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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失踪(修) 信有问题。

刺杀来的太密集了, 再这样下去,她们会全军覆没!

宋碧冼察觉到对方似乎尚未发觉越族的重要性,只是将她和多玛作为重点攻击的对象, 穷追不舍!

她和队里的副官商议, 决定兵分多路, 每一支都找两个人,扮作她和多玛的样子,往不同方向逃离!

计划本来很顺利,这些无名骑兵在下一次攻击时慌了动作, 犹豫着,不知道要去先追哪一支逃兵才好。

可这种手段没到两天便失去作用。

这些人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在五支分开的队伍里, 准确地找到宋碧冼!

宋碧冼在黄沙中持刀死战,杀意冷峻如铁!

可对面人数实在太多, 双拳难敌四手, 还是抗不过太多。

若不是对面还在试图活捉宋碧冼与多玛,她们也没法逮到机会,在假意投降中突然暴起,利用风向洒药投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碧冼拉着多玛, 在亲兵咬牙大喝中,杀出一条血路,反方向突围,奔逃在苍茫的沙漠中。

夜里, 温度骤降。

靠着多玛辨认地型,二人终于找到一处石窟,躲藏了进去。

宋碧冼的右臂受了重伤, 本该是红色的血,流出来却一片深红。

刀上也有毒。

多玛动作迅速地洒着连廊与他们分别时塞上的药粉,给宋碧冼包扎。

他年纪虽小,却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

他在这种见惯生死的草原上,从第一次被袭击的害怕过去后,便迅速适应了流血的场面。

草原儿郎的血性,往往在危机关头,愈挫愈勇!

多玛和宋碧冼都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两个人默契地我撕衣你上药,共同讨论活着逃出去的办法。

衣带系回去的拉扯间,宋碧冼怀里的书信掉了出来,是李景夜写给她的那些。

她低头去捡,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没有什么来由,只是一种被卉炽卖过很多次,从而衍生出来的直觉。

借着多玛在石窟外,偷偷利用他们越族的夜鹰相互通讯的时候,宋碧冼不声不响地,将书信全都扔进了火堆里。

第二日,多玛与宋碧冼循着商量好的路线,去找另外一支小队汇合。

他们走了整整两日,这两日间,二人只能赤裸裸地暴露在半沙化的平原里,毫无防备。

但,无人追来。

果然,是信有问题。

楚宫中。

得知上京与宋碧冼的消息断了,卉炽一手托腮,一手敲着御座上的金扶手。

她神色如常地上了朝,在百官跪地之时,笑地愈发“和善”。

这回,她是真的生气了。

*

陆厌书身手迅捷,他仿佛长了对翅膀,翩然又快速地掠进琅院。

他一路上跑的急,隐在府中各处的狼在阴影中盯上了这个飞驰而过影子,有几个起身追着他,跟他一齐跑进了宋碧冼的院子。

陆厌书顾不得敲门,一把震碎门栓,推开门便问李景夜:“宋将军失踪了,她信中可与你有什么交代?”

他说话间,身后陆续跟进来三五匹恶狼,还有几匹晃在院子里,想要进来。

近处的狼群,见陆厌书冲王窝里落单的伴侣语气不善,即使记得这个味道是熟人,也伏低了身子作势威胁。

“呜赫——”

“嘘——!”

李景夜及时吹响了口哨。

口哨吸引了恶狼们注意,它们齐齐看向李景夜,见他抬手前推了推,命令它们:“回去!”

众狼已经学会听口哨声,也记得王后的味道。

它们见王后打着同王一致的撤退手势,只得死死地盯着陆厌书,一边后退,一边低声示威,警告陆厌书——不要轻举妄动!

见这几匹成年狼都退了出去,李景夜赶忙上前关门,将狼群挡在门外。

失踪?怎么会失踪呢?

“什么都没有说,她从来不与我讲公务。只提了句前阵子身体中了毒,现在已经好了。”

陆厌书来时,李景夜正散着墨发梳头,他现在也顾不得再梳,披头散发地转身,急急道。

他说着就去拿那些内容正常的小信,将信件一封封铺开,摆在桌面上给陆厌书看。

他一边摆,一边细细重读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陆厌书见李景夜愕然又紧张的样子不似作伪,判断李景夜应当没有参与其中。

他知道李景夜所有寄给李景仪的信件内容。

里面交代过小部分的上京城防、狼啸的兵力部署、粗略的粮草计算等等等等,唯独没提过宋碧冼的行踪,连猜测都没有。

不是李景仪没有问,而是李景夜说他不知道。

陆厌书不清楚李景夜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李景夜确实没好奇过一点宋碧冼的事情,从不打听。

因为他也看过所有李景夜寄给宋碧冼的信,里面精简得好似圣上批奏折,只有额外几句简单的报平安。

陆厌书低头去看那些小信,视线扫过桌案,却落在了砚台上。

这是上好的松烟墨,靠近些,还能隐约闻到松烟的味道。

这种特制过的墨块,可不是将军府里特定的配置,宋碧冼向来给什么用什么,不会特地去寻。

他上前看信,故意不小心用广袖拂了砚台,衣袖带动间,扯倒了一片。

“呀——”

砚台上墨块被摔碎,不知不觉间,少了一小块墨碎。

“对不住了小七,我这广袖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累赘,稍不留神就会打翻东西。”陆厌书扯过袖子,好在他穿的黑,墨沾上去也不明显。

他随便拿了片日期最近的小信,离开前道:“你既不知,我就只能去别处寻些线索。先走了,改日再送些好墨给你赔罪。”

李景夜的心思还在消化宋碧冼失踪这件事上,也没顾及送人,只是呆呆地看陆厌书离开。

怎么就……失踪了?

