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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弟弟,【宇智波泉奈】。

提到这个名字,斑的呼吸顿然一滞。本就漆黑的眸色更沉一分,被羞辱到这份上,他终于肯开口了。

“你很得意吧。”

少年人的模样,气质和眼神却是远超出这幅皮囊的强大——仅仅是这样注视着她,毫无疑问,他是货真价实的忍界修罗。

无数敌人的鲜血浇灌出的称号。

少年人的身体尚处于变声期,声音还带着种滞涩感,他慢慢地念出她的名字:“宇、智、波、宵。”

一字一句。

斑打掉阿宵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的手。翻涌着的杀气刹那间迸发出来,甚至看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阿宵就已被他单手掐住脖子,脊背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

突如其来的袭击,在这个恍若梦中的精神世界里,阿宵本就不怎么清醒、强撑起的意识也迷离了一瞬。

“唔……”

力气好大……她伸手去抓住少年的手腕,指尖都掰得发白,也丝毫未撼动其力量。

疼痛和窒息感都是真的。

斑俯下身,凑至她耳边,气息打在耳廓:“我警告过你的吧,离我远点。自大的小鬼,要是听不懂人话,作为前辈,我不介意教导下你——什么叫尊敬。”

跨越了近百年的岁月,他作为宇智波的前了不知道多少任族长。这个不知死活的后人,把他召唤了出来——力量和自由皆被剥夺、个人情感也受她掌控竟还如此狂妄。

她确实不知尊敬二字怎么写。

看看,她是怎么对待泉奈的。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斑有完整的意识,难道泉奈没有吗?那为什么要这么听她的话?斑想,如果是他的话,会选择直接杀了她的。

泉奈为什么没有杀她呢?就算顾虑她的瞳术效果,也该直接把她关起来,要省事得多吧不愿意?那也很简单,用幻术洗脑不就行了。

反正,是他会用的方法。

斑敛眸,五指合拢力道更紧,黑压压的瞳孔阴云密布。俯视着她,因窒息而涨红的颊色尽收眼底。

他呼吸平稳,语气轻蔑。

“想让我服从你,再过一百年都不可能。”

炸毛茸茸的发丝掉在阿宵脸上,也许戳到眼睛里了,眼皮子越来越重,她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唔……怎么会这样。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前宇智波斑的脸泛起重影。

形式逆转只在一瞬间。

或许万花筒写轮眼也没有优待她——在这个恍若梦境的精神世界里,她能感知到一切真实的疼痛。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不是她在这里折磨宇智波斑,而是他能在这里折磨她。

——好吧,刚才是她太过分了。

阿宵承认,刚才不该这样恶劣地对待这位前辈的……她有些懊悔地想到,可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人在梦里是很难控制自己的一举一动的,她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皆依凭着本能驱动。

换而言之,刚才那些话、就是她真心的。

后悔、但也没那么后悔……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她就是说了,能怎么样!

她说的就是事实啊。

意识随着真实无比的窒息感逐渐膨胀、缓慢地升腾起来,抽离出躯体。

与此同时,雾气变得愈发浓重,湿润到近乎要凝结成实体挂在她的睫毛上,是很重的小水珠,她几乎要撑不住上眼皮欲将合上的趋势了。

要醒来了吗?

斑看她这幅模样,冷笑一声。

他怎么会允许——没这么简单、没这么容易,人总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确实要好好教训下她,让她涨涨记性。只有这样,等到了现实世界,她才会懂得什么叫尊敬。

松开掐着她脖颈的那只手,猛地再次接触到新鲜空气,一下子疯狂涌入到她的喉管里。浓郁的雾气随着她的呼吸声开始消散,阿宵感到宇智波斑的手移动到她太阳xue的位置,指尖粗粝、结了一层厚茧。

她不适皱眉。

下一瞬,昏沉的眼皮被粗暴地掰开,她被迫睁大眼,视线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少年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响起:“还没结束啊,给我清醒点。”

两人视线相聚,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常言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如果连续看一个人的眼睛超过三秒,就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基本的了解这个人。现在看着宇智波斑,思来想去,那她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可恶。

就算是传说中的宇智波斑、就算是她先做得过分,也不能这么对她吧!

意识再度清醒,阿宵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放开我!”

“天真。”

斑的黑瞳中什么神色也没有,只余森森寒气:“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杀了你,现实世界里的你会怎么样?”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斑也不清楚。但他毫无疑问烦透了——灵魂被迫跟着她就算了。等她睡着的时候,还要被拉入到这个梦境里,似乎就是在强迫他必须得和她一对一交流似的。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瞳术?

能死了最好。

他盯着阿宵,杀气肆虐。

能真正让他动杀意的人很少很少,一般都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他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的特例或许只有那个千手扉间——也是看在柱间的份上,才能侥幸活下来。

“好啊!”

