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1 / 2)

第121章 挂牌营业

虽然知道张有金也来了同一间客栈, 王苏墨觉得江湖有些小,兜兜转转要么是熟人,要么是也是熟人口中的熟人, 但王苏墨仍然没有想去同对方招呼的意思。

江湖虽小,到底萍水相逢, 日后说不定也没有什么交集。

就是莫名感叹下命运的神奇。

当年刘恨水无意中抛出的善意,最后竟然真的结出了善果。

当年的张有金就是早年的刘恨水。

刘恨水没有遇到渡他的刘有福, 但张有金遇到了。

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救赎?

张有金真的在金威镖局站稳了脚跟, 并且,有了自己的一间有金镖局。

听客栈小二话里话外的意思, 有金镖局如今的生意风生水起, 店小二巴结都来不及,就怕得罪。

当真是当年与刘恨水的一段同行, 改变了张有金一生的命运。

王苏墨忽然有些理解了尘道长之于夺命龙虎刀,流光散人之于刘恨水,还有刘恨水之于张有金。

江湖武林,有时候就是这样一脉相承的。

王苏墨心中忽然感慨。

洗漱完, 暂时还没有睡意,王苏墨去窗口坐坐, 透透气。她这间屋子的窗户有两面窗户,一面面对着其他的楼,所以常闭;另一面推开可以看到楼下马厩和停放马车的部分。

王苏墨刚好看见楼下镖局的人在认真清点货物。

领头那人的装束和气度应该就是张有金。

王苏墨见他事无巨细。

三十上下年纪,也和刘恨水口中当年的少年符合。

有金镖局虽然这几年风生水起,但任何一个门派刚开始都不会那么容易, 尤其是前面还有金威镖局这样的标杆在。

有金镖局压一趟镖的人不是那么多,所以只能总镖头辛苦些。

王苏墨不知道他们怎么分工的,但是看模样, 其他人回客栈休息去了,张有金自己在楼下轮值。

做买卖和开镖局,从来没有容易的。

刚开始也都是从东家自己贴进去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财力才能换来后续沉甸甸的开端硕果。

王苏墨看了些时候,倒也没有特意伸个脖子,只是坐在窗户那边当赏月一边看了。

张有金还是抬头,朝楼上看过来,王苏墨也没有躲开。

心虚的人才会旁人看一眼就躲。

她大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坐在窗户上看月亮。

对方果然也朝她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值守,没有旁的多余言辞和表现。

是成大事的人该有的沉稳和心胸气度。

王苏墨习惯了夜里睡在郊外的吊床上,四面透风,所以即便在客栈里,都是要留一大扇窗户不关的。

临近中秋,圆盘玉色将夜空照得明亮又温柔,月华落在窗前,照人清梦。

王苏墨没怎么睡好。

一会儿梦见迷魂镇里的红脸怪人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冲出来,到不是冲她来的,是忽然掐住了贺青雀的脖子,她吓一跳,拽着贺青雀就跑;

一会儿梦见张有金的镖被劫了,好容易找到,发现装货的木箱里打开都是一坨一坨的石头,张有金一口闷血;

再一会儿,梦到了耿洪波为了救镇子里的百姓,挨了两千刀,最后血肉都模糊了,她定睛一看,却见他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又披着袈裟,背后是佛光,朝她说“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总之,一晚上惊心动魄,她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没怎么睡。

但到了这个时辰,因为窗户是大打开的,所以阳光照了进来,她也迷迷糊糊醒了,就着凉水洗脸。

洗完脸,整个人才仿佛慢慢苏醒了,然后对着铜镜发了阵子呆,最后将铜镜往桌面一盖,这乱七八糟的梦……

最后几条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乱七八糟凑一处了。

但贺青雀那里,她心有余悸。

也不知道怎么会梦到贺青雀那里,大概,就是她同白岑早前说的,总觉得迷魂镇那处还有什么怪怪的,像未了结似的,这就梦到贺青雀了……

不过贺平在,贺青雀应该没什么大碍。

“东家,起了吗?”是白岑来唤她起床了。

她“啪”的一声开门,一脸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门口,将白岑吓一跳:“这,这么早,东家?”

“昂。”她一面应声,一面开始跳简易醒神操。

白岑:“……”

白岑头大,还真是风雨无阻,无论什么环境都阻止不了她的一天从精神饱满的醒神操开始。

也不知道方如是给她种了什么蛊。

“我让小二备了些早点,下楼就可以吃了,等忙完直接下去就行。”白岑还要去叫其他人。

“好。”王苏墨阖门,继续跳醒神操。

白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依次去叫其他人。

王苏墨旁是江玉棠,敲了好半天的门,江玉棠开门,顶着一圈黑眼圈,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哟,没睡好?”白岑吓一跳。

江玉棠平静:“有事?”

白岑解释:“我让小二备了些早点,下楼就可以……”

话音未落,江玉棠淡淡道:“我不饿,再睡会儿,你们先吃。”

然后“啪”的一声,门阖上,然后白岑听到倒床就睡的声音。

白岑:“……”

接下来是翁老爷子,敲了一会儿门,没什么动静,白岑猜想已经下楼去逛梅子镇了,早就不在屋中了。

然后是取老爷子,白岑决定一会儿一口气说完,但也没人应门。

但取老爷子房间对面正好是个窗户,白岑往下看了看,刚好可以看到马厩那处,老爷子已经在马厩那里检查马匹的情况了。

白岑不由笑了笑,一个队伍里有老爷子在,总是安心的。

然后是赵大哥了。

这次,不用白岑敲门,赵通正好自己开门,白岑招呼:“赵大哥。”

赵通不为难他,淡声道:“我都听到了,我下去吃。”

嚯,敲了一圈门,终于有人响应他准备的早餐了。

王苏墨等人的房间就在二楼,用饭的地方在一楼大堂,即便白岑和赵通两人都在一楼大堂用饭也能兼顾二楼的安全。

但凡有不对的动静,两人都能第一时间冲上楼,所以并没有太担心。

白岑是在担心今日的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手忙脚乱?”

他是知道东家的,东家佛系,没什么太多追求,小而圆满就是东家想要的八珍楼生意。

但翁伯来了八珍楼,东家被翁伯推着走。

翁伯眼中,八珍楼人手已经不少了,可以将八珍楼的生意做起来;要不然这么多人手闲着也是闲着,无聊的时候居多,大家的热情会消减。

东家也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应当是觉得翁伯说的有道理。这么一马车人如果闲闲散散的,一日过了也是过了,所以东家也想挑战一下。

赵通要平静得多:“应当还好。”

他之前也担心宰鱼刀不在手中,生疏,但这把清风明月刀却异常得好用,他不担心做副厨的事。

他有旁的想法:“小白,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东家会不会同意?”

