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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山洞

林窈没有立刻回答里正的问题,而是示意大家看向她只指向的方向:“里正爷爷,各位乡亲,不如随我去一个地方,再谈处置的事。”

众人虽有疑惑,但还是跟着她往山谷深处走。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直到来到一座陡峭的山脚下才停下。

大家抬头往上看,只见山体中间有一块明显凹进去的地方,是个天然的山洞,距离地面足有三米高,洞口不算小,能容下好几人居住,可周围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能攀爬的藤蔓或凸起的石块。

“阿窈,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啥?”有村民忍不住问道。

林窈抬手指着那个凹洞,“我想让林德茂和叶东住在那儿。”

还没等大家细问,林诚、刘大壮还有阿柱、阿福就从旁边的密林中走了出来,手里抬着一架长长的木梯。

这梯子是用粗壮的圆木做的,梯阶牢固,长度刚好能搭到洞口,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梯子是之前请工匠做的,一直藏在附近的山洞里。”林窈解释道,“当初选这个山谷当庇护所时,我就想着,万一有人动了歪心思,损害大家的利益,总得有个能约束的地方。这凹洞地势高,只有搭梯子才能上去,把人送进去后,梯子一撤,他们就只能待在里面,出不来也跑不掉。”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他们每日的吃食,就由他们自己的家人负责送来。至于送多送少,就是各家自己的事情了。”

林德茂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之前的慌乱被怒火取代,他猛地挣开林有功的手,指着林窈就开始耍横:“我不去!谁也别想把我扔在那自生自灭!林窈你个丧良心的!我是你爷爷,你居然要把我关在那种地方,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他一边喊,一边就要往林窈身边冲,却被刘大壮一把拦住。刘大壮皱着眉,语气严肃:“林大爷,你别不识好歹。阿窈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要是按偷粮的罪过,把你赶出山谷都不为过。”

叶东站在一旁,看着那个高悬的凹洞,脸色难看至极。

林窈看着撒泼的林德茂,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要是你不愿意,也可以选择离开山谷,只是外面流匪横行,你出去了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这话戳中了林德茂的软肋,他气势顿时弱了大半。

外面的惨状他也听刘大壮他们说过,真要离开山谷,恐怕活不过三天。

可让他去那个凹洞里待着,又觉得憋屈又害怕。

里正看着眼前的情景,点了点头:“阿窈这办法好,既没伤人性命,又能起到惩戒的作用,还能让他们的家人监督。就按这个办法来。”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

这办法既解气又稳妥,不用担心两人再偷粮,也不用担上害人性命的心理负担,再好不过了。

林德茂见众人都站在林窈那边,知道反抗也没用,心里再不满,也不敢再提。虽然嘴里还在小声咒骂着,却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林诚和阿柱几人不再犹豫,架起林德茂和叶东,搭好梯子,将两人一步步送进了凹洞。等他们站定后,刘大壮一把将梯子撤了下来,扛在肩上。

站在洞口的林德茂看着地面上的众人,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恐惧:“放我下来!我知道错了!林窈,你放我下来,我绝不会再偷你的粮食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山谷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窈转过身,对众人说道:“咱们回去吧,以后大家轮流看着这里,别让有人偷偷把梯子送上来。”

众人应着声,跟着林窈往回走,没人再去理会洞口那绝望的哭喊。

谁也不会为了两个偷粮食的贼,坏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人群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渐渐远离了那座陡峭的山。

朱氏一直跟在人群末尾,像个沉默的影子。从林德茂被押回来,到在山脚下耍横,再到被架着梯子送进凹洞,她始终没说一句话。

此刻众人都在往前走,没人注意到她悄悄放慢了脚步,最后干脆停在了原地。她转过身,遥遥望向那处高悬的凹洞。

洞口隐约能看到林德茂的身影,绝望的哭喊已经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咒骂,被山谷里的风一吹,几乎听不真切。

朱氏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之前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在这一刻慢慢散了。

她想起这些年,林德茂总是好吃懒做,苛待老二家,还爱贪小便宜。分家之后,家里的活计大多是她一个人扛着,有了点好东西也全被他独享了。

今日做饭的时候,她心里早就隐约猜到粮食是他偷来的,只是不敢问,也不敢说,生怕又招来他的打骂。

现在,他被关在那个凹洞里,虽然看着可怜,可朱氏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不用再担心他哪天又惹出什么祸事,不用再看着他好吃懒做却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顾,也不用再因为他的自私和蛮横而委屈自己。

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朱氏抬手擦了擦眼角,不是哭,是卸下了重担后的欣喜。

她最后看了一眼凹洞,转身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与朱氏的轻松不同,叶东的妻子此刻正满心仇恨地盯着林窈一行人。

康氏一直走在人群边缘,没有人看到她眼神中的晦暗不明,只有后面才跟上人群的朱氏察觉了她的异样。

只是当朱氏想要上前询问的时候,康氏又变成了一副平静的模样,丝毫不见方才怨毒的神情。

朱氏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看花眼了,便也没再多想。

在她看来,叶东也不是个好的,正日历就知道躲懒,动不动就打骂媳妇孩子。现在叶东被关起来了,剩下的日子都是安生日子了,康氏应当和自己一样欢喜才对。

解决了心头的大事,林窈舒舒服服地在草席上躺了好一会。

林崧走进来的时候,就看阿姐大字型瘫在床上睡大觉。

他脱了鞋子,爬到床上,戳了戳林窈的脸,又挠了挠她的腰。

见阿姐毫无反应,林崧觉得无趣,便想下床去找小满和狗蛋他们玩。

谁知刚往外挪了一下,就被装睡的林窈一把抓了过去,好一顿搓圆按扁。

“还敢不敢闹我了?”林窈捏着林崧的脸颊,把他的小脸揉得皱成一团。

林崧被揉得咯咯直笑,手脚并用地挣扎:“不敢啦不敢啦!阿姐放开我!”

