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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志 三昌 9067 字 1个月前

“怪不得这半个月都联系不上你,”苗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沈蒲蘅碗里,“原来你是想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啊!我以为你们最起码要过一个月才能来呢。”

沈蒲蘅浅浅笑了笑,没多言语。没过多久,宋康也到了,自然而然地在苗妙身侧落座。看着两人熟稔默契的相处模样,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餐厅外。他们的安保还有苗妙的安保,此时此刻正坐在餐厅外的车里。

苗妙的注意力被宋康吸引,只有陈青野察觉到了沈蒲蘅的出神。他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搭在她腰间,低声问道:“洛杉矶的加州大学分校和南加州大学医学院都不错,要不要申请旁听?”

沈蒲蘅的思绪被拉回,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可以申请旁听吗?”

陈青野颔首:“嗯。”

在国内,她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医院,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带她出来,陈青野本意也是想让她放松下身心。所以才在海滩边租了别墅。可半个月下来,他发现,不能让她就这么呆着,得找些事情分散下她的注意力。

对面的苗妙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插话:“来加州大学呀!这样我们又能一起上学了。”

苗妙在她母亲的金钱加持下,如今正在加州大学读MBA,虽然和医学院并不在一处。但也算有个伴。

沈蒲蘅思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大学九月底才开学,旁听手续也需要提前办理,这些事自然都由陈青野一手包揽。沈蒲蘅在带着陈青野拜访过苗妙母亲后,便被精力旺盛的苗妙拉着,把洛杉矶逛了个遍。

从睁眼到闭眼,苗妙把她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起初几天,沈蒲蘅还能勉强配合,到后来实在撑不住,只能连连求饶。可任凭她怎么说,苗妙只用一句“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就让她心甘情愿地妥协。

就这样,陈青野成了每天下班后在家里等着她回来的那个人。每天从车上,除了抱下疲惫昏昏欲睡的她,还有满满的购物袋。再看她睡在床上,几乎不再做噩梦,陈青野就给苗妙发消息:【今天花了多少,我报销。】

这样的消息发了几天,某天夜里,陈青野正抱着熟睡的沈蒲蘅处理工作,手机突然响起,是宋康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苗妙的嗔骂声,夹杂着宋康沉稳的嗓音:“别再给我女朋友花钱。”

陈青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女朋友?她答应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陈青野低笑一声,挂断了电话。刚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窝在他怀里的人便悠悠转醒,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怎么了?”

她侧躺着,肩头微露,肌肤莹白如玉。这段时间一直刻意克制的陈青野,心头骤然窜起一簇火。他合上膝上的电脑,随手放到床边,侧身面对她,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沈蒲蘅半梦半醒,眼神迷离,嘴唇微张,带着不自知的媚态。陈青野喉结滚动,俯身吻了上去。久违的亲昵里,困顿的她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娇软,而这也让陈青野彻底失控。他用尽了力气,直到她哭着颤着拍打他的胸膛,才稍稍收敛。可等抱她去浴室沐浴时,听着她软声抱怨“肿了”,他眼底的火再次燃起,又一次失控。

沈蒲蘅坐在洗手台台面上,眼眶泛红噙着泪,一手紧紧抓着水龙头支撑身体,一手攥着他的头发,带着哭腔呢喃:“别亲了……不……不肿了。”

第二天,临近天亮才睡下的沈蒲蘅一觉睡到了下午。而这些天雷打不动来找她的苗妙也意外没有出现。沈蒲蘅睁眼,只看到了身心餍足,一脸松弛的他。浑身酸乏的沈蒲蘅掐了他一把后又狠狠咬了他一口。而这一口,让沈蒲蘅再次被压到他身下。

刚醒的沈蒲蘅惊悚瞪眼:“你……你不累吗?”

一句话,踩中正值最好年纪的男人的雷区。沈蒲蘅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她被困在了房间整整两天,也感受到了美国购物的特性。那就是大部分产品都是大包装。

深夜,满身细密痕迹的沈蒲蘅趴在陈青野胸膛上,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气急之下留下的牙印,低声唤道:“陈青野……”

“嗯?”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

“我是不是坏人?”