他是想找人商议。

活久见,如果是放在早前,罗刹门的大魔头赵通才不会找人商议。

但之前白岑找他商议过买猪的事。

白岑觉得新鲜:“说来听听。”

赵通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想在八珍楼养鸡。”

白岑:“……”

白岑整个人石化。

白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想找人商议了,八珍楼养走地鸡,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但翁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我想酿酒。”

白岑:“……”

不靠谱的越来越多。

翁老摊手:“虽然不让私酿,但是八珍楼走到哪里就说在哪里买的就成了,自己酿得酒香。”

白岑晓之以理:“十年成酿,难不成要拖着一个酒坛子走十年?”

翁和捋了捋胡须:“有道理。”

劝退一个。

但养鸡的还没有劝退。

“老爷子,白大哥,赵大哥。”客栈外,段无恒喜气洋洋来了。

“见过娘亲了?”白岑几人话题自然而然切换到了段无恒这里。

段无恒欢喜点头:“见过了,还说了今日八珍楼要挂牌营业,阿娘说要过来看看八珍楼是什么样子的!”

白岑几人都懂了,过来看看这次加入的“门派”是不是靠谱。

儿行千里母担忧,尤其是还是段无恒这么一个咋咋呼呼的儿子。

言辞间,王苏墨和江玉棠也都下来了,“东家!”“玉棠姐!”段无恒热忱招呼,然后欢喜告诉两人,他阿娘也要来八珍楼看看挂牌营业的“好消息”!

江玉棠愣住……

王苏墨倒是温和:“好呀~”

江玉棠低头吃油条。

当真有些不习惯。

马车从梅子镇出来一路往北,用昨日老翁的话说,大约一个多时辰就能到梅山村外。

八珍楼要比普通的马车慢些,等到梅山村外用了两个多时辰,到了稳当可以挂牌营业的地方已经过了晌午了。

晌午这一顿是赶不上了,专攻晚上这一顿。

沿途,王苏墨等人也确实见到了很多武林人士陆续往梅山村这边来。

不少人都知晓八珍楼的,即便八珍楼眼下还收在箱子里,可八匹马拉着的大木箱子还是很具特色。

“这可是八珍楼?”有人上前问。

白岑应道:“对,如家包换!”

对方惊呆,竟然在这里遇见八珍楼:“今日会在这附近营业吗?”

“会,梅山村附近。”白岑的杂役做得风生水起。

“太好了!”江湖人士对八珍楼的热闹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是闯荡江湖的一味调剂,都遇见八珍楼了,那也不算差!

不少人跟着八珍楼到了安置的地方。

八珍楼生起来后,前来围观的江湖人士更多。

好家伙!

竟然是八珍楼!

原本都是冲着梅山村北边的虎患来的,眼下都被八珍楼吸引了,纷纷来问什么时候可以上楼吃饭。

白岑逐一安抚,晚上的!

得先准备着!

什么羊排,牛肉都得先上锅。

对方听得只往喉间流口水!

王苏墨是真发现了,白岑对这活儿乐在其中。

“今日的主菜是清炖羊排、酱牛肉,配黄金鸡,老鸭煲,然后是其他青菜,配糖葫芦……”八珍楼一升起,厨房里,王苏墨就进入状态。

两位老爷子加上段无恒张罗八珍楼上的布置,桌椅调整,还有翁老爷子说的因地制宜,多拿些场地。

王苏墨带着赵通,白岑和江玉棠在厨房开始准备。

清炖羊排,酱牛肉,黄金鸡和老鸭煲都需要提前用到灶台和锅,分工完,厨房内外都得一起动起来。

譬如有些东西就要在厨房外的空地上支个简单的灶台先做。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白岑先去厨房外支灶台;江玉棠清洗肉类,配料,蔬菜;赵通砍骨头,切肉,刀工上的活儿攒在一起做了;王苏墨准备所有的配菜和调料,查缺补漏。

厨房内外都开始忙碌起来,翁和回头,正好从窗户看向厨房中,越来越有移动马车江湖私房菜的模样了。

“无恒,把这个升起来!”取老爷子扔了东西给二楼的段无恒。

段无恒接过,然后展开——今日营业!

嚯!段无恒忽然领会到挂牌营业的仪式感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不是好早!图书馆YYDS!

第122章 清炖羊排&卤牛肉

昨日在梅子镇遇到了羊肉, 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羊排,王苏墨将所有羊排都买了去。

一水漂亮的羊排整整齐地放在案板上,待切开后, 和莱菔(白萝卜)一起清炖,吃得都是羊排和莱菔本身的鲜味儿。

除了红枣, 枸杞,旁的配料和香料都不用。

白岑昨日就惦记这整两块羊排了!,

“老赵, 留晚上我们自己吃了不?”厨房窗户外,白岑一面搭着临时灶台, 一面回头悄声问。

赵通和江玉棠都在窗口边。

江玉棠看了白岑一眼, 一旁的赵通应道:“东家让留了。”

也是,东家从来不是掉进钱眼儿里的人, 大多时候八珍楼自己人吃得比挂牌营业时候还好。

白岑笑呵呵回头继续。

江玉棠在洗着菜,听白岑和赵通这么一说,也回头看了看王苏墨。厨房的空间有限,她和赵通在靠窗这处, 王苏墨在后面的工作台那儿。

赵通在砍羊排,王苏墨自己在切莱菔, 的确像白岑说的,王苏墨心情肉眼可见得好,就差没愉快得哼小曲了。

江玉棠看了看一旁的正在砍羊排的赵通,忽然也有些期待稍后的清水炖羊排来。

以往她对吃没太多期待和讲究的,但到八珍楼的一路好像不仅嘴养刁了, 也开始有盼头了。

用王苏墨的话说,今天的羊排特别好,清炖下来, 香浓醇厚,软烂脱骨,她喉咙里都跟着咽了口口水。

赵通这处的羊排切好,羊排切得稍微大一些更有食欲,羊排的骨头保留,用手握住就可以啃。

江玉棠这处刚好洗完红枣,王苏墨让她从一旁的锅碗瓢盆里拿出一个可以装下这么多羊排的大盆来。

江玉棠照做,王苏墨停下手中的活儿,往这大盆羊排里加了好些食盐,然后一面用瓢去舀水桶里的清水,一面叮嘱道。

“羊肉的膻味儿重,稍微去除些羊肉上的膻味儿会更好吃,清水加食盐抓一抓,让盐水渗透到羊排里,去去膻味儿,也能软化肉质。”

王苏墨先掩饰了一遍,怎么用手在盆里抓洗羊排。

江玉棠看一次就明白了,操作不难,就是把握不住抓洗到什么程度算可以了。

但果然抓洗完的盆里,去了杂质和血水里脏东西。

“东家。”江玉棠让王苏墨看了看。

王苏墨瞄了一眼:“好了,让赵通下锅焯水,把盆子洗出来,还要用。”

赵通和江玉棠都照做。

“赵大哥,加葱姜冷水焯,不然膻味儿会锁在肉里。”王苏墨提醒。

“好。”赵通简练。

等江玉棠这处的盆差不多洗好,王苏墨叮嘱声:“用刚才准备好的温水,把焯好的羊排简单洗下,别用冷水,会柴,也咬不动。”

江玉棠第一次接触做饭时候这么多说道,但王苏墨是八珍楼的掌勺东家,整个武林都对八珍楼的江湖菜赞不绝口,王苏墨就是权威,江玉棠照做。

王苏墨伸着脖子,朝厨房的窗外喊了声:“白岑,灶台搭好了吗?”