他一边笑,一边凑到林窈耳边,小声问,“阿姐,阿爷和叶叔真的要在山洞里待好久吗?刚才我看到康婶站在那边,好像不高兴。”

林窈心里一动,“大人的事,你别多问,好好学认字就好。”

林崧点点头,又叽叽喳喳说起刚才和村里孩子玩闹的事,把康氏的异样暂时抛在了脑后。

而另一边,康氏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关上门,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怨毒。

“娘,阿爹呢?”

稚嫩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康氏回神,转头就看到六岁的女儿丫丫,正费力地抱着两岁的弟弟小石头,站在房门口。

丫丫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小石头小脑袋歪着,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娘,要阿爹抱。”

原本就在强压怒火的康氏,被小石头的话戳中了痛点。她猛地站直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凶戾:“喊什么喊!你爹没了!”

丫丫被她突然的凶态吓了一跳,怀里的小石头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丫丫眼圈泛红,小声问:“娘,阿爹怎么会没了,我下午还看到他了。”

“看到又怎么样?”康氏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盯着两个孩子,像是要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你爹为了给你们找粮食,被人抓走了!被那个黑心的林窈抓走了!现在被丢在山上那个鬼地方受冻挨饿,都是因为你们!要不是要给你们找吃的,他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她想起叶东被押走时的模样,想起自己以后要独自挑水劈柴、照顾两个孩子,还要每天爬梯子给叶东送吃的,心里的火气就往上冒。她知晓叶东偷粮有错,只觉得是林窈故意针对他们,是林窈断了他们家的活路。

她越说越激动,丫丫被她说得愣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不敢再说话,只是用力抱着弟弟,把他护在怀里,瑟瑟发抖。

康氏看着两个孩子害怕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稍稍降了些,可一想到叶东,那股恨意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孩子,转身走到灶台边,用力把锅铲往锅里一砸,吓得两个孩子又是一哆嗦。

“哭什么哭!再哭今晚就别吃饭了!”康氏头也不回地呵斥道,手里的动作变得格外粗暴,生火、添水、倒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发泄的意味。

康氏咬着牙,眼神阴鸷,她是绝不会轻易放过林窈一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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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借粮

日子一天一天过,转眼就到了年关,林家村的人已经在山谷里住了一年多了。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各家各户早该置办起年货,家家户户忙着扫尘、蒸馒头,可如今困在山里,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几乎是坐吃山空。

一开始,大家还能靠着带来的存粮勉强维持,可随着时间推移,村里不少人的米缸都见了底。

有人家开始用野菜掺着少量杂粮煮稀粥,孩子们饿得没了刚入谷时的活泼,大人们也面黄肌瘦,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这天清晨,林窈刚打开屋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妻儿跪在门口。

这人是林永元。林窈对他印象不错,是个吃苦耐劳的,平日里为人老实,从不与人红脸。

他是林德茂的堂侄,也是林有功的堂弟,算起来,可是说是林窈的远方堂哥。

此刻他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憔悴,身边的媳妇红着眼圈,怀里抱着一对两岁大的龙凤胎。

两个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脸蜡黄,嘴唇干裂,怯生生地靠在母亲怀里,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林永元看到林窈出来,立马就磕了个响头,“阿窈妹子,求你了借点粮食。”

他声音哽咽,“家里实在没粮了,这俩孩子再饿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求你借点粮,等出去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还你!”

他媳妇也跟着哭:“阿窈,我们知道这时候借粮不地道,可实在没办法了,你看这俩孩子”

林窈连忙上前扶他们:“永元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她看着那对瘦得可怜的孩子,心里也不好受,可转念一想,这借粮说得好听,谁也不知道要在山谷里躲多久,大概率是有借无还。

更关键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头,村里其他存粮不够的人肯定会纷纷找上门,到时候她家的存粮就算再多,也经不住这么借。

升米恩,斗米仇,要是哪天她没粮可借了,之前的好说不定都会变成怨恨。

不远处也有已零零散散站了不少村民,他们紧紧盯着林窈的一举一动,有人还悄悄踮着脚观望,生怕错过什么细节,嘴里虽没说话,脸上却写满了急切。

这些人家几乎都和林永元家一样,存粮早已告急,有的甚至已经靠挖野菜充饥好几天了,此刻就是特意赶来看热闹、探风向的。

“你说永元家能借到粮不?”人群后排,一个妇人拽了拽身边人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要是阿窈肯借给他,咱们家是不是也能去求点?我家那小子,昨天还喊着肚子饿呢。”

旁边的汉子皱着眉,却也忍不住点头:“不好说,阿窈妹子虽心善,但家里粮再多也经不住借。不过永元跪都跪了,她说不定会松口。”

不远处,一个老婆婆怀里抱着饿得没精神的孙儿,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永元一家,嘴里小声念叨:“要是能借到就好了,哪怕只借一碗米,给孩子熬点粥也好啊。”

“哼,借粮?”一声轻嗤突然从人群侧边传来,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期盼。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康氏抱着胳膊站在树影下,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眼神里满是不屑,“你们也不看看林窈那丫头是什么人,她要是真有心借粮,早把粮拿出来了,还用得着永元哥跪这么久?”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清。旁边的妇人皱了皱眉,忍不住反驳:“康氏,你这话就不对了,阿窈妹子平日待咱们不薄,之前还分过鸡蛋给孩子们吃呢。”

