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病房谈话过后,五条悟一如往常,柳暮冬却感觉有些尴尬,不自觉想要避开两人独处的场面。
要问具体原因她也说不上来, 就是浑身不自在。
正当她打算用高强度的工作占据空闲时间时, 突然被夜蛾正道叫去了办公室, 说有一项出差任务交给她。
怀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柳暮冬听完了任务概述。
“可以起死回生的返魂人偶【注】?确定不是什么骗局吗?”
她其实很清楚这次任务的前因后果, 不过为了掩饰,还是假装像第一次听说一样。
夜蛾正道没有起疑,认真解释道:“起初总监会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经过辅助监督的初步走访探查,发现好像并不完全是骗局。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总监会需要有人将背后的真相彻查清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
“毕竟是起死回生,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放任不管。”
“我知道了,稍后就出发。”柳暮冬点点头,“对了, 这次是单人任务吗?”
“不, 七海会和你一起去。本来应该把你们两个叫到一起开会,但临时收到一条求援信息, 正好他在附近就赶过去支援了。”
“没事, 一会儿我自己联系七海先生就行。”
“抱歉,本来不应该劳烦你的,但总监会并不清楚你受伤的事,直接把任务分派了下来,我试着拒绝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坚持要你参与。”
夜蛾正道皱着眉,忧心忡忡地告诫道:“总之,任务过程中请多多小心。”
“夜蛾校长不用担心,我心里都有数。”
谢过校长的好意,她微微欠身准备告辞离开。
刚走到门口,背后又传来吞吞吐吐的一句话:“对了,这件事……”
她疑惑回头,“怎么了吗?”
夜蛾正道犹豫两秒,还是郑重说道:“请暂时对悟保密吧。”
“怕他借此复活虎杖同学?”
柳暮冬挑挑眉,好笑地点透高层的顾虑。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做出一样的反应。也不想想五条老师真要是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放任他们到现在。
“高层应该自有考量。”
夜蛾正道不是很走心地替高层挽了下尊,随后摆摆手目送她离开。
出来后,柳暮冬先联系上了作为后勤辅助的伊地知洁高。
万能的辅助监督先生依旧靠谱,很快发来了更详细的任务情报,同时告诉她七海建人已经完成了救援任务,正准备动身前往车站。
谢过伊地知,通过讯息和七海建人沟通好碰面地点后,她也踏上了去新干线的路。
工作日的新干线依旧繁忙,两人汇合后很快登上了前往北海道的列车。
安静欣赏了一会儿沿途的风景,渐渐感到有些无聊的柳暮冬开口打破沉默:“七海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很明显吗?”
七海建人礼貌地予以回应。
“表情其实没多少变化,不过对于熟悉的人来说还是挺容易看出来的。”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得知任务合作者是柳小姐后忍不住感到放松。”
出差从来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和同事一起出差更是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的人如果不是非常靠谱的柳暮冬,他很可能会申请改成单人任务。
“居然是因为我吗?”她有些惊讶。
七海并不是容易交心的类型,以往几周目由于相处的时间很长,关系自然而然比较熟悉。可这周目她几乎没怎么跟他产生交集,倒是没想到也获得了他的信任。
“柳小姐性格稳重、情绪稳定,作为合作者来说十分令人安心。”
七海建人目视前方,淡淡补充道:“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来的不是五条先生真是太好了。”
“噗~”
柳暮冬忍俊不禁,“在正事上五条先生还算靠谱吧,而且总监会不是下令隐瞒,就算我不来应该也不会是他。”
“但能让他认真的正事万中无一。”
这次返魂人偶事件显然不在其中,七海完全可以想象五条悟会如何胡搅蛮缠。
至于总监会的命令——
“如果真的那么有用,上层也不会那么烦恼了。”他犀利总结道。
“嘛…这么说也没错。”
之前几周目中五条老师确实没管什么命令,也真的把七海烦得不行来着。
轻咳两声,她默默转移话题:“关于这次任务的处理方案,七海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先去伊地知提到的共享屋调查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计划。”
七海建人说,然后礼尚往来询问了一下她的意见。
“按照七海先生的计划来吧。”
柳暮冬不是很想那么快结束出差,便没有透露更多情报,打算全程由七海主导。
“不过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地方,租个房间放置一堆邮箱,在暗地里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听起来简直跟□□电影一样。那位诅咒师能想到利用这点也挺厉害,难怪在阿伊努咒术联眼皮子底下发展了那么久。”
大部分咒术师都有看不起普通人的坏毛病,诅咒师更甚,他们就算做坏事也习惯用咒术手段,很少像这起任务中的罪魁祸首一样接地气。
可惜再狡猾也无法瞒天过海,到底还是被抓住了马脚。
“我倒是觉得幕后的诅咒师本身实力有限。”
七海建人平静提出自己的看法。
“因为阿伊努咒术联和总监会实行两地分治,又缺少五条先生这样压倒性的战力,所以北海道一向备受诅咒师青睐。对方如此小心谨慎,除了不想暴露行踪,恐怕还是害怕事情闹大引来无法对抗的敌人。”
“是骗局吧。”
“复活对象限定在婴儿身上,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起死回生这样有市无价的生意,如果不是实力不足,怎么会限制目标人群。
她顺势露出毫不意外的笑容,感叹道:“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不、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上面的人也不想赌,倒是把当权者的谨小慎微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说到阿伊努咒术联,这个任务是怎么分派到总监会的?”