她的位置靠后,就算垫着脚尖也看不到外面,但声音可以穿透。

很快,厨房窗户外白岑的声音传来:“好了,火也生好了,随时可用。”

虽然四个人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场合配合,但这节奏简直不要太好。

“烧锅水,烧开备用。”王苏墨吩咐了声,很快,窗外回应:“好嘞~”

赵通和江玉棠都忍不住笑。

片刻后,白岑自己撩起帘栊,从厨房门外探个头出来:“东家,水滚了!”

约莫着不劳烦东家扯着嗓子喊,他自己先来了。

王苏墨之前就准备好了调料,白芷少量,花椒少量,去腥增香,还有切好的葱姜,都放在一个碟子里——“赵大哥,外面的灶台炖羊排,调料备好了,直接滚水下锅,半个时辰。”

赵通莫名想起了大师傅。

赵通得令。

外头的锅灶不用一直盯着,在厨房窗户这里看着就行,所以最适合炖煮羊排,时不时看一眼就好。滚水下羊肉,然后是白芷,花椒,葱姜。

然后厨房回厨房中继续热火朝天准备旁的菜。

“一刻钟了。”白岑盯着时辰提醒,他的任务之一就是今日厨房里各种菜肴的时间记录和提醒。

这得脑子清醒,不然就容易漏。

王苏墨和赵通主力在做菜,不好看时间,江玉棠洗洗冲冲,一刻都没停,这些事儿就都在白岑这里。

一刻钟一到,王苏墨安排:“赵大哥,下莱菔,红枣;白岑,再隔一刻钟提醒羊排调味。”

“好。”各自应各自的声,做各自事。

等一刻钟到,再加入适当的食盐,胡椒粉,枸杞继续炖煮小半个时辰,清炖羊排就差不多好了。

王苏墨这处卤牛肉先进入正轨。

之前的秘制卤料在途中又改进过好几回,做菜这种东西,口味永无止境。

每次做完都觉得这是最好吃的,没办法再改进了,然后忽然睡一觉起来,或者途中吃到什么当地的美味,然后忽然茅塞顿开,回了八珍楼又开始捯饬自己那堆瓶瓶罐罐。

这个料多一些,那个料少一些。

前前后后卤过鸡肉,鹅肉,牛肉,牛肉也卤了好几种,前几日卤的牛腱子肉,整个八珍楼的人都香迷糊了。

王苏墨目前也最满意这个调料。

同羊肉相比,牛肉更不好买。

羊肉虽贵,在有的地方炙手可热,所以只是价钱贵,但是买还是能买到;但牛是用来耕田的牲畜,肉牛很少,而且愿意养肉牛的地方也少。

这得逢着才能买到!

像昨晚那样能买这么几大坨牛腱子肉的场景,根本不敢想。

厨师的热情也需要好的食材和调料滋养,王苏墨虽然昨晚没怎么睡好,但洗个脸,跳了醒神操,忽然想起今天自己有一大堆上等的食材可以烹饪的时候,整个人又兴奋无比。

酱油肉的步骤还要再复杂些,尤其是前置准备。

昨晚还在客栈的时候,牛腱子肉就泡了个半时辰的水,中途还换了两次水,用这样的方式来去除血水。

个半时辰一过,牛腱子就开始控干水分,同时倒入大量的豆酱汁,用豆酱汁提前腌制和浸泡牛腱子肉。

这需要一整晚的时间才能入味。

但因为工序都是前置的,八珍楼支起来后,第一个就可以先处理卤牛肉。

直接用昨晚浸泡牛腱子肉的锅加入清水,水需要莫过所有的牛肉,再加入她捯饬了好几轮的秘制卤料包。

因为最近一直在做,所以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精确的计量,也能凭借手感和对牛腱子肉当下状态的掌控适当增加和减少部分调料。

除了调料包,就是姜葱。

直接大火煮到沸腾。

就可以开锅,根据咸蛋添加食盐之类。

等口味不需要再调整,也让白岑端去外面的灶台。

正好外面两个灶台,一个清炖羊排,一个卤牛腱子肉,牛腱子肉的要小火,所以锅架高了些,这也需要卤够一个时辰。

这还是八珍楼头一次挂牌营业的时候,在外直接搭建两个灶台。

段无恒擦桌子和凳子,还有收拾翁老爷子说的八珍楼外可以用餐的地方时,光是路过这两处灶台都要被香迷糊了。

段无恒又不好意思去揭锅盖,遂从厨房窗口探进去一个头:“这外面煮的是什么呀?怎么这么香?”

段无恒年纪小,又馋,闻到香就忍不住问。

窗口这处是江玉棠在洗菜,看了他一眼,悠悠道:“清炖羊排,还有卤牛肉。”

难怪了!

羊肉和牛腱子肉,段无恒不觉咽了咽口水,这真是挂牌营业了,也太好了!

“不准偷吃!”路过的白岑叮嘱了句。

段无恒嘟嘴,谁,谁说他要偷吃了?

好吧,他确实刚才有一刻闪过一个念头,揭开锅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用筷子挑出来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现在看,鬼觉了,白岑盯着他呢~

段无恒只能盼着八珍楼营业过后,不过这也太香了。

但段无恒也没在厨房窗口这处久待,因为八珍楼后面区域,“咯咯咯咯”的声音传来,段无恒“嗖”的一声跑去看了。

段无恒头一回在八珍楼营业,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包括听到鸡叫。

只是等去了后面,才发现是赵通在杀鸡,杀鸭。

对哦,听白岑哥说昨日在梅子镇里买了三只活鸡,两只活鸭,都是今天要吃掉的,既然是活鸡活鸭那肯定就要现杀。

虽然后面也知晓赵大哥就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罗刹盟杀人不眨眼大魔头赵通,但平日里的接触,赵大哥根本就不凶,他只是和玉棠姐一样,不爱说话,不喜欢有表情。

赵大哥是你有事情找他帮忙,他一句多的话都没有,就会帮你的一类人。

但真正看到赵通干脆,利落,手起刀落,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足够冷血,足够冷漠的时候,也足够震撼。

段无恒看了一会儿,一回头,才发现身后,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那么十几号人,都和他一样,小心翼翼蹲在这里,想看,又有些害怕看,但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就是有些胆颤心惊的时候。

其中一人问道:“那,那是宰鱼刀法吧?罗,罗刹盟的盟主,大魔头赵通,在八珍楼杀鸡?”

其余所有人,包括段无恒自己都:“……”

总归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又都觉得有些份外刺激,惊险,以及想八卦又不敢八卦的欲言又止。

这时候白岑就出现得恰到好处,一手拍上一人肩膀,也不管同人家认不认识,反正已经开始套上近乎了,“赵盟主杀的鸡,你们之前没吃过吧?”