她也瞪着他、怒目而视,丝毫不畏惧。

敢对他露出这幅表情的……好吧,没人会对他露出这份表情,一脸蠢样,毫不遮掩其恶毒的心思,想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肯定是在想怎么控制他、利用他,这可能吗?

绝无可能。

斑一手掐住阿宵的下颌,骨头被捏的生疼,嘎吱嘎吱作响。要是现实世界,说不定骨头都被捏碎了。

但是在这里,没有。

“你就试着杀掉我吧!别犹豫、就现在。”

阿宵一点也不怕他的威胁,倒不如说快点吧——快点杀掉她。

梦境的结束,不往往是以失败而告终吗?就当是做了个噩梦,被敌人抓住再杀掉,也是忍者噩梦里常出现的一类梦境。

被杀掉,就能脱离这糟糕的处境了。

不过是区区一点痛感罢了,难道她真的会在乎吗? !

瞧她这幅视死如归的模样,斑反而笑了。

“很自信啊相信自己不会死在这里吗?觉得我带给你的这点痛苦不足为惧?”

他松开手,阿宵得了空闲,迅速爬起身和他拉开距离。捂着被捏的生疼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他。

“宇智波宵。”

这回,换斑心平气和地念她的名字了:“或许你能忍受这点痛楚。毕竟对忍者来说,忍受拷问酷刑,也是必备的修行。”

“虽然,你连忍者都称不上。”

他还一定要强调这点,阿宵不屑:“那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会怕?我可是个宇智波!”

宇智波天生就要学着接纳痛苦——阿宵信奉着这种观念,深信不疑。

她是不会怕痛的。

无论是心灵上、还是身体上,如果遭遇了不能承受的痛苦,那么这份痛苦必定会带给她同等的力量。

一定是这样。

……倒胃口。

就是这种对血脉的盲目崇拜。

斑面色沉静地朝着她了走两步。阿宵虽然嘴上半分不退让,实际却也不由得下意识后退。直到斑停下,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害怕?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挺起胸膛瞪着他。

“所以我说你天真。”

尽管是相仿的年纪,身体退化到很多年前的少年时期,他也还是要比阿宵高半个头。

斑垂眸凝视她:“你以为会这么简单?觉得就只有这一次吗……怎么可能。”

他继续走近她。

这回阿宵不再后退,仰头,将恐惧压下,直到宇智波斑站在她身前,微微低头,阴影笼罩了她。

“连忍者都不是的你,就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很了解死亡、战争和痛苦吗?”

“天真、愚蠢。”

他声音低沉,不像是少年人的发声方式。想到他的真实年纪,如今再被塞入少年时期的躯体里,那确实会有些不适应。只是听起来格外怪异:“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有一千种一万种。比如拔掉你的指甲、再用火遁烧一遍……这种低级的拷问,还要我来提醒你?”

阿宵被气笑了:“你真觉得会威胁到我?宇智波斑,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她一把拽住斑耳边的炸毛,粗硬质地的发丝,和他这人一样讨厌。

“你尽管来,这里充其量就是个幻术世界。醒来后,一切都会和没发生一样,你根本不能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阿宵笃信着这点,完全有恃无恐。

“呵。”

斑嘲讽地笑出声:“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在温室里长大的小鬼,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你觉得是你全天候的掌控着我,不,恰恰相反。只要你处于睡眠或者昏迷状态,就会来到这里,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阿宵心里咯噔一下。

“身为人类,再怎么样也需要睡眠。现在,因为你的无知、愚蠢、自大,借用了我的力量,就得付出代价。”

完全没在意被她拽着头发,头皮那阵微弱的刺痛感也忽略,斑只是垂眸盯着她、仅此而已。

“只要一天不能控制进入梦境的能力,日复一日,痛苦也是会累计积攒起来的。怎么,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忍受?”

她怔怔地松开手。

后退一步,她抿了抿发白的嘴唇。被这么一说,她确实完全没想过之后的事,才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他真的要折磨她!

日复一日,她不可能不睡觉的……在每个她准备入眠的晚上,讨厌的宇智波斑就会冒出来折磨她了!

天啊,这也太恶心了。

不久前,阿宵还在暗自庆幸自己一天24小时都能看见宇智波斑,完全地掌控了这个忍界修罗。但现在,她烦透了眼前这张脸!

——他是宇智波斑又怎么样!

“知道害怕了?”

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响起,阿宵唰地抬头:“不……”

这回,她摆正了态度,不再以一种我的所有物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看宇智波斑。而是认认真真地、把他当成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看到你的脸,真让我觉得恶心!”

