不如你跟着我姓吧?我都看到了,那个什么六道仙人都不让你当继承人,这么过分——!”

说起这事,她就来劲了。

“我完全没听说过什么忍宗不忍宗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却完全消失了所以,你也不要难过了。”

对待自己的东西,阿宵还能好心地安慰他一两句:“这足矣证明六道仙人是错误的!没有选择写轮眼的持有者当继承人,真是有眼无珠!”

然而因陀罗并没有把她这「安慰」放在心上,平淡地叙述着阿宵所不知道的事实:“是我毁灭了忍宗。”

他死在和阿修罗的最后一战中,就算阿修罗没死、想必也活不了多久。所以在这之后,忍宗的衰败是必然的。

是他无法接受落败于阿修罗的结果,全盘否认了忍宗,与之争锋相对。结果到千年后的现在,好像也没有诞生出所谓的赢家。

这回,阿宵听见了。

指尖戳在因陀罗的眼尾上:“那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嘛!就该杀掉他们!”

“难不成你还后悔了?”

这当然不可能,因陀罗果断摇头:“没有。”

“那不就行了。”

阿宵起身站起,牵上因陀罗的手,好心地把他也拉起来:“所以跟着我们宇智波姓吧!你要知道,有写轮眼的都该姓宇智波——”

“我没有要改姓的想法。”

虽然因陀罗讨厌那个所谓的父亲,但还不至于连大筒木这个姓氏都要一并更改,他淡淡驳回:“我比宇智波要更早拥有写轮眼,你搞错顺序了。”

“不愿意算了!”

阿宵立马松开他的手:“但我们都有写轮眼,居然不是一个姓氏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因陀罗也站起身,湿湿的雾气拂过他眉眼。他垂眼看着阿宵,想及她和他的「特殊关系」,甚至就连灵魂都相互交融着——

“那你可以和我一样姓大筒木。”

他自认为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不行!”

阿宵否决的比他要更快:“我都姓宇智波这么多年了!这怎么能改?”

因陀罗耐心回答:“我姓大筒木的时间更长。”

好烦啊他!怎么动不动就用辈分来压人?

阿宵还真想不出办法来反驳,万千不忿只好化作一声冷哼。

“不谈这事了……”

她生硬地转换话题:“都忘了正事,我是来问你——你说认识那块泥巴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宇智波斑「意志的化身」吗?他怎么会认识?

提起这事,因陀罗沉默了会儿。

——他在回想自己的记忆。

但现在这种混乱的、被宇智波宵所占据的记忆,让他也无法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了。

可他确实见过绝。

从这生物身上传来的能量波动来看,竟历经千年都没有任何改变……除了是同一个生物,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我见过它——在我还活着的时候,那个时候,它也叫「绝」。 ”

所以,它不可能是宇智波斑所谓「意志的化身」。

第70章

嘴上说着不愿意和她一起睡,结果到头来,等阿宵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这两人一边一个握着她的手、盘腿正坐在榻榻米上。

察觉到她的动静,闭目养神的泉奈立马睁开眼,低头朝着她笑。

斑也睨着眼看向她:“醒了?”

是不是有点诡异啊。

一睁开眼就和这两人四目相对,阿宵总感觉有点古怪,还朦胧着的双眼瞬间清明起来。

她连忙甩开两个人,一咕噜坐起来。

“你怎么进我的房间?”

阿宵对着斑皱眉:“我记得我好像没有让你进来吧?”

讨厌的宇智波斑!不是拒绝了她的提议吗?怎么现在不打招呼就跑过来?

“我改变主意了。”

斑轻飘飘地说:“再说了,你不是需要查克拉吗,我就过来了。”

“那你也不能不经过我允许就进来!”

他们两个是不是趁她睡着的时候密谋了什么?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阿宵的心就下意识提了起来但好像不需要面对面,能交流的方式也数不胜数,她也知道自己的紧张毫无作用,但还是没法控制这种心态,只能不乐意地撇嘴:“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虽然嘴很硬,但她的手倒是熟练地又牵了上去。

一夜未眠,他们俩看起来精神也挺好的,丝毫看不出来困倦的模样。只有阿宵还感觉自己没睡醒。

“你要是不乐意,那我就不来了。”

面对她的指责,斑显得很无所谓,作势就要抽回手。

阿宵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连忙两手将他的手死死包裹住:“我是说让你别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进我房间!”

可恶,这是在和她玩欲擒故纵吧!

斑抬眼看她:“以前也不需要这些吧。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这一年多来,都是跟着她一起的。已经数不清进出过这个房间多少次。更别说每天晚上都是看着她入睡的,然后意识也跟着她一同陷入相同的梦境。

现在再说什么允许,真的、也太晚了。

阿宵瞪了斑一眼:“那就从现在开始是这样,你记住了!”