她不是很厉害么?

是谁找她麻烦?

会是李景仪么?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告诉过李景仪。

李景夜心事重重地起身,收拾起被陆厌书摔到地上的东西和墨块。

他直接用手去抓碎墨,一块块去捡,敛得手里漆黑一片。

李景夜看着自己弄脏的手,要去洗手,突然意识到薛常鸢做的墨里,或许动了手脚。

他最近一直都用这新墨写的字,并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同,可万一,是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法子……

“薛常鸢……你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

*

宋碧冼不在,将军府上下都是小郡爷霍岚在主持大局。

霍岚一身劲装入内,见李景夜已经等在正厅,立马喊了隋绿邀与连谢,告诉他们道:“我收到了暗报消息,宋将军在塞外重伤失联,杳无音信。”

气氛瞬间凝滞,隋绿邀与连谢同时震惊地看向霍岚。

连谢率先忍不住道:“有姐姐在,怎么会让将军受伤失踪?我姐姐在哪?我要去找她们!”

霍岚一把拉住连谢,道:“你不要急,听我说完。我的消息渠道没有陛下的白鹭传讯通达,想必陛下现在已经迅速反应,派人去寻将军了。”

隋绿邀皱眉,静静道出自己的担忧:“护国将军失踪是动摇大梁根基的大事,朝中不会派人明目张胆地派人,只会调动边塞的人手去找。可塞外地型那么复杂,将军离开时尚且是跟着使者回去,真的能顺利找到人吗?”

霍岚道:“陆厌书已经入宫了,有白鹭在,不用太过担心。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带人换装出京。”

“我一男儿身,比不得朝内武臣动作显眼。况且白营不吃朝廷俸禄,我带几个人出京,陛下还管不到我。”

李景夜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安排,僵硬地坐在原地。

宋碧冼居然被他害得身受重伤,失踪在塞外……

李景仪真是下的好一步棋!

不仅借了他的手,让他亲自毁了宋碧冼!

还让他彻底地倒向她,逼他上绝路!

他竟然那么傻,没早点看破一切,日日用那墨一笔笔书写,送她入险境……——

作者有话说:感谢天使:寒河x1 锦爻x5 醒醒你今天发财啦!x4 底线是互宠!!(努力考试版)x1 小ha(主攻版)x1 泠然x1 好困好困好困x3 宠攻天经地义x1 的营养液~

第52章 墨蛊 “来的这么心急,想我了?”……

霍岚他们已经决定好要带上几百心腹, 暗中分批,偷偷离开上京去找宋碧冼。

他们各司其职地吩咐下去,命人立即收拾行装, 等漱十从白鹭那边得到更详细的消息后, 立即出发, 奔去与东尧接壤的凉城边境。

宋府的人不能全走。

隋绿邀惯常打理后援事务,他必须留下,在京中操持好将军府上下,稳住局面。

同时, 他也能关注着上京动向,为偷偷出府的他们,传递朝中的消息。

李景夜没有上前参与献策, 他独自坐在外圈的椅子上,脸上血色尽褪, 看着他们熟练分工, 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霍岚突然转头,问快坐成一副泥塑雕像的李景夜道:“你呢?你现在骑马已经很熟练了,射箭的准头也可以,一起去?”

李景夜愕然, 他没想到自己这样的身份,还能有机会一起去寻宋碧冼。

霍岚道:“或者,我换个问法,我能相信你么?”

众人的视线, 齐齐落在李景夜身上。

连谢心思单纯,但霍岚与隋绿邀不是。

陆厌书和漱十到底在院子里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他们不是不怀疑李景夜。

可, 宋将军相信他。

他们谁都没那个立场和身份,去拘禁一个宋碧冼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更何况他还被赐了姓,送了将军令牌。

这令牌是御赐的金牌,不止将军府没人能够动他,连卉炽都要看在它的面子上,多饶他两分。

他们相信宋碧冼的决定,所以一直都待他极好。

但现在,他们需要站在友人、同袍的位置上问他:他到底值不值得自己相信?

李景夜暗中握拳,迎着霍岚清冷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他害宋碧冼出了事。

她救他、宠他、教导他,就算他要离开,也得等他确认她的安全后,再找机会离开。

*

卉炽一道又一道的加急密令发出,上京与东尧附近的白鹭全都动作了起来。

陆厌书发现了李景夜的碎墨里残留着蛊虫的血,结合宋碧冼曾中了令连廊都觉得难解的剧毒,推断李景仪已经与善用巫蛊的吴国联手,想趁机让宋碧冼死在外头。

“就他们的行动线索来看,应该还没有察觉越族的特殊。但不排除,他们会为了以防万一,杀所有人灭口。”

陆厌书立在御座旁,低头与卉炽上报消息。

自他察觉墨有问题后,已经命人火速查封了墨庄。

即使墨庄的暗桩早就撤离,但也没有逃开白鹭的眼睛。

查封,是白鹭发现线索后应当做出的正常反应。

他们表面按着李景仪安排好的计划往下演,背地里早就顺藤摸瓜,清楚是谁在暗中动作。

陆厌书确定了李景夜也只是被利用的一环,快速捋清首尾,一五一十向卉炽禀报。

“啪!”一声,卉炽笑着放下手中批阅奏章的朱笔。

“好啊,李氏!不愧是前皇室的血脉!”

