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药瓶，瓶身上没有明显的标志，看不出这是什么药。
只见他从药瓶里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没有就水，直接囫囵着吞咽下去。
维维安有点懵：“你、你是生病了吗？”
小詹姆斯低垂着眼，没有再与维维安对视，声线都低沉下来：“对，我的确生病了，但这个病不是身体上的，而是……”
他吸了口气，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患有精神上的疾病，是医生口中的严重反社会型神经性功能障碍，所以我必须依靠药物来控制自己。”
维维安缓慢地眨动眼睛，神情微微呆滞，像是没反应过来。
小詹姆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吧，和我这样一个危险的精神病人待在一起……”
“不、不是——”维维安回过神来，急忙否认，“我只是有点惊讶，你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呃、病人。”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隐瞒你，药物能帮助我控制我的情绪，但本质上我依然是一个被医生盖棺定论的精神病人，他们都害怕我某天会不受控制，包括我的父亲，还有姐姐。”小詹姆斯低着头，脸色晦暗不明。
“我因此耽误了学业，还始终没有交到什么朋友，所以我才会对你隐瞒，但现在……我不想瞒着你了。”他抬起头，镜片下的眼睛里流露出忐忑、悲伤和一丝无望的希冀。
维维安被他的目光所震动，大脑的速度还没跟上，嘴里的话就已经脱口了，“詹姆斯，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我愿意相信你这些天所表现出来的模样，而不是一张冰冷的诊断书。何况你愿意帮你的病告诉我，这是对我的信任，我怎么辜负你的信任呢？”
“真的吗？”小詹姆斯神色期盼，他似乎太希望有人能够信任他了，以至于他的语气在此刻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你不害怕我可能会……”
维维安直接打断他的自我否定：“詹姆斯，你在定期看医生，定时吃药，对吗？”
小詹姆斯点头。
维维安满意地笑了，“那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你在主动配合，我想你一定比所有人更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好起来。”
小詹姆斯也笑了，是轻松的笑：“对，我希望我能变得和你们一样。”
他拿起自己的药瓶冲维维安晃了晃，“幸好有这个东西，戴戈萨曼素，它能让我感受到甜蜜和温馨，能像普通人一样具有同情心，这是个好东西。”
维维安的脸上露出惊奇：“很厉害的一种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小詹姆斯把药瓶收回书包，笑眯眯地说：“是啊，不过这个药还没有上市，我是在我的心理医生莱克特医生的帮助下拿到的。”
“莱克特医生？”维维安对这个名字有些敏感，因为他恰好也认识一位叫莱克特的心理医生，“是汉尼拔·莱克特？”
小詹姆斯：“是他，莱克特医生在心理学界很有名望，你也知道他？”
维维安只犹豫了两秒就决定如实说，毕竟小詹姆斯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了，“莱克特医生也是我的心理医生，我之前遇到过一些不太好的事，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去莱克特医生那里的频率也下降到了两周一次，问题不算大。”
小詹姆斯没有追问维维安究竟是遭遇了什么，他的眼里露出理解：“原来我们都是莱克特医生的病人，真是太巧了，哦，不对，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说……”
维维安：“这没什么，詹姆斯，别太在意。”
小詹姆斯：“好的，我明白了。”
自这一天后，维维安和小詹姆斯的关系就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最初的模样，两人是亲密的好友，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一点，包括维维安的家人和小詹姆斯的家人。
布鲁斯清楚小詹姆斯的病情，他承认自己有些担忧，但在关注过维维安和小詹姆斯这段时间的相处后，他选择了并不干涉两个孩子的相处，他要做的只是随时关注维维安的安全。
但戈登和芭芭拉两人作为小詹姆斯的家人，却对维维安和小詹姆斯的相处有不同的看法。
戈登回忆起自己当初刚刚得知儿子病情时做的那个噩梦，心中不免过分担心。
尽管他很想相信他的儿子，但他不希望这种信任是建立在有可能伤害到另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芭芭拉的反应则比他更激烈，她完全反对让维维安与小詹姆斯接触。
她过分强硬的反对姿态让戈登都感到有些不理解。
戈登劝解道：“芭芭拉，你的反应有些太过了。我虽然也不赞成维维安与詹姆斯走得过近，可他们现在毕竟是同学，交往相处是避免不了的。”
芭芭拉脸色不大好看：“爸爸，不管你信不信，我要告诉你，詹姆斯可能一直都在对我们撒谎，他的病情根本没有得到控制。他很危险，他在刻意接近维维安，他极有可能会伤害维维安。”
戈登很诧异：“你怎么会觉得詹姆斯在欺骗我们？他……”
他的话一转，又说：“好吧，他的病的确是一个定时炸弹，但我们都知道他有在定时看医生、定时吃药，他的一切行为都很正常。我是个警察，至少现在我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我的担忧只是建立在不希望维维安承担任何风险的基础上，这个孩子不能再遭到任何打击和磨难，他被伤害得够多了。”
芭芭拉强硬地说：“那你就更应该反对詹姆斯去接触他。”
“……”戈登垂下眼，神色若有所思，“我想想吧。”
芭芭拉推着轮椅离开了，她知道她的父亲还在顾虑小詹姆斯是他的儿子，所以她又去找了另一个更关心维维安的人。
迪克收到芭芭拉的提醒感到很无奈：“小芭，我理解你担心维维安，但我们要怎么阻止詹姆斯这个孩子和维维安接触呢？难道直接告诉维维安，或者詹姆斯，说他们不能做朋友？我不清楚詹姆斯会怎么想，但维维安一定不会听我们的。”
芭芭拉很头疼：“那你就没有一点儿办法吗？维维安可是你的弟弟，他才刚从小丑的伤害中走出来。”
迪克的声音经过通讯器的传递变得有些失真，他轻声说：“维维安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能干涉他，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有时刻关注他。放心吧，布鲁斯比我们任何都更在意维维安的安全，他没有放任不管。”