“待咱们不薄?”康氏冷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故意让更多人听到,“她要是真厚道,会把我家叶东关在山洞里?会眼睁睁看着大家饿肚子,却不肯拿出一点粮来?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看着咱们着急,好显她能耐!”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有人想起叶东偷粮被关的事,觉得康氏是非不分,也有人被她的话勾起了焦虑。

那个抱着孙儿的老婆婆叹了口气,劝道:“叶东家的,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叶东那是做错了。现在大家都难,还是先想办法找粮要紧。”

“做错了?”康氏眼神一厉,“他不就是拿了点粮吗?还不是为了养活孩子!林窈倒好,心狠手辣地把人关起来,现在大家求她借点粮,她还拿乔,我看她就是没安好心!”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围在前面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不想跟她起争执。

康氏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更觉憋屈,却也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可眼神里的恨毒却丝毫未减。

她悄悄往林窈家院门的方向瞥了一眼。要是林窈真不借粮,大家肯定会怨她,要是她借了,以后有的是人上门求借,她也要去分一杯羹,总有一天会把她家的粮掏空。

不管怎么样,她都等着看林窈的笑话。

这边,林窈蹲下身,摸了摸孩子冻得冰凉的小手,沉声道:“永元哥,不是我不借,是借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咱们总不能一直坐等着粮吃完,得想办法自己找活路。”

林永元愣了愣:“找活路?这山里能有什么活路?”

“打猎。”林窈抬头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这山谷周围的山林里,肯定有野兔、野鸡,说不定还有野猪。咱们组队出去打猎,只要肯出力,总能有点收获。一个人出去打猎危险,但是一群人一起出去,互相搭把手,想必会安全不少。”

这话一出,周围闻讯围过来的村民都眼前一亮,可很快又蔫了下去。

有人小声说:“我家没男丁,怎么打猎啊?”

还有人担心:“组队的话,万一有人偷懒,或者分东西不均怎么办?”

林窈早有考虑,接着说道:“我建议,先由大家投票选出三个队长。这三个队长必须有打猎经验,村里人人信赖,还得公正。选好队长后,大家自行组队,同一队里,有家丁的出男丁去打猎,没男丁的就负责后勤,比如准备弓箭、处理猎物、烧热水,每个人都有活干。打猎回来的食物,按出力多少分,队长负责记录,大家一起监督,保证公平。”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样一来,不管家里有没有男丁,都能参与进来,也能保证每个人都有饭吃。总比坐等着粮吃完,大家一起挨饿强。”

村民们听了,都纷纷点头。

“这个办法好!”

“我选刘大壮当队长,他以前打过猎,还公正!”

“我看诚哥儿也靠谱,我选他!”

“诚哥儿年纪太小了,他可没打几年猎。我觉得里正家的小子倒不错。”

林永元也松了口气,连忙说:“阿窈妹子,你这个主意好!我愿意加入,我以前跟着我爹打过野兔,能出力!”

林窈看着眼前重新有了希望的村民,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只有让大家团结起来,靠自己的双手谋生,才能在这乱世里真正活下去。

年关虽难,但只要肯努力,总能熬过这个冬天。

里正见众人对打猎的提议都很认可,当即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阿窈的主意,那咱们现在就开始选队长!想推荐人的或者自告奋勇的,都站出来说说!”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热闹起来。

“我推荐刘大壮!大壮常年在山里砍柴,还打过野猪,经验足得很!”

“我选林有功!他是里正爷的孙子,做事公正,咱们信得过!”

“方大余也靠谱啊,他熟悉山里的草药,肯定也知道猎物常出没的地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有了共识。

“好!那咱们的三个队长就是刘大壮、方大余和林有功!”里正高声宣布,“接下来大家自由组队,每个队人数别太多,十到十五人就行,方便管理和打猎!”

选好队长后,自由组队的环节更是热闹。

刘大壮刚站定,就有不少家里有男丁的村民围了过去:

“大壮哥,我家汉子跟着你,你多带带他!”

“大壮叔,我力气大,能扛猎物,算我一个!”

刘大壮经验丰富,跟着他打猎,大家觉得心里有底,他的队伍没一会儿就快满员了。

林有功那边也不逊色,他站在里正身边,不少村民觉得跟着他能得到更多照应,加上他做事公正,不用担心分猎物时吃亏,很快也聚集了不少人。

没一会儿,刘大壮和林有功的队伍就都满员了,剩下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向了一旁的方大余。

方大余性子内向,站在原地没怎么说话,看着身边的零星几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难免有些失落。虽说他也是大家选出来的,但是大家都是优先考虑了另外两人,剩下没能进入他们的队伍的人才到他这儿来。

就在这时,林诚带着阿柱、阿福几人走了过来,笑着说:“大余哥,我们几个跟着你。”

林诚家劳动力充足,存粮也比别家多,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加入任何队伍,没想到他会选择方大余的队伍。

方大余显然也没想到他们会选择自己,当即露出了感激的笑容:“有你们帮忙,咱们队肯定能有不少收获。”

康氏看到这一幕,眼睛转了转,也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方大余就开始卖惨道:“大余哥,我也加入你的队伍吧。我家没男丁,还有两个娃儿要养,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帮忙处理猎物、烧热水,做后勤肯定没问题。”

方大余看向康氏,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那你就跟着我们队,负责后勤的事。”

康氏脸上露出笑容,连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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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鸡丝粥

有了打猎的盼头,山谷里的气氛活络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谷中间那片开阔的空地上就挤满了人。

这里是大家平日里晾晒衣物、聚集聊天的地方,地面被踩得平整,正好用来集合队伍。

三个队伍的队员都背着弓箭、扛着绳索,有的还提着砍刀,脸上满是干劲。

刘大壮穿着厚实的短打,腰间别着磨得锃亮的猎刀,正大声叮嘱队员们:“进山后别乱走,跟着队伍脚印走,小心踩空坠崖。”