孤还是低估了一个庶皇女的手段!

卉炽似夸赞似揶揄地道:“真是张狂呀……在孤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还要杀孤的大将军。”

楚君没能立李景仪为嗣,也属实是眼神不好。

若李景仪继位,这么一条能忍能藏的毒蛇,在暗中伺机而动,咬死的是谁,还真不好说呢……

李景仪暗中联络世族的动作,卉炽也都看在眼里,只是没等到合适的时机,尚不能发作。

待她确认了宋碧冼的安全,接着刺杀护国将军谋反的由头,把这些人统统砍了,好让她清静清静。

卉炽突然想起什么,笑道:“孤听说……李景夜也想要去找人?”

这种半生不熟的玉面狐狸最难调教,也不知道孤养的狼,到底还能忍他多久?

她见陆厌书点头,笑吟吟道:“那就吩咐白鹭别拦着,孤让他去。”

卉炽后面的语气突然变得残忍,轻飘飘地道:“若宋碧冼没回来,就地给孤刮了他那身好皮相,让人挂到城楼上去,给世人都见见。

让他们都看看,这前朝令万人空巷的‘玉叶金枝第一美’,到底长得副什么模样!”

卉炽一向不赞成宋碧冼留着李景夜这个前朝皇子,更看不惯宋碧冼非要一头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做法。

若不是宋碧冼全力相护,她早就将这朵内里□□的“柔弱小花”物尽其用,哪里会让他全须全尾地留到现在,被人用来反算计她?

可惜,宋碧冼于这世上,只执着于复仇与报恩两件事。

她为了三国一统,已经将这狼崽子利用到了极致,不能再抓着这恶狼最看重的两件事,去刺激宋碧冼的底线。

狼是非常护崽的,家族是它的全部。

卉炽了解她的将军,也珍惜与宋碧冼的情谊。

只得由得宋碧冼任性妄为,对李景夜千娇百宠。

可她也是有底线的。

若是李景夜伤了她悉心养大的恶狼,她会让他清楚,惹怒一个帝王的下场!

*

李景夜销毁了所有薛常鸢制的墨,也不去理会李景仪的传讯。

他跟着霍岚一路骑马,昼夜奔驰,风尘仆仆地赶到凉城。

凉城地处边塞,与胡人贸易居多。

这里几乎每天都会开市,每天都能在街上见到奇装异服行走的胡人。

他们下榻凉城一处最大的商驿,虽然鱼龙混杂,但也消息通达,时时刻刻都有塞外的消息传来。

霍岚和漱十到凉城后,先去联系了边塞的军队和白鹭。

留李景夜和连谢易容成女人,带着几个心腹,坐在商驿的楼上,一边听着来往的商人高谈阔论,一边读着驿站告示板上的各种消息。

一连几天,他们都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知道塞外最近有批强盗作乱,专挑胡人的商队下手。

这些人杀人后只取些好带走的细软,大件货物都扔在路上,被路过的人捡走。

霍岚和漱十推断,这些人或许是刺杀宋将军的那批。

但她们还没找到宋将军,又不甘心离去,只能在周围徘徊,等待消息。

一连几日过去,霍岚与漱十经常宿在外夜不归宿地打探消息,只留连谢和李景夜在驿站等待。

他们心中焦急,把驿站的酒菜都点了个遍。

若不是一路上喝着连谢准备的败火茶,嘴中都应起了好几个燎泡,更不会似这般,只是嗓中疼痛,皮肤粗糙了些许。

这日,一伙商贩带着几个胡奴从后门进了商驿。

边塞寒苦,经常会有活不下去的胡人主动卖身,到有需要的中原人家中做些脏活累活,只求能活下去,有口饭吃。

成为奴籍的人等同于牲口,胡奴地位更是低微。

为了不影响店家的生意,奴隶往往不能从商驿的正门进去,只是被当做货品,从后门进入,在柴房中席地睡下。

等到次日,再被商贩牵走,卖往中原。

连谢和李景夜两人包的单间位置好,李景夜临窗一望,便望见了后门里走进来的几个奴隶。

看那些人的穿着,像是胡姬。

其中一人,在众人中非常惹眼。

他气质冷淡,个头很高,穿着胡人靓丽的长裤马甲,行走间,身上的装饰品叮当作响。

他散着一头卷发走进来,胡帽下压着装饰漂亮的披发薄纱,紧紧遮住大半张脸。

若不是他脖子上扣了道颈锁,锁上还牵出条黑色细长的锁链,会让人错以为他是哪个部族的高贵王子,而不是被贩卖出去,随便几两银子就能买回家作践的贱奴。

那胡姬十分机警,李景夜只是看了他两眼,便被他察觉,抬头望了回来。

他眉目深邃,上下眼睫又长又密,充满野性美的眼睛颜色浅淡,像极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可对方只是轻飘飘地看李景夜了一眼,便毫不留恋地撤走了视线。

“做什么呢,快走!”

他短暂的停留被主人家发现,被对方用力拽了一下颈链,扯着他桀骜不驯的脖颈,将他同其他人一起,一把拖进干冷的柴房中。

李景夜忽地站了起来,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

“小怜,怎么了?”