所有人纷纷摇头,没,没吃过。

白岑深吸一口气,诚恳道:“那你们有福了,今天的鸡和鸭都是赵盟主杀的,看到那刀工了吗?干净利落,没有一分多余!看到那刀了吗?是清风明月刀,江湖上,你们是第一批看到的!”

嘶~

周围都觉得那杀鸡的刀透着一股杀意和寒光。

“赵盟主给你们服务,这顿饭可吃得值得了,是不是?”白岑继续引导。

周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白岑话锋一转:“所以,去那边排队,还没开楼迎客,这里是厨房后重地,被发现打扰人家杀鸡,小心……”

白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嗖”的一声,段无恒身后的江湖侠客都散开去了。

段无恒一脸崇拜看向白岑:“白岑哥,太厉害了~但是,会不会吵到赵大哥?”

他是怕吵到赵大哥,赵大哥会不高兴。

白岑上前揽着他肩膀,意味深长道:“段段啊,你来八珍楼的时间还太短,不了解你赵大哥,你赵大哥一开始杀鸡,杀鸭,就已经全身心沉浸在里面,根本不会关注其他事——这在他眼中,是艺术!”——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像很顺手!还有一章,让我看看是不是可以一鼓作气!

第123章 开运黄金鸡

厨房里的时间仿佛过得飞快, 一道菜接着一道菜准备着。

外面灶台的卤牛肉,白岑也到点儿端回了屋中晾凉,稍后切片。

锅盖解开, 酱牛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酱香浓郁,腱子肉上的肉和筋交错, 是诱人的纹路。

不知道稍后晾凉切片该有多好吃。

再搭配上几大碗的米酒,就有那味儿了!

白岑最喜欢这道卤牛肉, 胜过外面那道清炖羊排。

但老爷子明显更喜欢清炖羊排一些, 萝卜白菜,各入人眼, 八珍楼的出品什么时候差强人意过?

卤牛肉的锅腾空, 外面的炉子开始坐水。

所有的碗筷都要拿出来热水烫过煮过,虽然行走江湖, 不拘细谨,但入口的东西,谁家能做得让人安心些,客往谁家走。

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等待的人头, 取老爷子有些担心看向翁和:“哪能招呼得了那么多?”

翁老爷子低声道:“能招呼几桌算几桌?不还有明日?”

取老爷子白了他一眼:“可别把所有人累得人仰马翻的!”

翁老爷子感慨:“之前我在镇湖司那么久不也悠悠闲闲,没累得人仰马翻吧。”

取老爷子一时不好反驳, 确实……

“水开了,烫碗筷去。”翁和指挥。

取老爷子没好气:“就知道动嘴!”

取老爷子嘴里一面念叨,一面去做。

八珍楼人手多起来,确实事情就做得细了,过往丫头一个人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 他一个人在外面既要点菜,上菜,结账, 收拾桌子,顾不得太多这些细节,人一多起来,都利索了。

碗筷烫煮好,段无恒去每桌放碗筷。

他人轻巧,速度也快,有时候两桌只见都不走直线,反正轻功好,摆个碗筷都能摆出花来。

直把等着来八珍楼吃饭的一众吃客都看呆了——这轻功,是草上飘?那不是老前辈吗?

反正没见过谁家跑趟的,放个碗筷走位都这么利索,如同行云流水。

这等轻功,白看不腻啊!

却在八珍楼这种地方当传菜跑趟的?

反正,嘴还没吃到不要紧,眼睛反正先吃了!

这轻功,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都摆碗筷了,这是要开餐了吧。

白岑把取老爷子煮完碗筷的锅收回去,赶紧让江玉棠洗了,后头还有别的用处!

取老爷子在两棵树之间牵了根线,等待的人一多,当成分割线,就在线外灯,别都往八珍楼内涌;涌着涌着人都先进来了。

反正取老爷子是不喜欢八珍楼这么多人,前前后后厨房里就忙得一直没停过。

白岑跑进跑出端锅,赵通杀鸡杀鸭,备菜,王苏墨和江玉棠都在厨房里忙着没露过脸。

取老爷子是怕王苏墨几人累着。

八珍楼又不缺这么点儿。

但翁和坚持,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说不定这样的八珍楼更适合?

取老爷子不和他争论。

片刻,段无恒到翁老爷子跟前附耳:“老爷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外面那几桌也安好凳子了,没有凳子的擦好石头墩儿了,能坐人!”

“老取,我去看看。”翁和自己再去确认一番,取老爷子没吭声。

恰好有个人的手臂越界了,老爷子瞪眼:“胳膊给你拧下来信不信?”

周围:“……”

外头传言当真没错,八珍楼有个脾气不怎么好的老爷子,应该是穿云断山手取关取老爷子。

周围不仅没觉得失礼,反而觉得更兴奋:“是取老前辈!”

“取老爷子!您安康?”

“原来是取老爷子!难怪一看就器宇轩昂,与众不同!”

“老爷子好!”

取老爷子烦死了!

王苏墨在厨房中忙上忙下都能听到,江玉棠也斜过身子看了看,然后同王苏墨道:“都在同老爷子招呼。”

“那老爷子肯定烦心死了!”王苏墨想起老爷子的脾气,然后赶紧同江玉棠道:“去找一下白岑,让他去前面换换老爷子。”

让老爷子喘口气,也让白岑去缓和下气氛。

江玉棠会意。

江玉棠刚走,赵通回了厨房中,一手是三只已经杀好并且处理好的整鸡,一手是两只同样杀好也处理好的鸭子。

旁的小菜可以现点现做,开运黄金鸡和老鸭煲都开始做了。

“鸭子切块,炖汤;鸡去掉内脏,留整鸡,一会儿蒸。”王苏墨需求明确。

赵通做起来就快。

先收拾三只整鸡,去内脏,掏空肚子。如果是蒸鸡,应该会往肚子里填东西或者汤汁。

赵通一面处理,一面清洗,抠出的内脏问了声要不要留?