“好吧。”芭芭拉的声音软下来，“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电话挂断，芭芭拉望着窗外火红的落日，仿佛有燃烧的痛楚在刺激她的神经，想到本该是自己亲密无间的弟弟，却不得不被她这样提防，她的心情就过分沉重。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是错的。
*
小詹姆斯将一杯奶茶递给维维安，维维安接过，是他喜欢的抹茶味的奶茶，他没什么防备地喝下一口，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落下最后一笔字迹，然后他抬起头，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奶茶？”
小詹姆斯笑了笑：“这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维维安给了肯定的答复，并竖起大拇指：“非常棒！”
“那就好。”小詹姆斯的眼中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晦涩暗光，他隐藏的太好，没有让维维安发觉任何异常。
……
深夜，戈登与蝙蝠侠在天台见面，两人交换了一些关于罪犯的信息之后，蝙蝠侠照例要消失离开，戈登却叫住了他。
“蝙蝠侠，等等——”
蝙蝠侠回头看他，等他要说的话。
戈登拿出了一枚红色的药丸递给蝙蝠侠：“帮我检测一下这个药。”
蝙蝠侠接过药丸：“这是什么药。”
戈登：“一种能让反社会精神障碍者感到温暖，产生同情心的药物。”
蝙蝠侠瞬间了然，他收起药丸，嗓音低沉：“我会尽快将结果给你。”
戈登点点头，看着他离去。
大约两个小时后，戈登收到了蝙蝠侠发来的紧急讯息。
蝙蝠侠：[药丸有问题，其中一个蛋白分子被错误折叠，药丸的药效因此被反转，这东西不会让精神病人产生同情心，它只会使他们变得更严重，并且其中错误折叠的蛋白质“朊病毒”会攻击大脑的特殊部位，如果被正常人服用，会使他们也变成精神病人。]
戈登的大脑仿佛轰得炸开，爆裂的嗡鸣声在他耳朵里回响，可怕的猜测最终成真，这让他大脑几乎眩晕。
戈登缓了缓，才向对面的蝙蝠侠发去信息：[你觉得他会不会把这个药用在维维安身上？]
蝙蝠洞内，布鲁斯浑身气息冷沉，他看了眼戈登发来的通讯，脸色已经冷寒到可怕的地步。
他扔下手里的报告，起身走向出口，却忽然收到了提姆的紧急讯息。
提姆说：[布鲁斯，我觉得维维安好像有些不对劲。]
提姆的卧室里，他半坐着自己的床上，一脸忐忑和疑惑地看着大半夜不睡觉，忽然跑到他房间里，在他床边站在，用古怪的目光盯着他的维维安。
“呃、维维安，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还是需要我的帮助？”提姆谨慎地问。
他今天夜巡结束的早，跟布鲁斯一起回来后，就被赶到楼上睡觉，原因是他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不能熬夜太久。
但提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难得提前睡觉，竟然会碰上维维安出现这么诡异的行为。
要不是他确定维维安的模样与梦游的特征匹配不上，提姆怀疑维维安可能会在梦里，意识不清楚的时候把他的脑袋当西瓜切。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维维安并不理睬他，只一味地用那双在昏暗的房间变得暗沉的蓝眼睛专注地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莫名给提姆一种阴森森的冷渗感。
提姆尴尬地又问：“维维安，你……”
维维安打断他的话，语气有些冲：“提摩西·德雷克，我讨厌你！”
第127章
提姆有点懵, 大脑像是宕机了般，难以处理维维安的话。
维维安气鼓鼓地又重复了一遍：“提摩西，我讨厌你！”
提姆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缓慢地眨动眼睛，嗓音凝涩：“为什么？”
维维安的蓝眼睛里仿佛有火苗在燃烧，他逼近面前的提姆，冷哼了一声：“因为……因为……我头疼……”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头疼打断了，维维安眉头紧皱，握成拳的手去敲打自己的脑袋，他的嗓音变了调：“呃、我头好疼, 难受……”
“你怎么了？”提姆立刻起身，他意识到问题不对劲, 维维安的头疼发生的很怪异。
维维安已经疼得趴在床上，他抱着脑袋，眼泪模糊了眼睛, 还在难受地呻.吟：“我的头好疼……”
提姆当机立断去找布鲁斯, 维维安现在需要治疗。
好在他此前已经给布鲁斯发过紧急讯息, 他刚走到门口，他的房门被突然打开，来人正是布鲁斯，但他没换下蝙蝠侠的制服。
提姆不明所以，可现在最重要的是维维安的头疼, 于是他快速地说：“B，维维安不明原因地头疼, 现在要先叫莱斯利来吗？”
布鲁斯脸色冷寒，目光越过提姆直直地看向倒在床上抱着脑袋、疼痛难忍的维维安，他低声说：“不, 我已经知道原因了。”
“什么原因？”提姆问。
布鲁斯没回答，他快步走向维维安。
倒在床上的男孩由于药物攻击，此刻已经意识模糊，他蜷缩着身体，抱着脑袋，眼角含泪。
布鲁斯的脸色愈发难看，但他动作轻柔地抱起维维安，然后大步朝外走去。
维维安头疼欲裂，他的胸口莫名涌动着一股暴戾的情绪，他亟待发泄，甚至有些失控地想去破坏任何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东西、不、也包括他喜欢的。
可本能却在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维维安被两种情绪和思维拉扯着，他的脑袋像是被人用刀劈成了两半，两边都在强占着对他的主导权，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他的大脑里打响，他的意识在疼痛与撕扯中为保护自我，不得不陷入沉睡。
在昏睡过去前，他感觉自己仿佛又看见了蝙蝠侠，像在埃塞俄比亚的那一次，蝙蝠侠将他抱在怀中，冷峻的神色难掩焦躁和愤怒。
维维安很安心，因为他知道蝙蝠侠是在救他。
但他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蝙蝠侠好像出现在他家里了，爸爸现在都允许蝙蝠侠到他们家来了吗？
也不对，他只是生病头疼，为什么会出动蝙蝠侠？这好像才是更重要的问题。
维维安还想继续思考，但他的大脑已经不允许他再继续思考下去，在撕裂的疼痛中，他彻底昏睡过去。
布鲁斯没有换下蝙蝠侠制服，是因为他要带维维安来蝙蝠洞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从维维安莫名头疼的反应来看，小詹姆斯已经对他的孩子下手了，甚至，他可能不止是对维维安一个人下毒。
分子式被反转后的戴戈萨曼素药效有削弱，对于大脑发育完全的成年人并无作用，但对于大脑扔在发育中的未成年，则仍然会起到攻击他们的大脑的作用。
布鲁斯怀疑小詹姆斯会对他们学校里的学生下手。
他已经将结果告知戈登，眼下他最要紧的是研制出解药。
