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空间传送!”诸葛烬急促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祭坛上所有还活着的玩家,以及那几个悬浮着的神器,全部被刺目的混沌光芒吞没,消失不见!
诸葛烬直播间的观众看得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
「祭坛把人都传走了?还是说献祭了。」
「最终奖励呢?」
「副本要结束了吗?」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之后,仇葬雪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四周是流淌的混沌色彩,看不到尽头。
一个恢弘冰冷的声音,响彻在这片虚无空间:
【最终试炼:战胜自我镜像,可获得神器认可。】
【提示:镜像将完美复刻试炼者当前一切能力与状态。】
仇葬雪对面,混沌气流汇聚,缓缓凝聚成另一个“仇葬雪”。
同样的黑衣,同样的双刀,同样猩红的眼眸,周身同样缭绕着刑天战意与苍白的火焰。
镜像仇葬雪,缓缓抬起了双刀,煞气冲天。
顾云卿通过仇葬雪的视角,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不惊反喜。
战胜自我?
有意思。
这才配得上最终试炼!
他操控着仇葬雪,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而兴奋的笑容,沙哑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回荡:
“来吧,让我看看……‘我’有多强。”
双刀碰撞,苍白火焰与刑天战意轰然对。
最终的个人试炼,开始!——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快结束了[三花猫头]
第38章 副本结束,回到原世界
仇葬雪与他的镜像,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在这片混沌虚无中轰然对撞。
“铿!铿!铿!铿!”
双刀与双刀疯狂交击,爆发出连串刺耳的金铁轰鸣,溅起的苍白火星如同骤雨般泼洒。
两人无论是力量、速度、战斗技巧,甚至是那癫狂的战意与冰冷的煞气,都完全一致。
每一次劈砍,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如同照镜子般同步。
刑天战意在沸腾,苍白的火焰在彼此身上灼烧、侵蚀,却又因为同源而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这简直是一场自己与自己的残酷角力,是意志、耐力与战斗本能的极致比拼。
仇葬雪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自己打自己?这怎么玩?」
「完全复刻?那岂不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仇大佬加油啊。」
顾云卿操控着仇葬雪,心中没有丝毫急躁。
完美复刻当前能力与状态?
有意思……但‘复刻’终究是复刻。
它没有他的意识,没有他在生死间磨砺出的、超越数据计算的战斗直觉,更没有……他敢于赌上一切的决绝!
战斗在持续,双方身上都开始添加伤口。
刀锋划破皮肉,带出淋漓的鲜血,但两人都仿佛毫无知觉,眼中只有对方,只有杀戮。
镜像仇葬雪的刀法同样狠辣刁钻,甚至因为纯粹的杀戮指令而显得更加冰冷无情。
一次激烈的对拼后,镜像仇葬雪抓住一个微小的间隙,双刀如同毒龙出洞,一刀格开仇葬雪的右手刀,另一刀则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直劈仇葬雪的脖颈。
这一刀,快!狠!准!蕴含了镜像所有的力量与杀意。
避不开!
顾云卿瞳孔骤缩,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决断。
不避!不挡!
他操控着仇葬雪,完全放弃了防御,甚至主动将脖颈迎向了那致命的刀锋
同时,他体内所有的力量全都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左手仅剩的那柄弯刀之中!
“噗嗤——!”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了仇葬雪的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的头颅被整个斩下,飞向空中。
仇葬雪直播间一些新的观众伤心极了:
「!!!头掉了?!」
「完了!我才刚追的主播,就这么死了。
「仇大佬!」
然而,就在头颅飞起的刹那,那具无头的身体,动作竟没有丝毫停滞。
仿佛那被斩下的头颅,根本无关紧要。
灌注了全部力量的左手弯刀,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在那镜像因“成功”斩杀目标而出现极其细微松懈的瞬间,如同潜藏已久的毒蛇,猛地刺入了它的心口!
“噗——!”
刀尖透背而出。
镜像仇葬雪的动作猛然僵住,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愕然”的情绪。
它低头看着洞穿自己心脏的弯刀,又看了看那具依旧矗立、手持刀柄的无头身躯,以及空中那双依旧冰冷嗜血的血眸……
“嗬……”它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嘶鸣,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龟裂,化作点点混沌光芒,消散于虚无。
那柄洞穿它心脏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混沌地面上。
仇葬雪直播间新进来的观众震惊不已:
「卧槽!!无头反杀?」
「这是什么怪物?!头掉了还能战斗?!」
「我人都看傻了……以后要是和这个红眼疯子对上了,我干脆给自己脖子上来一刀得了。」
空中飞起的头颅,脸上笑容丝毫未减,甚至嘴唇开合,发出沙哑的笑声。
无头身体大步走过去,弯腰捡起自己的头颅,随手按回了脖颈上。
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竟在短短几息间恢复如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恢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通过。评价:卓越。】
【可选取奖励:轩辕剑(复制品)。】
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虚影,悬浮在仇葬雪面前。
虽然只是复制品,却依旧散发着堂皇浩大、圣道煌煌的威严气息。
仇葬雪看都没看其他选项,直接伸手握住了轩辕剑的剑柄。
入手沉重,一股温润浩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与他本身的刑天战意和修罗煞气隐隐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
【神器认可:轩辕剑(复制品)。】
光芒一闪,轩辕剑复制品融入他体内。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片混沌空间微微波动,将仇葬雪排斥了出去。
眼前景象变幻,他发现自己重新出现在了那片残破的神域广场上。
祭坛已经黯淡,广场上活着的人寥寥无几,算上他,竟不足二十之数。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惨烈的伤势,气息萎靡,但眼神却格外锐利,显然都经历了残酷的试炼并存活了下来。
君向北站在不远处,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手中多了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碎片。
【圣人心碎片(特殊物品):蕴含上古圣贤对众生之仁爱、悲悯与智慧感悟。虽非神格,却能滋养神魂,明晰本心,对情感认知有极大辅助作用。】
这显然是他通过试炼获得的奖励,虽然并非直接的情绪神格,但无疑是对他当前困境最有帮助的东西。
苏湄川、白慕灵、辛元尔也都幸存了下来,各自有所收获,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凝练。
苏湄川手中把玩着一面看似古朴的铜镜碎片,镜面模糊,却隐隐倒映出周围空间的细微扭曲——正是【昆仑镜碎片】。
白慕灵则获得了一对附加了“破甲”和“疾风”效果的飞刀。
辛元尔……他怀里抱着一堆零零碎碎的材料和道具,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是在试炼空间里“捡”到的。
仇葬雪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发出感叹:
「幸存者好少……不到二十个了。」
「现在留下来的都是狠人啊,当然幸运儿不算。」
「君神拿到了圣人心碎片?这东西对他正好。」
「苏美人拿到了昆仑镜碎片?空间能力要加强了?」
「幸运儿这大包小包的……」
就在这时,系统的最终提示响彻在所有人脑海:
【诸神黄昏副本结束。】
【正在结算奖励……】
巨大的光幕在空中展开,显示着最终的积分排名。
【第一名:仇葬雪,积分:19850】
【第二名:君向北,积分:15220】
【第三名:……】
仇葬雪的名字高居榜首,猩红的字体刺眼无比。
仇葬雪直播间又飘过许多弹幕:
「卧槽!接近两万积分。」
「仇葬雪第一,实至名归。」
「这积分,能换多少好东西啊。」
仇葬雪直播间最后飘过几条类似的感叹,随后画面切换,所有幸存者都被传送回了诸神黄昏副本的准备空间——那片浩瀚的混沌虚空。