连谢坐的地方刚好背靠着后门的窗户,没有注意到胡奴进门。

*

入夜。

商驿的柴房上了锁,外面只象征性地守了两个懒散的护卫。

一阵很淡的香味,从远处缓缓飘来,萦绕在柴房附近,久久不散。

两个护卫都是粗人,对味道不甚敏感。她们在半睡半醒间的瞌睡中,就着淡淡的香气,沉入梦乡。

半晌后,两个黑影趁着夜色黑浓,握着武器,悄悄潜进后院。

他们确认守卫已经睡熟了,用手势交流,决定一人继续往柴房送迷香,一人去撬开柴房的门锁。

李景夜放完迷香后,守在门边望风。

连谢则俯身蹲下,从发间抽出一根极细的银簪,穿入锁孔,灵活地拨弄着柴房粗重的大锁。

“啪嗒。”一声,锁扣被拆开。

连谢用布包起锁链后抽出,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两人小心谨慎地踏进去,发现里面的胡奴都因为迷香,在地上睡倒了一片。

只剩那个气质冷淡的高个胡姬,睁着一双冷静幽亮的眼睛,望着闯进来的两人。

他窝在柴房的角落,看着李景夜靠近,微微挑了挑眉。

不等两人询问,他侧头一晃,只凭颈部的力量,轻而易举拽断了系在梁柱上的颈链。

他利索站起,双手被缚着走到李景夜跟前,低头,在李景夜耳边轻轻道:“来的这么心急,想我了?”

“他”的声音淡漠不羁,带着丝故意的撒娇和坏,赫然与李景夜记忆中宋碧冼的声音重合,分毫不差!

第53章 乖点 乖狗都会得到奖励。不然,她可不……

三人离开柴房后, 立即与守在外围的心腹汇合。

李景夜和连谢想要带着宋碧冼出逃,宋碧冼却摇头,指指楼上, 示意让他们回商驿客房。

这里说话不便, 宋碧冼没有主动说起这身装扮的缘由, 他们便没有去问。

上楼进门后,连谢欲给宋碧冼诊脉,却被她拒绝了,只淡淡道:“连廊看过了, 没什么大事,你先回去。”

连谢欲言又止。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想起宋碧冼说一不二的性子, 只能落寞地垂下眼神,默默离开。

“这里人员混杂, 回去关好门窗, 兵器不要离手,有事就叫。漱十教你的那些,还记得么?”

宋碧冼习惯性地吩咐,没注意连谢落寞的眼神中,又重新亮起了光彩。

“嗯, 记得!”

连谢重重点头,他不敢大声,只轻轻地用口型回应,欣喜地带上门离开。

李景夜将一切尽收眼底, 叹了口气,上前去解宋碧冼手腕上的麻绳,道:“……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思, 就不要对他太好。”

“你觉得我对谁好了?连谢?”

宋碧冼顶着一张上过妆的俏脸去看李景夜,薄纱下的她卷发红唇,眼神锐利,有种侵略性的美。

李景夜没想到她穿上男装后竟没有丝毫违和感,美丽得宛若草原上最难以驯服的孤狼。

冷静、桀骜、我行我素。

她危险冷酷地让人浑身战栗,想要逃脱,却又被她的神秘和冷静吸引,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宋碧冼捕捉到了李景夜一瞬的晃神,知道他喜欢自己这身打扮。

她靠近他,收起了那一身冷傲,像只被顺了毛的狼,乖乖地向前伸手,任由李景夜给她解开绳子,在勒红处涂上药油。

她还特地卖乖,扯开她腕子上点的守宫砂,非要按着他的手,让他随便检查随便摸。

“你看,我老实的。它还可怜地等着你去消呢……我把它保护的好好的,谁都不给,只给你糟蹋。”

宋碧冼浅淡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是不想错过他所有的表情。

此刻那锐利的眼眸里像是盛了水,盈盈发亮。

李景夜手指蹭过那枚熟悉的小红点,脸上腾地烧起来,好在他脸上还有易容,没有那么明显。

“乖一点,不要乱说话!”

他想去解开宋碧冼脖子上的颈链,但这东西上了锁,还有卡扣,锁眼很小,晚上光线晦暗,不是很好弄开。

他只好先放弃,认真地帮宋碧冼推开药油,揉按着她红肿的地方,不敢去看她灼热的眼睛。

宋碧冼仿佛被那个“乖”字,一下定了身。

她摇晃着并不存在的空气尾巴,浑身都透露着开心。

她当然可以乖,只有有家的狼犬才会乖。

乖狗听话后,都会得到奖励。

不知道李景夜会奖励她什么呢?

就算他装作忘了也没关系,她会自己取。

取到他下次……一定不敢忘。

没安静一会儿,宋碧冼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再离李景夜近一点,再逗弄他一下。

她低头,将热气故意喷在他耳边,像是撒娇又像是揶揄般,提起刚才的话题,问他道:“我安排人家两句话就算好了?你吃他的醋?”

“……我没有。”

李景夜抽出一只手推开宋碧冼,让她正经一点,不要这种时候还犯坏。

其实宋碧冼说对。

这不过是些寻常的叮嘱,是他们自己心动,才觉得她做什么都像在留情。

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才会觉得她点到为止的关心,是那么体贴,又那么残忍。

宋碧冼不依,像是抓住了李景夜什么把柄,抱着李景夜的窄腰,持靓行凶,死活都不要撒手。

她将下巴架到他肩膀上,倚靠在他耳边,轻笑道:“几年不见,都会吃醋了。瞧瞧,没想到我的娇娇,嫉妒心那么重……那我以后只跟你说话,也只吃你。”

她说完,便去噬咬李景夜穿过耳洞的耳垂。

濡湿的舌在他耳上逡巡,不肯放过他敏感的耳廓。

宋碧冼像是在圈地一样蹭着他的脖颈轻嗅,发出阵阵啄吻皮肤的声音。

“我没有……你想、唔……想跟谁说就跟谁说……”李景夜侧着头躲闪,有些难以拒绝这副男装模样的宋碧冼。

“什么……几年?哼嗯……你放开……放开……这才不过两三个月……哈……”

“你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么?”