杰森被临时叫起来，跟阿尔弗雷德一起来配合他的工作，提姆则在医疗室内照顾维维安。
他盯着维维安睡得不算太安稳的面容，心里却想着维维安说的讨厌他的话。
布鲁斯已经将戴戈萨曼素反转后的药效告诉了他，提姆因而心中清楚，维维安说讨厌他的话绝对是真实的，这就是维维安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时说出的真心话。
提姆有些挫败，他好像体会到了迪克和杰森之前说的那种感觉，要想让维维安接纳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提姆不确定维维安是不是也曾对迪克和杰森说过类似的话。
倘若只是对他，提姆就又沉重了一分。
无论如何，维维安是布鲁斯的儿子，也是迪克和杰森的弟弟，提姆只比维维安大了一岁，他是期盼过能和维维安成为朋友的，但现在看来，他和维维安甚至不能维持相互友好的关系。
提姆不禁反思，他有做什么让维维安讨厌的事吗？
“他跟你说什么了，让你一脸的纠结。”杰森突然出现在医疗室的门口，他倚靠着门，不知道看了多久。
提姆看向杰森，想到以前听过的传闻，包括自己来到韦恩家后的所见所闻，他忍不住说：“维维安从前和你的关系好像也不算好，但你们现在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他刚刚跟我说讨厌我，我在思考要怎么改变他的观点。”
“哦，你就是在纠结这件事。那我可以告诉你，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保持以往的态度就行。”杰森眉头轻挑，“维维安很容易接受他人的好意，但涉及到布鲁斯时，这个情况就有所变化了。你可以理解为一只嫉妒心很旺盛的金毛狗崽在护食，嗯，布鲁斯就是他护的食。”
提姆看向维维安金灿灿的头发，又想到维维安以往的一些举动，瞬间理解了杰森的比喻。
别说，还挺形象的。
杰森：“金毛虽然护食又小心眼，但脾气其实很好，谁来都能摸一把，对家里人更是热情又暖心。当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肯定还是只有一个，一旦碰上和这个人相关的事，这只金毛狗崽的嫉妒心就会本能地触发。”
提姆彻底明白了，他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他讨厌的，其实是我抢走了布鲁斯的关注？”
杰森走上前，拍了拍提姆的肩膀：“是这样没错，但他现在可比以前收敛多了，或许跟布鲁斯只是你的临时监护人有关。”
提姆无奈：“但这个身份在他眼里，应该比被布鲁斯收养的你和迪克还糟糕吧，他可能会认为我已经有父母了，却还要来跟他抢他的爸爸。”
杰森唇角翘了翘：“那没办法了，你只能等维维安度过这段别扭期。”
提姆：“……”
他叹了口气。
……
维维安睁开酸涩的眼睛，熟悉的天花板映入他的眼睛，这是他的卧室。
他怎么了？维维安有点茫然。
昨晚的回忆这时猛然涌入，维维安回忆起自己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话，眼睛顿时睁大了。
他是意识不清在发疯说胡话吗？
啊、他怎么能跑去提摩西面前说这种话？！
明明头已经不疼了，但维维安此刻在回忆的刺激下，忽然感觉自己头又在隐隐作疼。
自从杰森的事情过后，他有反思过自己，过去他总是很任性，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与不喜欢。
正是他的态度让当初刚来到韦恩庄园，性格敏感的杰森始终没能真正地融入他们的家，以至于杰森在得到亲生母亲的讯息后，没有与他们商量便独自踏上寻找母亲的路，这是后来导致埃塞俄比亚那场悲剧的一切源头。
维维安厘清了自己从前对待杰森的态度，于是做出改变。
尽管他心里的确对提摩西的存在感到很别扭，但他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排斥，至少他的态度一定比当初迪克和杰森刚来到韦恩家时的态度要好。
可维维安没想到自己昨晚竟然会干出那么蠢的事，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些话都是他说的。
就算他对提摩西有意见，但怎么也不可能达到讨厌的地步吧，他居然就那么当着提摩西的面说出来了，维维安有些崩溃。
“Vivi，还难受吗？”布鲁斯见他醒了，走上来熟练地查看维维安的身体情况。
维维安抬起水润的眼睛，表情略显心虚：“爸爸，我昨晚因为生病头很疼，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布鲁斯量他的体温，确定正常，他才揉了把男孩的金灿灿的头发，说：“我知道。”
维维安的头往下低了点，声音闷闷地：“提摩西也知道吗？”
“他……”布鲁斯看向门口，“他应该也知道，你是生病了，意识模糊的时候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维维安也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提姆。
“……！”维维安心里一跳，又想到了自己昨晚对提摩西说的话。
他心如擂鼓，连眼睛都不敢看向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的提姆了。
但没办法，是他说的话，他总要面对的。
布鲁斯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维维安和提姆两个人。
因为维维安明显有话要说，提姆才会留下来。
当然，提姆也有话要对维维安说。
先开口的人是维维安，他深吸了口气，开门见山直白地说：“呃、提摩西，昨天我意识不清，说的话没经过大脑，你不要当真。”
“好，我知道了。”提姆稍稍诧异，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维维安并不明显的接纳。
他心底暗暗笑了笑，目光柔和地走上前，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话也说出来：“维维安，我很感谢布鲁斯能做我的临时监护人，他和韦恩家的每个人都给了我很多帮助，我觉得我应该也帮你们做些什么。”
维维安被提姆的真诚触动，他原本就很擅长感受他人的好意，这是爸爸教会他的。
现在维维安觉得自己别扭的情绪有点消解了，他哼哼唧唧地说：“不用，我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提姆微笑着说：“没关系，你随时都有要求我的权利，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兄弟。”
维维安别扭地把脸撇过去了，倒是没有否认。
任由脸上的烫意弥漫了一会儿后，他低声说：“我唯一的要求是，你不可以伤害我的爸爸，他很爱我们，你要相信这一点。”
提姆脸上的表情愈发柔软，他轻声回道：“我会的。维维安，我向你保证。”
第128章
维维安在家修养了几天, 等他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就得到了小詹姆斯休学的消息。
