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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林猎 这是又发什么神经?

“最近……头儿是有什么仗要打?”将士们都在席地休息, 队主黄老五突然挑起话头。

众人摇头。

“难道头儿是看中了什么新奇的猎物?”另一人追问。

众人摇头。

“哎?是不是最近头儿,捧了什么带劲儿的哥儿?”人群里一人,突然嘿嘿兴奋道。

“滚滚滚!”黄老五带头嘘那人, “我们头儿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从不夜宿烟花之地, 你见她嫖过哪个?”

那人一拍大腿,“哎呦!我的姑奶奶!我要也跟头儿一样,前头有个公卿世家出身的隋管家,替我赚钱算账;后头有个可爱温柔的小连大夫, 追着给我治伤换药;中间还有个厉害的霍小郡爷,不惜男扮女装,也要带着白营陪我出生入死。那可我不止洁身自好, 你让我去庙里上一辈子香,吃一辈子素都行!”

周围一群姐妹附和。

“是啊!我要能有这么多美人围着我转, 我还用天天盼着往女支营里新来 ‘伶风’‘沫雨’, 早点开始接待我们?”

“就是就是!”

“听说这前朝后宫的男人就是不一样,那一个个娇的!等他们养好了身体,过两天就能去了。”

“我靠,你们几个,新调过来的?嘴里干净点!”

黄老五瞬间拉下了脸, 警告道:“扯啥呢!扯这不正经的!咱们头儿最讨厌在演武场里谈男人,小声点!”

那几个新来的马上闭嘴,她们突然想起来入营的时候,纪副将给她们立下的前几条规矩里就有讲。

狼啸之军, 以暴制暴,待民以德。

不可随意滋扰百姓,不可轻言冒犯男子。

狼啸军营跟其他营不一样, 她们有一整个庞大的军医军需营——白营,作为远远跟在大后方的后援营,帮着狼啸整备军需,治疗伤患。

是以,狼啸的士兵折损率,一向是最低的。

这白营十分特殊。

它以有权有势的霍小郡爷霍岚为首,营里近乎一半都是学医会武的男人。

这些人,大都是霍小郡爷和小连大夫,从连天战火里捡回来的幸存寡夫。

这些柔弱的男人失去了一切,经过战火淬炼后,有意志坚强的,毅然决定习武学医,做为狼啸的后援军,为亡妻亡子报仇雪恨!

战场上哪个士兵不怕受伤?

伤了还有会医术的男人立马跟上来照顾你,救你一命,你敢得罪他们么?

所以狼啸军的女人们,就差把“我绝对尊重男人!”写在自己脑门上!

只求自己受伤被运回城里的时候,白营的军医们能多照顾她们一点儿,帮她们留住身上的手脚胳膊……

黄老五瞪完那几个新人,又把着银枪,坐回地上去。

最近什么都没发生啊?

那她们头儿这兴奋劲儿,不对啊!

难不成跟那个传说中的,楚国的大美人儿有关系?

这都抢,呸!领回家多久了,头儿前阵子天天夜里来回跑的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再生的饭都煮熟八百次了,没必要吧?

“每个人,加训一百射。”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黄老五她们身后响起,宋碧冼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她们身后。

她走路一直没声儿,在军营里也是神出鬼没的。

“嗷!头儿,我们已经打了五套拳,练五套枪法,您行行好啊!”黄老五身后的姐妹痛呼出声!

“两百射。”宋碧冼面无表情。

“啊啊啊啊……头儿——唔唔!”黄老五一把捂住那人的嘴!

“头儿,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去!”她拉拽着地上的姐妹,立马就往靶场走。

黄老五人精着呢,她看宋碧冼穿了一身猎装,知道头儿这是要去打猎,再不走,明天加餐都没她们的份了!

宋碧冼一直在克制自己回去找李景夜的冲动,她身上躁动,心里也烦闷。

她带上狼群,转身走进了郊区深山里。

手底下的人看到宋碧冼打猎,纷纷噤声,麻利做事——她们还不想找死。

谁都知道,宋将军只有在最烦的时候才会钻进深山去打猎,转换心情。

她们这些小兔崽子,只需要等到明天,被好心的狼姐妹领进山带路,捞点它们扑杀后吃不完的猎物,就够好几个队吃的满嘴流油。

嘿嘿!