王苏墨想了想,“留着吧,晚上我们自己做酸辣鸡杂。”

是馋这口了。

不少人不吃鸡内脏,但是鸡杂用食茱萸过炒也是好吃的,她同老爷子之前驾车途径文兰的时候尝过,老爷子不怎么吃得惯,但她当时觉得惊为天人,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复刻好。

不过眼下不是忙这个的时候。

江瑶柱晒干成的干贝是开运黄金鸡的重要材料之一。

八珍楼里江瑶柱常备。

江瑶柱产自海边,多贵重,做汤羹可以提鲜,搭配珍贵食材可以做珍馐佳肴,所以八珍楼中的存活也不多,王苏墨都是逢着走逢着买。

一旦遇上,就算价格贵些也会多囤些。

做汤,做菜,做羹,或者煮粥都特别合适。

今天这道开运黄金鸡的做法很特别,特别在会用江瑶柱做成黄金丝。

干贝是方才就在锅里蒸好了,除了瑶柱,还有满满一碗瑶柱水,光是闻起来就要多鲜有多鲜那种。

瑶柱肉用漏勺漏出,剩下的一整碗瑶柱水加上稍许豆酱汁,再加上两勺糖,搅拌均匀。

温热的汤汁,浇在赵通做好造型的三只整鸡上,汤汁淋得很慢,力求将表面每一个部分都淋到,让瑶柱水的鲜味挂在鸡皮上。

是个耐心活儿,但在喜欢烹饪的人眼里,这种慢慢浇汁是一种享受。

是汤汁覆盖和浸染食材的重要环节,眼下的这一步,会让之后的鸡肉更入味儿。

最后剩下的搬完汤汁灌进鸡肚子里,让鲜味儿锁在内部,调整鸡的姿势,不会让肚子里的瑶柱汁水流出来。

都整理好,依次将装了三只整鸡的盘子放入蒸锅中。

蒸锅是厨房中最常见的,做菜,蒸包子都需要用到。

只是王苏墨相对没那么喜欢吃面食,所以包子做得少,而且饺子也大多是水饺,很少做成蒸饺。

所以白岑中途来厨房,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迎客的时候,正好见王苏墨依次将三个放着整鸡的盘子放入蒸锅中,闲荡有仪式感。

白岑玩笑:“我想起宫中的御厨了。”

王苏墨看他:“让御厨给你留清炖羊排和卤牛肉去!”

白岑打哈哈,赵通也在一旁笑。

“这是什么菜?”白岑是真好奇了,之前那两道他知道,但鸡和鸭要怎么做,他还是一头雾水,可看到这么大阵仗,还是忍不住先问问过过瘾。

“开运黄金鸡。”王苏墨简洁。

“这名字高大上~”白岑感慨了一声才撩起帘栊出了厨房。

他懂。

高大上的菜,还是刚进蒸锅的,没那么快,还得等,一切以东家通知为准!

但知道了这菜的名字,这么好的彩头,厨房里,王苏墨都听到有人在外面吹得天花乱坠。

到底是有盼头,外面热忱归热忱,也没那么沸腾,到底是安抚了下来。

鸡上锅要蒸三刻。

刚才赵通做好的造型高温蒸锅很容易坍塌,王苏墨端进蒸锅前,用小树枝简单固定过。

倒水,盖锅盖,剩下就交给蒸锅了。

赵通在一旁砍鸭肉,江玉棠已经开始洗水果了,东家说今日的甜品做冰糖葫芦,白岑说多做些,上回就没吃够。

江玉棠看着这些小小的葡萄,檕梅(山楂)和林檎(苹果),不说做成冰糖葫芦,光是看着都很可口。

“想吃就尝两口。”赵通冷不丁开口。

心思忽然被看穿,江玉棠轻咳两声,尽量平静道:“不吃。”

王苏墨补充道:“别怕,上次白岑洗果子,他自己吃了一半。”

江玉棠:“……”

难怪昨日有人一直怂恿多买些果子回来,原来是有前科的。

江玉棠洗果子的时候,王苏墨这块儿用筷子将蒸好的瑶柱扒拉成丝状,铁锅烧得微热,下一点带你猪膏熬化,然后将瑶柱丝儿下锅,轻轻煸炒,从水盈超至金黄泛油色。

海鲜的鲜香味儿仿佛被激活,色泽,鲜香都写在金黄干煸的瑶柱丝儿上。

江玉棠不由回头多看了几眼。

这道菜东家之前没做过,但眼下鸡还在蒸锅里,瑶柱丝儿的鲜香就先扑鼻而来。

赵通这处的鸭肉切好,王苏墨做老鸭汤煲的时候,赵通去切已经良好的卤牛肉。

几人的搭配天衣无缝。

等老鸭汤煲的食材都下锅,蒸锅这里的鸡肉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王苏墨揭开锅盖,铺面而来的鸡肉鲜嫩与瑶柱汤汁的味道交织在一处,王苏墨自己都动容,喉间轻轻咽了咽。

拿起筷子,在角落轻轻戳了戳鸡身子,确保肉质已经熟透。

但筷子就这么轻轻一戳,内里的汤汁就如同泉眼般跟着冒了出来,是蒸得鲜嫩刚好。

“赵大哥,帮忙一下。”因为蒸锅有三层,王苏墨放的时候还行,垫着脚尖就能完成。

但眼下已经蒸熟的,烫得下不去手。

赵通两手各拿一张厚厚的毛巾砧布,将三大盘整鸡都从蒸锅里端出来,依次放在桌上。

自己的目光都不由在鸡肉上停留了片刻,好鲜嫩。

王苏墨用筷子将三只鸡都从盘子里架了出来,放在新的盘子上。

之前就将鸡肚子里的瑶柱水放了出来,于是几个盘子里装满了鸡汤和瑶柱汁混在一起汁水,王苏墨将这些汤汁都倒回锅中,这些都是鲜香的精华!

也是这道开运黄金鸡的精髓和关键!

一勺半的盐,一勺糖,再加上现调的小半碗绿豆淀粉水倒入锅中,同鸡汤和瑶柱水一起慢慢熬制,收汁,成粘稠状的浓缩鸡汤瑶柱汁。

一旁,赵通已经娴熟将鸡肉切片。

三只整鸡都很大,一桌人吃不完,一只整鸡一切三,三只整鸡就能有九大盘。

一盘留着八珍楼的晚饭,还有八大盘。

将过油的金黄瑶柱丝儿均匀洒在每一盘滑嫩的鸡肉上,稍后上菜前,热一热刚才调好的鸡汤瑶柱汁淋上,鲜美无比!

这道开运黄金鸡差不多做好,王苏墨在厨房中摇铃,段无恒可是经过老爷子和白岑培训过的,摇铃就说明厨房叫了。

“东家!”段无恒出现得近乎没有时间差。

“可以迎客点菜了。”王苏墨说完,段无恒当即充满干劲儿地唤道:“开门迎客!”

好家伙!

当真等到夕阳西下,天边开始泛起晚霞,八珍楼才开始迎客点菜。

白岑和老爷子,段无恒三个人迎客,热热闹闹,也忙忙碌碌,这个时候账房是清闲的。

落日西下,天色昏暗了,翁老爷子从马车中取出大大小小的檐灯,逐一挂上,点燃。

“嚯~八珍楼这也太壮观了!”

“这一趟梅山村可来得太值了!”

“等不及了!前面不知道要吃多久,后面还有没有饭菜!”

……——

作者有话说:今天完工啦~大家吃好

第124章 洛林五贤

八珍楼的位置有限, 算上一楼小苑,也只有两三桌。

好在之前翁老爷子带着段无恒和取老爷子一道,将八珍楼外那些可以利用起来的地形因地制宜布置了一番。

有的竟然还很有特色!