里克：“对他休学的事情，我们都很诧异, 但来替他办理休学的人是他的父亲，詹姆斯·戈登局长，据说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才不得不休学。”
维维安知道这个身体原因多半就是指小詹姆斯的精神问题，他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小詹姆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精神异常。
但他相信戈登的判断，如果不是不得已，戈登叔叔作为小詹姆斯的父亲应该也不会愿意让他的儿子休学, 这多半意味着小詹姆斯会被送去一个常人不会去的封闭地方疗养。
维维安叹了口气，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太突然了, 他都没来得及与小詹姆斯道别，就好像他们童年时的分别一样。
他思考今天放学后要不要去戈登叔叔家问一问情况，至少和小詹姆斯见上最后一面……怎么搞得他们像是天人永别一样？
不过, 小詹姆斯一旦被送进精神病疗养院, 那他们跟天人永隔也没什么区别了。
维维安又想叹气了, 但他身旁的里克这次比他先叹气。
“你怎么了？”维维安看向里克。
里克一头栽在课桌上，乱糟糟的金发铺了满桌子，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我真是受够阿尔伯特了。”
维维安了然：“你又和你爸爸吵架了。”
里克没说是不是，但光从他后脑勺满溢的烦躁来看，应该是了。
维维安不知道怎么劝里克, 在父子关系这方面，他和爸爸布鲁斯的情况显然不具备大众参考意义, 倒是迪克和杰森他俩从前和爸爸吵架时的模样跟里克现在的状态很像。
维维安斟酌措辞，想着该用什么话来安慰里克时，他突然猛地抬起头, 一脸坚定地说：“等这个学期结束，我要离家出走。”
维维安：“？”
维维安：“？？？”
“你发高烧了？”维维安伸手去碰里克的额头。
里克躲开，仍然目光坚定地说：“维维安，我是认真的，我甚至都想好了要靠什么来赚钱。我可以带上我的吉他，靠在街边唱歌赚取路费和生活费。”
维维安直接了当地说：“我觉得你可能会饿死街头，别忘了你还是个未成年人。”
里克：“……”
他又一头栽在桌子上，满脸的烦躁颓丧：“说真的，我迟早要离开阿尔伯特，我真是受不了他，我们俩每天待在一起必定会吵架。”
“那要不……你换座城市上学？”维维安犹豫着提出建议。
“换……？”里克了解维维安，他直觉维维安不是随便提出这个建议的，“维维安，你想去别的城市上学吗？”
维维安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这个学期结束，我打算转去纽约或者大都会的高中上学，这两座城市天气更好，也更安全，你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欢哥谭的天气，阴雨天太多了。”
“那你舍得跟你爸爸分开？”里克感到诧异，“你去了这两座城市，就只有周末能回来了。”
维维安摇头：“不啊，阿福可以每天开直升机接我回哥谭。”
里克：“……”好吧，差点忘了他的好朋友是哥谭首富的儿子。
维维安：“不过这还只是一个预想，我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之后可能还会有别的变化。”
“但你的建议确实有参考意义。”里克神情里透露出一丝认真，“我要是去这两座城市上学，那就只用一周见一次阿尔伯特了。”
他振奋起来：“我决定了，这个学期结束，我离开哥谭去别的城市上高中。”
维维安：“……”
挺好的，至少比离家出走强。
……
下午三点半，学校放学。
维维安收拾好书包就准备离开教室，他推了今天的课后活动，现在要去戈登家。
但当他走出校门，却发现戈登就在校门外，靠着一辆车，像是在等待他。
维维安小跑着上前：“戈登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戈登还没说话，他身后的车门就从内打开了，一个维维安最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Vivi，上车。”
“爸爸。”维维安看见车里坐的人是布鲁斯，他麻利坐上车，“爸爸，你今天怎么和戈登叔叔一起来接我放学？”
车外，戈登直接绕到驾驶位坐进去，“维维安，我需要你帮……”
布鲁斯打断他的话：“Vivi，你知道詹姆斯休学了对吧，你们是朋友，在他去疗养院之前，你想再去见他一面吗？”
“他真的要去疗养院了。”维维安眨了眨眼，点头，“我要应该去再见詹姆斯一面，至少跟他告个别。”
布鲁斯：“我和戈登今天来接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戈登透过车内后视镜对上布鲁斯的眼神，他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布鲁斯堵回去了，此刻暗暗叹了口气，只好低声附和道：“对，詹姆斯也想你，所以我就和布鲁斯一起来了。”
说完他启动汽车，驱车载着韦恩家的这对父子去了一处安全屋。
这里是临时用来关押小詹姆斯的地方，等到之后，他们会把小詹姆斯转移到阿卡姆去。
他们今天来带维维安去见小詹姆斯是他本人的要求，他藏了一批戴戈萨曼素，并把这批有毒药物暗中卖给了别人。
布鲁斯和戈登正在追踪这批有毒药物，他们太清楚这批药物对于未成人的影响，倘若有人用这批药物对哥谭的未成年人投毒，其造成的影响将十分恶劣。
小詹姆斯正是抓住了他们的这点心理，要求提出见维维安一面就把这批药物的去向告诉他们。
戈登并不接受小詹姆斯的要求，但布鲁斯却在思考过后同意了。
布鲁斯希望维维安接受小詹姆斯的精神问题已经严重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朋友，当然，他会陪同维维安一起。
隔着一道门，维维安变得有点紧张，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紧张，就是心里在不停地打鼓。
这个时候，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维维安偏头看到陪在自己身边的布鲁斯，心一下就安定下来了。
维维安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双手都被束缚住的小詹姆斯。
小詹姆斯还是像以往一样温和地笑了笑，仿佛与常人无异：“维维安。”
门合上，两人开始聊天，期间布鲁斯和戈登一直高度紧张地关注着屋内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维维安出来了，他的神情有些低落，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没有说话。
直到抵达韦恩庄园，戈登在他下车前想对他说声谢谢，维维安却先于他们开口问：“詹姆斯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戈登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维维安又继续问：“他有造成伤害吗？”