与进入时相比,这里的人数锐减,原本千名玩家,此刻只剩下寥寥二十人站立,气氛凝重而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疲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经过残酷淘汰后幸存者的锐气与精悍。
几乎在众人站稳的瞬间,道道白光在虚空中亮起。
那些在副本中被击杀的玩家,身影逐渐由虚化实,重新出现在准备空间中。
他们脸上带着茫然、惊恐、或是浓浓的不甘,显然死亡的经历并不愉快。
而且,他们头顶显示的积分,无一例外地缩水了近半,这是被击杀后积分掠夺的代价。
复活机制的存在,确保了玩家不会轻易陨落,但积分的损失和死亡体验,依旧是沉重的打击。
一些复活玩家看向仇葬雪、君向北等积分榜前列幸存者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畏惧,也有深深的忌惮。
没有人敢贸然上前挑衅。能活到最后的,没有弱者。
恢弘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寂:
【诸神黄昏副本正式结束。】
【最终幸存者:20人。】
【现在开始结算奖励……】
巨大的光幕在虚空中央展开,清晰地列出最终积分排名与对应奖励。
【第一名:仇葬雪,积分:19850。奖励:SS级评价宝箱1,100000成就点,随机S级技能卷轴1,神性结晶*10。】
【第二名:君向北,积分:15220。奖励:S级评价宝箱1,80000成就点,随机A级技能卷轴1,神性结晶*8。】
【第三名:烈阳-焚天,积分:13890……】
【第四名:苏湄川,积分:12560……】
【第五名:冰霜女王,积分:11800……】
【第六名:白慕灵,积分:11230……】
……
【第十五名:辛元尔,积分:9860……】
仇葬雪高居榜首,接近两万的积分和SS级评价,奖励丰厚得令人咋舌。
君向北紧随其后,苏湄川、白慕灵也名列前茅,收获不菲。
辛元尔虽然排名靠后,但也接近一万积分,对于他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对应的奖励光球如同流星雨般,精准地落入每位幸存者手中。
仇葬雪面前悬浮着一个萦绕着七彩流光的宝箱(SS级),一个装着十万成就点的晶卡,一个散发着玄奥波动的古朴卷轴(S级技能),以及十颗蕴含着精纯神性能量的结晶。
君向北、苏湄川、白慕灵、辛元尔等人也都拿到了各自的奖励,脸上难掩喜色。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副本中获得的神格力量,已经与自身初步融合,成为了他们力量体系的一部分,无法被剥夺。
这才是最大的、长远的收获。
顾云卿通过仇葬雪的视角,冷静地扫过光幕和到手的奖励,心中波澜不惊。
积分和奖励固然可喜,但对他而言,真正的收获远不止于此。
诸葛烬马甲成功融合伏羲神格,预言与推演能力本质提升,根基补全。
仇葬雪马甲获得刑天战意烙印和轩辕剑,战斗力与潜力再上一个台阶。
辛元尔获得幸运神格碎片,团队生存与寻宝能力得到质的保障。
顾云卿心念微动,通过意识链接,向系统托管的诸葛烬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诸葛烬微微偏头,“看”向正兴奋地清点收获的辛元尔,空灵的声音响起:“元尔。”
辛元尔一个激灵,立刻抬头,恭敬道:“诸葛大佬,您吩咐!”
“添加白慕灵为好友。”诸葛烬言简意赅。
辛元尔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他立刻调出系统界面,向站在不远处的白慕灵发出了好友申请。
白慕灵收到提示,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诸葛烬和辛元尔,略一沉吟,便选择了同意。
她很清楚,能与这支神秘而强大的队伍保持联系,对她而言利大于弊。
无论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将来可能面对的某些敌人。
顾云卿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点头。
很好。
将白慕灵纳入联络范围,扩大潜在的盟友圈。她本身的实力和与‘光明圣女’艾莲娜的仇恨,都值得投资。
辛元尔成功加上白慕灵好友,脸上笑开了花,感觉自己离“组织核心”又近了一步。
他看着身边气息深不可测的诸葛烬,煞气逼人却实力恐怖的仇葬雪,再想到那位神秘的“顾先生”,以及刚刚建立联系的、实力不俗的白慕灵,还有北极星小队的两位大佬……
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大腿,抱得太值了,跟着大佬混,果然有肉吃!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在无限世界里横着走的美好景象。
君向北将圣人心碎片小心收好,清冷的眸光扫过诸葛烬和仇葬雪,开口道:“此次合作,获益良多。多谢。”
他的感谢依旧简洁,但比起之前,少了几分纯粹的探究,多了一丝认可。
苏湄川也笑着附和:“是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哦,诸葛先生,仇先生。”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带着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诸葛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仇葬雪则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仿佛没听见。
顾云卿知道,这次临时的联盟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但彼此之间留下的印象和初步建立的交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为他未来的布局,打下了不错的基础。
结算完毕,奖励到手,幸存者们开始陆续通过光门离开准备空间,返回个人空间或玩家大厅。
混沌虚空中的人影逐渐减少。
顾云卿操控着仇葬雪,与系统托管的诸葛烬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交流,两个马甲同时转身,朝着属于他们的光门走去。
辛元尔连忙跟上。
君向北和苏湄川也选择了离开。
白慕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新飞刀,也踏入了光门。
光芒流转,视野清晰。
顾云卿已然回到了他那片绝对安全的个人空间。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以松弛片刻。
但他并未完全放松,立刻开始检视此行的最大收获。
意识沉入识海,两个马甲的状态清晰浮现。
就在他仔细感受着双马甲力量提升带来的细微变化时,脑海中,那个与他灵魂绑定的【马甲扮演系统】发出了清晰的提示音:
【检测到马甲‘仇葬雪’核心设定已深度激活,经历高强度实战验证,扮演行为贯穿始终,与角色契合度达到100%,符合‘马甲固化’条件。】
【是否将‘仇葬雪’固化为永久卡牌?】
“同意固化。”顾云卿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随着他的意念确认,个人空间内,一道浓郁的血色光芒自虚空中涌现,迅速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张巴掌大小、质感奇特的卡牌,轻飘飘地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卡牌的背景是深邃的暗红,仿佛凝固的血液。
牌面中央,正是“仇葬雪”那无头的身躯,他稳稳站立,双刀自然垂落,刀锋上萦绕着凝而不散的猩红煞气,周身战意沸腾,那股癫狂的气息几乎要冲破卡牌的束缚。
卡牌边缘,流淌着玄奥的银色纹路,隐隐与刑天战意和轩辕剑的煌煌之气共鸣。
【马甲‘仇葬雪’已固化为永久卡牌‘修罗仇葬雪’。】
顾云卿指尖摩挲着卡牌冰凉的表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将卡牌收起,意识回归本体,感受着自身精神力的消耗与恢复。
同时操控双马甲,尤其是在最后阶段应对高强度战斗和试炼,对他的精神负荷极大,若非系统辅助和刚刚获得的力量反哺,恐怕早已透支。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研究固化卡牌的具体应用和诸葛烬马甲的新能力时,纯白世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个人空间内响起,并非针对所有玩家,而是单独对他:
【检测到玩家‘顾云卿’,累计积分已达到标准线,副本‘诸神黄昏’参与度及综合评价符合要求。】
【现开放‘原世界回归’权限。是否选择立即回归‘原世界’进行休整?】
【注意:回归期间,纯白游戏相关功能将部分受限,纯白游戏和原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为1:1。】
原世界回归?
顾云卿瞳孔微缩,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巨大的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交织升起。
所谓的“原世界”,是哪个世界?
是他穿越前,那个普通、平静、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现代地球?
还是……这本恐怖无限流小说开篇时,那个名叫“顾云卿”的炮灰所生活的、作为故事背景板的“原世界”?