要不是七海刚刚提到,她都快忘了这个不论在何时都缺乏存在感的组织。
按照他们的规矩,应该不会给总监会插手的机会才对?
这方面七海建人正好有所了解,便解释道:“听说一开始确实没打算上报,但那名诅咒师的生意正好做到了一位相关人士头上,就这么暴露了。”
“怎么回事?”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怪物杀人事件柳小姐应该知道吧?”
“嗯,上面还差点派来栖去处理,被五条先生怼了回去。”
“其中一起案子的受害者是保姆和看护的孩子,孩子的母亲无法接受现实,正好丈夫是高专的资助者之一,她隐隐约约知道咒术界的事,不知道就怎么找上了人偶师。妻子偷偷带走孩子尸体后,丈夫很快发现不对劲,及时上报了总监会。”
柳暮冬沉默两秒,还是问道:“那位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精神崩溃送去疗养院了。”
七海建人发出一声稍显沉重的叹息。
说起来也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母亲的做法不算对,但谁也不能因此责怪她,丧子之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只能怪诅咒师毫无人性,利用人们心中的漏洞满足自己的私欲。
谈及这样的隐情,两人一时间都没了聊天的兴致,安静坐完了剩下的车程。
来到札幌,柳暮冬在七海建人的带领下找到管理邮件屋的中介。
起初那个男人还想装傻,但很快败倒在七海凶狠的拳头下,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
走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柳暮冬不禁感慨道:“没想到七海先生也会以力服人,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更守规矩的方式呢。”
“在规矩之内灵活变通也是职场秘诀之一。”
“确实,灵活变通很重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逐渐靠近咒力残秽的源头。
“就算是半吊子这水平也够糟糕,连尾巴都不知道藏好。”脚尖碾过地面还算新鲜的残秽,她压低声音吐槽道。
“对于我们来说也算是好消息。”
“速战速决吧,不然新的受害者就要出现了。”
“嗯。”七海建人的目光扫过站在店外踟蹰的憔悴母亲,利落抽出缠着符咒的短刀,“我来辅助柳小姐。”
他们一左一右向大门紧闭的人偶店包抄过去,和那位疑似顾客的母亲擦身而过的瞬间,柳暮冬突然说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比起已经无法再挽回的遗憾,还是身边的珍宝更为重要吧。”
“夫人觉得呢?”
“什、什么?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怀里抱着一个严严实实的包裹、手上还牵着一个小男孩的夫人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宛如受惊的刺猬张开浑身的刺,投来凶狠又惶恐的眼神。
柳暮冬微微摇头,伸手将人往后拦了一下。
“如果没事的话尽快离开吧,这里藏着一位最恶多端的逃犯,我们马上要实行逮捕了。”
“开什么玩笑,你明明一点儿也不像……”
走投无路的母亲不愿相信,却又在看到她举起的搜查证后哑口无言。
她没再反驳,也没有按照指示离开,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露出被人扼住咽喉般的绝望。
眼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小男孩急了,抱住母亲的手臂使劲儿摇晃,同时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妈妈”。
母亲仍在挣扎,柳暮冬看向她紧紧搂在怀中的小包裹,意有所指道:“至少不要让那孩子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呜……”
这句话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度心碎的母亲垮下肩膀,紧紧攥住小男孩的手,恍惚着走远了。
目送她离开,七海推推奇特的鼻夹式眼镜,低声念诵咒语,布下一个小型的帐。
*
一如七海建人分析的那样,返魂人偶事件背后的神秘诅咒师实力并不强,随便派个二级咒术师来都能轻松拿捏,更别提他们两人联手。
将人交给辅助监督后,柳暮冬站在繁华热闹的街头,突然提议道:“要不要去喝一杯?”