戈登苦笑：“幸好蝙蝠侠发现的足够及时。”
维维安轻轻吸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他猜到前几天自己为什么不明原因的头疼了。
两人的友谊就此走到终点，但维维安觉得最伤心的人应该是戈登，他是小詹姆斯的父亲，他要怎么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一个精神病罪犯呢？
维维安想到这点就觉得难受，他像是代入了自己，如果他的家人变成那样的罪犯，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承受这一切。
想到这儿他又觉得很奇怪，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做这种假设？
维维安摇摇头把这种无厘头的假设扔出大脑，他看着戈登驱车离去，仰头看向身旁的布鲁斯：“爸爸，蝙蝠侠前几天是到我们家来了吗？”
布鲁斯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回道：“我资助了他，找他来帮忙解决问题。”
“哦。”维维安点点头，“那你现在不讨厌他了吧？”
布鲁斯微笑：“事实上我对他的看法不变。”
维维安只觉得他的爸爸在嘴硬，不过他能怎么办呢？只能纵容了。
真好呀，他也想资助蝙蝠侠，可惜他一周的零花钱只有五美元。
……
但不久后的里克就有话要说了，“你的零花钱不是只有一周五美元吗？你拿头去跟托尼·斯塔克竞抢拍品？”
维维安不服气地说：“我只是零花钱少，但不代表我不可以摇人，打电话让爸爸帮我付款不就行了？”
里克：“……”
抱歉，是他太紧张忘了这一点。
但是，一个古董台灯有什么好争抢的啊！里克不懂有钱人的想法，更不懂他的好友是什么时候跟托尼·斯塔克结下的梁子。
而这一切还要从一场宴会说起。
这一年的夏天最爆炸性的新闻热点无疑是斯塔克夫妇之死，谁都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双双死于一场车祸，将庞大的商业帝国都尽数留给了他们年仅二十一岁的儿子托尼·斯塔克。
毫无疑问，托尼·斯塔克是个天才，不管大众对他恶劣的性格与混乱的私生活有多诟病，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他在科技上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他的父亲去世了，鬣狗般的新闻专家们便将与布鲁斯·韦恩作比较的人选又延续到他的身上。
出于大众对一个天才在某些方面上的宽容，可想而知，拿他与布鲁斯·韦恩作比较的媒体，同样也延续了一如既往地拉踩韦恩的传统。
除了哥谭的媒体，其他城市的媒体总爱过分夸大布鲁斯·韦恩的纨绔与无能。
维维安从前不喜欢看这些花边新闻，他在哥谭参加的宴会也少有人敢这样谈论布鲁斯·韦恩。
因而当他参加由斯塔克集团主办的宴会，在宴会上听到有人贬低他的爸爸，而其中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家伙是托尼·斯塔克时，维维安的满腔怒火就燃烧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维维安与托尼的第二次见面，状况相当糟糕——
作者有话说：本文走漫画设定，托尼的父母就是死于竞争对手的不正当手段，而不是被冬兵所杀。
开了一篇新文，是历史衍生，喜欢的小可爱可以去收藏看看。
《穿成康熙皇子，心声剧透秋海棠叶》
文案：好消息：他遭遇泥石流加车祸没死。
坏消息：他穿越到古代了。
好消息：他是天选之子，绑定了系统。
坏消息：系统能量耗尽，屁用没有。
褚悬黎两眼一黑，望着自己身旁一废太子导火索的同胞兄弟小十八感到人生无望。
*
康熙有个傻儿子小十九，他虽然不怎么待见，但自己的儿子养着也无所谓。
直到某天傻儿子脑子烧过一次后，醒来不傻了，康熙就发现自己能听到傻儿子的心声。
小十九：“嚯，好丑的秃瓢！”
康熙：……大胆！
小十九：“呃，这不带清第一大魔法师嘛！”
老大：……什么玩意儿？
小十九：“咦，二废二立的倒霉太子，还被骂生而克母，可怜呐！”
太子：……呵！
小十九：“嘶，是你，常务副皇帝兼任正宫白月光皇后！”
十三：……什么皇后？！！！
小十九：“哟，最终胜利者雍老四，皇家八卦传播大使，和通泊带清‘第一战神’！”
老四：……我登基了？！什么八卦？！什么战神？
小十九：“呀，倒霉蛋二号小老八，碰到阴湿地雷男真是辛苦你了！”
老八：……阴湿地雷男是谁？
……
小十九的心声一条条暴露，康熙和众皇子从震惊到麻木，直到——
看到皇孙弘历的小十九：“哇，中华秋海棠叶的实际缔造者！可惜后代不争气！”
康熙及众皇子：……！鸡血打起来了！
*
“则是秦皇不必筑长城，而汉武不必悔轮台也。”——乾隆
*
虽然引用了乾隆的话，但本文老四不登基，小老四应该也登不了。
第129章
维维安气鼓鼓地离开了宴会大厅, 他有些后悔跟爸爸来纽约参加斯塔克集团举办的宴会。
但转头想到，如果他不来的话，他还不知道那些人竟然在背后诋毁他的爸爸。
想到这儿, 维维安又觉得这一趟来对了，至少他听见了这些话，然后反骂了回去，骂的那些人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的心情顿时就舒畅了许多。
只除了一个人。
托尼·斯塔克，那个傲慢又自大的家伙。
一想到他，维维安的心情就再次降到了谷底。
晃眼的灯光下, 喝得醉醺醺的青年狂妄地说：“韦恩？他有什么是可以来和一个斯塔克比较的？哦，他的年纪倒是比我大。”
就是这句话, 让维维安对托尼·斯塔克的印象直接突破负数。
可惜他在托尼·斯塔克的毒舌面前落了下风，从小接受来自管家的绅士教育的维维安，实在不像斯塔克那么没底线。
最后托尼用一句小矮子彻底击败了维维安。
只有十三岁, 身高还不到一米六的他, 在将近一米九的托尼·斯塔克面前的确只是个小矮子。
维维安彻底气炸了。
由此, 托尼·斯塔克荣登他人生中最讨厌的人。
于是，当维维安和托尼出现在同一个拍卖场上时，他眯了眯眼，打定主意要让托尼·斯塔克丢脸。
这家伙并非一个人来的拍卖场，他身边陪伴的人是杂志上最新一期的封面女郎。
维维安料想托尼·斯塔克绝不会在女伴面前示弱, 所以他频频抬价，死咬着托尼·斯塔克想要拍买的拍品不放。
里克心血来潮想要维维安带他来见见世面, 可他也没想到这世面能见的这么大。
眼前一个破古董灯的价格已经被韦恩和斯塔克这两个阔少给抬到百万美金的价格，整个拍卖场的人这下都回过味儿了。
韦恩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和斯塔克集团的继承人结了梁子？
还是说韦恩小少爷的态度其实代表的韦恩集团的态度，韦恩难道要趁着斯塔克夫妇去世, 集团换代尚未稳定下来，想从中分一杯羹？
精明的商人免不了算计这些，但他们不会知道维维安与托尼的矛盾起因其实相当简单，这就是一个父控崽子的愤怒大爆发。