顾云卿快速权衡着利弊,他本性谨慎,但更明白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
在无限世界,信息是至关重要的资源,有时候甚至比力量更关键。
仅仅依靠马甲扮演和读者脑补,终究有无根浮萍之感。
若能弄清“原世界”的真相,或许能让他对自身的定位和未来的道路有更清晰的认知。
而且,他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副本,精神疲惫,确实需要休整。
在个人空间虽然安全,但过于单调,不利于心理调节。
一个变化的环境,或许能带来新的灵感。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马甲扮演系统】和刚刚固化的“仇葬雪”卡牌。
即使无限游戏功能部分受限,只要马甲系统还在,他就有一定的自保和应变能力。
诸葛烬的伏羲神格也具有推演之能,或许能在回归后提供一些指引。
“风险可控,收益可能极大。”顾云卿眼神逐渐坚定。
“选择回归。”他对着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清晰地做出了选择。
几乎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熟悉的系统传送感笼罩了他。
与进入副本时那种强行撕扯空间的感觉略有不同,这次的感觉更柔和,仿佛被一股温暖的水流包裹,牵引着他前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坐标。
他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带着自己的意识或者说灵魂穿越无形的壁垒。
在意识彻底脱离个人空间的前一瞬,他分出一缕意念,沟通了【马甲扮演系统】,将“诸葛烬”马甲的托管权限调整至最低能耗的“待机潜伏”状态,确保一旦发生意外,能第一时间激活或回收。
同时,那张刚刚得到的“修罗仇葬雪”卡牌,也被他用意念紧紧包裹,如同握住了最后的底牌。
传送的过程似乎很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顾云卿感到自己的感知被拉长、扭曲,无数模糊的光影和断续的杂音从意识边缘掠过,无法捕捉其具体形态。
光芒逐渐稳定,扭曲的感知开始恢复正常。
顾云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率先涌入感官的,是一股熟悉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紧接着,是耳边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像是某种仪器的提示音。
视野从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顾云卿微微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了悬挂在床边的透明输液袋,药液正顺着软管一滴滴落下。
旁边,一台生命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曲线和数字,那规律的“嘀嘀”声正是来源于此。
他正躺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同样洁白的薄被。
这里是……医院?
顾云卿试图坐起身,却感到身体一阵难以言喻的虚弱。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比他经历任何一场惨烈副本后的状态都要糟糕,是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枯竭感。
他强撑着抬起手,看到了手臂上埋着的留置针,以及手背上清晰的、因为长期输液而留下的青紫色针眼。
手臂本身也消瘦得惊人,皮肤苍白缺乏血色,几乎是皮包骨头。
怎么回事?这具身体……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一段纷乱而急促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他的脑海,伴随着剧烈的头痛——
【“顾先生,很抱歉……癌细胞已经广泛转移……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医生沉重而怜悯的面容。】
【剧烈的咳嗽,咯出的鲜血染红了手帕。】
【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日渐凋零的树木,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从体内流逝的无力和绝望。】
【最后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视野被黑暗吞噬……】
癌症晚期……治疗失败……被判定时日无多……
这是……这是他穿越之前,属于“顾云卿”这个身份的最后记忆。
他猛地看向床尾挂着的病历卡,上面的日期清晰刺眼。
正是他因为癌症死亡的那一天。
而根据仪器显示的时间和身体残留的感知,现在,距离他记忆中的“死亡时刻”,恐怕只有……不到两分钟?。
巨大的震惊和恍如隔世之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却又陷入更深的迷茫。
他不是穿书了吗?不是进入了那个恐怖无限流的“纯白游戏”,成为了一个靠着马甲系统和演技挣扎求生的玩家吗?
怎么会……怎么会回到这里?回到他生命终结的前一刻?
是幻觉?是副本结束后特殊的奖励场景?还是……他经历的一切,所谓的穿书、无限流、马甲系统,都只是他濒死前的一场宏大而逼真的梦境?
不!不可能!
顾云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一切都真实得刻骨铭心,绝不可能是一场梦!
就在他心绪翻腾,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状况时,脑海中,那个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马甲扮演系统】界面主动亮起,散发出稳定的微光。
同时,一段清晰的信息流直接传入他的意识:
【检测到宿主意识已安全锚定‘原生世界地球’。】
【开始进行关键信息同步……】
【同步完成,关于宿主的疑惑,本系统整理了5条解释。】
【一:宿主此前阅读的《纯白世界》小说文本,就是宿主本身的命运,为了不让宿主过于激动,所以美化成了穿书成为炮灰。】
【剧本中‘开篇领盒饭的炮灰顾云卿’,即为宿主未绑定本系统情况下的既定命运终点。】
【二:宿主已成功绑定本系统,并通过自身努力(马甲扮演、读者认知引导等)显著改变了原有命运轨迹。此次‘回归’,是宿主凭借自身积累(积分、评价)获得的合法休整权限。】
【三:当前世界与‘纯白游戏’时间流速为1:1。宿主在本世界休整期间,‘纯白游戏’主体功能将进入低功耗维护状态,部分功能受限。但马甲扮演系统核心功能保持运行。】
【四:基于宿主已拥有的‘马甲固化’权限及本世界规则适应性调整,宿主可在当前世界有限度地具现化已固化或高契合度马甲。】
【五:宿主原本身躯身患癌症死亡,去到纯白游戏的本体是由本系统花费能量捏造的。】
【回到原世界后,本系统完成了对宿主本体根源性修复,并将宿主带到了死亡前两分钟。当前宿主身体处于重度虚弱状态,此为生命本源亏空及长期卧床所致,需常规调养即可逐步恢复。】
一连串的信息冲击着顾云卿的认知。
《纯白游戏》小说是系统生成的“命运剧本”?他原本的命运就是那个炮灰,系统绑定改变了一切,癌症……已经被治愈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的命运就是被安排好的,他也只不过是个纸片人?!