任务难度并不高,但留下的余波在心中久久不散,再加上本来就藏着心事,更添几分烦躁,忍不住就像借酒消愁。
“可以,去清吧还是居酒屋?”
七海建人正有此意,果断答应下来。
“去居酒屋吧,现在想要感受一下烟火气的熏陶。”
呼出一口气,她迈步走向商业街,就近选了一家看起来不算热闹也不是很冷清的小店。
随意点了些清酒和烧鸟,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工作。
虽说来居酒屋喝酒就是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倾诉那些平时轻易说不出口的话,但七海和柳暮冬都不是喜欢袒露内心的人,就算喝着消愁药也更喜欢独自消化情绪。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七海淡淡想到。
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玻璃杯,看金黄的酒液漾开细小的涟漪,撞在杯壁上散成细碎的光点。
能在咒术师这个行当里坚持的人不管实力高低,至少都有一颗还算坚强的心。
处理诅咒就是在面对人类之恶,并不是能令人愉快的工作,如果做不到在绝望之中救赎自身,最终也只能被绝望吞噬。
也不要指望他人能伸出援手,能救赎自己的只有自己。
就连向来黏黏糊糊的五条悟也说过——“殒命之时,皆为孤身”。
所以享受孤独没什么问题。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震。
拿起来一看,居然恰好是某个黏着系笨蛋的讯息。
“……”
有种不妙的预感,可以当作没看到吗?
暗自叹息一声,七海建人还是点进了聊天界面。
那个家伙的性格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回讯息的下场绝对是夺命连环call,他还不想被店家礼貌地请出去。
【麻辣教师五条:七海海~在做什么呢? 】
【七海:五条先生有话请直说】
【麻辣教师五条: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天了吗? 】
【七海:抱歉,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麻辣教师五条:可是你们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吧,我看伊地知都收到了交接被逮捕诅咒师的通知,系统里也没有新的任务派发给你】
【麻辣教师五条:还问了负责协助的辅助监督,他说你和暮冬并没有一起返回东京】
【麻辣教师五条:七海偷偷翘班溜出去玩儿不叫我就算了,还想骗我在上班,好过分! 】
“……”
这个人明明知道还问什么呢?
七海只觉得好不容易好转的心情一下子又糟糕起来,再一想到后续会面对的麻烦,便控制不住升起了干脆直接辞职算了的想法。
果然五条悟根本不值得人尊敬。
被他无声散发的痛苦气息吸引,柳暮冬眨眨眼,委婉询问道:“怎么突然露出一副烦恼的表情,又有工作了吗?”
“没有,只是被烦人的家伙缠上了。”
“是五条先生吧。”
她秒懂。
“如果他是来打探我的消息,直接让他来问我就行。”
七海建人一顿,像是明悟了什么。
见他露出古怪的神色,柳暮冬也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便又解释道:“前两天我们因为行动计划发生了一些小争执,五条先生可能以为惹我生气了,才会迂回来找七海先生打听情况。”
“没关系,这是柳小姐的私事,不必向我解释。”
七海礼貌回应,接着在消息框内打下一句话——
【七海:您是想问我和柳小姐在做什么吧? 】
【麻辣教师五条:所以你和暮冬在外面干嘛呢? 】
这两个人之间……
七海建人心中隐隐冒出一个猜测,但一想到柳暮冬的表现和五条悟的性格,又觉得不太可能。
倒不是认为这两人不相配,只是一个麻烦缠身一心扑在工作上,一个满脑子甜品估计压根没开窍,都不太像是会搅合进感情纠葛里的样子。
自我分析一下,他多半是被五条悟更为黏着她的情况误导了。
不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应该只是因为柳暮冬对五条悟帮助良多,并且不像他们这样对他避之不及,这才给自己招来了一个麻烦。
“柳小姐,你辛苦了。”
柳暮冬:“?”