林窈也早早来到空地,看着队员们做最后的准备。她目光扫过人群,见康氏正站在方大余队伍的边缘,低头整理着腰间的布巾,看似安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诚,心里不由多了几分留意。

待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山口出发,她才带着王小鱼和林崧回了屋。

另一边,三个队伍进了山,才发现山里的猎物远比想象中多。许是这两年兵荒马乱,很少有人进山打猎,山里的猎物不少。

刘大壮的队伍走在最前面,他循着林间的动静,很快就发现了一群在松树下啄食松果的野鸡。

“都蹲下,别出声!”刘大壮压低声音,缓缓抽出腰间的猎刀,又示意身边的队员拉满弓箭。

待队员们都准备就绪,他猛地往前一扑,猎刀精准地挡住了野鸡的去路,队员们的弓箭也同时射出,立马就捕获了一只肥硕的野鸡。

“一出来就打到了野鸡,今日运气不错啊!”刘大壮拎着野鸡的翅膀,招呼队员们把猎物塞进背篓,“接着往前走,前面的坡地说不定有野兔!”

林有功的队伍则朝着溪流方向前进。

刚到溪边,就看到几只野兔在岸边喝水。林有功没急着动手,而是让队员们围成一个圈,慢慢缩小范围,等野兔察觉到危险想跑时,早已被队员们用绳索困住。

“抓了三只!都是母兔,肉嫩得很!”队员们兴奋地把野兔装进笼子,又在溪边补充了水壶里的水,继续往山林深处走。他们还想找找有没有野猪,要是能打到一头,整个队伍都能过个好年。

方大余的队伍走得稍慢些,他熟悉山林环境,知道哪里有猎物常出没的洞穴。

“前面有个野兔洞!”方大余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草丛。

林诚立刻上前,和队员们一起挖开洞口,松软的泥土里很快传来簌簌的响动,两只灰棕色的肥野兔猛地窜了出来,却被早有准备的队员们用网兜罩住,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阿柱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捆野兔,粗糙的麻绳绕着野兔的后腿缠了两圈,他笑着说:“没想到山里这么多猎物,刚进林子就有收获!”

“哼,两只兔子算什么收获?”队伍里的马六子掂了掂手里的弓箭,撇着嘴满脸不屑,“这点肉哪里够吃?塞牙缝都不够!要我说,咱们就该往深山里走,找野猪窝去!打一头野猪回来,不仅咱们队的人都有得分,整个山谷的人说不定都能分点,短时间也不用再费劲出来打猎了,多省事!”

马六子是林窈买下的第二批伙计,阿柱和他虽不像跟阿福那样亲近,却也没见他这般贪心急躁,当下愣了一下。他看了眼旁边的方大余。

阿柱见方大余正蹲在地上检查野兔洞里还有没有兔子,似乎没听见马六子的话,又转头看向林诚,见林诚只是淡淡瞥了马六子一眼,便连忙打着哈哈圆场:“六子哥说得是,野猪确实够吃,可深山里危险啊,咱们没带对付野猪的家伙,万一遇上发狂的野猪,可不是闹着玩的。先收着这两只兔子,说不定前面还有更大的收获呢,慢慢来,慢慢来。”

马六子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队员拉了拉。那队员朝着方大余的方向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多说。

马六子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跟在队伍后面往前走。

方大余像是没察觉到队伍里的小插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着前面的一片桦树林说:“前面林子密,常有野鸡筑巢,咱们往那边走,争取再打几只。”说完便率先往前走,林诚和阿柱连忙跟上,队伍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一上午的时间,三个队伍都收获满满。

刘大壮的队伍打了五只野鸡、四只野兔。林有功的队伍捕获了三只野兔、两只野鸡,还意外发现了一窝野鸡蛋。方大余的队伍也有三只野兔、三只野鸡的收获和两条鱼的收获。

临近中午,三队人都开始陆续往回走。

当三个队伍出现在山口时,早已在空地上等待的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

刘大壮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露出里面肥硕的野鸡和野兔:“这山里的猎物多得很,明天咱们再进山,说不定能打到野猪!”

村民们看着背篓里的猎物,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林窈看到林诚平安回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快步上前问道:“怎么样?没遇到危险吧?”

林诚摇了摇头,“没遇到危险,猎物很多,就是马六子一路上总念叨着要去深山打野猪,”

说话间,里正已经组织村民们开始分猎物。

三个队伍的猎物各自凑堆放在空地中央,刘大壮、林有功和方大余三个队长站在一旁,按照多劳多得的原则进行分配。

里正一边喊着名字,一边指挥着村民们把分好的猎物递过去。

林诚也上前接过属于他们的猎物,是半只鸡和半条鱼。

虽说三个队伍收获颇丰,可每个队伍的队员加上后勤,人数实在不少,分到每家每户手里的猎物其实都不多。

但即便如此,村民们还是满脸欢喜。毕竟在这缺粮的年关,能分到荤食已经是天大的幸事,总比之前顿顿喝野菜粥强。

林诚提着猎物回到家,林窈几人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了。

“分到猎物了?”素娘快步上前接过荷叶包,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还有鱼呢!这可太好了,孩子们好久没喝过鱼汤了!”