斑闻言,竟大笑起来。

他再度掐上阿宵的脖颈,单手就她拎起,双脚离地。

不知不觉间,他的双眼瞳孔悄然转为鲜红的血色。三枚勾玉如扭曲的回旋镖首尾相连,交汇中心是镂空的圆形黑洞,繁复的图案在他眼中缓缓流转。

诶、是……!

阿宵知道,不能看他的眼睛——尽管他们都是宇智波,也不能看。

可她闭不上眼睛。

脑子不清醒,遵从着本能,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她,快看啊!这可是宇智波斑的写轮眼!她只得怔怔地看着这双万花筒……是传说中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啊、真好看的眼睛啊!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氛围不对,她也打不过宇智波斑,她多想把这双漂亮的眼睛挖出来、捧在手掌心,好好观赏一番!

传说中的眼睛、写轮眼的最高境界。

看见这双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眼睛,阿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诡异地激动起来。被掐着脖子拎起来,她也要低头凝视着这双眼睛,一直、一直,以至于她都忽略了窒息感。

“你真的是——”

斑看着她这幅模样,一时无语:“很倒胃口的反应。”

阿宵充耳不闻,脸涨得通红也毫不在乎。颤颤朝他伸出手,指尖碰上他眼尾。

“永、恒……万…花筒……”

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睛却亮晶晶的。和那些贪婪的商人发现宝藏时没什么两样。

斑顿觉无趣,松开了她。

阿宵摔在地上,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说看见他的脸就觉得恶心的话,踉跄着爬起来,再仰头去看他的眼睛。

但斑已经收回了万花筒。

真是……真是倒胃口啊。怎么会对他的眼睛露出这样恶心的眼神……

生平头一次,写轮眼失去了应有的威慑力。

阿宵伸手去牵他的衣角。

斑低头看她:“我说了,离我远…”

“对不起,前辈!”

阿宵猛地抓住他右手,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都是我太过分了!”

看着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她脸上带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感,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的眼神——“我已经彻底的、完全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是在?

斑甚至有一瞬感到了久违的迷惑,反射性抽出被她抱住的右手,立马和她拉开距离。生怕再怕晚两秒钟,这女孩就又要烦人地缠上来了。

可是她望向他的眼神,还是带着股毛骨悚然的渴望。

“我们难道真的不能好好相处吗?前辈?”

隐约间,女孩眼中甚至有依稀的泪光闪过,语气可怜兮兮,好像说翻脸就翻脸的人不是她一样:“前辈你看,这里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之前那些话、那都是我脑子不清醒下才说出来的。但是——!”

她硬是凑了过来,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尽管双瞳中已不再是那双珍贵的永恒万花筒图案了。

“前辈、斑大人!”

这次,斑能明显感受到她这所谓的敬称,不同于此前的虚伪和玩弄意味,是发自真心的对着他的眼睛。

“在看到您眼睛的那一刻,我就瞬间清醒了!”

不,分明是变得更不清醒了吧。

斑心里腹诽,面无表情伸手把她凑到跟前的脸一手推开:“滚开。”

“前辈,您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阿宵捂着脸,泪光涟涟的仰头望着他。现在再看着这张脸,配上那双无与伦比、世间仅此一双的眼睛,她再也不觉面目可憎了——看看,分明是张很帅气的脸蛋嘛!

他毕竟是宇智波斑没关系、他是宇智波斑啊!

低头认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才没那么死脑筋,做个能屈能伸的人吧!阿宵这样告诉自己,语气愈发可怜起来:“斑大人,我是很尊敬您的后辈呀,您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呢?”

倒先一步指责起他来了,斑气极反笑:“不然呢?你在指望什么?”

“作为宇智波的族长,不是该爱护自己的族人吗?您从前可是我们的族长大人啊。”

斑垂眸看着她,目光凛冽:“你说的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早就不是了。”

“我和宇智波,早就没关系了。”

所以,她打搅他的计划、强制把他唤醒,就为了什么宇智波的危机,是多么的可笑啊。

难道他还会为此动容、心软吗?这个背弃了他的家族、他也同样弃之如敝屣的宇智波,他根本,不可能会产生一丝多余的情绪。

打感情牌失败,阿宵也没气馁:“可是您还有这双眼睛啊。”

她无比认真地说:“有这双眼睛,您和宇智波、怎么能说是没关系呢?”

斑别眼,避开她赤裸火热的目光,还真是让人膈应:“有没有关系,是在我离开木叶那一年就决定了的。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做出选择的那些人才是你的前辈们。”

“我不是你的前辈,少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叫我。以为这样就能和我扯上关系?你觉得可能吗。”

呜哇居然把她撇得这么干净!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拥有那双眼睛也很过分:“斑大人”

不行,阿宵对着他这么年轻的脸,完全带着少年人的气息,就算是成年的忍界修罗气质也无法抹去的青涩感。用敬称,真的很奇怪。

除非他愿意露出那双眼睛。

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被这么美丽的眼睛所注视着,让她叫什么她都愿意呀!