七海建人成功说服了自己,在郑重其事地感谢她帮他们解决一个大难题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因为久久等不到回复,手机那头的五条悟正在发疯,无意义的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并且还在不断发送新消息。
【麻辣教师五条:? 】
【麻辣教师五条:七海? ? 】
【麻辣教师五条:人呢? ? ? 】
【麻辣教师五条: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麻辣教师五条:为什么不理我?我知道七海海一定在看消息,提醒你哦,再不回消息我就要亲自过来兴师问罪啦! 】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遇到这么一个前辈。
七海忍耐地看着屏幕,用比平常稍快的速度打下一行字。
【七海:和柳小姐在居酒屋喝酒,她说有事可以直接找她】
直白简洁的说明一出,聊天框那头顿时没了动静。
正当他以为难搞的前辈已经跑去骚扰无辜同事时,手机又开始震动,充斥着强烈个人情感的话一句接一句跳出来。
【麻辣教师五条:她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喝酒? 】
【麻辣教师五条:七海你不会对暮冬有好感吧? 】
【麻辣教师五条:铁树开花?真的假的? 】
【麻辣教师五条:听前辈一句劝,虽然你是个好人,但暮冬身上的情况有点复杂,你把握不住,维持同事关系就挺好,别的事情少去想】
“……”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呢?
只不过是工作上的前辈而已,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七海建人真的很想把五条悟拉黑,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好在理智阻止了他。
这种做法只能逞一时之快,事后面临的后果太不可控,不符合他一贯以来的处事原则。
【七海:做完任务感觉心情有些糟糕,就来喝酒放松一下,不过已经准备离开了,请问五条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
就算一杯都还没喝完他也不打算再继续了,继续被这个人纠缠下去心情只会更糟糕。
【麻辣教师五条:所以七海海不是喜欢上暮冬在刷好感? 】
【七海:没有】
【七海:您到底有没有其他事情,没有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麻辣教师五条:有有有,是真的有正事找你啦】
意识到他的耐心已经逼近极限,手机那头的人赶忙解释。
【麻辣教师五条:我不是安排悠仁假死了嘛,原本打算借这个机会好好帮悠仁提升一下,但是你也知道我很忙,实在抽不出更多时间照顾他,想来想去只有来拜托你啦】
七海建人眉头微蹙,没有马上拒绝,反问为什么会找上他而不是更适合的柳暮冬。
【麻辣教师五条:悠仁的问题不仅是实力弱小,还有面对残酷现实的勇气】
【麻辣教师五条:人类产生的恶意就像毒素,会不断侵蚀每个人的心,如我们这样的人都知道排除心中之毒的方法,但还没出象牙塔的小孩子不一样】
【麻辣教师五条:或许一次攻击就足以击溃他们】
说着这些话的五条悟难得正经。
也终于让人愿意认真聆听。
平时他说话做事总是显得轻浮不着调,哪怕最后结果是好的,众人也会感觉被愚弄了,因此很少给他什么好脸色。
但这次不同。
他是很认真在对待这件事。
七海建人无比清晰地感受到。
还没来得及表态,对面紧接着又发来新的消息。
【麻辣教师五条:至于为什么不找暮冬,七海多多少少应该看得出来吧,暮冬她有比较强烈的自我牺牲倾向】
七海再一次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连五条悟看得出来,他自然不至于忽略。
从一个普通咒术师的角度考虑,她根本没必要搅合进这一系列事情中来,就算出于对某个人的崇拜而插手,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不知道该说什么,七海建人低下头喝掉酒杯中剩余的液体,任由辛辣冰凉的酒液一路滑入胃袋,麻痹疲惫紧绷的神经。
果然,咒术师都是疯子。
【七海: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注】出自咒回小说《逝夏归秋》第二话《返魂人偶》
第57章
“明明说好要喝个尽兴, 却在一开始就提出了告辞,真是十分抱歉。”
站在居酒屋门口,七海建人真诚地为自己的扫兴行为道歉。
“本来也没打算喝很久, 七海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笑着摆摆手,柳暮冬难掩好奇地询问道:“不过突然这么着急,是五条先生那边有什么进展了吗?”
这没什么需要隐瞒,七海直接告诉了她五条悟拜托的事情。
柳暮冬微微发怔, 喃喃道:“原来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
“什么?”
“这个时候”是什么意思?
七海建人莫名有些在意,不禁露出探究的目光。
“不、没有,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她掩饰性一笑,轻巧带过话题, “那我就不打扰七海先生了, 一路顺风。”
“柳小姐不打算回东京吗?”
“暂时不, 一、二年级不是在日下部先生的带领下进行短途修行去了嘛,我打算过去看看情况,然后跟大家一起返校。”
“我记得他们好像去了青木原树海?”