里克快疯了，他压低声音在维维安耳边说：“你真的要拍下这个破古董灯？花一百多万？说真的，你现在直接放弃，让斯塔克以远远超出这个古董灯的价格把它拍下来，你也算是报复到他了。”
“不。”维维安拒绝了，“这只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报复，尤其对于托尼·斯塔克来说，真正的报复是彻底从他手里抢走这盏古董灯。”
他说完，再次举牌：“三百万。”
里克：“……”好吧，他还是不懂有钱人。
而另一边，托尼皱了皱眉，目光投向不远处一直在与他竞拍这盏古董灯的男孩。
他认出这个男孩是布鲁斯·韦恩的儿子，他们不久前才在斯塔克集团举办的宴会上见过面。
同时一件往事也从他的记忆中浮上来，他在很早以前就见过维维安了。
托尼想到这儿，又猜测维维安或许是真的很喜欢这盏古董灯，便放下牌子，不再与维维安竞拍。
于是拍卖师开始倒数提示，直到最后一锤定音，这盏古董灯就被维维安三百万美金拍了下来。
里克听到这个结果，人已经麻了。
维维安平日里和他们相处都显得很平民，拿着五美元的零花钱和他们一起打游戏、逛商场，这还是里克第一次见识到维维安的壕气，壕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里克：“这个三百万的灯，你打算拿来做什么？”
维维安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意识到自己拍了个完全没用的东西，他不确定地说：“要不我问问阿福？他说不定会办法把这东西物尽其用。”
身在韦恩庄园的阿尔弗雷德接到了他们家任性的小少爷的电话，小少爷在电话里告诉他，自己花三百万拍了一件古董灯，不知道这灯能拿来干什么。
接到这通电话时，阿尔弗雷德正在叫某只擅长赖床的蝙蝠起床，听着床上鼓起的被窝里又传来的一声“五分钟”。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电话那头的维维安说：“不用担心，维维安少爷，你忘了吗？家里有一个收藏室专门用来储放这些在拍卖场上买回来的东西。老爷年轻的时候可你现在疯狂多了，他那会儿买了‘艺术品’，一部分是因为喜欢，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和别人赌气。”
维维安有点好奇，他还没听过爸爸这段年轻气盛的故事，“赌气？爸爸和谁赌气？”
阿尔弗雷德温和地说：“那可太多了，老爷那个时候看谁都不顺眼，包括我。”
原本还在赖床的布鲁斯敏锐地意识到，他的管家在跟他的儿子透露自己年轻时的黑历史，他蹭的一下就翻身起了床。
布鲁斯：“阿福，是Vivi的电话？”
阿尔弗雷德好整以暇地看着总算起床的布鲁斯，顺势将电话递给他，并提醒道：“老爷，希望你知道你今晚和维姬·维尔小姐还有约会，而你现在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了。”
布鲁斯略显心虚地接过电话：“我知道了，阿福。”又对电话那头说：“Vivi，你在拍卖会吗？”
拍卖会现场，托尼又看中一个拍品，他开始竞价。
维维安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换成了布鲁斯，他匆匆回道：“对，爸爸，我在拍卖会……一百万、两百万……”
他又开始针对托尼·斯塔克抢拍。
布鲁斯听出现场的情况，意识到维维安似乎是在针对某个人。
他回忆了一下，想到不久前那场由斯塔克集团举办的宴会，心中顿时了然，恐怕被维维安针对的那个人就是托尼·斯塔克。
拍卖会现场，托尼此时也反应过来，意识到维维安是在有意针对他。
他顿时气笑了。
托尼·斯塔克可从不是好脾气的代名词，于是他不再退让，也不管维维安是个比他小九岁的小孩，认真把对方当做了竞争对象。
拍卖会现场的气氛因为他俩的针锋相对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其他人都不再参与竞拍，都专注于韦恩和斯塔克的竞争。
维维安和布鲁斯的通话没有结束，因而布鲁斯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激烈竞拍的全过程。
介于维维安是为了替他出气，他没有阻止维维安，反而给了他的儿子全力的金钱支持。
最后，这场拍卖会的大量拍品在这一晚都以超出原本预期的价格被拍出。
维维安与托尼两人有胜有负，到拍卖会结束时只能算是平局。
今晚唯一的赢家只有拍卖行。
里克说台上的拍卖师到后来脸都快笑烂了。
维维安却还在沮丧：“太过分了，托尼·斯塔克实在太过分了，我今晚都没有压他一头。”
里克给他出馊主意：“要不你去碰瓷托尼·斯塔克，然后说他殴打未成年人？”
维维安无语地盯着里克：“……太没品了。”
里克：“哦，也是。”
两个男孩就这么颓丧地离开了拍卖场，只有托尼看着他们的远去的背影，仍然对维维安刻意针对他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他有哪里得罪这个韦恩家的小子了吗？
*
拍卖会的事告一段落，维维安带了一堆没什么用的收藏品回来，并再次郑重地宣布，自己最讨厌的人就是托尼·斯塔克。
提姆最近在接触韦恩集团的一些业务，他因此对宴会那天发生的事有所了解。
倒是迪克和杰森两人完全不知情，不清楚维维安怎么和托尼·斯塔克扯上关系的。
提姆给两人解释了一番，他俩听完前因后果，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拿什么得罪维维安，都不要拿布鲁斯去得罪这只小心眼的金毛。
几人忍不住就维维安关于布鲁斯的种种双标行为讨论起来，期间差点被维维安发现他们在讨论什么，好在三位训练有素罗宾及前罗宾们都反应极快，在维维安靠近前就立刻转移了话题。
“你们在说什么？”维维安走近，拿起桌子上餐盘里的小甜饼嚼嚼嚼。
杰森看看面前两个略显心虚的家伙，轻咳一声，说：“我申请了耶鲁大学的法律系，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维维安诧异地看向他：“你不在哥谭上大学？”
杰森反问他：“我在哥谭学法律吗？”
哥谭大学在心理学和化学上垄断式的优秀，与法律系简直成反比，更何况光是听到在哥谭学法律这件事就足够好笑了。
维维安愣了下，反应过来：“哦。”
然后他又有点别扭地说：“迪克去哈德逊大学上学的时候，是我和爸爸，还有阿福一起送他去的。”
杰森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盯着维维安的金毛脑袋，忍不住上手揉了一把：“我又没说不让你和布鲁斯送我去。”
“嘁，那我也没说要送你去。”维维安炸毛地躲开了。
杰森现在已经学会拿捏他的办法：“但布鲁斯肯定会送我去上学，你到时候不来吗？”
维维安咔擦咔擦嚼着饼干，这回没有反驳了，只是说：“离开学还早呢，暑假都还没来。”
尽管如此，杰森已经准备好在这个暑假离开哥谭去外面的世界游历一段时间。
脱离罗宾的身份后，他一直没有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这一年来他都和芭芭拉一样，基本只为布鲁斯他们提供后勤支援。
但杰森不会一直做他们的后援，他还有自己的路要做，所以他申请了耶鲁大学的法律系，并打算外出去游历。