她抬头,眼神幽怨,突然扣着李景夜的后脑,用力地吻下来。

她撬开他的牙关,任性地肆意妄为,舌尖扫过他的上颚、他的舌根,她用力地与他纠缠翻搅,似是想要勾着那软舌出来,一口一口,吞咽下他的所有。

胡姬打扮的宋碧冼,散发着种异常的亲和力和神秘感,娇美野性,飒然深情。

她是自由的,冷冽的,犹如边塞海市辰楼般可望不可即的美丽幻影,好像只要推开她,她就会立刻消失。

这让李景夜很难硬起心肠凶她,只能挣扎着喘息,小声地抗议道:“唔嗯……你不要闹……”

这一推拒,好像按下了宋碧冼什么暴虐任性的开关,堵他堵地更激烈了!

“唔……嗯唔……”

耳边都是亲咬吞咽的水声,他舌头似乎麻了,被她裹挟着,翻卷着,内内外外都被她侵入地天翻地覆。

嗯唔……让我呼吸……

李景夜觉得,一身胡姬装扮的宋碧冼才像个妖精!

野性、邪魅,像山川中浩瀚奔腾的黑色云海;像旷野里自由吹过的烈风。

想做什么就去尽兴,想要什么就要得到!

他突然产生了些莫名的卑微,觉得如宋碧冼这般耀眼的人,会停留在他身边,只是因为她兴之所至。

她周围有那么多对她一心一意付出的男子,他能得到她的喜欢,只不过是她对他慈悲的垂怜。

“不要亲了……好痒,停下……啊,你不要吮了……这是在外面……会留印子!”

李景夜招架不住她这般猛烈,腰肢早就被她亲软了,斜斜地倚在她身上,他用力推了她一下,让她停下,却听到她一声低沉地闷哼。

“唔哼!”宋碧冼猛地浑身一抖,轻轻拧了下眉。

“怎么了,哪里痛?”

李景夜想起她重伤的事,顾不得擦去唇边的水渍,急急地去扒她的衣服。

宋碧冼本想说没事,看见李景夜着急的表情,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好疼,去床上看吧,有点站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想要感谢霸王票……但是好像后台拉不出读者名字,不知道是我蠢没找到地方,还是真的拉不出名单来。

好在我人少看得过来,哈哈哈!感谢天使 怎么又在当纯爱战士x3 的地雷!

第一次收到天使打赏,借着这个彩头,祝天使们发财暴富,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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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验伤 “怎么就这么能哭?水做的?”……

宋碧冼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黏黏糊糊地拉着李景夜往床上倒去。

李景夜神色紧张地关心着这个心怀不轨的恶狼,主动揽起宋碧冼的身体,将她送至床边。

宋碧冼长这么大, 还没故意装过柔弱。

她见李景夜似乎很喜欢对她这副男装扮相, 连态度都对她好了很多, 更加不肯放过这种贴近偷香的机会,演的更深了几分。

宋碧冼将脑袋抵在李景夜的额边,求安慰般磨蹭,鼻尖绕着他的鼻尖, 唇瓣蹭着他的唇瓣,试探他能接受的底线。

她发现他没恼,愈发得寸进尺地去亲他的侧脸, 偷偷吻了好几下,都没被李景夜景夜制止。

宋碧冼偷腥偷的欢快, 压下自己的明亮深邃的眼眸, 努力让自己显得更“脆弱”些,以此来提高李景夜对她“胡作非为”的包容度。

男人之间相处,确实会比面对女人时,更容易卸下防备心。

宋碧冼心想:“好乖啊,又给抱又给亲……要知道他对男子会柔软那么多, 她早就扮男人跟他睡了。”

就在宋碧冼东想西想,琢磨着下次穿身中原男子的衣裳再试试时,李景夜已经解开他的衣裳,揭开了包裹伤口的纱布。

宋碧冼右臂上的伤口很长很深, 还被针线缝扯着,皮肉有溃烂后被削去,再重新生长愈合的样子。

“连姑娘不是跟你在一起……怎么伤口还恢复的这般差?”李景夜忍不住问道。

怪不得她身上有这么浓的香粉气, 原来是为了遮草药味。

宋碧冼见李景夜只是发现了一处伤口,眼睛便红了,哪里还敢跟他说腰腹和小腿上也有伤?

她装作不经意地拢起衣服,抚了抚他的头发,轻声道:“那武器上有毒,伤口不好恢复。连廊的药粉里掺了生肌止血的药,我体内的余毒已经清了,伤口多敷敷就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多亏现在不是夏天,伤口没那么容易发炎。

她高烧已退,危险期也过了,伤口的皮肉渐渐生长着,只不过看上去渗人罢了。

“还有哪里受伤?”见宋碧冼动作躲闪,李景夜抿唇。

他知道她肯定还有伤瞒他,立马拍开她抓着衣领的手,压在她上方,夺了她的衣领过来,去扒她的衣裤。

“……今天这么热情?”