可怜的纪青鸾还不知道宋碧冼又溜了。

她抱着一大摞处理好的公文,到处找人,想让宋大将军再盖个名章,她好传回去。

纪青鸾找了自家不靠谱的将军一圈儿,在哪里都没看到人。

她路过宋碧冼的敞篷,确认了下里面也没人,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床上:被子,是乱七八糟的掀着的;枕头上,却放着一身叠的板板正正的、宋碧冼自己的常服。

纪青鸾:?

不叠被子,光叠个衣服放在枕头上,这是又是发什么神经?

纪麽麽看不懂,纪麽麽不敢管,纪麽麽表示尊重。

她帮宋碧冼的帐篷放下帘子,继续找人去了。

也就只有宋碧冼知道,她这衣服是李景夜刚住进来时,她亲手给他穿上去的那身。

当时李景夜穿了它一天,他本想换下来让仆人清洗,结果转头就不见了。

一件衣服而已,贵族家被别人穿过的衣服不见了,多半是烧了,他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更不会想到,这衣服会连洗都没洗,就被宋碧冼拿到军营去了。

*

李景夜正年轻,身体得到了妥善地护理和将养,很快就好了起来。

他脸上的伤也早已结痂,连谢一天三次守着给他换药,把持他一切饮食忌口,小心呵护,生怕他脸上留下一点疤。

“白壁本该无瑕,这么好看一张脸,弄坏了太暴殄天物了。”

连谢每次给李景夜换药的时候,都会责备李景夜下手太狠,好似完全不觉得李景夜跟他还属于某种意义上的“竞争关系”。

这个善良的小神医,是真的很单纯。

他应该没见过太多人心险恶,被养的很好。

李景夜大病初愈,脸上的伤口长出新肉,疤痕也淡了很多。

他身上被众人捂得厚实,一出门便披着厚厚的连帽斗篷,热的他频频出汗。

今日他来找隋绿邀,是想跟隋绿邀商量:“我想出趟门,到京郊的大报恩寺中,给父亲上柱香。”

李景夜不想跟宋碧冼有什么交集,不想遣人去问一府之主宋碧冼。

本以为隋绿邀回他要第二天了,没想到他说完,隋绿邀立马应了,只叮嘱让他带上小狼或者漱十,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府兵会护送他过去。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如果抛下那些怨恨和偏见,宋碧冼对他说的话,确实都算数。

李景夜点了点头,只托隋绿邀帮他准备些香烛纸钱,说想烧给自己的父君。

公然祭奠前朝帝王是死罪,他只是烧给去世多年的父君,算不得犯上。

回去后,李景夜在屋里到处寻找木哨。

那可怜的木哨,在李景夜和宋碧冼对峙时,不知道被他一气之中扔进了哪个犄角旮旯。

李景夜已经很久没有管过小白狼,也不知道它整日的伙食是怎么解决的。

他扭头,见小白狼刚偷偷摸摸潜进来,找地方趴好,咬着尾巴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

它有些做贼心虚,装作不经意地一眼、又一眼瞟着李景夜。

这家伙嘴边还有没舔干净的血丝,很明显,它自理能力超强,一点也没被饿着。

最终,李景夜从床底一侧找到了那根平平无奇的木哨。

他捡起来擦拭干净,找了根细绳穿好,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漱十毕竟是白鹭,比起明察秋毫的白鹭官,还是选不谙世事的小狼更方便些。

何况杀上高台的死士给自己传递暗语时,漱十是在的,如果真将漱十带去,或许会暴露。

“末路何曾惧,泉下终相见!”李景夜回忆着死士临终前的话。

“泉下……”他唯一还能祭奠的,只有他那位被例外准许,葬在大报恩寺后山的父君。

*

初冬萧索,山谷中食物逐渐稀少。

宋碧冼一身猎装,身上背着弓箭,腰间佩刀,身形矫健地穿梭在谷中。

她循着水源一路寻找,见到不少动物留下的粪便。

狼群像以往那样远远赘在她身后,它们将身体掩映在灌木间,幽绿的眸子凌厉观察周围,耐心等待王的讯号。

林子深处有一头成年野鹿落单,它一边警惕地扫视周围,一边找寻着族群,蹄声嘀嗒,它还没发现靠近的危险。

箭芒微闪,宋碧冼匿在远处张弓,已经瞄准了鹿眼。

蓦地,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树叶飞卷,野鹿被一头漆黑的豹子扑倒在地!