“斑大人,我们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阿宵哽咽了下:“明明我们之间是如此特别的关系,您难道就不为此感到高兴吗?哪怕只有一点我也会很心满意足的!”

“泉奈大人就很照顾我。”

她又扯上他的袖子,仰望着,像是憧憬尊敬他似的:“您为什么不能像泉奈大人一样呢?”

她还真好意思提泉奈。

斑睨着眼看她:“那你怎么不告诉泉奈把我召唤出来的事。”

阿宵哽住。

她是完全没这个想法的,之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更不可能会有。

“这个”

她讪讪笑起来:“我听说,您和泉奈大人的关系,不算很好呢。要是贸然告诉泉奈大人会让他生气的吧?”

泉奈确实会生气,不过不是她说的那种生气——在知晓当年发生的事后,泉奈一定会怒不可遏。

斑清楚这点。

其实她没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泉奈,无论是出于什么险恶用心,自私的利用也好、谨慎敏锐的直觉也罢,确实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既然她能给予泉奈完整且不受控制的躯体,那也绝对可以让他降临现世。泉奈在得知有关他的消息后,肯定会想方设法让宇智波宵用出右眼瞳术。

至于用什么方法、再用一遍瞳术会对她的眼睛产生什么不可逆损伤,那些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满嘴谎言。”

斑嗤笑:“不过是你的私心罢了,少用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和泉奈的关系如何,不是你能评判的。”

好了、知道你们关系不错了!

被戳破谎言,阿宵还是没忍住,气鼓鼓地瞪了眼斑。

他真的很讨人厌啊,就算加上永恒万花筒也很讨厌!他们两人简直是相看两厌。啊为什么会这样啊,醒着时这张脸的成人版本游荡在身边,睡着时又能见到缩小版,简直太可恶了。

为什么不能认清自己的处境,就这么油盐不进?她都先一步道歉服软了,还要她怎么样!什么都不肯答应,连好好说话都这么难。

可恶、可恶。

“所以你就是想折磨我吧!”

阿宵破罐子破摔,才装了没几分钟的服软示弱就被扯下了伪装:“这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啊,宇智波斑。”

“你搞清楚点,现在是我把你召唤出来的!你难道就真的不想重新活一次吗?我和宇智波泉奈说的话,你应该也全部都听到了吧。你现在好好地和我说话,我们友好相处,等我以后能再用一次那个瞳术,不是就能把你弄出来了吗?”

呵……居然还给他画起大饼来了。

阿宵笑容收敛了下去,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斑:“还是说,你无法面临终结谷之战的失败,完全丧失了求生的欲望,只想着重回净土?”

“你懂什么。”

这个小鬼,在挑起他人的怒火方面确实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和柱间战斗的真实结局、亦或是他这么多年的苦心筹谋。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妄加猜测。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懂呢。”阿宵冷笑:“和我说说呀,告诉我百年前,你是如何输给千手柱间、凄惨地死在终结谷的甚至没人去给你收尸,多么失败的一生啊!”

当年死去的宇智波斑的尸体,千手柱间没有允许宇智波进行回收,谁也不知道他被埋在哪里,或许早就被摆上了二代目千手扉间的实验室。

仔细说来,这还是建村之后,写轮眼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被迫失踪。在这之后,那个该死无耻的、靠着写轮眼打出名声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也有了说法,在木叶的允许下,把他们宇智波的眼睛据为己有。

可不是都怪宇智波斑的失败!

斑却笑了。

“失败的一生?”

他重复了遍阿宵的说辞,很有胆量,从没有人敢当面如此评判他的人生。

失败的一生不,他的人生、还没有结束。

“怎么。”

面对这样平静的宇智波斑,这可不在阿宵为他预设的反应范围内:“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大错特错。

“说错了——不是我[失败的人生],而是[失败的一族]。”

他抱起双臂,俯视阿宵:“连前任族长的遗体都要不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珍贵的永恒万花筒失踪,简直太没用了。”

“宇智波灭亡的命运,很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他们了。”

他语气冰冷:“现在你为了宇智波把我召唤出来,没用的——这一族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你是否会对我用出另一种瞳术,我也不在乎。我从来不会把生的希望,寄托在没用的人身上。”

“至于折磨你。”他睥睨着眼看向阿宵:“我没有那种低级趣味——只要你听话点,别再来烦我,我根本懒得看你一眼。”

好啊好啊!