林窈笑着点头:“今天咱们好好改善改善伙食。我去把之前腌的辣兔子拿出来,你和赵娘子先处理这半只鸡和半条鱼。”

说着,她转身进了屋,从储物间的陶罐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辣兔子肉。

这是进山谷前特意腌好的,用茱萸、花椒和盐层层涂抹,再挂在通风处晾干,既能长时间保存,吃起来又香辣入味。

素娘和赵娘子手脚麻利地处理着食材。

林窈在屋外支起铁锅,先烧旺了柴火,把辣兔子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随着油温升高,兔肉的香味混合着茱萸和花椒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引得正在空地里玩耍的林崧和小满都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盯着铁锅。

“阿姐,什么时候能吃啊?好香啊!”林崧踮着脚,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再等等,把兔肉煸得干香一点才好吃。”

她用铲子不停地翻炒着兔肉,直到肉块表面变得焦香,又撒了一把葱花进去,香气变得更浓了。这道干煸兔肉,香辣过瘾,正好能给大家开开胃。

另一边,赵娘子已经把鸡丝倒进沸腾的粥锅里,白色的米粥翻滚着,裹着鲜嫩的鸡丝,再撒上少许盐和姜丝,一股清淡却鲜美的味道飘了过来。

素娘也把处理好的鱼放进陶罐里,添上清水,再放几片姜片去腥,坐在灶边慢慢煮着。

不一会儿,三道菜就都做好了。干煸兔肉红亮诱人,鸡丝粥软糯鲜香,鱼汤泛着淡淡的奶白色,虽算不得丰盛,却让林家一屋子人眼睛发亮。

伙计们围坐在石桌旁,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连平日里文静的万春来,都捧着鸡丝粥喝得唏哩呼噜。

唯独马六子,坐在角落,鱼汤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在一众狼吞虎咽的伙计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万春生正好坐在他旁边,见他这副模样,咽下嘴里的粥,疑惑地问道:“六子哥,你怎么不吃了?今日出去打猎跑了大半天,多累啊,不多吃点,晚上要是饿了,可没东西填肚子了。”

马六子满脸不耐烦不耐,只淡淡扯了扯嘴角:“没胃口,你们吃吧。”

万春生只当他是出去打猎累着了,还想再劝,毕竟这荤食难得,可看着马六子别过脸不愿多说的模样,他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继续吃碗里的鸡丝粥。

马六子心里正憋着股气,方才喝那口鱼汤时,他只觉得淡得像白水,连点鱼鲜都尝不真切,干煸兔肉是腌过的,虽香辣,却没多少肉,鸡丝粥更是稀得能照见人影。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屋休息。奔波了一天,伙计们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屋子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深夜,山谷里静得只剩虫鸣和风声。

林家其中一间屋子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鬼鬼祟祟地往山谷西边走去。

西边那片屋子住的多是村里的零散人家,此刻大多黑着灯,只有最角落的一间屋子,还透着微弱的烛光。

那黑影走到那间屋子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那黑影低声说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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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钻小树林

康氏把门拉开一条小缝,眼底是难以抑制的嫌恶。

马六子满脑子都是急不可耐的念头,压根没留意她转瞬即逝的情绪,只顺着门缝挤了进去。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孩子匀净的呼吸声,丫丫和小石头蜷缩在里屋的床上。

康氏下意识往那边瞟了眼,刚想上前给他们掖掖被角,手腕就被马六子猛地攥住。他力道大,一伸手就把康氏往怀里带,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往衣襟里探,动作猴急。

“六子你急什么。”康氏恶心得紧,却不得不软下声音,甚至还往他怀里靠了靠,指尖轻轻推在他胸口,“孩子还在睡,要是醒了就不好了。”

“醒了又怎样?”马六子不耐烦地哼了声,手还在乱摸,“你每次都推三阻四!每次都只给点甜头,吊得人心里发慌!”

他力道重了些,捏得康氏生疼,“我看你不是真心要和我好,你是不是还想着叶东?他都被关在山洞里了,你还念着他?”

康氏被说中了心事,身子一僵,随即又软下来,伸手环住马六子的脖子,声音放得更柔:“哪能呢?他做错事被关着,我哪还会想他?只是孩子还小,要是看到,传出去,人家该怎么说我?咱们俩的事,要是被里正或是林窈知道了,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这话戳中了马六子的顾忌,他动作缓了些,却还皱着眉。

康氏见状,连忙挣开他的手,转身从灶边的陶罐里摸出一块鸡胸肉。

这肉是方大余分的,他念她一个女人拉扯俩孩子不易,哪怕她只做后勤,也把鸡胸肉和能熬汤的鸡架都给了她。

“你看,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康氏把肉递到马六子面前,眼神带着讨好,“今天你打猎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快趁热吃点。我刚才一直在灶上温着,还软和呢。”

马六子眼睛亮了亮,一把抓过鸡胸肉,张嘴就咬了一大口,这可比今晚林窈做的鸡丝粥实在。

“可不是累坏了!”他含糊地嘟囔,“今天要不是方大余那个闷葫芦,非要绕着林子走,不肯往深山去,我指定能打只野猪回来!到时候你也能多分点肉,哪用得着啃这小块鸡胸?”

康氏站在一旁,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呢,还是你厉害。方大余哪有你懂打猎?下次要是再进山,有你带着,咱们队肯定能有大收获。”

马六子被哄得舒坦,三两口就把鸡胸肉吃完,伸手抹了把嘴,目光又黏在了康氏身上。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冬衣,布料虽旧,却裹得身段凹凸有致,尤其是弯腰收拾油纸时,后腰的曲线绷得紧实。

马六子心里又痒了起来,悄悄绕到她身后,猛地伸手抱住她,掌心狠狠揉了一把,呼吸粗重:“给我吧,咱们去外面林子,不会吵到孩子。”

康氏胃里一阵翻涌。她心里还念着叶东,哪怕他偷粮有错,也是孩子的爹,哪能跟马六子这种粗鄙汉子做这事?可她又不能翻脸,只能咬着牙,声音带着点委屈:“不是我不肯、我这几天月事来了,身子不舒服,要是弄出点事,反而不好。再过几天吧。”