野鹿四蹄翻腾,想要踹开黑豹逃跑!

然而,黑豹的獠牙死死攀咬住野鹿的脖子,双爪狠狠抓在它身上,用尽一切的力气将它往下拖!

鹿身被它尖锐的爪子刺破,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黑豹不断撕咬着口中的血肉,双爪用力撕开鹿身的皮肉!

它与野鹿扭作一团,用全身重量深压下去,只为了为了将利爪和獠牙送往血肉深处,将其开膛破肚!

这场猎杀没能进行多久,野鹿在挣扎中逐渐断气。

黑豹舔着唇齿间的鲜血,准备寻个方便攀爬的树,将猎物拖上去好好享用。

只是,没等它将猎物拖行几步,暗中靠近的宋碧冼突然弓身跃起,如一把离弦之箭向它扑去!

第25章 求教 恶狼爬窗解忧楼,有事想要请教。……

宋碧冼能听到血液在脑海中沸腾的声音!

她迅速抽刀, 刀锋破空而至,黑豹腹部受创,闪身防御, 与她凶狠对峙!

“嗷呜——”

山林中回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 油绿色的几双眼睛在树丛后若隐若现……

宋碧冼抬手压后!

她浅色的眼眸浴血发亮, 示意不准狼群上前!

这是她的猎物!

黑豹踱步徘徊,亮出嗜血的尖牙,矫健如鬼魅般,冲她扑上!

“铛!”

利爪与短刀碰撞, 宋碧冼的刀尖旋转了一个弧度,再次从黑豹身上开了道血口!

黑豹被彻底惹怒!

金色的兽瞳凶残而冰冷!

它獠牙张开,直咬向宋碧冼的喉咙, 冷冽的血腥气息近在咫尺!

宋碧冼如旋风般腾挪闪躲,黑豹屡次进扑, 却皆被她巧妙避过。

她没再贸然出刀, 而是寻找着一击毙命的要害。

这豹子浑身漆黑如墨,漂亮皮毛难得,她想好好地剥下来,冬日里做成衣帽给李景夜用。

他虽最适合白色,但黑色……应该也十分称他。

黑豹以为宋碧冼势弱, 抓住机会猛然一扑!

宋碧冼扔掉短刀,双手防御,抱着与它滚在一起!

她制住黑豹挥来的前爪,猛然抬手, 削铁如泥的匕首寒光一闪,直直刺入黑豹颈部!头颅!

“噗!”一下热血喷涌而出!

黑豹发出声声哀嚎,力量顿时一泄, 栽到在地。

宋碧冼喘息未定,眼中尽是冷厉之色。

她目光如刀地盯着濒死的猛兽,直到黑豹彻底挣扎不动了,才稍稍放松了身体。

匕首上的鲜血沿着刀尖滴落,山林中的一轮轮的血腥与搏杀,就这么无声开始,寂静结束。

明月升空,狼群已经散入林中自由厮杀。

宋碧冼剥完豹皮,浑身是血地走进水潭中清洗。

她踏入水潭中,视线却逐渐向水潭深处转移,在荡漾的水色里,她看到了一轮圆满洁白的月亮。

这是他喜欢的月亮。

她知道要怎么把月亮送给他了。

*

宋碧冼失踪了一天一夜,打猎回来后心里还是乱的很,做什么都能想到他。

那些被训练的鼻青眼肿兔崽子们见她回来,一个鲤鱼打挺,腿不疼了,身上也不痛了,一个个谄媚地对她身后的狼爹跪拜,求狼爹狼娘带她们去山里捡漏,好炖了中午吃肉。

狼群里有几个没玩够的,一扫尾巴回山里,想要再去浪迹一番!

脑子灵的小兔崽子们便跟上那几匹往回走的狼,欢天喜地地拿着麻袋网子跟过去了。

宋碧冼滚了一身泥灰回来,头发衣服上,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样。

她扔下兵器解开衣服,跳进河里洗澡,刚好被抓狂的纪青鸾守株待兔!