居然如此蔑视她。

除去他的眼睛,宇智波斑这个人,真的是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讨厌至极!

阿宵宁愿他愤恨地折磨她,也不愿意被这样一副我压根瞧不上你的眼神看待。

“你偏要这样吗?!”

她气得咬牙切齿:“反正只能被一个人看见的不是我,是你!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剩下我了——就算你不配合也没关系,别忘了,我还有你弟弟、宇智波泉奈呢!他说过会帮我的!”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家伙,和另一个、她同样憎恶的人很像。

——宇智波鼬。

啊,他们真像啊,都是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呢……

看吧,她一提起这个名字,宇智波斑的杀意就浓重一分——就该这样!

怎么可以如同蔑视蝼蚁般的看着她?那还不如憎恶她、恨不得杀了她、时时刻刻都想着如何把她千刀万剐!

斑面色冷凝:“你真的很喜欢找死。”

他们两个人,好像笑容只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似的。

阿宵笑道:“可惜,你没办法杀我。就算在这里折磨我也没用,我呢……”

她盯着他的眼睛:“是很愿意被你的眼睛折磨的。”

像是被恶心的生物缠上了,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滚开。”

越这么说,阿宵就越不可能如他的愿:“斑啊——”

她故意黏糊糊地叫他的名字,恶心的要命。

“我会每天都来和你说话的。”阿宵认真地说:“不管你愿不愿意……不愿意最好了。”

年纪轻轻,讨厌程度就远超常人的小鬼。

看着斑阴沉的脸色,阿宵咧开嘴角:“你不高兴,那很好,我就高兴了;你不喜欢我、诅咒我快点死掉,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别误会,我说的是你的眼睛。”

面对他骤然暴起的查克拉,阿宵笑得发自内心,她后退几步、退到巨石的边缘处。张开双臂,像是在隔空拥抱他似的:“我说了,我们可要相处很长、很长的时间啊。我会好好活着的,我还年轻,一辈子有很长——斑啊,你就一直看着我吧。”

“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后仰身体,躯体坠落到冰冷的逆浪中,被一拥而上的河水淹没。

她始终睁着眼,最后模糊看到的画面,是宇智波斑站在上方,低头俯视她,黑瞳中酝酿着散不开的晦暗风暴。

他真的很生气。

——那她就开心了。

阿宵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这个梦境也由此变成了一场「美梦」,甚至令她意犹未尽。

×

*

“醒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昏沉暗红的残阳近乎要湮灭。泉奈打开台灯,混合着落日的光芒,阿宵揉了揉眼睛,起身。

感觉身体被重物碾压了个遍,一起身,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生理性泪珠,点头。

“嗯,醒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阿宵转头看向宇智波泉奈,他竟真的一直守着她。青年盘腿坐在她枕边,那振胁差作为守护的证明,也一直好好地摆置于膝前。

“是不是做噩梦了?”泉奈看着阿宵坐起身,问道:“刚才你的表情有点难受,我还有点犹豫要不要叫醒你。”

“嗯是做梦了,不过不算噩梦。”

阿宵屈膝抱着小腿,下巴搭在膝盖上,慢吞吞地说:“算得上是美梦吧。”

“是吗?梦见了什么?”

“南贺川——我应该梦见了南贺川。”

她歪头看向泉奈,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梦见我掉进去了,里面的水好冷哦。”

说着,还打了个寒颤。

泉奈疑惑:“这能算得上美梦吗?”

“嗯,算得上。”

她眼睛微眯起,像只饱后餍足的黑猫:“在这条冰冷的河流里,我找到了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哦。”

泉奈顿住,他显然领悟错了意思——毕竟在阿宵的叙述里,前不久刚有个宇智波少年掉进南贺川死掉了。

或许她真的很想找回那个宇智波止水的眼睛吧?才会连做梦都梦见这个。

泉奈这样想着,伸手抚上她的发顶:“会找到的那双眼睛会属于你的。”

哈哈,他居然这样说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根本不知道。

阿宵笑得真心实意:“好呀,借你吉言——那双眼睛会属于我,我也这么觉得。”

[你、做、梦]

——可不就是做梦嘛。

她低低垂下眼,没有理会突然多出来的声音。哼梦里和他说话不理会,现在再想和她说话,哈,晚了!她才不会理他。

*

阿宵气定神闲,在家中好好修养。但有得是人坐不住,等鼬的通缉令一发出去,族里一片哗然。

那毕竟族长的儿子——尽管鼬在族里没什么号召力,但等这份通缉令真正被发了出来,还是有人忍不住唏嘘。

虽然不知道鼬为什么要对他弟弟和宇智波宵痛下杀手,但那孩子……终究是现今族内唯一的暗部成员呢。明明是距离火影最近的位置,到时候真要政变,暗杀起来也方便。

结果这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孩子,就这么声势浩大的叛逃了。

须佐能乎……万花筒写轮眼……五个……

哈哈,说出去真像是在做白日梦呢。

百年难一遇的万花筒写轮眼,一下子就出来五个:虽然止水已经死了、还有那个面具男也身份难辨。

但终究还不是他们宇智波的人?