巨大的信息量让顾云卿一时失语,但在无限世界锻炼出的心智让他迅速抓住了重点。
首先,他不是简单的穿书,而是被这个【马甲扮演系统】选中,提前看到了自己的人生剧本,他本身也只是个纸片人。
但是,就算是纸片人又如何?对于他而言,他之前的所有经历都是真实的,他的挣扎、他的演技、他获得的力量,全都是真实的。
其次,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而且是以一种“重生”的方式。
他的绝症,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治愈了,这简直是……神迹。
强烈的庆幸和后怕如同电流般窜过顾云卿脊背。
如果他当初没有绑定系统,或者他在某个副本中失败了,那么此刻,他便会走向既定的命运,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可能性都将随之湮灭。
随后顾云卿又想到,系统提示中提到“马甲可以有限度具现化”,这无疑是他在这个“平凡”世界最大的依仗。
他需要立刻确认几件事。
顾云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扫过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除了他,没有别人。
顾云卿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不适,艰难地转动身体,看向床头柜。
他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充电。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过手机,解锁屏幕。
日期和时间确认无误,就是他“死亡”前两分钟。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常用的阅读软件,在搜索栏输入“纯白游戏”、“恐怖无限流”、“顾云卿”、“诸葛烬”、“仇葬雪”……所有与他经历相关的关键词。
【搜索无结果。】
【未找到相关书籍或内容。】
他不死心,切换浏览器,在不同的搜索引擎、小说网站、甚至是一些隐秘的论坛进行搜索。
结果依旧。
那本仿佛预示了他命运的小说,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任何渠道都无法找到丝毫痕迹。
顾云卿放下手机,靠在枕头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
系统说的是真的。
那本小说,真的只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剧本,为他提前剧透了他本身的命运。
在他命运改变之后,便如同完成了使命般,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那么,接下来……
顾云卿重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和锐利。
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在无限世界磨砺出的气场已然回归。
他首先需要确认的,是自身的健康状况。虽然系统言之凿凿,但他必须亲自验证。
他集中精神,试图内视自身。在无限世界,尤其是融合了神格力量后,他对自身的感知远超常人。
很快,他“看”到了体内曾经被癌细胞肆虐的区域,那些器官虽然因为长期的病痛和治疗显得功能孱弱。
但,此时却焕发着一种蓬勃的生机,而他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只需要时间调养,终会恢复。
导致他死亡的癌症,真的被根治了。
巨大的轻松感几乎让顾云卿再次晕厥,但他强行撑住了。
确认了最重要的一点,接下来的事情就清晰了。
顾云卿需要处理现实世界的琐事。
接下来他肯定不会在现实世界待很久,大部分时间都将会停留在纯白游戏中。
他需要钱,需要尽快恢复体力,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还有……他看向自己的掌心,意念微动。
那张蕴含着“仇葬雪”全部力量本源的固化卡牌,在他的意念感知中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心安的血煞气息。
虽然系统提示具现化会受到限制,但这张卡牌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他不再是无力的病患,而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归来者。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重新认识“顾云卿”了。
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几分钟后,一名护士推门而入。
当她看到原本被判定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病人,此刻正睁着眼睛,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地靠在床头时,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顾、顾先生?你……你醒了?”护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几乎是立刻冲到了生命监测仪前。
护士确认上面的数据虽然显示病人极度虚弱,但生命体征却诡异地趋于稳定,与之前急转直下的状态判若两人。
“我感觉……好多了。”顾云卿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医院治不了我,我需要办理出院。”
医院方面虽然不同意,但在顾云卿坚持下,还是给他办理了出院。
而医院在提出给顾云卿免费来次全面检查时,被顾云卿拒绝了。
癌症一息之间被治好,顾云卿不用想就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轰动。
与其这样,还不如当个不讲理的病人,单纯想回家等死。
离开医院,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呼吸着混杂汽车尾气和城市尘埃的空气,顾云卿竟感到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恍惚。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喧嚣。
他在此世是孤儿,无牵无挂。
凭借超越常人的心智和能力,他曾在预知自己命不久矣前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颇具潜力的科技公司。
但在病情确诊、得知时日无多后,他便冷静地开始处理身后事,将公司股份全数出售,套现离场。
此刻,他的个人账户里,安静地躺着出售公司所得,扣除高昂的治疗费用后,剩余的近两千万存款。
以及,位于城市近郊,环境清幽处的一栋独栋别墅。
那是他当初为自己选择的,度过最后时光的地方,装修完善,却几乎没怎么住过。
顾云卿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别墅地址。
回到久违的别墅,指纹锁识别通过,厚重的实木大门无声滑开。
室内宽敞明亮,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家具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有种清冷的空置感。
顾云卿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没有立刻去打扫卫生,而是径直走到客厅宽敞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虽然有些荒芜,但格局犹在。
这里,将是顾云卿暂时的据点。
顾云卿需要尽快恢复体力,适应这具“焕然一新”却又虚弱不堪的身体,同时,也要验证一些重要的事情。
首要的,便是马甲系统在这个世界的应用。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里空间足够宽敞。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沟通了【马甲扮演系统】。
首先尝试的,是刚刚固化不久的“仇葬雪”卡牌。
意念微动,那张萦绕着血煞之气的卡牌在他意识中光芒一闪。
下一刻,一股微弱但清晰存在的联系建立起来。
他感觉到,只要他愿意,并且支付相应的精神力和能量,他就能将卡牌中的力量引导出来,甚至……召唤出“仇葬雪”。
他没有贸然进行完全召唤。
因为顾云卿能感觉到,似乎有某种无形的限制,在压制着这股超越常规的力量。
这就是系统提到的“世界规则压制”和“有限度具现化”吗?
顾云卿心中有了底。
接着,他尝试沟通“诸葛烬”马甲。
与仇葬雪卡牌那种可以直接引动力量的感觉不同,诸葛烬马甲给他的反馈更偏向于“信息”和“推演”。
他集中精神,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关于未来几个小时内可能发生的、与他相关的琐碎画面片段。
比如快递员按门铃,比如窗外飞过特定鸟群。
同时,他对自身身体状况的感知也更加清晰明了,甚至能“推演”出按照目前状态,大概需要多久、通过何种方式的调养才能恢复到健康水平。
伏羲神格的推演之能,在这个世界似乎以一种被极大削弱、但依然存在的“直觉”或“预知”形式体现着。
很好。
两个马甲的核心能力都能在这个世界有限度地使用。
初步验证了马甲系统可用后,顾云卿并没有放松。
在无限世界养成的习惯让他对任何环境都抱有本能的审视。
顾云卿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连接网络,他开始有目的搜索一些关键词:“超自然事件”、“无法解释的现象”、“都市传说”、“异常地点”……
起初,搜索结果大多是一些明显的谣言、小说、影视作品或者心理现象分析。
但当他运用起诸葛烬马甲带来的那种“信息筛选”直觉,深入挖掘一些边缘论坛、加密聊天群组流传的、被主流嗤之以鼻的“怪谈”时,一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开始浮现。
某山区深处频繁的,无法用地质活动解释的微弱震动和磁场异常,和被驴友拍到模糊的、形似西方龙类的巨大生物骨架风化遗迹照片。
某个沿海城市连续多人报告在浓雾之夜看到海面上有散发幽蓝光芒的、结构奇特的“幽灵船”,雷达却一无所获。
某废弃多年的精神病院旧址,夜间偶尔会传出来源不明的、如同无数人呓语的声波,导致靠近的生物出现短暂精神紊乱。
甚至,有一份语焉不详、来源不明的匿名文档,提到了一个名为“基金会”的神秘组织,似乎在暗中收容或调查这些“异常”。
这些信息零碎、模糊、大多缺乏实证,很快就会被新的网络热点淹没,或者被“科学”的解释覆盖。
普通人根本不会在意。
但顾云卿不同。
他亲眼见过神祇的战场,亲手斩杀过神性生物,自身就掌握着超越凡俗的力量。
他能从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中,嗅到一丝熟悉的、属于“异常”和“高维”的气息。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么“正常”。
纯粹的、和平的休整期可能并不存在。
这个“原世界”,或许也隐藏着它的秘密,甚至可能与他经历过的“纯白游戏”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顾云卿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光怪陆离的碎片信息,眼神深邃。
看来,这次的“回归”,远不止是休养身体和处理琐事那么简单。
他需要尽快恢复力量,不仅要应对可能随时到来的“纯白游戏”召唤,也要为探索这个看似平凡实则可能暗流涌动的“原世界”做好准备。
顾云卿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先找些营养品补充体力。
路还很长。
但掌握了马甲的他,有信心面对任何挑战。
无论是纯白世界的神魔乱舞,还是现实世界的暗流涌动。
给自己简单做了一些饭,吃完后,顾云卿意识到,仅仅依靠网络上的碎片化信息远远不够。
他重新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意识沉静下来,主动沟通了脑海中的【马甲扮演系统】。
与之前系统主动提示不同,这次是他发起询问。
“系统,这个‘原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异常传闻,是否与‘纯白游戏’有关?”