宋碧冼被他仰面推倒在床上,只好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去捞李景夜的手。

李景夜的手腕不停被宋碧冼的手抓住、拿开。

他不停地在宋碧冼的钳制下抽开手,再扒开她衣服继续检查。

……被阻止了好几次后,李景夜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头,靠在宋碧冼耳边怒斥:“你给我放开,松手!”

“好,我松手。但我们先说好,不准生气,不准红眼睛,好不好?”

“……”

宋碧冼见李景夜不说话,还拿凶凶的眼神瞪她,只得先认输,松开他的手,任由他翻来覆去地查看。

李景夜早就把那份男子矜持抛到脑后,他脱干净了宋碧冼的衣服,将她那头卷发拨开,端了烛台过来,一点点地仔细验看。

宋碧冼手臂和肩背上有很多青紫和擦伤,小伤口基本结痂。

只是腰腹处被划开了道长口,看得出来皮肉翻卷过,还会偶尔渗血。

她的下半部分,主要是些磕碰的痕迹。

膝盖大腿青青紫紫惨不忍睹,小腿上有道对穿的箭伤,创口已经清干净了,好在没切断筋腱……

李景夜刚学骑马时,自己在小马身上摔下来过几次。

他清楚这些可能是骑马途中,为了躲闪敌人的刀枪,从马背上跌下来的痕迹。

“……”

“嗯?怎么不说话?”宋碧冼见李景夜一句话也不说,忐忑地低头,去看看他有没有生气。

她没想到李景夜直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似是遭了天大的打击。

“……怎么就哭了,我还活着呢。”他这一哭,宋碧冼瞬间就后悔了。

她只是想趁机多讨些便宜,没想惹他掉眼泪。

她连忙将李景夜手里的烛台放在一边,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抱着他,哄拍着他的背。

“好啦,我还在好端端地在这呢,手脚俱全,也没怎么样不是?”

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李景夜会加害自己。

哪里有人会害完了人,还自己千里迢迢跑过来,对着受害者哭成这样的?

若说李景夜演技好,他在算计完她之后,还能哭成这样……

……那她也只能认栽了。

谁让李景夜原来救过她?

她的命,都是他的。

“你别看这伤口看上去严重,其实都快好啦,我不还正常走路呢?”

宋碧冼越是哄,他越是哭的厉害。

李景夜一言不发,也不哭出声,只是一直看着她的伤口流眼泪,像是闷着口气,非要惩罚自己一样。

这怎么哄,她站起来给他跳两下?

宋碧冼夹紧尾巴,慌地直接去舔他的眼泪,紧紧抱着他安慰,跟他道:“没事喔,比这更严重的我都挺过来了,肯定不会让你做寡夫,还没吃到嘴里……不是,还没跟你成亲,我怎么舍得?”

李景夜只是自顾自哭自己的,半晌,才闷闷地问宋碧冼:“疼吗?”

“不疼了,你都替我心疼完了,我早不疼了。”宋碧冼捧着他的脸,亲亲他肿胀的眼角。

他这眼泪掉的没完没了,哭得脸上的易容都花了。

李景夜也不说话,也不看她,似是跟什么东西在较劲。

他退开宋碧冼的怀抱,自己抹掉泪珠,从宋碧冼身上掏出了连廊配的药粉,重新给她清洁伤口,换了药。

直到给宋碧冼重新包扎完,他才收拾好眼泪,静静抬头,望了她一眼。

“怎么就这么能哭?水做的?”

宋碧冼见他终于不再掉小珍珠,把他拉过来,环到自己跟前,亲了他一口,坏笑问。

李景夜皱眉,也不反驳,上手就去扯她的狼耳朵。

“别恼别恼,不是嫌弃你。你哪里的水我会舔干净,流多少都行。”宋碧冼见他又被自己惹着了,讨好道,“哎,哎!娇娇,再用力,伤口就痛了!”

……

换完药,天空已经要泛白。

宋碧冼帮李景夜一点点卸掉哭花的易容,亲亲他哭肿的眼睛,哄着他上床,让他去睡上一会儿。

李景夜听话地跟她一起躺在床上,却睁着一双被水色洗过、眼眶半红的眸子不肯入睡,时不时抬头望她一眼,确认她还在。

宋碧冼浅淡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她揉揉李景夜的脑袋,将他拉进怀里,让他听着自己的心音入睡,为他轻声哼起家乡的歌谣。

她失去家园已久,已经很长时间没再想起草原上的旋律。

或许是最近在边塞待久了,才又让她想起家乡宁静悠远的歌声。

*

第二天起来,宋碧冼失踪了。

李景夜只是短短休憩了一会儿,睡意迷蒙间摸到身边没人,突然吓醒!