他们宇智波,分明是蒸蒸日上啊!

富岳沉默地盯着侃侃而谈的族老,黑脸不语。

方才,猿飞日斩已经来拜访过他了。而等三代一走,族里这些长老也像是饿虎扑食一般一拥而上。今天,他家的门槛都差点被踩坏。

美琴去医院照看佐助了,富岳其实也想留在医院,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回来面对这混乱的局面——暗里藏刀的三代、喋喋不休的族老们,一切一切都显得那么烦人。

但却被美琴轻描淡写推了回来:“好了,快回去吧,族里需要你。佐助这边有我看着,你还不放心吗。”

这个在一夜之间家庭遭受了巨变的女人,显得是如此平静。她垂眸看着病床上发呆的小儿子,漆黑且柔顺的发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只留给富岳一张平稳的侧脸。

“回去吧,富岳。”

于是他回来了。接见了火影、甚至还有那个火影辅佐派来的手下,在先后硬着头皮保证会维持族内的稳定后,马上又迎来了族老的政变提议。

“好了。”

富岳深吸一口气,看着还沉溺在美梦中的长老们,无奈开口,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小型会议。

说再多也没用,万花筒是他们能随便驱使的吗?看宇智波宵那样,是个会听话的家伙吗?还有那个死去多年的「宇智波泉奈」……听上去都渗人!

他揉着眉心,决定再次召开族会:“你们去通知人,这次只要是开了眼的族人,别管是不是警备队里的,都全部找过来。”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也理应召开大型族会了。

一时沉默。

底下坐着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大长老先开口:“那谁去通知宇智波宵?”

“我。”

富岳站起身,在幽暗烛火的阴影里,他神色平静:“我去通知她。”

“她应该……也在等着我吧。”

富岳有预感,今天、他真的会不太好过。

他必须得走这一趟。

哪怕是会动手……他们这个不安分的家族、始终筹谋着政变和叛乱的宇智波,在真正对木叶举起屠刀前,内部的斗争是不会止息的。

说不定呢,说不定他们宇智波最终没有死在敌人手上、也没有在战争中灭亡,只是单纯的、纯然的,死在自己人手里。

很悲哀的结局。

富岳的心境也不免悲哀起来。他敲响宇智波宵家的大门,在夜色中静等着,矗立在门口,像尊沉默的雕塑。

随着金属轮轴滚在地面上的声音,门咔哒一声开了。

富岳低头,看见阿宵笑吟吟的脸:“哎呀,族长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要开族会了。”富岳通知她:“走吧。”

“这么突然啊。”

她歪头注视着他:“好吧,我马上就过去。啊,对了……”

像是突然想起来某件事一样,阿宵右手握成拳,砸在左手掌心:“族长大人,有件很重要的事呢——您说,泉奈需要参与这场族会吗?”

富岳凝视着她。

明知故问真是。

“需要。”

他说这两个字,明明是很简单、很轻的两个字,但实际非常难说出口——族会族会,分明是宇智波族人才能参加的会议的。

那个人,真的还能算得上是「宇智波」吗?

反正不会是木叶的宇智波。

阿宵露出莹白的牙齿,眉眼弯弯:“那就好!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敢出门呢。”

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握上轮椅握把,朝富岳极有礼貌地颔首打招呼。

富岳简直见了这两人就心烦,转身领路:“走吧。”

“等等我们啊,族长大人。”

阿宵坐着轮椅,让青年快点赶上去,和富岳并肩:“还有件事——”

“什么事?”

阿宵朝他颇为神秘地眨眼:“也是件很重要的事,就留到等会儿族会上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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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到齐了。

很久违的大型族会,自阿宵有记忆以来,只有过一次这种经历——九尾之乱。

九尾之乱后,宇智波和木叶的关系急转直下,族地也从中心区直接搬离到木叶边缘。这一举动直接触动到了宇智波的利益,族内几乎没有服气的声音。

木叶高层还欲盖弥彰,让多个忍族同时搬迁。但落差如此之大的,只有宇智波。在九尾之乱后的重建木叶里,只有他们宇智波什么好处都没分到。

那阵子的族会,可真叫个混乱不堪。

阿宵对此事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那时她只是个旁听人员而已,不懂大人们争执不休的利益到底是什么。只是在人流攒动的人群里,跑到止水身边,他那会儿瞬身止水的名声也杀出来了,不过终究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没人会过问他的意见。

阿宵问他:“止水,你能不能搬到我家旁边啊?”