陈青野指尖一顿,揉着她肩头的动作放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沈蒲蘅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迷茫和自责:“我好像不那么伤感了,也没有再梦到薇薇,甚至不会每天都想着她了。”

“除了那层血缘关系,她对你而言,其实就是陌生人。”陈青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就连外公离开时,你抹干眼泪,不也照样要继续生活吗?但这并不代表你忘了他,不记着他的好。就像我,虽然从来不提,但不代表我忘了奶奶。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总要学会释怀,总要继续往前走。这怎么能算坏?”

道理沈蒲蘅都懂,可心头的愧疚,却始终挥之不去。“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陈青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矫情也好,娇气也罢,在我面前,你怎么样都好。只要别胡思乱想,别苛责自己就行。”

沈蒲蘅沉默着,将脸埋回他怀里。陈青野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我已经给你约好了心理医生,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临近大学开学,沈蒲蘅走进了心理咨询室,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看心理医生。

接诊的心理医生是位华裔女性,眉眼间透着温和的笑意,可听完沈蒲蘅的诉后,她却犀利且一针见血戳破了症结:“你这是幸存者内疚。你把自己人生的顺遂,和她的不幸强行绑在了一起,既觉得命运不公,又隐隐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份幸运。”

沈蒲蘅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心理医生却先一步敛去了话语里的犀利,对她温和一笑:“你的顺遂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那是你本该拥有的人生。这也是你的外公和先生,拼尽全力为你铺就的人生。如果因为旁人的境遇,就忽视他们的付出,对他们而言,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恰恰说明你是个善良的人,共情能力强,对自己的道德要求也高。但你要记得,善良从来不是用来苛责自己的。共情他人的同时,更要好好善待自己,善待身边真心待你的人。”

沈蒲蘅走进诊所时,太阳正当头。出来时,夕阳已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等在车前的陈青野身上,晕开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慢慢走近,靠在车旁的陈青野展开双臂。等她走到身前,他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低声问道:“怎么样?”

沈蒲蘅环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柔光:“陈青野,谢谢你。”

陈青野穿着一身休闲装,神色比往日更显松弛。他轻搂着她,勾唇轻笑,语调带着几分轻佻:“虽然不知道你谢我什么,但比起口头感谢,我更期待别的。”

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沈蒲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心头的温情被他打破,她嗔了他一眼,想退出他的怀抱,可越退,他搂得越紧。

挣扎无果,沈蒲蘅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问道:“陈青野……有你在,真的很好。”

夕阳下,五官锋利的男人缓缓柔下眉眼,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郑重的吻,声音清晰而坚定:“有你在,也很好。”

第53章

九月底, 大学开学,沈蒲蘅正式开启旁听生活,陈青野也同步开始办公室办公。每日清晨, 他会先送她到学校,再驱车前往办公室。傍晚又总是掐着时间提前下班,候在校园门口接她回家。

和在国内时步履匆匆的日子不同, 放缓了生活节奏的两人, 陡然多了大把相处的时光与空间。即便如此,陈青野还是改不掉习惯。每次接到她, 就会侧过头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起初, 沈蒲蘅的答案总绕不开全英文授课的吃力。可没过多久, 她的烦恼就换了模样。

“他们实在太热情了,我有点应付不来。”

洛杉矶的华裔本就不少,大学校园里更是随处可见亚洲面孔。只是这些面孔大多染了西式的生活习惯与妆容风格,像沈蒲蘅这样透着温婉气韵的纯东方面孔, 在一群鲜活跳脱的大学生里,反倒成了稀罕的风景。即便她时时刻刻将婚戒戴在手上, 也拦不住一波波的搭讪。好在有安保跟在她身边, 才让她免去了不少纠缠。

沈蒲蘅对着他吐苦水,陈青野却只是笑。她转头看过去, 只见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衬衫与长裤,不过来洛杉矶短短数日,周身已然染上了这座城市独有的松弛慵懒。

她经常被搭讪,他亦然。只不过, 搭讪她的都是大学里的青春大学生,搭讪他的却是无处不在的热辣美人。

再听他笑,沈蒲蘅就想起这些, 没好气瞪他:“你还笑?”

“我老婆受欢迎,说明我眼光好。”陈青野挑眉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老婆不为所动,说明心里爱我。我怎么不能笑?”