他腾地坐起来,仔细回忆,有些害怕自己昨晚是在做梦。

他急忙中起身,直到看见桌上宋碧冼留下的字条后,摸了好几遍,才稍稍放下心。

还好……不是做梦。

宋碧冼的字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她回柴房了,让李景夜今天“打扮”好了,找机会去赎她。

李景夜快速地穿上女人的衣裙,戴了双简单贵重的耳饰。

他镜子前抹抹画画,反复确认自己今天打扮得确实像有钱的商户之女后,离开房间,敲开了隔壁连谢的房门。

两个人同往常一样,坐在商驿二楼,装作有钱人家来边塞长长见识、寻寻野趣的女郎。

他们每天窝在楼上,听着驿站里的热闹,时不时买些值钱、不值钱的琐碎玩意儿,让身边的家将每天带不同的吃食回来品尝。

二人自离开上京后,就不再跟霍岚、漱十在人前接触。

他们一路伪装身份到现在,分着三个方向找人,每隔两天才传递一次消息。

商驿的掌柜,只当他们是两个家中有钱的懒散小姐,推测他们也是那种被长辈赶到外面来,见见世面的小辈。

这种稚嫩的少女会下到边关来,往往是家里催着,让她们体验体验边塞的寒苦,考察考察她们有没有观察到什么生财门路,适不适合接手家里的生意。

往往这种不想去外面吹风受冻,又天天窝在他们这最好的上房里,还从不下楼跟大堂里的三教九流接触的小姐,都是些惯坏了的主。

掌柜的摇摇头,这种人啊,基本都成不了什么事儿,也接不住家里的基业。

她们在这待个几天就自己回去了,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再来第二回 。

堂里的一个伙计,似乎去了后院很久没回来了。

掌柜的往后院去喊人回来干活,刚好遇见这两个不肯屈尊降贵的小姐。

掌柜的仔细一看,原来着两位姑奶奶一下楼,就将她的一个老熟人,堵在了这后院里。

她赶紧上前,瞅瞅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别出岔子得罪了人,耽误店里的生意。

这掌柜的刚踏进后院,就见一个漂亮的高个胡人挣脱开颈子上的细锁链,上赶着去蹭那两个有钱小姐里其中一个。

嘿呦喂!

这蛮子可真不傻,也太会给自己找主人了——

作者有话说:在女尊世界看妻主女扮男装,就像在男权社会看老公男扮女装吧,还是超级漂亮的大美女那种。

所以很难凶起来啦,相处时会对性别产生错位感,连说话都变温柔多了。

再代入咱当下“最爱看美女的还是女人”这一定律,你就知道夜夜为啥一下子沉迷美色了。

另:我看50章的点击很少耶,是因为跳章了没注意到我端上来的香香饭,还是新来的天使还没读到那里捏?(挠头)

我还嘎嘎乐以为自己做的饭很香来着,小小推荐一下,不看会后悔哦,嘿嘿!

感谢天使:泠然x2 天光破曉處x1 底线是互宠!!(努力考试版)x1 Aufquarx18 的营养液~

谢谢谢谢!第一次一口气收到这么多,简直受宠若惊!

感恩每一瓶营养液,这都是大家真金白银订阅得来的,每一瓶都是对我的肯定和鼓励!谢谢!

第55章 争宠 “你是疯狗么!这一会儿都等不了……

掌柜的跟“老熟人”周牙子认识很多年了。

这人很早就做贩卖胡人生意, 人虽然抠搜,但眼睛叼的很。

她手底下的胡奴质量好,售价也高, 经常有好这口的中原妇人小姐, 托她到边塞来找指定的货。

周牙子这人, 自己不舍得花钱住贵的商驿,又怕货物晚上在边塞城镇不安全。

逃跑是一回事,若是被人惦记上,糟蹋了, 她不好往外卖又是另外一回事。

于是她想了个办法,回回都先将人放在商驿柴房待一宿,托商驿的守卫关照一晚。

等第二天她办好通关文书, 结清了守卫大姐们的辛苦钱,再带着人离开。

今天周牙子弄好了文书, 早早地过来领货。

几个胡奴刚从屋里走出来, 就被楼上下来的两个小姐堵住,说是看上了里面一个,要买走他。

周牙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见这两个小姐手一指,指向了她这次进的最好的那个。

这胡奴个子高挑, 模样漂亮,气质也是一等一好,打眼一看过去,就知道是个难以驯服的野性子。

他虽然身上带着好多伤, 但人是个难得的雏儿啊,守宫砂都在呢!

边塞这边的人为了部族的发展,对男女之事特别奔放, 早早就行了人伦之事,娃都生了好几个了。

想要找个好看野性又干净的,真是有够为难人的。

周牙子也是受了老主顾的委托,念着对方经常照顾她的生意旧情和出手大方的阔绰,才接了这次的活儿。

她为了这种货,特地跑到边关外面寻了好久,都没找着合适的。

最后,还是跟另一伙人牙子磨破了嘴皮子,出了高价,才淘回来这一个。

人是高了点,伤是多了点。

可比他小的,没他这么野,这么好看;比他大的,没他这么干净,还带着守宫砂。

唉……真是好货都抢手。

这些小姐是想买,但她没法卖啊!

老主顾的定金她都快花完了,万一带不回去人……

她不止没钱赔,还白白损失了一个大主顾,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得不偿失啊!

周牙子在后院里,好声好气地跟面前的两个小姐解释。

“小姐们,不是小的不想卖。

小的都跟您二人解释过了,这人早就被定下了,没法卖。

要不,您二人再看看别的?

这几个也挺好的,腿长眼睛大,性子也温顺。”

李景夜是打理过王府铺面的,清楚人口的大致价格。

为了赎人,他已经让身边的女心腹报了相对高的价格出去,没想到宋碧冼身价这么贵,人牙子听了不为所动,推脱着不肯放人。

声音不好作假,李景夜只好低声跟心腹吩咐,让她将价格一点点往上抬。

宋碧冼是伪装的胡奴,他们不能一副只要人给了,想要多少钱都行的架势,这样会引人怀疑。

只不过,宋碧冼一听人牙子要给李景夜介绍别人,自己先坐不住了,扯着颈子里已经断了一半锁链,跑过去就往李景夜身边蹭。

周牙子没能抓住手里断了一半的链条,直接被宋碧冼带着锁链一齐挣脱!