在这之前他要给自己收拾行李，虽然他去游历用不上这些东西，但他到学校住宿以后就得需要这些行李了。
杰森一个人整理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从墙角的一个收纳盒里翻出了一枚蓝宝石胸针。
第130章
手中的蓝宝石胸针仿佛是由真正的蓝色宝石所制作, 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那么熠熠生辉。
以至于杰森一看到这枚蓝宝石胸针，就想起了多年遇到的那个女孩，她有一双如同宝石胸针一样蓝的眼睛, 杰森至今仍然记得。
而且他还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说起来和他的弟弟有些像。
那个女孩叫薇薇安，和维维安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的差别，两人还都是金发蓝眼，要不是性别不同，杰森都快以为维维安就是薇薇安了。
可惜他和薇薇安只短暂的见过一面，他们的友情也只短暂的维持了一天, 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薇薇安，记忆中关于薇薇安的样貌也早已模糊忘却。
在被布鲁斯收养后,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带走了这枚蓝宝石胸针。
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那一天在汉堡店, 他真的很快乐, 这枚蓝宝石胸针承载着他过去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
“杰森。”敲门声这时响起, 是布鲁斯在门外，“阿福让我来帮你整理行李。”
“进。”门打开，杰森看着走进来的布鲁斯满脸无语，“你确定阿福让你来帮我收拾行李？”
布鲁脸色温和：“准确的说，我是想来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或许我能为你提供一些建议，关于往后的路。”
杰森：“听起来很不错, 但我决定自己去摸索。”
布鲁斯看着身形也渐渐有了青年雏形的杰森，他意识到他的儿子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成熟起来，杰森对未来早已有了自己的思考, 他摆脱了曾经那个愤怒迷茫的自我，开始勇敢坚定地朝前看。
布鲁斯心中划过一丝欣慰，他笑了笑：“好吧，不过我希望你能时常联系我。不管你去到哪儿，你永远是我的儿子，我想说，我为你骄傲。”
尽管布鲁斯平日里会向他们表达亲近，但杰森猝不及防听到他这么直白地表露自己的感情，一时间还是红了耳根。
布鲁斯很少看到杰森这副模样，这让他忍不住想揉一揉少年的脑袋，就像他每次对小儿子维维安做的那样。
于是他抬起了手。
杰森立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脑袋一偏，精准地躲过了布鲁斯的大掌，他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养父：“我可不是维维安。”
家里只有维维安才喜欢像小狗似的被布鲁斯揉脑袋。
被看穿了……
布鲁斯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地收回手。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像做些什么，哪怕是AKA蝙蝠侠也不例外。
布鲁斯想转移话题，目光恰好落在了杰森还拿在手上的那枚蓝宝石胸针上。
他神色一定，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这枚胸针……？”
“小翅膀——”这个时候，迪克突然闯了进来，他也同样一眼看见了杰森拿在手里的蓝宝石胸针，“咦，J，你的这枚胸针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杰森不明所以，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枚胸针是我小时候用一个塑料小玩偶交换来的，上面的宝石是假的，你觉得眼熟可能这枚胸针是仿造的。”
“小翅膀，你的宝石鉴定课恐怕要重新学了。”迪克直接否定了杰森的解释，“这枚蓝宝石是真的，你仔细看它的颜色与光泽，这应该是产自斯里兰卡的蓝宝石，所以这枚蓝宝石胸针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是用一个塑料小玩偶交换来的，那你赚了。”
“跟我说说是哪个冤大头和你交换的？”迪克的表情很兴奋，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杰森却没搭理他，而是看着手中的胸针，回忆开始在脑中翻滚。
他此前一直被困在思想钢印里，因而始终认为胸针上的蓝宝石不可能是真的，毕竟怎么会有家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用一枚价值百万，甚至千万的宝石胸针去和一个犯罪巷的小孩交换一个塑料玩偶？
这听起来和天方夜谭也没什么区别，像是贫民窟孩子的幻想。
但现在被迪克提醒后，他再用自己脑中的宝石鉴定知识来辨别胸针上的蓝宝石，他突然意识到，迪克没有打趣他，胸针上的蓝宝石的确是真的。
那当初用这枚胸针与他交换塑料玩偶的“薇薇安”是……？
布鲁斯的声音适时响起：“我想起来，Vivi从前有这样一枚蓝宝石胸针，他很喜欢，不过后来他用这枚胸针与一个男孩交换了一个玩偶回家，我记得他告诉我那个男孩叫杰森……杰森，我没想到那个杰森就是你。”
杰森愣住了，他的嗓子有点哑：“可我记得薇薇安是个女孩。”
布鲁斯略微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杰森为什么会认错了，他轻笑了一声：“Vivi那个时候做了一个小手术，只能穿裙子。”
“我也想起来了。”迪克恍然回忆起往事，“维维安的确干过用宝石胸针交换玩偶的事，因为那个玩偶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动画人物，但他开盲盒没有开出来，就用胸针和汉堡店里另一个从盲盒里开出人物玩偶的男孩彼此交换。”
“天呐，小翅膀，原来你就是那个男孩。”迪克忍不住惊呼，“这算不算一种奇妙的缘分？”
布鲁斯微笑：“当然算。”
这枚胸针的来历就像投入湖里的巨石，杰森心里掀起一波惊涛骇浪，半晌，他才勉强理清思路，意识到这的确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谁能想到薇薇安就是维维安呢？
他竟然在那么早就与韦恩家有了接触，以至于他后来被布鲁斯收养，让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命中注定的色彩。
杰森缓了缓神，对上两双含笑的眼睛，他对布鲁斯说：“你就这么让维维安用一枚价值百万的宝石胸针去换一个压根不值钱的塑料玩偶？”