系统界面微光流转,回应一如既往的清晰直接:
【开始解答宿主疑问。】
【核心规则:多元宇宙存在无数世界,形态与规则各异。‘纯白游戏’作为高维概念集合体,其存在会主动‘链接’那些具备潜在适应性个体的世界。】
【链接机制:当某个世界出现第一个被选中进入‘纯白游戏’的个体时,该世界即被正式标记、链接。】
【此后,该世界被选中的玩家数量会逐渐增加,玩家获取的力量也可能以各种形式反馈影响其原生世界。】
【当前世界状态:经检测,宿主所在“地球”已于标准时间轴3年前出现首位纯白游戏玩家。】
【截至目前,包括宿主在内,本世界现存纯白游戏玩家数量约为:5000名。该数量呈持续缓慢增长趋势。】
五千名玩家!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长!——
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bug。
1000营养液加更,和之前答应的肥章[比心]
第39章 顾云卿的公会顾云卿瞳孔微缩。
顾云卿瞳孔微缩。
这意味着,在地球上,就在他身边,可能就潜藏着近五千个像他一样,经历过乃至正在经历血腥副本,拥有各种诡异能力或强大道具的“同类”。
他们可能是街角的便利店员,可能是写字楼里的白领,也可能是某些位高权重的人物。
一个隐藏在水面下的、由超自然个体组成的暗网,已然形成。
他迅速消化着这个信息,接受现实的速度快得惊人。
毕竟,连穿书、系统、神格都亲身经历了,一个存在隐藏玩家群体的现实世界,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
这彻底改变了他对“现实世界”安全性的认知。
这里不再是他记忆中可以安心养病的避风港。
它可能存在着玩家间的争斗、势力倾轧,甚至可能因为玩家行为或副本意外,导致超越常规的危险事件发生。
那个语焉不详的“基金会”,或许就是应对此类事件的官方或非官方组织之一。
同时,这也带来了新的机遇。
玩家群体的存在,意味着这里同样是一个可以获取资源、情报,甚至发展势力的地方。
纯白游戏的积分和奖励或许无法直接兑换这个世界的货币,但玩家自身掌握的知识、技术、乃至强化后的身体素质,都可以在现实中转化为优势。
他需要重新规划。
很快,顾云卿将现实世界定位为:休整基地、资源储备库、情报前哨,以及潜在的力量拓展区。
他关掉电脑,不再耗费精力去浏览那些真伪难辨的网络传闻。
有了系统的确认,方向已然明确。
顾云卿不再迟疑。
现实世界的休整固然必要,但纯白世界才是他力量的根本和舞台。
他需要资源,需要情报,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玩家群体的动态。
心念微动,意识便如同穿过一层无形的水膜,脱离了现实世界别墅的静谧,重新回到了那片熟悉又陌生的纯白——属于他个人的系统空间。
三十平米的空间依旧空旷,但此刻却不再显得简陋,反而像是一个绝对私密的安全屋。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仔细感知了一下两个马甲的状态。
诸葛烬卡牌(A级)和仇葬雪卡牌(B+级)安静地悬浮在系统空间内,散发着稳定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经过诸神黄昏副本的洗礼和神格、核心的融合,两个马甲的根基都已今非昔比。
“系统,”顾云卿在心中下令,“授权对马甲‘诸葛烬’、‘仇葬雪’进行基础行为模式托管,目标:跟随我离开个人空间,进入玩家集市,维持各自基本性格与能力特征。”
【指令已接收。马甲‘诸葛烬’、‘仇葬雪’进入系统托管模式。】
纯白光芒闪过,银发白纱、气质空灵古老的预言家,与黑衣血眸、煞气凛然的修罗,同时出现在顾云卿本体身侧。
看着身旁这两个由自己亲手创造、如今已能独立行动的“作品”,顾云卿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满足感和掌控感。
但这一次,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总是隐藏在幕后,通过马甲的视角观察世界,固然安全,却也少了几分“亲身”参与的乐趣和实感。
他需要偶尔走到台前,以“顾云卿”这个真实的身份,去感受、去体验,去建立属于自己的、而非依托于马甲的“存在感”。
“走吧。”顾云卿开口,声音是他本来的音色,清朗平和,与诸葛烬的空灵、仇葬雪的沙哑截然不同。
他率先触碰了个人空间的传送光点。
系统托管的诸葛烬与仇葬雪,如同最忠实的护卫与同伴,步履从容地与他并肩而行,踏出了纯白空间。
光影变幻,喧嚣扑面而来。
玩家集市。
这里并非系统规划的整齐区域,而是一片由玩家自发形成的,巨大的交易广场。
地面是粗糙的的岩石,头顶是永恒不变,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穹顶。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各式各样的玩家穿梭其间,人类形态占大多数,但也夹杂着兽人、精灵、乃至一些机械改造体或能量生命等异族玩家。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相遇的招呼声、技能或道具演示发出的奇异声响……
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活力又光怪陆离的交响曲。
道路两旁是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有的直接在地上铺块布,有的则用能量构筑出临时的展示柜。
上面摆放的商品更是五花八门:从最常见的各类药剂、低级武器护甲、基础技能卷轴,到一些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未知材料、造型古怪的道具。
甚至还有封印着弱小精魂的水晶或是记载着残缺功法的玉简。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能量残留的气息,驳杂而混乱。
顾云卿三人组的出现,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银发白纱、气质出尘的诸葛烬,和黑衣血眸、煞气逼人的仇葬雪。
这两个形象在之前的副本中已经小有名气,尤其是仇葬雪那“无头修罗”的骇人传闻,更是让不少人心生忌惮。
而走在他们中间,那个黑发黑瞳,面容清秀温和,穿着普通休闲装,气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就显得格外扎眼。
“看!是那个预言家诸葛烬和红眼疯子仇葬雪!”
“他们中间那个男的是谁?没见过啊?”
“看起来好普通……是新人?不对啊,新人能让这两位陪着?”
“这组合……有点奇怪啊。两位大佬护着一个小白脸?”
“嘘,小声点!你想被那红眼睛的盯上吗?”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好奇、探究、忌惮、以及一些不那么善意的揣测目光,纷纷落在三人身上。
尤其是落在顾云卿本体上的目光,充满了各种意味。
顾云卿坦然自若地承受着这些目光,内心甚至有些享受这种隐藏在幕后,观察由自己操控的“大佬”马甲引起他人反应的感觉。
他就像是一个牵着两条凶猛恶狼散步的主人,看似平凡,实则掌控着绝对的力量。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摊位,寻找着自己可能需要的东西。
诸葛烬由系统托管,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偶尔会极其轻微地侧头,似乎在“听”顾云卿本体的无声指令。
仇葬雪同样由系统托管,落后顾云卿半步,猩红的眼眸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或目光停留过久的人,那毫不掩饰的煞气让许多不怀好意者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这微妙的位置关系和互动,落在旁观者眼中,更是激起了无数的遐想。
“嘶……你们看那个预言家和红眼疯子的站位,好像都以中间那个普通青年为主?”
“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哪种关系?你说清楚点!”
“就是……大佬包养的小情人?或者是什么隐藏势力的少爷?”
“有可能!你看那预言家对他好像很恭敬的样子,虽然不明显,但那种下意识的姿态骗不了人。”
“那红眼疯子更像是个贴身保镖,那眼神,谁敢靠近他保护的人啊?”