一口一个“老婆”,堵得沈蒲蘅哑口无言。她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一句:“油嘴滑舌。”

他的霸道会让她郁闷,可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更叫她莫名窝火。沈蒲蘅知道这样不对,可还是生气。当夜,沈蒲蘅冷冰冰拒绝了他的示好和求爱。冷着脸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车子照旧停在校门口,沈蒲蘅闷着声推开车门,连道别都懒得说。可车门纹丝不动,她转头看去,他一副老神定定吃准了她的模样。

“开门。”

陈青野没应声,只是微微侧过脸,将轮廓分明的侧脸凑到她面前。沈蒲蘅憋着气,最终还是鼓着腮帮子,仰头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这样可以了吧?”

陈青野这才勾起唇角,随后并没有开她那边的车门,而是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替她拉开车门,然后朝她伸出手。

沈蒲蘅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又看看车外慵懒随性的他,一时有些茫然:“干什么?”

陈青野没说话,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牵下车。“宣誓主权。”

他就这么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教学楼门口,在来来往往的目光注视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才笑着将红透了脸的她推进教室。下午,他也不再等在车里,而是早早到教室外等她。

就这么过了几天后,沈蒲蘅下课走出教室,一眼便瞧见了立在走廊尽头的他。他换下了平日里的休闲装,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惹得路过的女学生,不论国籍肤色,都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甚至还有男生频频回头打量。

沈蒲蘅头皮一麻,拽着他就急匆匆走出教学楼。终于回到车里,沈蒲蘅看他,郑重道:“不许再在学校里招摇逛市了。”

坐在驾驶座的陈青野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又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微敞的领口下,精致的锁骨与线条流畅的胸膛若隐若现。他抬手挽起袖子,露出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动作慵懒又带着几分蛊惑。

男色惑人,沈蒲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才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陈青野这才侧过头看她,眼底藏着几分笑意:“想让我不进学校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蒲蘅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忍不住问:“什么事?”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坐在椅子上的陈青野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沈蒲蘅却窝在他怀里,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早已被揉得皱皱巴巴。

沈蒲蘅喉咙干涸,已经出不了声,而他,掐着她的腰用力的时候将微凉的唇瓣贴到她耳侧,用着低沉的声音蛊惑的语调问她:“喜欢看我穿西装?”

意识虽然已经涣散,可沈蒲蘅下意识想否认。可刚摇头,他就停了动作,把她不上不下吊在那。她只好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他则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勾着她唇间湿润。

“说喜欢,我就给你。”

沈蒲蘅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红着脸,唔唔哝哝点了点头。得到答案的陈青野也没有就此罢休,粗粝的指腹滑到她的后颈,又问:“以后还跟我生闷气吗?”

沈蒲蘅咬着唇不答,只是埋下头,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混蛋!”

在这种事上,陈青野很乐意当个混蛋。

第二天是周末,沈蒲蘅虽然不用去学校,却早早答应了苗妙要陪她逛街。可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中午,眼看过了约定的时间,她气鼓鼓蹬着拖鞋下楼。

原想着要找他算账,谁知道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苗妙端着水杯窝在沙发里,正冲她挤眉弄眼,满脸揶揄。沈蒲蘅脸颊一热,刚想开口解释,苗妙却先递过来一个“不用多说,我都懂”的眼神。

她红着脸撇开视线,不去看苗妙那副打趣的模样,只在客厅里四下张望找人。苗妙放下水杯,慢悠悠踱到她跟前:“别找了,出去了。”

沈蒲蘅一愣:“去哪了?”

苗妙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嫌弃:“谁知道呢,他跟宋康俩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的,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平日里苗妙对陈青野还算客气,可但凡牵扯上宋康,她这嘴连带着陈青野都要一并数落。

沈蒲蘅无奈叹气:“宋康又怎么得罪你了?”