“没错, 就是那里。”
“过去没问题吗?”七海建人意有所指。
青木原树海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地方。
在普通社会中这里是闻名海内外的自杀圣地, 据警方统计,每年约有数百人来此结束生命, 因此又有“自杀森林”的别称。
众所周知,人类的负面情绪会不自觉往具有特别意义的地方汇聚,诸如医院、学校、墓地等地方都是重灾区。
可想而知青木原内部的情况有多糟糕。
为了防止那里真正变成有来无回的死亡森林,咒术界每年都会组织咒术师对树海进行大扫荡,这也是一二年纪会组团过去的原因。
不过以上都不是重点。
七海建人清楚柳暮冬的魔力和咒力不兼容,五条悟也提到过魔力核心会被咒力污染的事实,所以他有些担心进入诅咒、晦气弥漫的青木原会对她造成负面影响。
感受到他简单询问下的关切,柳暮冬心下一暖。
“不直接击中我的核心就没问题, 多谢七海先生关心。”
“请多加小心。”
点点头,七海建人不再停留,很快拦下出租车赶往车站。
目送车子远去,她也踏上旅途,坐车前往预定的目的地。
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模糊景色,柳暮冬慢慢放飞思绪,任由久远时光中的过往将自己淹没。
*
虎杖悠仁最终还是成功复活了。
作为明白前因后果的相关人员,柳暮冬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不过按照五条老师的安排,虎杖在明面上还是死亡状态,不能马上回归一年级的团队。
对此虎杖本人接受良好。
“我现在还太弱,确实需要时间提升自己,总不能每次都给大家拖后腿。”
樱色头发的少年摸着后脑勺,露出元气满满的笑容,“而且老师不是说等到姊妹校交流会就行了嘛,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并肩作战。”
她笑笑,“那你可要加油了,大家都憋着一口气超级努力的。”
“绝对会让大家刮目相看!”
“什么刮目相看?”
正聊着,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随后五条悟和一个陌生的金发男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两个学生乖乖打过招呼,各自打量起陌生男人。
来人比五条老师矮一个头,瞩目的金色头发被发蜡固定成稳重的三七分,面上带着没有眼镜腿的墨绿色护目镜,身上穿着板正笔挺的西装,尽显社畜风范。
看着被五条老师挂在身上也神情从容的男人,柳暮冬好感倍增。
感觉是位很靠谱的人,他们应该会合得来。
这么想着,她率先打破沉默:“您好,我是柳暮冬,咒术高专一年级学生。”
“你好,我是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礼貌欠身,正经到有些古板。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虎杖悠仁,喜欢詹妮弗.劳伦斯和卡拉OK,目前正在假死中,请多多指教!”
虎杖悠仁高举左手,兴冲冲说道,身后似有一条无形的尾巴疯狂摇摆。
彼此介绍过后,稍显冷淡的气氛瞬间活跃过来。
十分自来熟的虎杖凑到七海建人跟前,睁着亮闪闪的双眼好奇地问东问西,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堆情报。
“娜娜明居然是一级咒术师,好厉害!不过为什么之前不当咒术师了呢?又为什么突然回归这个行业?”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不过在深入了解后,明白了这个行业的本质。”
“什么本质?”
“咒术师就是狗○!”
虎杖悠仁:“……咦?”
柳暮冬:“啊……”
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言惊出了豆豆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五条悟被逗笑了,一边掏出手机拍照一边发出鹅叫似的怪异笑声。
七海建人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在这一行看不到希望,于是选择回归普通社会,想要尝试另一种可能。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后,我又看透了一件事——”
“工作就是狗○!”×2
被身旁突然响起的二重奏吓了一跳,虎杖悠仁一脸震惊:“等一下、为什么暮冬也? !”
“因为工作真的很烦啊,上班之后感觉人生都没有希望了,每天只想暴打仿佛没带脑子的上司和同事。偶尔崩溃的时候还想过世界干脆毁灭好了,和这该死的工作一起同归于尽。”
柳暮冬笑眯眯说道,赢得七海建人赞同的颔首。
“五、五条老师,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好阴暗,以后和娜娜明、暮冬相处时千万要小心,要是踩到雷点就糟糕了呢。”
没有认同感的师生凑在一起小声蛐蛐,成功让七海建人放松的面容又变得严肃起来。
“闲话到此为止。”他推推墨镜,冲虎杖悠仁认真说道:“虽说答应了五条先生接管你一段时间,但请不要以为我抱着和他同样的看法,对待是否处死两面宿傩,我始终持保留意见。”
“……”
见虎杖的情绪有些萎靡,柳暮冬及时开口:“可七海先生还是答应了,也就是说你对虎杖本身并没有恶意。”
“我并没有讨厌虎杖同学的理由,说这些也并非为了伤害他,只是想让虎杖同学明白,想要获得大众的认可,就请尽力展现自己的实力和态度,证明自己有能力承担这残酷的现实。”
虎杖悠仁若有所思,低落的情绪稍稍回暖。
呼出一口气,他努力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了,今后一定努力加油,争取早日取得娜娜明的认可!”