比如大石头在中间当桌子, 周围有横倒的树木可以当凳子。

是天然的原始座位。

当然,也有的没那么方便。

但江湖儿女, 不拘小节,能坐就行。

八珍楼的位置本来就有限, 如今凭空多出了这好多位置, 放在之前都是不敢想的。

但即便如此,把这些野生的座位加一起, 再算上八珍楼原本的三桌, 也不过总共八九个位置。

索性不少独来独往,或者一行就两三人的干脆凑上一桌。

可就这样, 仍有不少人得等到下一轮。

虽然有人甚至愿意站着吃,站哪里无所谓。

食材有限,就算八珍楼不休息,通宵营业, 食材也不够。

好在这些都有预案。

翁老爷子连自行拼桌,按抓阄按顺序入场都想好了。

抽中的先坐, 没抽中的可以离开,也可以等下一轮,等食材没有就默认今日不再营业了。

闹哄哄的等待场景,也因为规则公平,大家都愿意配合等。

段无恒都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来。

第一批食客领进来, 翁老爷子去掌灯。

取老爷子,白岑和段无恒各自发挥。

取老爷子是野蛮式服务,也就是没有态度服务, 菜点慢了,老爷子不高兴;点多了,老爷子不高兴;不点,老爷子也不高兴。

最后老爷子服务的两桌都战战兢兢,那八珍楼有什么就吃什么,老前辈您推荐吧。

行!

取老爷子在点菜单上胡乱写了几笔,然后喊了声:“草上飘,倒茶。”

草上飘?

整个八珍楼楼上楼下都震惊了。

是,他们想的那个草上飘吗?

草上飘在哪里?

厨房里,王苏墨和赵通,江玉棠已经习惯了,从段无恒到八珍楼的第一天,老爷子就是这么叫的。

在老爷子这里,草上飘就是一个名字,比段无恒这种名字叫得习惯。

“好嘞,稍等~”随着段无恒的这一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啊?!!

就,就这小屁孩儿!

草上飘?

江湖中不是一直传闻草上飘是江湖老前辈吗?

不少江湖人士都看见的,白发飘飘,身影优雅……

不应该有错啊,还是之前见到的不是草上飘本人?

八珍楼确实是武林中最神秘的地方之一,光是来这里片刻的时间,已经被账房是前镇湖司鬼见愁,以及跑堂之一是草上飘震惊了。

尤其是,段无恒正在点菜这一桌。

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一脸笑意,比他们排了这么久的队,好容易抓阄中了签,能有张桌子品尝八珍楼美食还要再兴奋些。

“那就一份开运黄金鸡,一份卤牛肉,时蔬随意?”段无恒确认菜单。

这一桌上忙不迭点头。

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不试试清炖羊排,喏,就那锅里炖着,刚才我去看过,可香了。”还带推荐的。

“那,那就来一份。”对面识趣。

“好嘞!”段无恒开心:“稍等,点完菜给您送茶水。”

“哦,好。”一整桌人都惊讶看着他。

段无恒已经去了第二桌,第二桌也一样,但第二桌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也是一身行走江湖的装束,大方活泼,一对乌黑明亮的眼睛,好奇看他:“他们说你是草上飘?”

段无恒过往是因为旁人不信,觉得一个小孩子肯定是偷偷作弊,恶作剧才能在草上来去自如的,任凭他怎么解释都没用,没人相信他。

他才一气之下,贴了胡子和做了一顶白头发装老头子在草上跳来跳去,结果怎么着,这些人一看那白发飘飘,定时是个江湖老前辈,就这么远远看一眼便信了!

然后草上飘的名声就在江湖中传开了。

所以草上飘就成了老前辈。

一直也没人能给他正名,正名也不会有人相信。

谁知道在八珍楼,取老爷子随口这么一喊,反倒所有人都关注到他这里了。

当然,难以置信的人居多,但也有人好奇问了出来。

段无恒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光明正大说:“对,我就是草上飘。”

嚯!

周围纷纷哗然,还真是。

小姑娘继续笑呵呵问道:“那怎么都说草上飘是老前辈?”

段无恒耸肩:“他们不信呢~谁愿意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轻工了得?”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少人当即对号入座。确实,要不是刚才取老爷子的一句话,谁都不会相信眼前的少年就是草上飘。

江湖代有才人出,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没什么是比八珍楼更好的背书了!

段无恒解决掉这桌的点菜。

然后将白岑,老爷子和自己手上的六张菜单先送去厨房:“菜单来了!”

江玉棠接过。

其他的人都在外面帮忙,厨房内王苏墨和赵通在忙,江玉棠临时做起了调度和分工的活。

厨子眼里不分桌号,只需要知道几分菜,分别有什么忌口即可。

江玉棠报每道菜的数量,赵通盛出足够数量的清炖羊排,然后卤牛肉切片摆盘。

王苏墨将锅里的鸡汤瑶柱汁加热淋上,盛出老鸭煲装盆,还有准备时蔬和小菜清炒。

一切井井有条,井然有序堆放在桌上。

江玉棠确认一个菜,划掉一个菜单,确认没有遗漏。

外面一共九桌,刚才送进来的是第一波菜单,眼下老爷子,白岑忙着最后几桌点菜,段无恒去逐个桌子送茶水去了。

热茶是之前就泡好的,每桌按人头上杯子,段无恒拎个茶壶依次上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怀疑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草上飘的身份。

这身形,如同行云流水,优雅连贯,矜持入目,脚下没有多余的一分动作。步履轻巧,如同踩在云朵上,又似踏浪前行,极短的时间内就将每一桌的茶水都布置好。

一点没耽误,也没惊扰,也笑呵呵服务。

在所有这些跑趟里,段无恒是最利索,也是最礼貌的一个。

好家伙!

还真让他们在八珍楼见到了鬼见愁,草上飘,还有穿云断山手!最重要的是,还是草上飘挨桌倒的茶。

就冲这三条,这顿饭吃成什么样都值了!

白岑撩起帘栊,送最后三桌点的菜来的时候,正好江玉棠也清点完已经装盘的菜,都不用摇铃了。

“哟,果然快了这好多!”白岑忍不住感叹。

江玉棠难得笑了。

她平日里性子就偏冷,今日也算是头一回看八珍楼营业,有些忙前忙后的欣喜感。

“别拿多了。”王苏墨在身后提醒,“多跑两趟。”

“好!”白岑听话。

一会儿,老爷子也撩起帘栊入内,刚才见白岑端菜了,那是菜批量出了,老爷子是八珍楼最早跑趟的,这点灵活度是有的。

最后来的是段无恒。

倒茶水要时间,楼上楼下,八珍楼外的几桌前前后后绕了八珍楼一圈,他都倒完了,然后重新坐了水,加了茶叶,那边都利索了才来端菜的。

这次,江玉棠叮嘱了声:“别拿多了,多跑两趟。”

段无恒刚才是真想一个人拿上个五六盘的,被玉棠姐这么一说,爪子收了回去。

左右多跑两趟就好,小心些为上。

段无恒听话端了两盘出去。

王苏墨莞尔,江玉棠也是越来越像能把控传菜节奏的人了。

“炒时蔬,上汤时蔬……”江玉棠分门别类把需要做的菜传递给赵通和王苏墨两人。

王苏墨负责清炒,赵通负责上汤和凉菜。主厨和副厨一份工,速度就快了起来。

王苏墨确实觉得八珍楼这次虽然扩了好几桌,但是节奏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而且,有了赵通和江玉棠,白岑的帮衬,她也得心应手了许多,连很费功夫的大菜都多了好几个。

“嗯!这黄金丝儿酥脆可口,鸡肉细腻滑嫩,汤汁浓郁,简直是美味!这汁儿拌饭我都能吃好几碗!”