苗妙没接话,只用指尖挑起她垂落的长发,目光落在她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上,挑眉轻笑:“你们俩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这么黏糊。”

认识八年,恋爱一年,结婚两年,日子算起来不算短,可他们真正能安安稳稳待在一起的时光,其实并不多。沈蒲蘅没跟苗妙多解释,只慌忙转了话题:“我去换件衣服,马上陪你逛街。”

说是逛街,可车子刚驶出不远,苗妙就让司机转了方向,径直把沈蒲蘅带到了海边的一家露天酒吧。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坐在座位上,能清清楚楚看见沙滩上那些穿着清凉泳装、肤色健康,肌肉线条明朗,浑身都透着热烈奔放的气息的男男女女。再看沈蒲蘅,一袭素色长裙将姣好身段藏的严严实实。

几杯酒下肚,苗妙看看沙滩上的人,又看看身边拘谨的沈蒲蘅,越看越觉得不顺眼,拽着她就往沙滩边的小店走去。

日落月升,处理完事情的陈青野和宋康顺着安保提供的定位来到沙滩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穿着细吊带裙,露着光裸美背在嬉闹人群边缘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的两道纤细身影。

同一场景,宋康是无奈,陈青野则是骤然沉了眼。

他长腿一迈,快步走近,伸手就扣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耳畔传来她惊惶的轻呼,陈青野低头,正好对上她迷离惊恐的眼。她脸颊酡红,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陈青野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的人已经认出了他,细软的手臂立刻缠上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地贴进了他的胸膛。

“你个混蛋……做完坏事就跑的混蛋……”

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陈青野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开口,却被旁边的动静吸去了注意力。

他怀里的人不过是嘟囔几句,旁边的苗妙却是实打实的火力全开,又是撕咬又是抓挠,把十八般武艺都使了出来。好在宋康练过几年武术,任凭她怎么闹,都能稳稳制住。陈青野收回目光,看着怀中人软乎乎的模样,心底那点莫名的火气,瞬间化作了怜惜。

“瞧瞧你好姐妹,这才叫发脾气,再看看你。”

沈蒲蘅虽然醉了,脑子却还剩几分清明,听得出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当即攥起小拳头,气鼓鼓举到他眼前:“我、我揍你哦……”

旁边的打闹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目光,一道道视线也随着落在他们身上,陈青野下意识地拢了拢她的长发,替她遮住光洁的脊背。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攥紧的拳头,声音放得柔缓:“好,揍了。”

话音落,他俯身打横将她抱起。

“我先带她回去。”

陈青野跟宋康打了声招呼,便抱着人转身离开。一路走到车边,怀中人渐渐安静下来,刚刚佯装的凶悍也早已消失,她软软地圈着他的脖子,脑袋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领。

她先是低低地喊外公,喊薇薇,到最后,声音哽咽着,轻轻唤他的名字。

“陈青野……”

“我在。”

她仰起脸,泪意盈盈的眸子对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从来不说爱我,也不说喜欢我。”

陈青野脚步蓦地一顿,海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悠长。他沉默片刻,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我爱你。”

回到家,他将她抵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墨色的大海翻涌着细碎的波光。他看着她仰起的修长脖颈,贴着她的耳侧,一遍又一遍,低哑地重复这三个字。

第二天,在她醒来还来不及为醉酒懊恼时,陈青野抱着她,又对着她说了一遍。她惊讶错愕的表情,也让陈青野后知后觉,他确实很少对她表达过爱意。

抱着她,抚平她错愕的神情。陈青野轻吻了她的眉心,轻吻了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我爱你。”

第54章

在洛杉矶的日子, 远比沈蒲蘅预料的要踏实。陈青野不再忙于工作,总能抽出大把时间陪着她。自那晚她不小心醉酒后,他不仅会对她说“我爱你”, 还会带她去约会。

而连着看过几回心理医生后,沈蒲蘅也已经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再加上苗妙天天拉着她四处逛吃,她几乎没什么空余时间再胡思乱想。

圣诞节, 各处都开始放假。沈蒲蘅也想入乡随俗, 过一过这热闹的圣诞节。她正装饰圣诞树时,李南秋突然从国内来了, 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闻城开设赌场的背后老板还有他手下的那些要债人都已经被一网打尽了。就以目前警方已经搜集的证据, 又撞在扫黑除恶的风口, 很多人难逃死刑。

沈蒲蘅很惊喜,陈青野的反应却很平淡。沈蒲蘅以为他是早知道了,才这么毫无波澜。一直到深夜,沈蒲蘅起夜时, 发现身侧空荡荡的。她循着露台方向的光找过去,才看见他独自坐在藤椅上抽烟, 面前的平板亮着, 屏幕上是他奶奶的照片。