“又是这一套!”马六子猛地松开手,脸上满是不耐,“行了行了,晦气!”他又摸了把嘴,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马六子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她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她望着里屋孩子熟睡的身影,眼神慢慢沉了下来,马六子虽然粗鄙,却是林窈身边唯一一个能为她所用的人。

康氏存着拿捏着马六子的心思,以为只要偶尔给点甜头,就能让他乖乖听话,可没成想,自己一次次的推脱,已经引得马六子不快。

接下来几日,山谷里的打猎队伍天天清晨出发、正午返程,康氏作为后勤,每天天不亮就到空地旁的临时灶台边忙活。

康氏和其他几个留守的妇人一起烧热水、准备干粮,等队伍回来,还要帮着处理猎物的皮毛、清洗内脏。

她如往常一样是不是看向马六子,暗送秋波。

可马六子每次回来,要么跟着方大余清点猎物,要么和其他伙计勾肩搭背地讨论打猎的事,连眼角都没往她这边瞟过。

头一天,康氏趁着给队伍递热水的机会,特意绕到马六子身边,把盛着温水的陶碗往他手里塞:“六子,今天累坏了吧?快喝点水歇歇。”

马六子却只淡淡应了一声,接过碗转身就走,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第二天,方大余带着队伍带回了两只野兔、六只野鸡,分猎物时特意留了半只肥嫩的野鸡给康氏。

康氏捧着野鸡,眼睛一亮,特意把鸡身上最肥的鸡腿拆下来,用油纸包好,等马六子路过时,快步追上去:“六子,这鸡腿我特意给你留的,你今天打了只野兔,肯定耗了不少力气。”

可马六子只是瞥了眼油纸包,皱着眉说“不用,我自己有分的”,脚步都没停,径直回了林家的住处。

到了第三天,康氏更急了。她早上特意把干粮做得格外扎实,还在里面掺了点之前省下来的细面,想着马六子吃的时候能留意到她的心思。

可队伍出发前,马六子径直从灶台边走过,接过旁边妇人递的干粮就走,连看都没看康氏一眼。

午后队伍回来,康氏看到马六子和阿柱凑在一起说笑,聊得都是白天追野兔的事,笑得一脸畅快,可当她往那边挪了两步,马六子像是察觉到什么,立马收了笑,转身就进了屋。

这天晚上,康氏把两个孩子哄睡后,心里满是焦躁。

她原以为马六子只是闹几天脾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以前一样来找她,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生了气,甚至想彻底避开她。

这日,打猎队伍又在空地集合。

康氏早早守在临时灶台旁,手里是做好的干粮,目光死死盯着马六子的身影。

他正和阿柱说着话,手里掂着弓箭,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完全没有要往她这边看的意思。

等队伍要出发时,康氏先给其他队员递了干粮,眼角却始终瞟着马六子,直到最后走到他面前,递过干粮时,她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今晚,村西头的小树林,我等你。”

话音刚落,她就立刻直起身,像没事人一样转向下一个队员。

马六子抬眼看向康氏,心里瞬间乐了,这几天故意冷着她,果然是对的,这小娘们终于急了。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跟着队伍往山口走,甚至还故意加快了两步,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

康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康氏把两个孩子哄睡后,又特意检查了一遍门窗,才悄悄出了门。

村西头的小树林离住处不远,却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

康氏站在一棵树下,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看到马六子的身影,她心里渐渐凉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转身准备回去,可刚走两步,一只胳膊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腰。熟悉的味道传来,康氏的胃里又开始翻涌。

“急什么走?”马六子的声音带着戏谑,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耳边,“不是你约我来的吗?才等这么一会儿就耐不住了?怎么,这几天没我,你心里痒得慌?”

他说着,手还故意往她腰上捏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

康氏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里的厌恶,声音放得柔了些,甚至还微微往他怀里靠了靠:“六子,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不来?”马六子嗤笑一声,伸手扳过她的肩膀,借着月光盯着她的脸,“你都主动约我了,我怎么会不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急到什么地步。”

他的目光带着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到手的猎物,“现在知道了?以后别再跟我玩那些推三阻四的把戏,不然,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康氏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恨意,只露出一副顺从的模样:“我知道,只要过了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了。”

马六子见她服软,心里更得意了,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另外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他腰带刚解到一半,康氏却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拦住了他的动作。

马六子不耐烦地皱眉,手还想往前探:“磨磨蹭蹭干什么?不是你喊我来的?”

康氏声音压得又软又低,“六子,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要是你肯帮我,过了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了。”

马六子眼里的急切淡了些,多了几分审视:“什么事?先说好,要是让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我可不干。”

康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这话刚说完,马六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抽回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不行!这事儿我不能干!他们对我有恩,我怎么能反过来害他们?”

康氏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心里一慌,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抱住马六子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胸膛,“六子,我不是让你害他们性命,就是想出口气啊!叶东是我曾经的男人,我们夫妻一场,如今他落得这个下场,我要是连仇都不报,这样薄情寡义的女人,你也看不上吧?”