已经江湖食客开始品尝开运黄金鸡了,虽然不知道这是瑶柱丝儿,管这个叫黄金丝儿,但说得也没错。

这一口酥脆,焦香酥化的瑶柱丝儿不就是黄金丝儿吗?

当即,桌上但凡上了这道菜的,在这一声感慨之后都开始纷纷动筷子!

“我去!这卤牛肉怎么这么筋道入味!行走江湖这么久,竟然在八珍楼吃到了这种级别的酱牛肉!”

“我之前去过西北,这清炖羊排就是这个味儿,不膻,有羊味儿,没那么多调料香,就是羊肉自己的味儿!好正!”

“羊肉炖脱骨了,绵密柔软,好吃!!!再来一盘!”

“这老鸭煲的肉筋道,过瘾哈哈!”

已经吃上的人大呼过瘾,还在外面等的人听着干着急。

江湖不就这样吗?

但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所有人蜂拥而至。

再有几个江湖高手论剑,周围能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要吃饭,江湖中就有八珍楼。

“开运黄金鸡没了!”段无恒正好端了最后两盘出来,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这就没了?

场外等候的刚才就听到说开运黄金鸡好吃了,这还没等去就没了,难免意兴阑珊。

“换成卤牛肉!”

行走江湖,谁还吃不下几量卤牛肉?

牛腱子王苏墨是备够了的,因为八珍楼里,两个老爷子,还有白岑和赵通都爱吃,只会不够,不会剩下。

所以多少牛腱子都有!

老爷子虽然一直不怎么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一遍一遍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然后送上桌,然后加菜,加汤,然后又回厨房。

看着丫头和周围的人高兴,他好像高不高兴也没什么所谓。

忙起来的时候,就连老翁也来搭手。

取老爷子心里舒坦多了。

没多久,第一桌开始结账!

行走江湖,都知晓八珍楼可遇不可求,也做好准备,这一顿肯定不便宜。旁的餐馆都是明码标价,八珍楼不会,因为光是八珍楼这几个字就价值千金。

不过人一辈子有几回能碰上八珍楼的?

就像江湖中有几回能遇见高手论剑的?

这银子花得值。

昨日在梅子镇翁老爷子就搞了一把算盘。

虽然就这点银子,他都不用算盘,脑子一转就能算清楚,但账房嘛,面前放一把算盘,来结账的人会觉得心里踏实得多!

翁老爷子象征性打了几把算盘,三下五除二,又瞄了一眼对方的鞋和脸上的笑容,轻敲道:“三十文。”

三,三十文?

对方明显差异,一面掏钱,一面惊讶,三十文去旁的客栈都吃不到,刚才这一桌这么丰盛……

翁老爷子伸手接过钱袋子,轻轻掂了掂,小声道:“七年前庞东水患,洛林五贤去帮忙堵大坝缺口,五个人去,回来三个,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手臂,还有伤了头……”

言及此处,翁老爷子看了看他身边那个只知道傻笑,却被两人照顾得极好的傻子。

对方当即明白了。

翁老爷子继续道:“照说这顿饭钱不该收的,但若是不收,你们也不会认。既然八珍楼请我做账房,自然我说了算。”

翁老爷子言罢笑了笑:“吃好了吗?”

对方眼中氤氲:“吃好了,吃得很实在。”

“无恒,结账一桌,上甜点!”翁老爷子喊了声。

段无恒应了声好,然后断了盘子从厨房出来,盘子里是几根糖葫芦:“浸过凉水了,不沾牙!”

三人中的傻子率先眼前一亮:“要吃!要吃!要吃!”

段无恒顿了顿,下意识看向翁老爷子,却见翁老爷子平静,段无恒也明白过来:“还有!不够再拿!”

傻子露出八颗门牙:“要三根!还有四弟,五弟一根,我替他们吃!吃光光!”

翁老爷子明白了,当初洛林五贤里没回来的老四和老五。

翁老爷子点头,段无恒明白了:“管够管够,等等啊,别急!”

段无恒利索。

洛林五贤中的老大,也就是腿有些瘸,结账的那人看向翁老爷子:“多谢先生。”

“来了来了!拿好。”段无恒热心。

“你真是草上飘?”傻子问。

段无恒顿了顿,“不然呢?”

傻子却咧嘴一笑:“草上飘是好人,他给了我是三根谭葫芦!”

傻子开心。

段无恒也看向翁老爷子和另外两人。

“走吧,诸位,山水有相逢。”洛林五贤老大拱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二断了一根胳膊,也用一根胳膊做拱手状。

至于傻子,反正憨厚跟着学就是了。

“山水有相逢。”翁老爷子说完,段无恒也跟着一道:“山水有相逢!”

看着远去的一个瘸子,一个断臂,一个疯疯癫癫傻子的背影,段无恒听翁老爷子道,那是洛林五贤,前几年庞东水患,去帮忙堵大坝缺口,就回来他们三个。

段无恒终于明白了。

夕阳快完全落入山头了,场外还在等位的人也纷纷起身,朝三人拱手作别。

萍水相逢,又何需客套。

段无恒觉得八珍楼里的这江湖味儿对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有爆更啦,推荐基友宋不破的文文,绝对看得酣畅淋漓,码字机类型选手,疯狂更新,坑品有保障,看得会很过瘾——《给大唐皇帝直播种田的日常》

————————

别人的穿越——

给秦始皇当兄弟,给汉武帝当爹,给唐太宗当爷。

李熙的穿越——

给皇帝当弟弟,给太子当叔,太孙当祖宗,成为大唐皇室辈分最高的小祖宗,提早享受996的潦草人生。

简直天怒人怨!

在穿越浪潮席卷而来的今天,李熙也穿越了,从末世穿到了唐朝,成了长安城最有名的小王爷。

皇帝宠“他”,太子“爱他”,一时成为大唐帝王之家的楷模,兄友弟恭的典范,皇帝刷好感度的工具,文人墨客歌颂的主角。

成为大唐明星却让一群重臣对其祛魅,因为他们见识过殿下风光霁月外表下的心声,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苕郎这个吉祥物上朝也就罢了,为何我也要上朝,想喝奶茶醒脑】

皇太子李适:什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吉祥物????

【郭子仪这个七旬老翁都还要上班,我大唐真是把人当成牛马,把牛马当成牲口,涮羊肉挺好吃】

大唐中流砥柱郭子仪:老子这叫老当益壮!!!