室内圣诞树绚烂,露台上他的背影却孤寂。沈蒲蘅并没有打扰他, 只静静站着看了他一会后,又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再无睡意。直到他带着沐浴露清冽香气的冰凉身躯,从身后轻轻贴上她的脊背, 她才缓缓转过头。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沈蒲蘅,轻而易举就摸到了他的脸。她翻身,顺势而上。坐在他腰间, 俯身吻住了他。就像她沉浸在情绪中时一样,她也想用情事安抚他。

他的唇齿间,没有烟味,只有清冽的薄荷味。沈蒲蘅吻着他,唤着他。而她难得的主动,让他动容。

在情事上,他一般都是急躁、热切且霸道的。可这一回,他用尽了温柔。在最后,沈蒲蘅紧紧环住他汗涔涔的脖颈。

“陈青野……”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要个宝宝好吗?”

埋在她颈间的精瘦身躯猛地一僵,片刻后,他才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

“好。”

只是一句话,并没有详细计划,可不约而同他们两个人都开始养生。沈蒲蘅还好,她是中医,本就注重身体,倒是陈青野,很果断戒了本就不怎么碰的烟酒。

其他方面是越发注重了,可在情事上,陈青野半分收敛都没有,依旧不给沈蒲蘅留半分喘息的余地。沈蒲蘅好几次想板起脸说教,他要么左耳进右耳出,要么干脆找借口躲得远远的。有时候沈蒲蘅赌气想冷落他几天,他就换上笔挺的西装衬衫,往沙发上一坐,沉稳又蛊惑。沈蒲蘅抵不住他这副模样,每次都让他得逞。

次数多了,沈蒲蘅也憋了一肚子恼意。苗妙知道后,给她支了个“损招”。

当晚,沈蒲蘅就换上一身清透的丝绸睡衣,故意在坐在客厅处理文件的他面前不紧不慢地晃了一圈。眼看着他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眼底的暗沉翻涌上来,她才勾着唇角,慢悠悠地转身上了楼。

听着身后他的脚步声果然紧随而至,沈蒲蘅反手就“咔嗒”一声锁上了房门。

她靠在门后,听着外面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心里不由涌起一股畅快感。可这快意没持续多久,门锁里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轻响,沈蒲蘅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一夜,房间的地毯上、浴室的花洒下、厨房的料理台边、客厅的沙发上,都留下了他们缱绻的身影。那件苗妙给的清透睡衣,这一夜也焊在了沈蒲蘅身上。

沈蒲蘅付出了惨痛代价,苗妙知道了无情摇头:“都老夫老妻了,怎么搞的和热恋一样。”

苗妙只是无心一说,可沈蒲蘅心却一动。

他们现在,确实比谈恋爱还有结婚时更热烈。

这份热烈维持到了新年。虽然身处异国他乡,可在有大量华裔的洛杉矶,沈蒲蘅还是感受到了新年的氛围。

很久没看到奶奶,苗妙今年回国过年了,宋康也跟着回去了。所以这一个年,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过。

食材是早早准备好的,陈青野在厨房忙碌时,沈蒲蘅掐着时差时间给国内的亲朋拜年。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从客厅传到厨房,让正在备菜的陈青野也露了笑。时不时,她也会拿着手机进厨房,让他也打个招呼。陈青野也配合,一个个招呼打过去,拜着年。

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餐桌,和往年不同,今年没有实时的春晚相伴。按照时差,国内的春晚开播时,洛杉矶还是凌晨。沈蒲蘅索性找出了去年的春晚录像,投屏到电视上。熟悉的歌舞声响起,衬得一室暖意融融,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品尝着他们两人之间第八个年头的年夜饭。

吃到一半,沈蒲蘅和他说:“方师姐,她想在云南种草药。”

她虽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但陈青野了解她:“你也想参与是吗?”