布鲁斯表情无辜：“没办法，Vivi喜欢那个塑料玩偶。他虽然也喜欢胸针，但显然，他更喜欢玩偶，所以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杰森：“……”
好吧，他知道对布鲁斯来说，维维安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一枚宝石胸针不算什么，维维安想要的话，布鲁斯可以给他买上一大堆。
只是……
杰森想到后来维维安再也没有和他联系的事，他别扭地询问：“维维安那个时候和约好了第二天见，但他第二天没有来。”
“他生病了。”布鲁斯叹了口气，“他在医院里待了半个月，后来他也去汉堡店找过你，但他没有等到你。”
原来是这样……尽管杰森对这件往事已经不太在意了，但此刻得到真相，他心中最后的芥蒂也完全消失了。
杰森看着手中的蓝宝石胸针，不禁失笑。
“你们在说什么？”提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身后还跟着维维安。
维维安一进来就直奔布鲁斯，贴在爸爸身边后，他才看向杰森，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到杰森的房间来：“阿福让我来帮忙。”
提姆也笑着上前：“看来我们都是来帮忙的。”
迪克把手搭在提姆的肩膀上，语气轻快：“你可错过了一个有趣的话题。”
提姆问：“什么话题？你们刚刚在谈论的……”是维维安能知道的话题吗？
他说着，就看见杰森将手中的一枚漂亮的蓝宝石胸针别到了维维安的衣领上。
“你干什么？”维维安低头看着这枚胸针，不明所以地问。
杰森一言不发，盯着衣领上别着胸针的维维安看了一会儿，又把这枚胸针取下来，就仿佛他只是把维维安当模特来试戴这枚胸针的。
维维安：“……”
杰森接收到维维安的眼神，找补了一句：“这枚胸针现在是我的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买。”
维维安：“？”
维维安脸颊鼓了鼓：“杰森·陶德，你抽疯了？”
旁观的迪克最先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他重重地拍了下提姆的肩膀，断断续续地说：“哎呀、小、小翅膀，要不你还是告诉维维安……”
提姆被迪克拍得呲牙咧嘴，不满地甩开迪克的胳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神色轻松，眼中满是笑意：“这是一个关于奇妙的缘分的故事，我觉得由杰森来讲述更合适。”
维维安和提姆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杰森。
杰森耳朵尖的红到现在都还没消下来，此刻被维维安注视着，想到自己和维维安在布鲁斯口中的奇妙缘分，他莫名有些窘。
“NO！”杰森拒绝了，并把这群耽误他收拾行李的人都赶出去。
迪克边往外走，边不死心地说：“小翅膀，别害羞啊！维维安会很高兴的……”
维维安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而且还是和他有关的，他一脸茫然：“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快告诉我！”
布鲁斯也不例外地被赶了出来，他对上维维安疑惑的眼神，无奈地说：“Vivi，还记得你小时候用一枚宝石胸针换了一个玩偶的事吗？”
维维安歪头想了想，从记忆中淘弄出了这段简短的回忆：“嗯，有这件事。”
在维维安和提姆两双灼灼的眼睛注视下，布鲁斯继续说：“那还记得你是和谁做的交易吗？”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个男孩。”维维安坦诚地说。
提姆敏锐地意识到，布鲁斯提到的这个人应该与杰森有关，他聪明的大脑开始将一切线索串联起来，关于布鲁斯和迪克口中那个奇妙缘分的故事好像已经在他面前铺展开了。
维维安眨了眨眼，他也意识到布鲁斯不会随便提起这件往事，于是他问：“爸爸，这个男孩难道又出现了？”
布鲁斯笑而不语，只是看向待在卧室内的杰森。
少年双手抱臂，神色桀骜，但终归是没有阻止布鲁斯把这件事告诉维维安。
维维安顺着布鲁斯的视线看向杰森，立刻明白了什么，他讶然道：“那个男孩……是你？”
杰森放下手，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揉搓了一把维维安的头发，“别用这么烂大街的台词表达意外。没错，就是我，薇薇安，你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吗？”
维维安还在震惊，缓了一下才回过神，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布鲁斯：“爸爸，是真的吗？”
布鲁斯：“他有一枚漂亮的蓝宝石胸针。”
维维安一下想到杰森刚刚戴在自己衣领上的那枚胸针，的确很漂亮，宝石的颜色蓝的像海一样。
他再看向杰森，眼神就有了变化：“我……”
“要道歉吗？”杰森抢在他之前开口，“那我原谅你了，小金毛。”
维维安：“……呸，我是说让你把我的胸针还给我。”
杰森扬了扬头，眉目不驯：“这不行，交易已经完成，概不退货。就算要退货，你能把我交换的玩偶再拿出来吗？你舍得吗？”
维维安：“……”
玩偶他的确还保存着，但正如杰森反问的，他的确舍不得，毕竟是他童年时的东西，他已经有感情了。
所以维维安最后只能冷哼一声，小声嘟囔：“便宜你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于是所有人都笑起来。
维维安白嫩的脸蛋染上了一丝窘迫的绯红，他急需转移话题，便扯着布鲁斯的袖口，匆匆道：“爸爸，我要去霍金斯，你现在有时间吗？”
布鲁斯止住笑，疑惑地问：“现在？”
“对。”维维安点头，“迈克他们跑团还差一个人，我得去支援他们。”
布鲁斯无奈：“好吧，我用直升机送你去。”
“你不是来帮忙的吗？”杰森不满地开口。
维维安瞥向他，气哼哼地说：“显然，你不需要帮忙。”
杰森眼里闪过一丝笑，他只能不能把这只小金毛真的逗炸毛了，那可太不妙了，于是见好就收：“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能赶在我离开前回来吗？”
维维安：“你要干嘛？”
杰森：“你不是说我占便宜了吗？补你一个礼物。”
他的态度让维维安没有理由继续维持冷漠的假面了，事实上，得知自己早就与杰森相识，他内心震撼的余韵到现在还在蔓延。
维维安别别扭扭地回道：“行吧，我接受了。”
说完他就看向布鲁斯，目光催促。
布鲁斯笑了笑：“走吧。”
正好他也需要去霍金斯检查一下逆世界的出口是否仍然完好封闭着——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突然好想写杰森的感情线，可能因为托尼很久不出场，到现在维维安都还是未成年，不能跟他发展感情线，搞得我越写越觉得杰森好香。
唉，我对不起托尼[狗头][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