“啧啧,没想到这两位大佬好这口……玩得挺花啊。”
一些关于三人之间暧昧关系的低语和猜测,开始在部分玩家中小范围流传开来。
顾云卿的耳力经过强化,隐约听到了一些,但他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无端的臆测,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采购上。
他需要一些实用的保命道具,比如一次性的传送卷轴、强效治疗药剂、隐匿气息的符箓等。
也需要一些能辅助修炼或恢复的物资,虽然马甲的力量反馈能缓慢改善本体,但一些特定的能量结晶或丹药能加速这个过程。
此外,情报也是重中之重。
他走到一个售卖各类卷轴和符箓的摊位前,摊主是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玩家。
“一次性随机传送卷轴,什么价位?”顾云卿拿起一张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卷轴,语气平和地问道。
摊主抬起头,兜帽下锐利的目光先是在诸葛烬和仇葬雪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仇葬雪那冰冷的注视下缩了缩脖子,然后才看向顾云卿,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客气:
“呃,这个……一百成就点一张,或者用等值的材料交换。”
顾云卿没有立刻还价,而是目光扫过摊位上的其他物品。
诸葛烬用只有顾云卿能感应到的微弱精神链接传递过来一道信息:
“此摊有三张卷轴空间波动不稳,为劣质品。左侧那叠‘敛息符’能量纯净,可入手。”
顾云卿心中了然,指向那叠敛息符和另外几张空间波动稳定的传送卷轴:“这些,打包,两百成就点。”
摊主还想讲价:“这太低了,成本都不够……”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被一头嗜血的凶兽盯住,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反正成本也就50,他照样赚。
仇葬雪虽然没说话,但那无声的威慑力比任何讨价还价都有效。
摊主连忙点头:“成!成交!”
完成了第一笔交易,顾云卿将物品收入系统空间,继续向前走去。
他享受着这种以本体身份主导交易,背后却有强大马甲撑腰的感觉。
既亲身体验了集市的氛围,避免了亲自与底层玩家扯皮的麻烦,又能高效地获取所需。
他甚至不需要多问,诸葛烬基于伏羲神格的推演能力,会自然筛选出能量纯净、价值较高的物品,并规避那些隐藏陷阱的劣质品。
而仇葬雪的存在,则杜绝了绝大部分想要欺生或强买强卖的可能。
一路走来,他们这个奇特的三人组合,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和议论。
关于“两位大佬共同守护一个清秀青年”的暧昧传闻,也如同长了翅膀般,在集市的部分区域传播开来。
顾云卿对此充耳不闻,他仔细地采购着物资,同时敏锐地观察着集市上的玩家动态,收集着零散的情报。
他听到了关于新副本的传闻,关于某些公会摩擦的消息,甚至隐约听到了“光明圣女艾莲娜”和“众神殿”的名字在某个角落被提及。
这一切,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他走到一个售卖各类能量结晶和不明矿物的摊位前,正拿起一块散发着温和白光的晶石仔细端详,感受着其中蕴含着对精神力有微弱滋养效果的能量。
诸葛烬安静地立于他身侧稍后,白纱之下无人能窥见其目光所在,但那微微偏向顾云卿方向的侧首,都透着一种无声的遵从,或者说在意。
仇葬雪则站在另一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猩红的眼眸冰冷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影,任何带着一丝探究或恶意停留过久的目光,都会引来他毫不掩饰的、带着血腥警告意味的回视。
这奇异而和谐的画面,本身就构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也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前。
正是君向北与苏湄川。
君向北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似乎比在副本中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属于“日常”的平和。
他正在查看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似乎是在评估其材质与附魔效果。
苏湄川则饶有兴致地摆弄着几件闪烁着幻彩光芒的饰品,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他偶尔与摊主交谈几句,声音柔媚,引得那摊主脸色微红,知无不言。
几乎是同时,君向北若有所感,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环境,随即,便被不远处那奇特的三人组合牢牢吸引。
君向北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探究。
他清楚地看到,那位深不可测的诸葛烬,其站位微微靠后,那覆眼的白纱似乎正“注视”着前方的青年,仿佛在等待指示。
而那个在诸神黄昏一战成名,凶名赫赫的仇葬雪,更是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落后半步,守护着青年。
这一切的焦点,都汇聚在中间那个背对着他、正低头查看晶石的青年身上。
黑发,普通休闲装,身形清瘦,从后面看,气息平和得甚至有些……弱。
这就是能让诸葛烬和仇葬雪这样的人物,同时表现出隐隐以他为首姿态的人?
君向北心中瞬间涌起了巨大的好奇。
他放下手中的长剑,对身旁的苏湄川低声道:“湄川,看那边。”
苏湄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眸中也瞬间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浓浓的兴趣。
“咦?是诸葛先生和仇先生?他们这是……陪着那位?”苏湄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那位小哥,面生得很啊。能让这两位作陪,看来不简单呢。”
君向北点了点头,眸光一直停留在顾云卿的背影上。
他很少对陌生人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超出了他惯常的逻辑理解范围。
诸葛烬的智慧与神秘,仇葬雪的强大与疯狂,都是他亲眼所见,并暗自评估为需要郑重对待的“特殊存在”。
这样的两个人,会同时屈尊纡贵,如同随从般跟在一个看似普通的青年身后?
这青年,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实力?背景?还是其他……
一种想要了解、想要探究的冲动,驱使着君向北。
他向来遵从自己的理性判断和好奇心。
“过去看看。”君向北说着,便迈步朝着顾云卿所在的摊位走去。
苏湄川自然也好奇地跟上,脸上带着明媚而期待的笑容。
顾云卿正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手中的光属性晶石,仔细感知着其内部能量结构,评估它对自身精神力恢复的实际效果。
诸葛烬通过精神链接传来一道平静的信息:“能量纯度73%,杂质较多,滋养效果微弱,性价比低于之前购买的‘清心草’。”
顾云卿心中了然,正准备放下晶石,眼角余光便瞥见了正朝他走来的两人。
君向北和苏湄川?
他心中略感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在副本中,他一直是透过诸葛烬和仇葬雪的视角与这两人互动,此刻以本体面目直接相对,还是第一次。
不过,顾云卿的应变能力早已炉火纯青。
他瞬间压下那一丝意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将手中的晶石放回了摊位上。
与此同时,他通过意识链接,向系统托管的两个马甲下达了“保持常态,无需特殊反应”的指令。
诸葛烬依旧朝着顾云卿的方向,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仇葬雪猩红的眼眸在君向北和苏湄川身上扫过,认出是副本中有过合作的“熟人”,那冰冷的煞气略微收敛了一丝。
但依旧保持着惯有的警惕和疏离,只是不再带有针对性的敌意。
君向北的脚步在摊位前停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诸葛烬和仇葬雪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诸葛先生,仇先生。”
诸葛烬微微偏头,白纱朝向君向北的方向,空灵的声音平淡无波:“君先生。”
仇葬雪则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
简单的招呼后,君向北的目光便再次回到了顾云卿身上,那清冷的眸光带着直白而不令人反感的探究。
苏湄川也笑盈盈地开口,声音柔媚:“真巧啊,诸葛先生,仇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二位。”
他的目光则在顾云卿和两位“守护者”之间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顾云卿微微后退了小半步,将“主场”让给了身后的两位“大佬”,一副以他们为主的模样。
君向北却并未将目光从顾云卿身上移开,他看着顾云卿,语气平静地开口,带着一丝询问:“这位是……?”
他的问题很直接,目标明确,就是冲着顾云卿来的。
顾云卿心中暗忖,君向北果然被吸引了。这正合他意。
他主动上前半步,语气谦和地开口,自我介绍道:“你好,君先生,苏先生。我叫顾云卿。”
他的声音清朗,态度不卑不亢,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净气质,但又没有过分讨好或畏惧,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陌生人之间的介绍。
“顾云卿……”君向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清冷的眼眸中审视的意味更浓。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无论是知名玩家排行榜,还是各大公会的核心成员名单,都一无所获。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不,不对,君向北突然想起,他从辛元尔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公会的考察官吗?