沈蒲蘅点头:“这些年,中药种植很多都被外资垄断了。好的中药越来越少。而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能借此改善一个地方环境,帮助一些人从贫困中脱离,也是好事。”

陈青野闻言微微蹙眉,声音冷静近乎冷酷:“国家扶贫政策推行这么多年,有些地方依旧难以脱贫,从来都不是缺扶持、缺政策。根源在于,人性里的劣根性,没那么容易根除。”

他的话很现实,沈蒲蘅并非不明白,她清楚这件事的难处。可她还是想试一试,轻声道:“我想从自己剩下的三十万里,拿出二十万投进去,权当是……尽一份力。”

沈蒲蘅如实说了,陈青野也没有再和她摆现实,而是拿出手机,操作一番后,沈蒲蘅手机响起。她拿起,和去年一样,又是一串让她心惊的转账数字。

“今年的分红。不用考虑钱的事,想做就大胆去做。做好规划,出一份计划书,我联系当地的政府部门,再找几个熟悉云南本土情况的管理人员。”

方师姐不过一提,沈蒲蘅也只是心里刚起了个念头,他却已经把后续的路,都替她铺好了。

吃了年夜饭,沈蒲蘅给方师姐回了一个消息,对面消息很快就回过来【妹夫这样,我压力好大啊。】

话虽这么说,可过完年没多久,沈蒲蘅就收到了方师姐发过的计划书。沈蒲蘅转给陈青野看了,陈青野看了计划书也正了脸色,他甚至给李南秋打了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回到沈蒲蘅身边:“我让李南秋联系你师姐当面碰一碰。你以后想投精力在这件事,还是想继续开医馆。”

沈蒲蘅愣了愣,回答:“我其实……只是想帮师姐一把,没打算投入太多精力。”

陈青野了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行,投资的股份挂在你名下,具体的运营和管理,我来安排人介入。”

沈蒲蘅懂他的顾虑。外公小时候就叮嘱过她,最好不要和熟人一起做生意。在商言商,一旦牵扯到利益,再好的交情,也容易变味。

看着他这般认真周全的模样,沈蒲蘅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我没打算投太多钱进去,而且……如果以后真的盈利了,我想把那些钱,都拿去做公益。”

陈青野低头,对上她眼眸,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都随你。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

他的语调柔和又认真,沈蒲蘅心头一暖,当即扎进他怀里,脸颊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你怎么这么好啊?”

陈青野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这时候不骂我混蛋了?”

每次温情刚起,他总能破坏氛围。沈蒲蘅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结果刚翻完白眼,脸颊就被他轻轻捏住,随即一个吻落了下来。

深吻过后,关于种植药材的事,沈蒲蘅真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她只在合作群里,看着各项事宜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也实实在在见识到了方师姐雷厉风行的一面。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三月。他们来洛杉矶,已经大半年了。沈蒲蘅从没多问过他国内的事进展如何,只是一边去大学旁听课程,一边复习中医课程。

课堂上的教授对中医很感兴趣,时常主动点名让沈蒲蘅分享见解。沈蒲蘅从中医的角度解答,却惹来班里一个学生的不屑反驳,言语间满是对中医的轻视。

沈蒲蘅没和他多辩驳,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伸手给他把了脉,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利落地下了几针。那人看着银针扎进皮肤,当场变了脸色,嚷嚷着要报警。

可没过几天,他却讪讪地凑到沈蒲蘅面前,满脸堆笑地说,困扰自己许久的咳嗽,扎针后竟好了大半,连连追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沈蒲蘅只淡淡回了个不屑的眼神,转身就走。

她脾气好,却不代表能容忍别人侮辱中国的传统医学和文化。

经此一事,沈蒲蘅连旁听的兴致都淡了。陈青野不知从哪里淘来几本泛黄的老医书,放在她的书桌上,让她在家也不至于无聊。而他自己,也减少了去办公室办公的时间,改成了在家里线上办公陪着她。这大半年,习惯了他陪伴的沈蒲蘅也没有把他往公司推。而是和他就这么平和又温馨呆着。

温情日子一天天过去,四月底的一天,他突然说要出门一趟,沈蒲蘅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去公司,就点了头。

他出门后,沈蒲蘅照常带着麦冬去沙滩转了一圈,傍晚时分她掐着时间开始准备晚饭。正在厨房里忙活呢,传来门打开的声音,她噙着笑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当她看到站在门边的人时,她的笑连着她的身体一起僵住了。

“陈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