纪麽麽守着她,见缝插针,嘴里不断念叨着等她处理的事务内容,一等她洗完便抓她回去,按在桌前,让她把处理好的公文一个个盖上名章。

宋碧冼手上不停,她看也不看一眼内容,公文一开、一扣、下一个,咔咔咔盖着……

她面无表情,脑子里却一直在想:“李景夜在她手下总是哭哭唧唧的,又闹又气,是不是……不舒服?”

她掀着一本公文皱眉,不舒服、不舒服……不舒服,要怎么办?

“上京城里,她们喜欢去的、那种消遣的地方都在哪?”

纪青鸾回头见她家将军苦大仇深地看着那个建议削军费的折子,以为她是想找这些乱提建议的人狎妓的把柄,借此削她们一顿,随口答了。

“前楚专门在豪华地段建了个高档的销金窟,好像叫什么‘解忧楼’?就在离您将军府不远的康乐坊里。”纪青鸾在整理书架,“听说那边晚上灯火如昼,她们——哎?人呢!”

她一转身的功夫,发现宋大将军扔下名章和公文,又跑了!

纪青鸾只能苦哈哈地捡起地上御赐给宋碧冼的章子,如每次宋大将军偷跑的结果一样,任劳任怨地把公文继续处理完。

宋碧冼纵马就往解忧楼跑。

她楼上楼下跑了一圈,也不管对方在作甚,扯了好几个花郎出来,把他们共同扔在一处屋里。

这五、六个人,样貌姿态各不相同,但宋碧冼都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几个李景夜有的特征。

这个气质有点像,那个脾气有点像;有的身段像,有的皮肤颜色像。

还有一个被拉来的理由很离谱,因为宋碧冼冲进门里的时候,他明明被恩客下手打的很重,脸上流露的却不是痛苦之色,而是……欢愉?

宋碧冼思忖着……

这人好像很会玩花样,李景夜也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作践自己,或许……他会喜欢?

先带走!

她把这几个人丢在地上,转身扔给气冲冲找过来的鸨爷满满一袋子金银。

鸨爷银子到手,笑逐颜开麻溜地滚了,还热情地嘱咐几个人,一定要好好伺候这位财神奶奶!

这几个人见宋碧冼出手阔绰,想从地上爬起来,往宋碧冼跟前凑。

他们刚站起来,两头成年恶狼突然踩着外面高低错落的屋檐,从窗户里钻进来,趴卧在宋碧冼身边。

它们脚下没个轻重,几个瓦片滑落砸了下去,惹来路人几句咒骂,待来人看清是什么鬼东西在房顶上攀爬,尖叫地又躲了回去!

“啊啊!有狼啊!”

屋里的花郎骤然得见体型如壮汉一般硕大的两匹狼,吓得脚下一软,又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不敢造作。

不止屋里的人听见了恶狼爬窗的动静……

一下子,整个楼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肆无忌惮在楼里抓花郎的人是谁!

屋外一阵骚动,挨着宋碧冼最近的房间全都腾空!

她们生怕打扰了这位“活阎王”的雅兴,成了恶狼的口下亡魂!

坐在桌边的宋碧冼皱眉,她走的急,忘了让军营里两个最粘人的大尾巴狼回去,别尾随她。

她伸出大长腿,搭在那两个趴下的大母狼后脖子上,脚后跟用力,把两匹大家伙的脑袋往自己腿弯里回勾,摸摸它们的耳朵,让它们不要乱动。

其实最后面还跟了个小的,不过小狼经常跟着宋碧冼进城,懂的多。

它身形小,也不会主动闹事,会自己找地方藏。

四舍五入,根本不用管它。

上京城里对梁国的这位“战神”评价褒贬不一,恨赞皆有;但他们这种烟花巷子里,流传的都是这位祖宗如何悍勇征战,对白营的男人体贴入微。

两个营现在都在城外驻扎着呢,很多人都看到了,宋将军的狼,经常守在白营的男人们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

围绕着她创作的春情话本子,在这种街巷里,都快被私下翻烂了。

若说他们这些花郎、倌儿春梦里最想遇到的是谁,这个漂亮飒爽的异族女人,回回都能排得榜首!