旁边的泉奈给她拿出备好的衣物,递到跟前,打断她和斑的争执:“好了,这才一大早呢,你们就别吵了。阿宵,先穿好衣服去洗漱吧。

他笑着说:“早餐马上就快好了哦。”

想也知道,应该是他的影分/身在厨房做早餐。虽然此举非常贴心,但阿宵还是转头也教训了他一句:“你也是,怎么就让他进来了!”

他们两个,究竟在她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悄悄话!

泉奈略带无辜地眨眨眼:“诶?因为我觉得、你会乐意的吧?难道不是吗?”

那确实是这样。

两手抓着宇智波斑的手,感受到其中磅礴的查克拉,阿宵还真舍不得放开。

被泉奈戳中想法,阿宵哼了声,不提这事了。

为了节省时间,阿宵也不想说把他们俩赶出去再换衣服没必要,她也不避讳着两个人,直接把泉奈递来的衣服胡乱套上。

春寒料峭,正是容易起静电的季节,深蓝色的麻质族服和她的头发缠在一起,噼里啪啦带起不少静电。

泉奈见状,伸手帮她把头发拢起。阿宵的头才从衣领口冒出来,有发丝粘在脸上,泉奈也细心地替她拨开。然后熟练的拿起梳子给她梳头发。

斑眼角抽动了下——关于这,他一早就想说了。只是之前苦于无法和泉奈交流,才一直没说出口。

“泉奈,你太惯着她了。”

阿宵捏着斑手心的力道一下子加大不少,抢在泉奈前面回答。

“什么意思?你少替别人做决定,明明是他乐意这么做的!对吧泉奈?”

她后仰脑袋,看见泉奈垂眼仔细的给她梳头,和她对视上,眼睛里带着笑意,应声道:“嗯嗯,是我自愿的。”

这还差不多。

阿宵略带得意地朝着斑哼了声。当然,她还有更多的话没说出来——譬如、什么叫惯着她?他们两个都是她的东西,为她服务那也是理所应当!宇智波斑就应该好好和他弟弟学学

不过,阿宵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宇智波泉奈现在已经属于她了,但宇智波斑还没有。

一旦查克拉的输送停止了,宇智波斑完全可以随时离开那这可真是太不妙了。

她视线幽幽地盯着斑的脸。

要是宇智波斑也愿意和她签那个结婚契约就好了。

斑眉头皱起。

“少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阿宵对他的警告不屑一顾:“看两眼又不会怎么样。”

斑只淡淡地说道:“我会觉得你是想[训练]翻倍了。”

阿宵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什么!还要训练吗?”

两人拌嘴的功夫,泉奈给她的头发也差不多梳好了。斑见状站起身,把她也顺带着拉起来:“不然呢?就这么结束、然后荒废吗?你的志气只有这么点?”

阿宵下意识想反驳。但一想到今后的训练可就不是梦境世界了——无论受了多重的伤、被宇智波斑打得浑身都疼,一觉醒来后,什么痕迹都不会在她身上留下,顶多只是精神萎靡不振些。

可要是在现实世界,宇智波斑也要来训练她阿宵顿觉两眼一黑。似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肩膀、脊背、胳膊、肚子还有膝盖全部都幻痛起来,抓着斑的手力道大到指尖发白,嘴上的气势就不免弱了两分:“才、才没有我以后会打败你的!”

“诶?阿宵,没想到你的目标还挺大的嘛。”

泉奈揉了揉她的头:“那我很期待那一天哦。”

可恶他是不是在拐弯抹角地在嘲笑她!

阿宵心里愤愤。再看宇智波斑,只觉得真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要出师的话,怕不是要等到下辈子

但她为什么非得要打败宇智波斑呢?

指甲掐进斑的掌心肉里,阿宵心中嘀咕,只要能把宇智波斑完全变成她的东西,那斑的力量不就等于是她的力量?

[你害怕他离开你吗? ]

旁边飘着的因陀罗突然问出声。

阿宵头也没抬,但心里应声:害怕?那还不至于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能让宇智波斑听话

又想起因陀罗的存在才是现在会吸收查克拉的根源所在,阿宵连忙问他:吸收查克拉的过程到底会持续多久?我怎么感觉你的灵魂已经很稳定了?

[确实快结束了]

因陀罗的答案让阿宵内心一凉,但紧接着,他又说[不过你可以同时续上右眼的瞳术你的另一只眼睛,需要的查克拉要庞大的多]

会持续多久?

因陀罗盯着她的眼睛,穿过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二人,飘到她跟前,在她的瞳孔里,也没有看见自己面容的倒影。他想了会儿,才回答她: [大概只要你不用出来,就可以一直储存下去]

什么意思?

阿宵眨眨眼,眼神掠过面前的因陀罗,直直望向宇智波斑。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不把你召唤出来,我就可以一直吸收宇智波斑的查克拉吗?