“不是我的认可,是上面人的认可。而且娜娜明是什么?”
“七海(na na mi)就是娜娜明(na na ming)呀,不觉得这样叫更亲切吗?”
七海建人:“不觉得,请好好称呼别人的名字。”
五条悟:“这么说确实,决定了,我以后也要叫娜娜明!”
两个大人同时开口,所表达的意思却南辕北辙。
对视一眼,一个笑容灿烂,一个满脸嫌弃。
“咳咳、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柳暮冬举起手,“五条老师特地叫我过来是为什么呢?”
“事情是这样的——”
……
神奈川县川崎市,星期一,上午10:30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从一早开始便阴沉沉的,酝酿到9点,蛛丝般的细雨终于从天而降,宛若一张巨大而立体的蛛网,将万物都笼罩其间。
一间名叫KINEMA的电影院外,亮眼的橙黄色警戒带将影院整个包围起来,再往外凌乱停放了数辆警车,昭示着事情的不同寻常。
村田将太点燃一根烟,有些烦躁地吸了一口。
“什么时候连鉴定科都得排在后面了?你确定这个流程没问题?”
“跟我抱怨也没用,这是上面人的意思。”
另一位头顶有些秃然的中年警官拉高警戒带,让三队搬运尸体的小警员通过。
等队伍走远,他才又压低声音说道:“而且尸体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那种诡异扭曲的死状,你觉得是普通杀人犯能做到的吗?”
村田将太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后,他不甘心地开口:“不管犯人是什么东西,总要让我们调查吧,不然怎么知道真相?”
“安心,上面已经派专业人士前来了。”
“什么专业人士?神官还是巫女?”
“咒术师。”
“……什么?”
“好了,有些事情了解个皮毛就行,没必要去追根究底,否则对谁都不好。”
中年警官拍拍下属的肩膀,意味深长道:“算是前辈给你的忠告。”
就在村田深思的时候,远处一个年轻警员小跑着过来,“神野警部,您之前提到的人已经到了,要放他们进入现场吗?”
“我过去看看。”
神野冲部下丢去一个眼神,撑着伞走远。
村田将太领悟意思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遥遥观望。
只见一辆低调普通的黑色本田被放行进入,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金发男人和……一男一女两个高中生? ?
搞什么鬼,难不成还真是未成年拯救世界不成?
警察心头的疑虑当事人不得而知,在得到进入许可后,两个学生紧跟在七海建人身侧,走进了弥漫着浓烈血腥气和奇怪味道的放映厅。
看到死亡现场的第一秒,柳暮冬便抬起手捂住了口鼻。
“不是说受害者只是头部变形吗,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说是被体内的高压挤出来的,遗体内除了少部分血液残留,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七海建人抬手指向座椅,神情淡定地问道:“看到咒力残秽了吗?”
“嗯,很清晰。”
“咒力残秽是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作出的回答却截然不同。
按了按胀痛的太阳xue ,靠谱的一级咒术师耐着性子问道:“五条先生没有教你相关知识点吗?”
“唔……没有听说过欸。”
虎杖眨巴眨巴眼睛,表情分外无辜。
真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无奈摇摇头,柳暮冬做起临时老师,给新手小白讲解相关知识点:“简而言之,咒力残秽是使用术式或咒力后会留下的痕迹,好比一个人的指纹,能够帮助咒术师辨别使用者的身份。”
“入学的时候不是去做过咒力检测吗,那就是在记录我们每个人的咒力残秽。一旦将来发生什么事,就能帮助调查人员快速锁定目标。”
“原来如此!”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接着追问道:“那要怎么才能看到这个咒力残秽?”
“集中精神就行。”
在她的指点下,虎杖顺利看到了遗留在地上的脚印。
那串不大的脚印从座位旁往外蔓延,消失在楼梯尽头。
挠挠头,他问道:“如果是诅咒师的话应该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吧,所以是咒灵?可是咒灵会有跟人一样的肢体吗?”
“监控显示这起案子还有一位高中生幸存,警察正在追查他的身份。”
“也就是说犯人有很大几率是那位少年?”