君向北若有所思。
苏湄川也眨了眨美眸,笑着接口,语气亲切:“原来是顾先生,幸会幸会。”
“我是苏湄川,这位是君向北。刚才远远看到二位先生陪着您,还在好奇是哪位人物呢。”
顾云卿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却在快速分析着君向北的反应。
君向北那毫不掩饰的探究眼神,让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成功地引起了这位原著主角的兴趣,并且是以“顾云卿”这个本尊的身份。
“君先生和苏先生的大名,我早有耳闻,至于我,不过一普通人罢了。”顾云卿客气地回应道,语气真诚
“顾先生过谦了,”君向北看着顾云卿,声音再次响起,“能得诸葛先生与仇先生同行,想必顾先生必有过人之处。”
他的话语依旧直接,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他似乎认定了顾云卿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非要探个究竟。
苏湄川也在一旁帮腔,眼波流转间落在顾云卿身上,带着欣赏与探究:
“是呀,顾先生气质独特,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不知顾先生平时多在哪个区域活动?或是……加入了哪个公会?”
这已经是比较深入的打探了。
顾云卿心中微微一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继续下去,反而显得可疑。
第40章 暧昧关系
顾云卿心中微微一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露出些许介于腼腆与从容之间的神色,仿佛不习惯被如此直白地称赞和追问,但又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苏先生过奖了。”他先是对苏湄川的夸赞谦逊了一句,随即目光转向一直凝视着他的君向北,语气平和地回应对方那不容敷衍的探究。
“君先生谬赞,我不过是与诸葛先生和仇先生有些渊源,承蒙他们不弃,暂时同行罢了。至于公会……”
他话语微顿,仿佛在斟酌用词,眼角余光则留意着诸葛烬和仇葬雪的反应。
当然,两者皆由系统托管,姿态完美,一个静默如深潭,一个冷峻如磐石,没有任何异常。
“我们……算是一个比较松散的小团体,不太参与外界的排名争斗。”顾云卿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解释,既回答了问题,又保留了神秘感。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满足君向北。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依旧牢牢锁在顾云卿身上,似乎想从他平和的外表下,挖掘出隐藏的力量或秘密。
但,君向北选择了停止询问,以他们几人的关系,再问下去越界了。
“松散的小团体……”而苏湄川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一个能让诸葛烬和仇葬雪这样的人甘心“暂时同行”的“松散团体”?
这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苏湄川问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目光在顾云卿和两位守护者之间扫过:“恕我冒昧,顾先生与诸葛先生、仇先生,具体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在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性质。
是上下级?是伙伴?还是其他?
这个问题有些逾越,但由苏湄川问出来,却莫名的不那么令人反感。
这一次,没等顾云卿开口,系统托管的诸葛烬,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也接过了这个问题:
“顾先生,乃我会中重要成员。”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没有过多解释,没有描述具体职务,但“重要成员”这四个字,结合他与仇葬雪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守护姿态,分量已然足够。
重要成员……
君向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重要成员,却感知不到强大的能量波动?是隐藏得太好?还是其“重要”体现在其他方面?
比如……智谋?背景?或者某种特殊的能力?
苏湄川美眸流转,在顾云卿清秀温和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气质神秘的诸葛烬和煞气凛然的仇葬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如此。贵会真是藏龙卧虎,令人惊叹。”
他这话看似称赞,实则也是在进一步试探。
顾云卿对诸葛烬的回答十分满意。
这个回应既抬高了本体的地位,又保持了足够的模糊性,将想象空间留给了对方。
他对着君向北和苏湄川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仿佛在说“看,就是这样”,避开了自己直接回答的尴尬,也将诸葛烬推到了应对此类问题的前台。
君向北的视线再次回到顾云卿身上,这一次,他观察得更加仔细。
气息……真的很平和。
并非完全如同未曾强化的普通人,带着一丝经历过能量浸润后的通透感,但与他见过的那些强者,甚至与诸葛烬、仇葬雪身上那即便收敛也若隐若现的威压相比,实在是过于“干净”和“普通”了。
尤其是,在纯白游戏玩家中,顾云卿实在是太干净了,就连辛元尔拉过来都比他强点。
这种强烈的反差,就像是一堆猛虎中混杂了一只可爱的猫,违和得令人无法忽视。
君向北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人,他心中那种想要弄清楚缘由的念头愈发强烈。
这种强烈的好奇心,对于君向北来说,是一种颇为新奇且罕见的体验。
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觉得这或许是理解那些“复杂变量”的一个新的切入点。
“顾先生似乎对集市很熟悉?”君向北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眸子却依旧没有离开顾云卿,“我与湄川也是随意逛逛,若顾先生不介意,可否同行一段?”
他提出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邀请,实则目的明确近距离观察。
苏湄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
他了解君向北,知道他很少对陌生人产生如此持久的兴趣,更别提主动提出同行了。
这个顾云卿,果然不简单。
顾云卿对君向北的邀请略感意外,但随即了然。
这位原著主角,被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这正合他意。
让对方主动靠近,比自己凑上去要自然得多,也更能掌握主动权。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欣然,语气真诚地回应:“能与君先生、苏先生同行,求之不得。我对集市也说不上多熟悉,只是随便看看,正好可以一起交流。”
顾云卿答应得爽快,毕竟这也算是他故意引导的,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同时,他通过意识链接,向系统托管的两个马甲下达了“默认此状态,保持跟随”的指令。
诸葛烬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仇葬雪猩红的眼眸瞥了君向北和苏湄川一眼,没什么表示,但那种默认的姿态,显然是以顾云卿的决定为准。
于是,这奇特的三人行,瞬间变成了更加引人注目的五人队伍。
顾云卿与君向北、苏湄川略微靠前,并肩而行。
诸葛烬与仇葬雪则依旧保持在顾云卿侧后方一步左右的位置,如同两道沉默而强大的背景板。
这样的组合,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想不吸引目光都难。
尤其是君向北和苏湄川本身也是知名度极高的玩家,加上近期风头正劲的诸葛烬与仇葬雪,以及被他们隐隐围在中间气息普通的顾云卿……
各种探究、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窃窃私语声比之前更加密集。
“卧槽!北极星的那两位怎么也和那三人凑一起了?”
“那个青年到底什么来头?君向北和苏湄川也对他很客气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他们……全围着一个人转?”