她被宋碧冼带得一个趔趄,再站稳时,宋碧冼已经自己抓着链条,塞到李景夜手中,迅速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小姐打扮的李景夜一口!

“啵!”

还亲的好大一声!

周围认识宋碧冼,知道她是谁的人都惊了!

天,头儿这是在干嘛!争宠吗!

李景夜惊愕地拿着手里的锁链,牵走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怔怔地看看宋碧冼,后知后觉,羞愤欲死!

李景夜现在就想转身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宋碧冼打一顿!

可他现在是个女人,必不能做那种男儿的羞怯情态,只能红透着一张脸,强撑着没事,顶着所有人的视线,站在原地。

李景夜生气宋碧冼让他当众难堪。

他愤愤地拽过锁链,扯着宋碧冼的脖子,用力往他的方向坠去,两指勾着她的项圈,在她耳边咬牙道:“你是疯狗么!这一会儿都等不了!”

宋碧冼脸皮厚,能占便宜的时候绝不手软!

她装作听不懂中原话,伸手去捞李景夜的另一只手,让他当众去摸自己的守宫砂,随后摇摇李景夜的胳膊,用深邃浅淡的眼睛殷切地望着他,做出一副“我干净的不得了,您就买了我吧”的样子。

商驿掌柜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后院,亲眼目睹了这个胡人不要脸地往有钱小姐身上倒贴,还耍些拙劣的小手段,非让人家收下他。

她见被冲撞的小姐也没真恼,只是威胁性地教训了这胡人一下,扭头吩咐身边的家将继续出价,势要把这“小妖精”打包带走。

得,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买卖肯定能成!

周牙子可精着呢,这回又让她给赚到了!

可这后院露天,哪里是谈生意的地方?堵在这儿不好看不说,还耽误别人过来过去的卸货。

速战速决啊,姑奶奶们!

掌柜的这时突然插进去,跟周牙子一唱一和,说尽了吉祥话,道尽了做小生意的不容易。

最后,双方以普通胡奴高十几倍的价格,开开心心地将宋碧冼卖了过去。

这价格,可比卖给胡家的价格高多了!

周牙子唱着小曲儿,给掌柜的分了点银子,起身将剩下的胡奴带走。

她准备卖完手上这批货,去求胡家宽限几日,回来再跑趟边关,待久一点,多整几个这样的回去!

李景夜一手拿着周牙子送上来的假卖身契,一手掂量着宋碧冼脖子上系的那根锁链。

这人牙子,要是知道自己买卖的是谁,估计得吓死!

两百两银子就能买一个战无不胜的护国大将军,此事若让御座上那位陛下知道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周围只剩下自己人,但他们都在外面,为了防止被可能存在眼线发现,依然选择就这样伪装下去。

宋碧冼对自己的奴隶身份适应地得心应手。

她自然而然地当啷着脖子里的铁链,乖巧地被李景夜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新主人”身后,形影不离。

李景夜一路都牵着宋碧冼的锁链出行住店,彻底装作副只是买了个胡奴伺候自己的小姐样子。

宋碧冼也一路都是这副妖娆的胡人打扮,看别人时眼皮下压,爱答不理;看主人时眼神灼灼,巴不得主人多对她说两句话,区别对待地不要太明显。

周围的心腹怎么看,怎么心里不得劲。

她们头儿,自从扮了个男的之后,这作风和气质……也太诡异了!

怎么说呢?

先不提她跟变了个人似的。

就论头儿明明是正宫的地位,却对所有靠近宋怜的人只有小侍的度量,还一天天穿的越来越艳丽,一副招蜂引蝶的勾栏做派……就让人非常、非常难接受!

还她们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将军来啊!

那个“活阎王”到底去哪了?怎么穿个男装什么都变了?

可偏偏,当事人扮的很开心!

宋碧冼每天乐此不疲地整各种幺蛾子,吸引主人的注意,气得李景夜每天都把她脖子上的“狗链”扯得锒铛作响!

对,就是狗链!

这只狼狗这些天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伤还没好全,就知道嘤嘤唔唔,挑这挑那!

一会儿,要坐在他怀里吃饭让他喂;一会儿,要他给她买更多好看的新衣裳;一会儿又故意在外面抱着他的腿,非要就这样躺在上面睡一会儿。

这不,今天宋碧冼又要闹着,非要吃李景夜嘴里的东西。

她直接往他怀里一坐,就张着嘴要去叼。

李景夜实在是被宋碧冼没皮没脸的缠法惹烦了,这人总是在外面就开始动手动脚,投怀送抱,连花楼的哥儿都没她风骚!

“够了!给我滚去床边跪着!”

他不敢让一个将军真的对他一个前朝罪奴下跪,只得让宋碧冼跪去床边,晾着她,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可惜这宋碧冼的脸皮是城墙做的,怎么罚都没用。

她离开李景夜去跪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一副可怜兮兮被主人抛弃的弃犬模样;等李景夜真的心软,让她起来了,她又摇着尾巴欢欣地凑过来,热情地亲吻他。

到底哪个部族的胡人是这样的了?

不要再给胡人的奔放抹黑了,行不行?行不行?!

这种令人扶额长叹的日子,直到他们坐马车转水路,乘船离开危险地区才结束。

船上的人,也随着码头的停靠换乘,渐渐全都替换成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