不止因为宋碧冼有权有势样貌好,还因为……她有野性、体力好……

比那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女人,让人眼热多了。

在那些美好的话本子里,只要做了她的男人,白天,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夜里,有承受不住的万般恩宠。

也不知道写话本子的人出于什么个人癖好,在宋将军系列的本子里,男人总会受不住地呜咽求饶,然后被冰山般将军软声哄着,不停追咬。

“抱歉,吓着你们了。”宋碧冼冷着脸低头,一本正经给他们赔不是,说有事想要请教。

这些花郎对话本子里描写的宋将军,多少有些先入为主。

他们虽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凶名在外的敌国将军能有多么好相处,但确实没预料到她会待他们这种人这么有规矩。

一时间,几个人四目相对,眼神相互传递,都觉得那个写话本的人神了,真的好像对宋将军有点了解。

这种表面冰山,实际内心火热的女人,真是美味死了!

“不妨事,将军能选我们几个,是我们兄弟的福~分~~”

宋碧冼不懂他们为何突然兴奋,只是继续道:“今日上门打扰,是想知道,你们喜欢被怎么对待?”

这头狼在学习的时候,一向谦虚诚恳,不耻下问。

她见男人们没有应声,以为自己没说明白,再次语气平平地问道:“我是说,你们喜欢在床上怎么做?或者,你们怎么样才会觉得舒服?”

这些有头有脸的花郎们都愣住了,他们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却还是直直地盯着宋碧冼。

宋碧冼被看得生出了一点点不好意思。

她根本不会跟男人相处,见了男人都绕着走,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里,几乎没有一个女人,像她一样在乎过男人的欢愉,想要男人更舒服一些。

宋碧冼也知道自己说话放浪形骸,本以为他们会嘲讽她、笑话她,却没想到他们看起来都……很跃跃欲试?

但她不想。

还好她身边还带着狼。

“不不,你们用说的便是,我不方便。”她冷峻的脸上涌上一抹尴尬的红,拍了拍腿下两匹狼的大脑袋。

“多抚摸,常亲吻,将军要分的清快乐和痛苦的表情。您要仔细听他发声的气音,享受的时候,与寻常低泣可不一样。”

“要有技巧,好好照顾那些沟沟壑壑。哎呀,看您这眼神就不懂,喏,在奴这里……”

第26章 挂灯 “您怎么能背着姐妹们,偷偷去楼……

这几个花郎各有所长,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教完,看宋碧冼拧眉的样子似乎还没明白,干脆一脱, 亲自上手抚弄自己, 告诉她怎么样舒服。

干这行多年, 他们从未有今天这般轻松快意,只躺在地毯上顾着自己享受,便能赚得银子。

宋碧冼周身冷寂,挺拔如松地坐着, 全程都没碰这些男人。

但她感觉自己好似被这些花郎当做下酒的小菜,被这些人看过来的软绵眼神就着,吃了一顿饱的。

“……??”

这些人将自己弄舒爽了, 媚眼如丝地瞥着面无表情的宋碧冼。

她很好学地在观察,看明白了男人的哭和闹里不是只因为难受, 还有可能是享受。

那双浅淡的眼眸十分明亮, 它里面干净、纯粹,并没有害羞,也没有……动情。

她腿弯下压着的两匹大狼已经无聊的开始打哈欠,宋碧冼眼神清明,没有一点被撩拨的样子。

宋碧冼年少时就跟着卉炽出入各处, 什么混乱的男女场面都见过,只是从没留心,觉得无聊。

这些花郎们纵横情场多年,一看便知这个被传的凶神恶煞的女人是个雏, 还是一点经验都没有那种。

她今天特地过来请教,一定是爱惨了哪个幸运的男人。

可惜他们流落风尘,怎么都配不上这等绝好的良人, 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倾囊相授,希望这位未来的将军正夫,能被她悉心照顾,好好浇灌。