“在掌握足够多线索之前不要贸然做出判断,小心中了敌人的诡计。”
七海建人纠正他,率先迈步走向楼梯,“先跟上去看看。”
“我知道了。”
虎杖讪讪一笑,乖乖跟上。
三人追着脚步来到天台,正四处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柳暮冬就敏锐感觉头顶出现咒灵的气息。
没等她做出行动,另一边也出现了一只咒灵。
七海建人主动迎上气息更为强大的那只,同时吩咐道:“这边交给我,剩下那只你们两人合作解决,没问题吧?”
“不要总是小看我啦,区区一只咒灵还是能轻松解决的。”虎杖悠仁跃跃欲试,咒力眨眼间充盈全身。
“没问题。”
柳暮冬淡定接下任务,从腰后抽出不离身的短刀。
盘踞在此的咒灵并不强大,等级条大概在三级出头到二级的一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才诞生不久,大城市咒灵该有的狡猾也没有,一点小花招就能骗得它团团转。
在两个人的合力围剿下,它很快便节节败退。
眼看敌人即将被祓除,主攻的柳暮冬无意间发现一件恐怖的事——
咒灵,会佩戴人类专属的手表吗?
略一犹豫,刀尖下的咒灵便逃出生天,慌不择路朝着在后面掠阵的虎杖悠仁冲去。
“呜哇、怎么回事?!”
虎杖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挥出蓄满咒力的拳头。
“不要动手!”
“哈?!”
“砰——!”
伴随着嘈杂的呼喊,冲向虎杖的咒灵被一拳锤出去老远,砸在地上不断抽搐。
不过万幸的是没被杀死,还留了一口气苟延残喘。
柳暮冬狠狠松了口气,接着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七海建人:“七海先生,这只咒灵似乎——”
是从人变成的。
七海建人扯松领带,冷静回应道:“我知道,你们不要动手,接下来交给我。”
虎杖悠仁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满是困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她握紧手中的短刀,强压下心中涌起的恶心感,勉强说道:“发现了一些线索,可能跟案子的犯人有关,暂时先不要祓除它、他们。”
……
“你们的感觉没有错,它们确实是人类,至少曾经如此。”
家入硝子冷淡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这边,成功让房间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早有预料的七海建人和柳暮冬还好,第一次听说的伊地知洁高和虎杖悠仁却扭曲了表情,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
“和电影院那三名受害者一样,都被术式强行扭曲了身体,可以确定凶手是同一人。”
“可是他们表现得和咒灵没什么两样,如果是从普通人被转换过来的,那远超数值的咒力从何而来?”
柳暮冬提出疑问,同时假设道:“是通过类似宿傩受肉那样的方法获得的咒力吗?”
“没有,他们使用的就是自己的咒力。”
家入硝子否定了她的猜测。
“看来只有找到凶手才能找到原因了。”伊地知洁高勉强跟上话题,“除此之外,家入小姐还有其他发现吗?”
“唔……”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一会儿之后她说道:“所有改造人的脑干都有被动手脚的痕迹,不确定是专门为了造成受害者精神混乱的状态,还是为了遮掩什么。”
“大脑?”
柳暮冬感觉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她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我知道了!”
“什么?”虎杖悠仁赶忙追问。
自从得知自己差点杀死的咒灵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后,他就一直表现得很萎靡,跟出发时的干劲满满形成鲜明对比。
不管怎么说,杀死怪物和杀死人类都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他的表现已经算很不错了,七海建人并没有苛责他。
但虎杖悠仁却感觉有些羞愧。
同样作为咒术师新手,柳暮冬不论是心态还是行动都比他成熟太多。
因此他一直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想要跟上他们的进度。
“五条老师曾经说过,生得术式是刻在大脑里的,位置大概是在右脑前额叶皮层,破坏这部分的话就可以彻底毁掉一名术师,使之失去与生俱来的术式。”
“生得术式原来还可以被毁掉吗?”
第一次得知这个知识点的虎杖悠仁目瞪口呆。
“确实是这样没错。”
权威医师家入硝子出声附和道,“你是想说……”
“如果对这部分大脑进行改造,那么是不是也能做到将普通人变为咒术师呢?”
看似意义不明的脑干改造,是不是凶手为了遮掩这一目的的障眼法?
静——
不知道是柳暮冬提出的设想太离经叛道还是怎样,房间内一时没有人说话,安静到可以清楚将每个人沉重的呼吸收入耳中。
过了几分钟,家入硝子开口说道:“你的设想很有趣,我会往这个方面研究一下看看,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可以直接告诉我。”
“好的,那就不打扰家入医生了。”
礼貌挂断电话,她看向七海建人,“七海先生,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七海建人从沉思中回过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辅助监督:“伊地知君,之前拜托你调查的资料找到了吗?”