她不太清楚为什么要搬到那么偏远的地方。但整族搬迁,就意味着要重新规划族内布置。趁这个机会,能离止水更近一点,也是件不错的事嘛。

止水很认真的在听族人间的争执,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噎了下,随后点头:“好啊。”

他们家死的就剩他一个了。也就是说虽然他才十岁,但也能算得上是个一家之主了。

止水摸了摸阿宵的脑袋,叮嘱她别开小差:“这种事之后再说,现在要认真听族长和长老说话哦。”

阿宵撇过头去,敷衍地答道:“嗯嗯,知道啦。”

她是不明白这些吵架内容有什么好听的,翻来覆去、说来说去就那几件事,吵了好久也吵不出什么结果,最后只剩下满屋子的低气压,一个个像是气得马上要开眼了。

阿宵对此一直都没怎么上过心,止水倒是认真听了、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思考什么呢?

有什么好思考的。

她坐在宇智波富岳旁边,身后站着宇智波泉奈。台下黑压压一片,都是来开会的族人们,自以为隐晦的眼神无数次掠过她和泉奈,也不知道心里在腹诽什么。

而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宇智波终究还是死的人太少,窝在那个没什么威胁的警备队里,还真有些老家伙认出了宇智波泉奈。

“天啊”

是五长老,作为族老里年纪最大的一位,他睁着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颤抖地低声惊呼,倒吸一口凉气。

泉奈垂眸看过去:一个老得不成样的老家伙,胡子花白、满脸皱纹,或许年轻时跟随过他?泉奈没有脸盲症,相反他记人功底不错。但很遗憾,对着这张脸,总不能指望他能对上号吧?

可五长老认出来了。

一点没变、完全一点没变!绝对就是宇智波泉奈本人——那个英年早逝的二把手,这样貌、这气质,甚至于是这身衣着打扮,简直就像是穿越了时空,直接从当年走过来了似的。

五长老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嘴唇都抖个不停。停在阿宵的轮椅面前,他俯下身子:“泉奈大人!真的是您!”

泉奈真的没认出这人是谁,直到阿宵转头和他小声说:“这是五长老,宇智波修一。”

他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从前的「宇智波修一」,那时还是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跟着他出过几次任务。而今再见到,对方已经老成这个样子,还当上长老了。

名为岁月的鸿沟如此清晰展现在他眼前,饶是他早将生死度之身外,也不免感到唏嘘。

泉奈对五长老颔首:“是修一啊。”

没死在战争和任务里,竟平稳的活到了这个岁数,还真是幸运。

“我记得你,没想到现在都当上长老了……很努力呢。”

青年露出和善的笑容,五长老激动地双手发颤。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地退到阿宵下首,垂首而立。

富岳眼皮子一跳,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五长老可一直都是难搞定的强硬派,一个冥顽不灵的老骨头,怎么现在……别告诉他,都这么多年了,宇智波泉奈对着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还有号召力?

“好了,人差不多到齐了吧。”

阿宵拍拍手掌,示意所有人看过来:“那族会可以开始了。”

完全没把族长放在眼里。

率先发话,仿佛她才是这场会议的主导者。

不过也没差了,这会议本就是因她而开。

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一手托着侧脸。阿宵垂眼看着族人们,要说些什么好呢?

她再一次认真地对待起这种会议来。上一次认真,是因为她想通过族会和佐助,给鼬施加压力、让他交代出止水万花筒的下落。

很不幸,她失败了。

而这一次,她又坐在这里,心里没有愤怒、没什么迫切的欲求,连目标都不太清楚……到底要做什么呢?她只是很平静地扫视着众人——很多人,一大群写轮眼呢。

嗯……那就遵从本心吧。

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思考?时至今日,阿宵还是无法做到像止水那样。归根到底,她就不是个会乖乖听别人说话的人。

他们这些人说的话、讨论的事……全部都很没用啊,根本没有需要倾听和考虑的价值。

拿不出结果、无法付诸行动,只会嘴皮子上下一碰,吵个昏天暗地——真的很没必要。

族会,就是用来宣告自己主张的场合,只需要抒发己见就好了。

把人聚到一起,只是为了方便告诉他们:乖乖听话。

她一手托腮,手指有规律的敲在木质扶手上,缓缓开口:“正好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呢,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

族人间小声的窃窃私语沉寂了下去,目光聚集在阿宵身上。

她脸上露出笑容:“在说这件事之前,我得和大家介绍一下他——”

青年上前一步,站到她身旁。

幽冷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长长的睫羽投下一片细密阴影,如同蛛网般在眼睑下铺展开来。

留着小辫的青年面色温和,笑意浸了月光般温润:“在下,宇智波泉奈。”

对大部分族人来说,是个非常陌生的青年。

即使知晓了此人的名字,紧急科普了一番此人生前的作为,也还是无法产生什么亲近感……开玩笑,没感到如临大敌都算好的。

但、是瞳术造物的话,应该受宇智波宵掌控吧?