“多谢诸位。”宋碧冼起身抱拳,干脆地感谢了他们。

她不会觉得自己看了一晚上荡漾春色有什么错,她买了他们一整晚,就算什么也没做,也没侮辱他们。

他们正常交易,她出钱,他们教学,她并不会觉得抱歉。

宋碧冼不通人情世故,可天然的直觉又令她很会做人。

她拿出一袋方便隐藏的金瓜子递过去,让辛苦了一夜的花郎们偷偷分了。

那几个花郎风情万种地将衣衫穿好,对她眨眼道:“好说好说,以后将军还有什么不懂的,下次记得再照顾我们几个~”

宋碧冼难得老实地点点头。

宋碧冼离开解忧楼后犹豫了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摸回了府。

她想不声不响地进去,却发现房间里的门窗全都加装了机关。

她知道李景夜最近夜里都会因为药物昏睡过去,只要她在他清醒前把机关修好,他便什么都不会知道。

可她不想让李景夜失去安全感。

宋碧冼只好放弃偷偷看心上人一眼的心思,悻悻回了军营。

*

隋绿邀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李景夜说完,他不出两日便采买安排好一切,亲自送李景夜出门。

大报恩寺在京郊山区,安全上要考虑很多。

李景夜以往做皇子时,出门一趟从提请到走动,得等个三五日才能安排妥当,隋绿邀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意料。

小白狼对出行十分兴奋,早早地跑去车架后,专门给它加装的、供它休息的地方待着。

车队中,李景夜只认得离他最近的两个男性府兵。

这两位,已经恪尽职守地守了很多天他居住的院门。

今日带头护送他的这位……似乎也是个穿着甲胄的……男人?

他之前没见过对方,不是很确定。

这位身形高挑,样貌冷俊,虽眉目间还带有男儿的一些神态,但身量和举止,都果断似女人。

“有劳这位……将军。”李景夜矜贵自律,礼节周全 ,给对方行了个完整的跪福礼。

霍岚抱拳回礼,道:“我见过不少楚国贵族,大都眼高于顶,难得你没被养废,还识得些规矩。”

他转身利落上马,“驾”呵一声,行到车队前头开路,“我既受了你这大礼,定护你往来周全。”

李景夜道谢,低头钻进车架里。

他从听到霍岚出声便确认了,这是个男人,还是个及其厉害且自信的男人。

他还敏锐地察觉到,这人不怎么喜欢自己。

他还有两个宋碧冼的君侍没见着,这位高挑中性的冷美人,难保不是她后院之一。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宋碧冼似乎……热衷于收集各种与众不同的男人。

霍岚一看便知不是能拘于方寸天地之人,原来宋碧冼给的自由,也并不是只他有。

比起把人全都藏在后院里,宋碧冼更喜欢散养,任这些男人发挥自己的价值。

君子有成人之美。

宋碧冼驾驭人心的伎俩,堪比上乘。

他得多提防小心,不能被她哄骗过去。

*

被想象成御人有术的宋碧冼,回营之后直接去了校场。

她面不改色地看了一晚上春情勃发,没事儿人一样站在最前头,考校着手底下那群血气方刚的少年女郎。

这些小年轻都是狗鼻子,自己身上的血汗臭味未必闻的出来,但凡跟男子沾边的味道,那是一个比一个的灵敏。

有几个离她近的花楼常客,闻到了头儿身上甜腻的香气,一走神,被宋碧冼一脚踹了下去。

“专心。”宋碧冼不悦道。

“头儿,您怎么能背着姐妹们,偷偷去楼里玩呢!”那女郎性格顽劣,因为刚立了功,胆子也颇大,直接不满地嚷嚷。

宋碧冼被人抓了小辫子也不生气,只是冷淡地坦白道:“我没有。”

她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没来得及换洗,因为待得久,身上确实带了不少味道。

“胡说,您身上都熏的一身的味儿!”