“啊、已经找到了,在这里。”
“谢谢。”
收起那份还带着油墨味道的文件,他一边翻看,一边对两个小孩解释。
“这是近段时间可能与咒灵有关的失踪和非正常死亡案例的汇总,虽然还无法确定是同一名凶手,但眼下并非咒灵活跃时期,莫名提升的案子数量一定有异常。逐一进行排查锁定,应该就能大致确定凶手的行动范围。”
“你们两个也来帮忙吧。”
说着,他把部分文档递给两人,接着将一大张川崎市的地图铺在茶几上。
“交给我吧!”
虎杖悠仁很有干劲地挽起袖子,拿起资料埋头苦干起来。
在四个人的合作努力下,凶手的行动轨迹很快被还原出来,盘踞的老巢也隐隐有了眉目。
呼出一口气,彻底恢复活力的虎杖悠仁问道:“接下来就是直接出击?”
“不,这个结论只是推测,还无法真正锁定凶手。”
七海建人揉揉眉心,从沙发上站起身,“接下来我会继续调查,你和柳同学去完成另一项任务。”
“去调查那位幸存者兼目击证人吧,没问题。”
虎杖悠仁:“欸?”
柳暮冬跟着起身,对又开始冒问号的同期说道:“根据警方的初步调查,幸存者吉野顺平和三名受害者其实是同学,就算他不是凶手也一定不简单,我们需要调查清楚他隐藏起来的秘密。”
“正是这样,虎杖同学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我们这边有收获后会尽快告诉娜娜明的。”
虎杖悠仁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认真接下了这个任务安排。
离开临时据点,两人在伊地知洁高的护送下前去寻找吉野顺平。
车子开到一半,虎杖才开口说了出发后第一句话:“其实暮冬你和娜娜明已经确定凶手的位置了吧。”
柳暮冬一顿,“怎么这么说?”
“就是一种感觉,是不是很意外?”
虎杖悠仁咧开嘴,努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殊不知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早已暴露一切,让人忍不住就想揉揉他的脑袋。
无奈叹息一声,柳暮冬解释道:“不要误会,不是不信任你所以故意禁止你参加,只是我、只是七海先生身为大人,不愿意将重担强压到未成年身上而已。”
形势还没有严峻到需要孩子上战场的地步。
天塌下来之前还有高个子顶着,等什么时候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再说让孩子冲锋的事吧。
这也是大人们在这残酷的咒术界,唯一能为小孩们所作的事情。
“这是七海先生冷淡表象下暗藏的体贴哦,虎杖君只需要安心接受就行。”
她温和一笑,话语中的善意如一缕清风,吹散了虎杖心头的低落和阴霾。
“而且调查吉野顺平也不是没有意义的安排,你还记得警方发过来的监控视频吗?他在急匆匆跑出电影院的时候表情不是恐慌而是焦急,就好像着急追上什么人一样。”
“警方没能查到他之后的去向,但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并且每天有大半时间都处于去向不明的状态。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案发当天他是去追凶手了,然后就和凶手搭上了线?”
“原来是这样!”
虎杖悠仁一手握拳锤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作恍然大悟状。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调查清楚情况好给娜娜明帮忙!”
第58章
接近吉野顺平的行动不是很顺利。
出于某种原因,他隐隐对虎杖悠仁和她怀有一种警惕心理。
不是因为校园暴力的经历而对陌生人产生的警惕,是另一种,更接近清楚他们真正的身份,因此对他们的来意产生了戒备的不信任。
柳暮冬倾向于是凶手对他说了什么,比如咒术师不可信、双方立场对立之类的。
不过他们两个人之间,吉野顺平又对虎杖悠仁的接近没那么抗拒。
可能这就是小太阳的魅力吧。
自觉帮不上忙,她便安心呆在一边,将套近乎的任务交给虎杖。
本以为很快就能有所收获,结果没想到三人坐在河边的草坪,从阳光明媚聊到夕阳西下,将高中生圈子流行的话题都聊遍了,也没能谈到正事。
“……”
眼见两人又开始聊猎奇电影, 柳暮冬终于坐不住了。
“抱歉打断一下, 方便问吉野君一件事吗?”
“……什么?”
吉野顺平笑容微敛,重新带上防御的面具。
她没有在意,自顾自问道:“相信你对我们的来意应该有所揣测, 那我也开门见山好了, 请问吉野君是不是见过电影院杀人事件的真凶?”
“……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