“我敢打赌,那小子绝对不简单!说不定是什么高级排行榜的某个人。”
“看着不像啊,一点气势都没有……”
“你懂什么?真正的大佬都是返璞归真的。”
顾云卿坦然承受着这些目光,内心平静无波,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置身于风暴眼中心,却安然自若的感觉。
君向北的注意力则大部分都放在了顾云卿身上。
他看似随意地走着,与顾云卿交谈着关于集市上某些物品的见解,或是提及一些近期副本的传闻,但那双眼眸始终在细致地观察着顾云卿。
观察他走路的姿态,说话时的语气节奏,面对不同商品时的反应,以及……与身后那两位“守护者”之间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互动。
顾云卿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扮演着一个见识不俗,但实力似乎确实“普通”的神秘公会成员,言谈举止既不显得无知,也不会过分张扬。
对于君向北的试探性问题,他大多以谦和的笑容和适度的含糊应对。
而当顾云卿对某件物品表现出兴趣,停下脚步询问时,诸葛烬总会适时地通过精神链接提供最精准的评估,而仇葬雪则负责用眼神“劝退”任何想要过来打扰他们的玩家。
这一切,都落在君向北眼中。
他越发确信,顾云卿在这个小团体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这个“松散的小团体”,其紧密程度和运作效率,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而顾云卿这个看似普通的“重要成员”,其真正的价值和作用,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苏湄川也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时不时插话,用他柔媚的嗓音和巧妙的话术,试图从不同角度套取信息,但都被顾云卿不着痕迹地化解或转移。
五人就这样在集市中缓缓前行,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团体,也引来了无数的猜测与关注。
顾云卿知道,经过这番同行,他在君向北心中的神秘感和分量,已经成功建立起来了。
他此前和系统沟通过,系统和读者们都属于高维产物,至于他和君向北一行人只不过是高维人物创造出来的书中人。
而在这本书里,君向北是作为主角,顾云卿本身的命运是死亡,如果想要提升实力,就要获得读者们的信任度。
顾云卿听后总结出了,如果想提升实力,就得去君向北面前刷脸。
而现在,看着君向北眼中对自己的好奇,顾云卿心中满意,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从容的姿态。
顾云卿与君向北、苏湄川并肩前行,仿佛只是一个恰好与几位大佬同行的、运气不错的普通青年。
然而,随着他们在人头攒动的集市中深入,一些更加难以忽视的互动,开始清晰地呈现在君向北和苏湄川,以及周围所有暗中关注他们的玩家眼中。
集市道路并不总是宽敞,有时会遇到人流格外拥挤的瓶颈区域。
每当这时,系统托管的诸葛烬,总会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向前微踏半步。
他并未动用任何明显的能量或技能,但他本身的气势和名声,就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拥挤的人流在靠近他周身一定范围时,便会下意识地放缓脚步,或者自然而然地分流,他们可不想惹恼一位预言家。
而这道无形的屏障,恰到好处地将走在最前方的顾云卿笼罩在内,为他隔开了绝大部分的推搡与拥挤。
诸葛烬的动作流畅而隐蔽,仿佛只是巧合,或者是他自身气场使然。
但结合他那覆眼白纱微微偏向顾云卿方向的细微动作,落在有心人眼里,这分明是一种无声的、细致入微的守护。
更引人注目的是仇葬雪。
他始终保持在顾云卿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确保顾云卿始终处于他视野的最佳范围,又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任何一丝可能蕴含恶意的视线,都会引来他冰冷如实质的警告性回视,让对方如坠冰窟,慌忙避开。
而当他的目光偶尔掠过顾云卿的背影时,那原本充斥着暴戾的血色,会难以察觉地淡化一丝,那姿态就像是一头护卫主人的恶犬。
君向北和苏湄川这等观察力敏锐的玩家,自然也捕捉到了仇葬雪这变化。
但正是这种细微的变化,结合他那凶名在外的形象,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近乎悖论的反差。
一个视杀戮为乐趣、传闻中头掉了都能按回去继续战斗的疯子,竟然会对一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流露出这种近乎“在意”的情绪?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公会成员之间,哪怕是上下级关系所能解释的范畴。
君向北眸子微微眯起,将这些细节一丝不落地纳入眼中。
他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逻辑告诉他,强者依附于更强者,或者服务于某个庞大势力,是合理的。
但眼前这一幕,诸葛烬那近乎本能的庇护,仇葬雪那超出职责范围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意味的“在意”,都指向一种更深层次、更复杂的联系。
这种联系,似乎掺杂了超越利益与层级的东西。
是什么?
忠诚?某种契约?还是……情感?
想到“情感”这个变量,君向北感到一阵熟悉的困惑。
这是他始终难以精准理解和量化的领域。
苏湄川作为玩弄人心的高手,感受则更为直观和玩味。
他轻轻用指尖抵着下巴,眸子在顾云卿清秀的侧脸、诸葛烬静谧守护的背影以及仇葬雪那充满矛盾感的警惕姿态之间流转,唇角勾起一抹带着了然与兴味的弧度。
“有趣……”他几乎是用气音低语,只有身旁的君向北能听见。
这绝非简单的同伴或守护者关系。
那两位大佬对中间这位顾先生的态度,细腻处透着的,更像是一种掺杂了维护遵从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的复杂情愫。
是爱情?或许不完全是。
是纯粹的守护?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这种模糊的、暧昧的边界感,让苏湄川这个见惯了各种情感纠葛的人,都觉得有些琢磨不透,但也因此更加引人入胜。
他们的这些观察和反应,并非个例。
周围认出诸葛烬和仇葬雪的玩家越来越多,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不少人之前也听到了,他们介绍顾云卿只是公会成员这句话,此时看到这一幕,更是议论纷纷。
“快看!诸葛大佬好像在帮那个青年挡人?”
“我的天,仇葬雪……他是在保护那个叫顾云卿的吗?我没看错吧?”
“这……这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公会成员那么简单吧?”
“对啊,哪有下属用那种眼神看上司的?仇葬雪那眼神,跟我家狗子护食的时候有点像……”
“噗——你别瞎比喻,小心被听到!”
“我说真的!还有诸葛烬,他那动作也太自然了,根本不是临时起意,像是习惯了一样。”
“难道……传闻是真的?这两位大佬和那个顾先生,真的是那种关系?”
“三角?不能吧……这也太……”
“谁知道呢,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不过这个顾云卿,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各种压低声音的议论和猜测,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
顾云卿的形象,在这些越来越离奇、越来越暧昧的传闻中,被迅速镀上了一层神秘而复杂的色彩。
一个能让诸葛烬和仇葬雪如此对待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他越是表现得平和普通,在旁人眼中就越是高深莫测。
顾云卿的耳力足以捕捉到部分议论,他心中不禁失笑。
这些误会,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
他乐见其成。
这种基于表象的、充满桃色与暧昧的误解,完美地掩盖了他才是幕后真正操控者的事实。
谁会想到,这个被两位“大佬”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看似需要保护的“重要成员”,实际上才是执掌一切的人?
这种隐藏在误解下的真实,带给他一种独特的、如同戏剧导演般的愉悦感和安全感。
他甚至刻意放缓了脚步,在一个售卖稀有香料的摊位前驻足,拿起一小撮散发着宁神气息的紫色粉末轻轻嗅了嗅,姿态闲适,仿佛完全不受周围诡异氛围的影响。
他这一停,身后的诸葛烬自然也停下,白纱微扬,似乎在评估那香料的价值与效用。
仇葬雪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立刻停步,站位微调,将顾云卿可能暴露的侧面也纳入保护范围,猩红的眼眸警告性地扫过几个因为好奇而靠得稍近的玩家,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君向北和苏湄川自然也随之停下。
君向北看着顾云卿那副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周围风言风语的平静侧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位尽职尽责,甚至显得有些“过度”的守护者,眸中困惑更深。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
这个顾云卿,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或者秘密,能让这样两个极端强大的存在,表现出如此……异常的态度?
苏湄川则凑近君向北,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调侃道:“向北,看来这位顾先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特别’呢。你说,他会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魅力?”
他刻意在“特殊”和“魅力”上加了重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君向北眉头微蹙,没有回答。
他不太理解苏湄川话中那层暧昧的引申义,但他的逻辑核心告诉他,眼前所见的一切,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
顾云卿放下香料,对摊主摇了摇头,表示不感兴趣,然后转向君向北和苏湄川,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
“让二位见笑了,我只是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好奇。”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周围那些议论也与他无关。
这种坦然,反而更坐实了他在君向北和苏湄川心中“绝不简单”的印象。
苏湄川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更加直接的问题,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份探究的意味几乎凝成实质:
“顾先生,恕我直言,你与诸葛先生、仇先生……相处的方式,很特别。”
他没有再用“关系”这个词,而是用了“相处的方式”,但指向性同样明确。
一旁的君向北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顾云卿心中笑意更浓。
鱼儿,咬钩咬得真紧啊。
他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和坦然的神色,仿佛对于这种疑问已经习以为常。
“我们之间……确实有些不同于常人的默契和渊源。”他含糊地承认,却又将具体内容推给了“默契”和“渊源”这两个模糊的词汇。
“或许在旁人看来有些奇怪吧。”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仿佛承载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但对我们而言,这只是……自然而然。”
这番话,配合他此刻的神情,以及身后两位“守护者”无声的默认姿态,简直是将“我们之间有故事,但我不方便说”这句话写在了脸上。
引人遐想的空间,被拉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