这可是解忧楼的香味儿,她这个级别的军级,十天半个月才能出营去一趟,也不是回回都能攒这么多钱,够去玩一回。

“一、我没有玩。二、我只是去问些事,没碰他们一根手指。”

宋碧冼上前,高挑的身影压近那个不服气的小将领,冷道:“你们想出营玩也可以,打赢了我,给你们放一天一夜的假。”

宋碧冼浅淡的眸子盯上对方,那朝气蓬勃的小女郎瞬间感觉自己似被猛兽打量了一眼,忽地蔫儿了下去,不敢再言语。

她们要是能打赢这“杀神”,将军早就轮到她们做了。

军中不是没有营女支,只是刚来的那几个好看的受了些私刑,还在养着伤。

狼啸军在百姓间的名声一向很好,尤其得男子青睐,就是因为宋将军不允许她们烧杀抢掠,侮辱作践奴隶。

偶尔姐妹有休沐出门的,报出狼啸的名号还能得到几张男子扔过来的帕子,这让她们面子上有光,越发守规矩起来。

唉……她们一直在等那几个美人儿好起来,等的实在心里痒痒。

“不行就好好练,加训半个时辰!”

宋碧冼画了几个阵型,让那些兔崽子负重先跑个几遍练着,自己先回营帐拿衣服换洗。

营帐间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在校场练习,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穿梭。

远远地,宋碧冼瞧见自己营帐里钻进去了个人,身形纤细,应该是个男人。

白营的人不会这么没规矩地往全是女人的狼啸营里跑,靠近了她才想起来,应该是新来的营女支。

营女支也不能在军营中乱走,谁给他这么大胆子?

这次还真是宋碧冼的错。

这人之所以能走过来,是因为他进营的时候宋碧冼关照过他,那些兔崽子们以为他和宋将军有交情,没敢拦下他。

他是曾经帮过李景夜一把的前楚贵君,跟过王盟后还留了条命,带着一身伤痕进了罪奴司。

楚帝处刑后,他和几个后宫的弟弟都被发配到宋碧冼的狼啸营。

入营那天,宋碧冼刚好路过,她记得密报里写这批人里有个曾帮过李景夜,于是随手让白营的人给他们治了治,叮嘱让营里的人等男人们好了再折腾,让他们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

现在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那处也是。

这次他过来自荐枕席,是想再给自己搏个出路。

他偷偷上了她凌乱不整的床,把枕头上那身女人家的衣服披到了自己身上。

他特地没系衣带,还将领口扯开,好让春光泄的更盛些。

“谁让你进来的。”宋碧冼悄声无息地走进来,眼神下移,自上而下俯瞰着他,“谁让你动这衣服?”

起先她只是厌烦这人没规矩,待见他动了她的衣衫,马上生了些火气上来。

“将军——啊!”

那前朝贵君娇滴滴的声音还未出口,就被宋碧冼连人带被子,一把兜拽住,甩手扔了出去!

宋碧冼让小狼把那人的衣裳叼出去,非得让他在营帐外头换完了再滚。

她把那身衣服拿回来直接烧了,又叫来今天巡逻的士兵,罚她们去打扫狼窝。

“……是!”

那些巡逻的姐妹叫苦不迭,发誓再也不会放一只苍蝇进宋将军营帐!

野狼生活自然不需要人来打扫,只是白营那边会有狼群来回逡巡,久了还是需要派人过去清理。

被十几头成年母狼盯着干活是什么滋味?

龙潭虎穴也不过如此……

不过狼啸军的姐妹都因此得了便宜,乐开了花!

听说纪副将已经让那些新进的营女支挂灯迎人,她们终于可以尝点新鲜的了——

作者有话说:天使们,24章修了文,字数超出,所以章节内容有后移,天使们可以去看一眼24章新加的搏杀剧情。

小宋给夜宝整了张黑色的豹皮!

新晋已经混完了,蠢作者还是没有签上,呜呜!

之后签不上就一直不会有曝光,希望小天使们可以多多评论,陪伴蠢喵挨过晦暗的申签时光。

再次谢谢小天使们!

第27章 接触 他还要继续被前楚的亡魂,控制多……

护送李景夜的车架在官道上平稳行进, 自将军府一路而来的光景,与往日不同。

被战火洗礼过的街道多少留下了往日残破的影子,只是上京的百姓似乎接受的很快, 脸上很快消退下了江山易主的不安。

他们一如既往过着日子, 仿佛除了皇族贵族变换,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都说人命如草芥,百姓又何尝不像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坚韧、旺盛地从这乱世中残喘求生,生生不息。

人传“卉炽, 明君也”,治国果然很有手段。

大报恩寺里烟雾缭绕,李景夜先去殿中上了几柱香。

他找了处阳光好的墙角, 让小白狼待在这里等,自己则带上帮着搬香烛纸钱的仆从徒步去后山扫墓。

他的父君, 便葬在这里。

摆好了瓜果供烛, 李景夜便让仆从也远远候着,自己与父君说会儿话。

他烧着纸,并不言语,想说的都从心里默默说过了。

“阿弥陀佛,世事如流水, 过往之苦,早已化作逝水东去,施主徒留执念,何苦为之?”