[我想是这样]

哎呀!那可真是个令人开心的消息呀!

阿宵一瞬间嘴角咧起,转眼又发现不对劲,内心狐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看一眼就知道了]

这人又在轻飘飘地说些她难以理解的事了阿宵不免想起看见的有关因陀罗的事迹——结印,好像就是他发明的来着。

好吧,那就信他一回吧。

一想到可以长久的禁锢宇智波斑,阿宵心情大好,但内心的顾虑还是没打消,又旁敲侧击地试探起他:因陀罗,难道你就不想出来吗?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复活你的哦。

因陀罗却摇摇头:[你已经复活我了]

这也算吗?

阿宵不太懂他的想法。尽管听得见因陀罗的心声,但大部分时候,她什么都听不见。

果然,其实他就是个脑袋空空的家伙吧!

听着阿宵在心里蛐蛐他的话,正主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见解,甚至连一丝情感波动都没产生。

阿宵竖起耳朵,还是什么也没听见,心里不免失望。转眼又望向牵着她的宇智波斑,想到只要不召唤出因陀罗,就能一直吸走斑的查克拉、给眼睛储能——那她岂不是现在已经拥有这三个人了?

泉奈已经是她的了,斑也是、因陀罗更不用说

斑牵着阿宵穿行在去餐桌的走廊上,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现在日光正盛,空气中的浮尘也清晰可见。光斑落在地板上晃悠,碎金子般悦动摇曳着。

他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阿宵脸上,一看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坏事了斑也懒得和她计较,再抬眼,正好和泉奈的眼神撞上。

弟弟对着他笑,眼眸弯起。

一时间,斑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直到坐在餐桌上,泉奈把煎好的三明治摆放在他面前,鸡蛋和面包混合的香气涌进鼻腔,斑低头看着瓷盘中品相完美的三明治,耳边传来泉奈和阿宵的我开动了声音。

阳光像融化的黄油,透过玻璃窗淌在三明治上。刚煎好的面包外皮腾起袅袅热气,他的视线也一瞬间像是被这热气给模糊了似的,只觉得所处的世界、感知到的气味、听闻见的声音,全部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像幻术一样。

这种时刻,对斑来说,已经很久不曾有了。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而这放在他身上,还真不是一种形容词。斑确实可以说,就是隔了这么久。

久到,他已经忘记最后一次和泉奈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哥哥,是早餐不满意吗?”

泉奈的询问让斑回神,他摇摇头,沉默地拿起餐具。旁边阿宵见缝插针地讽刺着:“斑大人,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餐前礼仪呀?”

“我开动了。”

他出乎意料顺从地接话道,只是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沉闷。

阿宵听出来有点不对劲,但不等她细想,斑就甩开她的手:“这时候就别牵着了,好好吃饭。”

可恨的宇智波斑!

她心里咒骂斑矫情,一只手又不是不能吃!没看见泉奈特地做的三明治吗?

查克拉的输送效率和距离有关。距离越近,能传输到她身上的查克拉就越多。为着不浪费这些查克拉逸散浪费在空气中,阿宵只好忍气吞声地把凳子往斑的方向挪了挪,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斑眼皮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刚才那股突然升起的惆怅也瞬间烟消云散:“就这么一会都忍不了,你是没断奶的婴儿吗?”

这是什么话!

他这算不算把自己都骂进去了?阿宵翻了个白眼,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地往斑身上贴。

只感觉到太阳xue也开始抽动起来,斑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早餐,擦干净手,唰地起身,拎起阿宵的后衣领。

阿宵手里的三明治噗通一下掉回餐盘上,她奋力挣扎:“你干什么?!”

泉奈也出声制止。

“哥哥,阿宵还没吃完呢。”

“训练。”斑目光不善地盯着阿宵:“不是说要打败我吗?那就从现在开始。”

什、什么

阿宵两眼一黑,连声拒绝:“不行!我还受着伤呢!我需要修养!”

“而且,我今天还有事要做!”

斑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响。直到泉奈说今天就算了吧,她确实需要修养一阵子,斑才松手,把她放回到座椅上。

阿宵连忙把椅子挪得离他远了些,头埋进盘子里,小口小口咬着三明治,生怕宇智波斑真的把她拎去训练。

泉奈接话问她:“阿宵,今天你安排了什么事吗?”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还裹挟着蛋液的香气。阿宵抬起头:“确实有点事,我要找一下宇智波富岳。”

x

火影楼。

猿飞日斩茫然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一片青黑。

看着对面的宇智波富岳,他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声线颤抖:“什么?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展火影竞选?”

富岳内心同样忐忑。

他小幅度地点头:“是我们宇智波,想要参选下一轮的火影竞选。”

“参选人是,宇智波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