所有人都这么想,就连三代和富岳也不例外。

“在过来之前,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

阿宵说:“我也不想多赘述泉奈大人的身份了——他的身份、来历、事迹……这些,我统统不想说,大家心里清楚就好。”

啊?这是开会的流程吗?

作为这场会议的主讲人,她似乎缺少了什么必备的东西,跳过了非必要的寒暄铺垫情节,直接切入主题:“经过宇智波鼬袭击我和少族长一事后,我意识到族内出现了叛徒。这实在令我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而正也是这个时候。”

她突然提高声量:“我的万花筒写轮眼召唤出了泉奈大人!”

“如今宇智波一族内忧外患,处境艰难。在这个关键时刻,万花筒写轮眼让泉奈大人现世,又赐予了宇智波一双新的万花筒。”

“对此、我要说,天佑宇智波。”

年纪轻轻,怎么说话的腔调和那些老家伙没什么两样。

此话一出,那些捋着白胡子的族老确实也都满意点头。

富岳皱眉,看她到底准备干什么,不料下一句话矛头就冲着他来了。

“因此我主张,进行族长换届。”

面对骤然压抑下去的氛围,她眼睛都没眨一下:“泉奈大人作为斑大人时期的副手,经验充沛、实力强大,生前为宇智波战斗到最后一刻。同时,作为万花筒的持有者、和我的万花筒瞳术所链接的存在——泉奈大人的降世,是为写轮眼对宇智波的「恩赐」。 ”

“我认为宇智波泉奈是族长之位的不二人选。”

她果真要对他下手。

富岳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他心里默默叹气,完全没有出乎意料的感觉。盯着族人复杂的眼光,他站起身:“宇智波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也真是昏了头,哪怕是说自己要当族长呢。

阿宵这才将视线从密室石壁印画着的族徽上收回,转头看向他。

她终于不假惺惺地叫他族长大人了。

“宇智波富岳。”

阿宵神色淡然:“我当然清楚。”

集会密室鸦雀无声,唯有烛火在灯盏里摇曳跳动。

“不仅如此,我还要说件事:这些年,我们一族日渐没落,这是我们每个族人深有体会的。我认为你——宇智波富岳。”

她尾音拖得很长。

“对此要付主要责任。”

可笑。

宇智波富岳当上族长的时候也很年轻,和她身侧的那位的青年差不多年纪。他接手这一族时,宇智波尚且能称得上一声兴兴向荣。

只是九尾之乱后,一切都急转直下。

这确实是在他在任期间发生的事……没错,不争的事实。但明明是宇智波遭受了冤屈,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因不是他造成的,果却要由他来承担。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族内和木叶高层中周旋了。白天在高层那边承受着无尽的怀疑与猜忌,晚上回来还得被族人指着鼻子骂宇智波没落都是因为你。

他当这个族长,真憋屈啊。

这话成功的挑起了他的怒火。

阿宵只歪着头看他:“我说的不对吗?”

又转头对着族人们。

“我说的不对吗。”

她前倾身子,血红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众人:“即使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那也得要知道——现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宇智波出了五个万花筒,一双失窃、还有两个叛徒。身为普通三勾玉的族长,已经不再能满足现在宇智波了。”

哈…普通三勾玉,她还真能说得出口!

“荒谬!”

富岳的怒火还在持续酝酿,但他的亲信已经有听不下去的了,猛地拍案而起,站了出来:“这绝无可能,宇智波宵!”

是警备队的成员,宇智波健太。

阿宵冷冷望向他。

饶是宇智波健太被怒火支配了思绪,此刻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也被钉在原地,不免后背发凉。

毕竟是万花筒……但那又怎么样!她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运气好,拥有了这样一双眼睛,那就更该乖乖听话,为宇智波发光发热,让这双眼睛发挥应有的作用。

让一个瞳术造物当族长?痴人说梦!

这里哪有她说话的份!

她确实太狂妄了。

宇智波健太的反对激起千层浪,族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低语毒蛇般在密室内游走,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不信任。

相比这个像是突然疯了的万花筒,那还不如原来的族长富岳呢。

没用是没用了点,但起码听话稳定。

[宇智波泉奈]?

他们压根儿不认识这人啊。

“不可能!”“这太突然了…”“族长也挺好的,不止于此啊”“简直荒唐!”

面对这激烈的反对浪潮,阿宵却反常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