一个身着棕色僧袍的中年和尚抓着把大扫帚, 站在李景夜不远处,看上去是个给后山陵墓清扫落叶的守墓和尚。

“慧明师傅,别来无恙。”李景夜与慧明师傅算是旧识了。

彼时他父君被罚入寺反省, 是慧明和尚一直照顾父君,与父君开解,陪父君度过难关。

待父君心死身消,遗愿便是下葬大报恩寺后山,远离家族与皇室,作为普通百姓,入睡清净之地。

“阿弥陀佛,承蒙施主挂念,和尚一切都好。”

慧明清楚李景夜的身世经历。佛门求出世,却要先入世,坊间传闻,佛门岂会全然不知?

慧明知他心中恨苦,观他心事重重,眉头紧锁,特地上前劝解有缘人。

“李施主,心中有恨,如毒焰炽然,不伤人,先伤己。

苦痛之源,非缘于他人,实由心生。

天下无常,世间兴衰,皆如浮云。

国破家亡虽为劫难,然于汝一身,或为新缘之始。若一味执着过往,如困于尘网,何来未来之解脱?”

慧明双手合十,唱念佛号。

“放下,并非懦弱,乃大勇也。

舍弃苦念,则心中清明;迈步向前,则天宽地广。

莫以恨缚己,莫以苦困心,愿施主珍惜今日之生,行此后之路。”

李景夜看着慧明和尚,知他想劝度自己,苦笑一声,道:“若世人皆如佛祖了悟超脱,怎还需得众大师苦修佛理,渡世人,出恨海?”

“若仇易消,罪易赎,地狱早已空空。”李景夜对慧明和尚附身一拜,“往事难忘,枉恨……难消。”

他现在麻木地活着,已经失了念想,若不让他恨,不让他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要为了什么活下去了……

梁人已经斩断了他的来路,哪里都不是他的归处。

慧明微微一叹,知他已坠无边苦海,合掌诵道:“南无阿弥陀佛,和尚修行尚浅,不能化施主心魔。愿施主能早日破执念,得心安,生自在。”

“小心些走,别摔了!”

山下缓缓走上来一些带着孩子的老弱夫孺,这些人披麻戴孝,似是上来祭奠新亡人。

李景夜望着这行白衣人,竟在这里面看见了几个怀孕的人夫。

“阿弥陀佛。”

佛门忌讳孕夫上山,慧明和尚解释道:“诸位施主家里失去了女主人,新国君已经将他们安置妥当。可惜他们家中已无他人,只能相携扶持着上半山腰来,祭奠自己的死去的家人。”

他们只是到后山陵园祭扫,不会往山上前殿去。主持怜悯众生悲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让慧明在这看顾一二,随他们去了。

李景夜早知战争残酷,卉炽治理手段再高,也无法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

这些百姓本应在李氏治下安居乐业,是他的家族没能完成掌权者的职责,没保护得了治下的子民。

李景夜对此只觉得内疚。

他祭神后曾被百姓簇拥为“神子”,在手中权力最多时,也只是带头祈福赈灾。

如果他当时早早答应下“和亲”,嫁去梁国,假使联姻能缓和两国关系,让楚国有更多时间喘息,也不会这样……一败涂地。

现实没那么多假使,他已穷途末路。

李景夜只是安静地将手中香烛纸钱慢慢烧完,起身回去。

突然一颗果子滚到了他脚下,一个头上戴孝的白衣孕夫连忙往他这紧走了两步。

“抱歉,公子。”他月份大了,肚子不太方便,下蹲有些吃力。

李景夜走过去弯身帮他捡起,递回他手中。

那孕夫头戴大大的孝帽,遮住多半张脸,李景夜靠近时,才看清了他帽子下的整张脸。

他瞳孔睁大,惊讶中被孕夫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