她又抬起头,眼里含着水光,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只要把这仇报了,我就彻底断了对叶东的念想。以后我心里就只装你一个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康氏一边说,手指一边在马六子小腹处画圈圈,马六子在她的撩拨下,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山谷深处的树林里,一棵小树有节奏地摇晃着,惊得在树上休憩的小鸟四散而去——

作者有话说:这个星期入职新工作,搬出租屋,忙得晕头转向,所以耽误了上个星期的更新,抱歉各位。

第105章 毒蛇

自从各支狩猎小分队日日进山,山谷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村民们脸上的菜色渐渐褪去。

最明显的要数林永元家的一对龙凤胎,前些日子还瘦得脸颊凹陷,走两步都要阿娘抱,如今却能在空地上疯跑。

这天清晨,三支队伍照旧在山谷空地集合。

方大余背着背篓,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路线,眉头微蹙:“之前常去的东山坡,这几日咱们去得勤,猎物怕是躲远了,今天咱们换个方向,去西沟那边看看,那边林子密,说不定有藏着的野兔窝。”

他话音刚落,马六子脸上的神情就僵了一瞬,西沟离康氏说的山洞远得很,但他没有着急反驳,只沉默地跟着队伍。

队伍往西沟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钻进林子后,果然不如东山坡热闹。

队员们分散开来搜寻,半天只打了两只野鸡、一只瘦野兔。

马六子提着那只没多少肉的野兔,脸色越来越沉,站在原地就开始说风凉话:“就这点东西?咱们队十多个人,分到手里每人只能啃两口肉,塞牙缝都不够!要我说,还是东山坡猎物多,那边兔子窝一掏一个准,哪用得着在这儿瞎转悠?”

他声音不小,几个原本就觉得西沟收获少的队员听了,也跟着点头附和。

“六子哥说得是,西沟确实没啥东西。”

“要不咱们还是回东坡吧?说不定今天那些兔子又回来了呢,再掏一窝,也够咱们分了。”

方大余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六子一眼:“行,那咱们就回东山坡再看看,不过得抓紧时间,别耽误了返程。”

一行人折返东山坡,刚进林子,就有队员眼尖发现了新的兔洞。

几人合力挖开,果然掏出三只肥滚滚的野兔,皮毛油亮,一看就攒了不少肉。

队员们顿时喜笑颜开,七手八脚地把兔子装进背篓。

方大余清点完猎物,道:“差不多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山谷吧,晚了山路不好走。”

可马六子却不肯动,他盯着不远处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洞,眼睛亮了亮,凑到林诚身边,诚恳道:“诚哥儿,你看那山洞,之前我就瞅着这洞深,说不定里面藏着野獾子,甚至有冬眠的野猪呢!

他继续说道:“咱们林家人口多,要是能多猎点,回去也能多分些肉,总比现在这几只兔子强。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就看一眼,要是没有咱们再走,耽误不了多久。”

林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山洞,洞口黑漆漆的,藤蔓缠绕,看着就十分危险。

他没当场驳马六子的面子,只皱着眉道:“山洞里情况不明,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而且大余哥已经说要返程了,咱们别冒这个险。”

马六子耐着性子说道:“能有啥危险?咱们就往里走个十来步,真没东西立马就退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林诚的胳膊,正要硬拉着他去,就被方大余的声音打断:“马六子,这山洞看着年头不短,藤蔓都快把洞口封死了,指不定里面有啥东西在里头,万一一不小心迷了路,天黑前都出不来。咱们出来打猎是为了让家里人有肉吃,不是拿命赌的。”

队员们也纷纷附和,有个年轻些的队员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说:“六子哥,算了吧,这几只兔子回去也够分了,犯不着进山洞冒险。上次张叔他们遇到只冬眠的熊,都差点没回来,这不明不白的山洞,可不敢进。”

马六子的脸脸色不佳,他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你们不敢去,我自己去!真要是能找到野獾子,到时候肉我可不分你们!”

方大余还想开口阻拦,马六子已经拎着猎刀,大步朝着山洞走去。

他心里盘算的是,林诚最关心伙计,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进危险的山洞,只要他再往前走几步,说不定方大余和林诚就会松口跟上来。

洞口的藤蔓被他粗暴地扒开,只能隐约看到前方几米远的地方。

马六子一个人走在寂静的山洞里,走了约莫七八步,估摸着外面的人能听到动静,他突然故意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啊——!”

山洞外的众人果然听到了。

林诚脸色一变,率先朝着洞口跑去,“马六子!你怎么了?”

方大余紧随其后,其他队员也顾不上害怕,纷纷跟了过去。

众人冲进山洞,就看到马六子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脚踝,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诚哥儿,快、快帮帮我!”他看到林诚,像是看到了救星,“我好像被蛇咬了,脚踝又麻又疼,动不了了!”

林诚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就要去查看他的脚踝:“你别急,我看看伤口在哪,先把毒血挤出来。”

可就在他刚蹲下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岩石缝里窜了出来。

是一条两指粗的黑蛇!

此刻正是寒冬腊月,蛇本该冬眠,可这条蛇却异常活跃,身体绷得笔直,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睛死死盯着林诚,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的人。

就在那蛇快速游走,即将要咬到林诚的时候,方大余眼疾手快,立即抽出背后别着的镰刀,朝着蛇身狠狠砍了下去。

镰刀落地,蛇身被硬生生砍成两段,掉在地上还在不断扭动。

林诚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其他队员更是后怕不已,“我的娘啊,这大冬天的怎么还会有蛇?还好大余哥反应快,不然诚哥儿可就危险了!”

方大余握着镰刀,脸色阴沉,语气不善:“是啊,大冬天的怎么还会有蛇。”

马六子听到方大余的话,眼神有些闪躲。

山谷空地上,早有村民们等候在此,远远望见狩猎队伍的身影,立刻热闹起来。

林永元的媳妇抱着龙凤胎站在最前面,两个孩子看到队伍,挣脱母亲的手就往前跑。

林诚走在队伍中间,虽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毫发无损,手里还提着一只肥野兔。

他刚走到空地,就看到林窈快步迎上来,眼神里满是关切:“怎么样?没遇到危险吧?”

“没事,多亏了大余哥,”林诚笑了笑,把野兔递给身边的伙计,“遇到一条蛇,被大余哥砍了,没受伤。”

林窈这才松了口气,和他一起往住处走:“没事就好,快回去歇歇,素娘已经把粥煮好了。”

不远处的康氏,正站在临时灶台边假装整理柴火,目光却死死盯着归来的队伍。

看到林诚安然无恙地和林窈说话,又看到后面一瘸一拐、被两个队员搀扶着的马六子,她眼里是难以抑制的鄙夷。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弄伤了。

马六子被扶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脚踝处缠着布条。

有村民上前询问,他只含糊地说在山洞里被蛇惊到,不小心崴了脚。

康氏看着他那副狼狈模样,心里只觉庆幸,幸好当初没真跟他交底。

就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根本成不了大事,指望他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子时的山谷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黑暗中,几条白眉蝮像是被什么吸引着,速度极快地在山谷中游走。

顺着林诚屋子的门缝往里钻。可就在它们的脑袋刚探进门缝时,屋内突然亮起一盏油灯,紧接着,几道黑影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

“来了!”林诚低喝一声,他和方大余手里都握着涂满蚀骨散的镰刀,旁边的阿柱和阿福也抄起了放在床边的木棍,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口。

原来白天从山洞回来后,方大余就觉得蛇的出现太过诡异,大冬天蛇本不该出没,更不该只盯着林诚攻击。

他跟林诚一合计,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便让屋里的人都留了个心眼,睡前特意没闩死门,还在门口撒了些草木灰,只要有东西爬进来,就能立刻察觉。

第一条白眉蝮刚钻进屋子,阿柱就猛地挥起木棍,精准地砸在蛇的七寸上,蛇身瞬间瘫软下来。

第二条蛇想转身逃跑,方大余的镰刀已经落下,手起刀落,蛇身被劈成两段。

剩下的几条蛇见势不妙,想往屋外窜,却被林诚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不过片刻,那些蛇就抽搐着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屋内就恢复了平静。

阿福拿着火把走到门口,照了照地上的蛇尸,皱眉道:“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白眉蝮?”

林诚蹲下身,看着蛇身上残留的些许粉末,眼神沉了下来:“白天山洞里的蛇,还有今晚这些,恐怕都是冲着我来的。能在山里找到这么多蛇,还能让它们只盯着一个目标,这人对山谷的环境和蛇性都很熟悉。”

方大余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这事怕是要问马六子才清楚。”

说罢,三人齐齐回头,看向被堵住嘴,五花大绑扔在一旁的马六子——

作者有话说:[裂开]实在抱歉各位,俺明天第一次上课,领导就要来旁听,只能挤出一章了,见谅[求你了]

第106章 逃出山谷

马六子被堵着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上的麻绳绑得紧实,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子。

傍晚时分,林诚和方大余就借着查看脚踝伤势的由头,把马六子叫到了屋里。

起初马六子还装模作样地抱怨脚疼,但被方大诈了一下,便漏出了马脚。

俩人便用布条堵住了他的嘴,将人绑在了床脚。

此刻,看着林诚三人投来的锐利目光,马六子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下来,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人对视。

林诚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条,声音冰冷:“马六子,事到如今,你还想装吗?白天山洞里的蛇,今晚这些白眉蝮,是不是都是你弄来的?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马六子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动,还想狡辩:“诚哥儿,我、我没有啊!我怎么会弄蛇害你?咱们都是林家的人,我怎么可能”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睛却不敢看林诚,心虚得很。

“没有?”方大余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戳,刀刃插进泥土里,那恶狠狠的模样吓得马六子身子一缩。

方大余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冷意:“我猜猜,白天那蛇在山洞里,那么多人在场,它却唯独盯着诚哥儿咬,必定是你们做了手脚吧?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这蛇只会攻击你们提前做了记号的人,绝不会伤到旁人?”

马六子被说中了,目光飘忽,说不出话来。

方大余见状,继续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蛇是活物,哪能完全听话?那人怎么就这么肯定蛇不会暴走?万一蛇失控,在场的人谁都可能被咬,包括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更冷,“再说今晚,她让你把蛇放到林家屋子周围,这屋里住的可不止诚哥儿,还有阿柱、阿福,甚至还有其他林家人。

方大余见他还是不说,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道:“她明知道屋里人多,还敢放这么多毒蛇,哪里是只想让诚哥儿吃点苦头?她是想害死所有人!连你这个帮她办事的,在她眼里恐怕也只是个随时能丢的棋子,万一蛇真的咬到你,你觉得她会管你的死活吗?”

他的这一番话,终于让马六子之前被贪念和色心蒙蔽的理智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康氏给粉末时,只说蛇只咬抹了药的人,却从没提过蛇失控的风险。

康氏哪里是想跟他好,根本是把他当刀使,用完了说不定还要让他背锅!

马六子脸色变得惨白,因为愤怒控制不住地扭动。

阿福也忍不住开口:“六子哥,诚哥儿待你不薄啊!当初你走投无路,是掌柜和诚哥儿收留了你,给你饭吃、给你活干,你怎么能反过来害诚哥儿?你对得起掌柜的,对得起林家吗?”

这话彻底击溃了马六子的心理防线,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颓然与后怕:“是、是康氏,是她让我做的!”

“康氏?”林诚眉头一皱,果然和大余哥猜测的一样,“她为什么要让你害我?你们怎么勾结到一起的?”

马六子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前些日子,康氏找我说,她男人叶东被关在山洞里,都是因为你和掌柜的。她说只要能让你吃点苦头,让掌柜的分心,她就有机会救叶东出来。还说、还说要是我帮了她,以后她会想办法让我多分些肉,甚至、甚至能让我跟她好。”

说到最后,马六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露出几分羞愧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