【偷兄弟的菜怎么叫偷,这叫替皇兄尝du】

大唐皇帝陛下李豫:原来暖棚种的黄瓜是被你吃了,你还给朕

天子一怒,将哔哔赖赖的某人被分封去了西域。

群臣心想,朝堂上总算安静了。

再想,小王爷这下该学乖了。

就在群臣以为小王爷此时应该哭爹喊娘求饶时,脑海中叮咚一声响——

【wohoho,耶耶耶,烤包子大盘鸡羊肉串我来了!】

女扮男装

基建流

第125章 请教姑娘

“十两银子?”已经有一桌江湖侠客觉得头铁。

白岑正在收拾桌子。

还有人没吃上的人在等着翻台, 白岑手脚利索收拾着,忽然听到这么一声,不由回头看向翁老爷子这处。

刚才已经结账了三四桌, 一直风平浪静。

有人觉得满意,有人感谢, 也有人私下觉得贵了些,但转念一想, 这里是八珍楼, 几人合计了一会儿倒也觉得合理,总不能让人八珍楼赔本做买卖。

所以这忽如其来的一声反倒显得另类。

而且很明显, 这人是故意抬高了声音, 特意嗷的一嗓子,就是怕正在吃饭和等着吃饭的人听不见。

白岑微微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是觉得翁伯不至于应付不了这样的场景,还需要旁人去帮忙之类,但翁伯确实是会见人下菜碟的人。

他看不惯对方,或者对方不着他待见, 别说五两,就是五千两翁伯也能喊得出来。

除去在厨房里忙的赵通, 王苏墨和江玉棠,外面就剩他和老爷子,还有段无恒。

段无恒小孩子一个。

老爷子比翁老爷子更火爆,说不定直接上前一掌穿云断山手一点不废话。

想到这里,白岑还是决定去看看。

走之前唤了声:“小段, 帮我收拾下。”

“好!”段无恒刚才也听到了,正好还想问问白岑哥要不要去看看,毕竟, 对方牛高马大,翁老爷子怎么看怎么清矍。

白岑拍了拍他肩膀,段无恒接过他的活儿。

白岑上前时,牛高马大的人正朝着翁老爷子吵吵:“怎么,你们这店是见人下菜碟的吗?”

白岑还没赶到,翁老爷子平静应了声:“是。”

白岑头大。

但翁老爷子平和低头,继续对着之前的菜单打着算盘,是没准备搭理眼前的人。

眼前牛高马大人明显被激怒:“你!”

言罢就要动粗。

白岑及时赶到,牛高马大手中的棒槌眼看就要落下,白岑伸手握住,‘谄媚’笑道:“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白岑一面哄着,一面看向翁伯。

就等翁伯授个意。

知道这厢什么情况,他也好看怎么收场。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翁老爷子却不紧不慢,甚至继续低头打着算盘,也不抬头看对方:“十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他娘的黑店是吧!”眼见对方忽然暴怒,白岑的手就快要握不住,忍不住提醒了声:“翁伯……”

翁和终于缓缓抬头,看向对方,平静同对方算了一笔账。

“江瑶柱知道价格吗?”

“走地鸡价钱知道吗?”

“牛羊肉价钱听说过吧?”

“你们点了多少菜,心里没个数码?”

“乱吐的骨头,要有人工收拾;其中一张凳子被撬坏了,八珍楼的一草一木都是有数的,坏了一个,就要人工去修缮,需要时间,得停这儿几天走不了。这笔账不同算你清楚?”

“但凡你们手脚干净些,也就没今天这事儿……”

“还有,隔壁老人家带着小孩子,你们特意吓了小孩子,人手中的瓷器摔地上碎了……”

对方打断:“别人的东西摔碎了,也要你们管?!!”

翁老爷子笑道:“不管,但你得赔,不然谁日后敢在八珍楼吃饭?”

翁老爷子继续:“当然,这也有关系,瓷器碎地上了,得人工清理,一不小心就扎手了,打扫的钱得收。”

翁老爷子一面念叨,一面拨着算盘,算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十两银子是听起来不少!

但在老爷子这么一条条一款款罗列下来,再加上谁都听出来了,这账房先是是有傲骨的,看不惯这几人在这里作威作福。

没将他们请出去就算是店家的待客之道了。

“那也没那么多!”对方吼道。

白岑侧头,嗓门还真是大。

翁老爷子平静道:“还有你们太吵,一直吵到其他客人用餐,给其他人的体验不好,所以账房决定每桌送酒水,这钱八珍楼不能收其他客人的,得从你们这里出,不多不少,正好一两,凑足十两。”

“欺人太甚,兄弟们,来动手拆了这家黑店!”眼看对方暴怒,白岑那没有内力就软趴趴的手臂是握不住了,这手中的狼牙棒眼看就要砸向翁老爷子。

厨房的帘栊撩起,赵通平淡问了声:“怎么了?”

对方几人正在气头上,一幅这事儿就不可能完的模样,根本没做好表情管理。

但在看到赵通的一瞬间,也不知道其中一人怎么地认出赵通来,“罗,罗刹盟赵通?”

另外一人也愣住:“大魔头赵通?”

白岑心里乐了,哟,这是认识啊?

不然怎么其中一个人已经开始打抖了。

看来这群人里,镇湖司鬼见愁也好,草上飘也好,甚至是穿云断山手也好,都是正派人士。

正派人士一般不做坏事,而且还讲道理,道德水准也高,所以遇到脸皮厚的压根都不怕的,但赵大哥就不一样了。

赵大哥登场,那一言不合,杀人放火,抛尸荒野都不稀奇,所以人家才吓得脸色都白了。

还得“恶人”治!

白岑决定添一把火:“这儿准备吃白食呢!赵通大哥!”

赵通?

还真是大魔头赵通!!

所有人都停下来,目光纷纷看向厨房这处。

赵通同白岑相处这么久,早就默契了。

白岑这么扯着嗓子,调子一变说话,赵通当即就明白了。

白岑继续搭台阶:“还准备拆八珍楼~”

好了,这一句话一出,眼前拿着狼牙棒的牛高马大尴尬了,因为所有人里,他的姿势最具有进攻特征,并且狼牙棒眼见都要落下来了,他还配了一脸凶神恶煞。

那他不成靶子了?!

牛高马大当即傻眼。

赵通也不含糊,“拆八珍楼是吗?”

就留着这么句话,转身回了厨房中,没说旁的了。

周遭:“……”

周遭还没看明白,都面面相觑的时候,赵通出来,手中还拿着清风明月刀。

当即,牛高马大急了,朝着白岑就催:“松手!”

角色对调,白岑不急了:“不松!”

“你!”牛高马大骑虎难下。

眼见着大魔头拿着刀过来了,牛高马大催促同伙:“愣着做什么,付银子啊!没看到吗!”

“哦!”一旁的小弟赶紧上前。

白岑这才发现,对方哪里是什么善茬?

沉甸甸的钱袋子,十两银子根本就不在话下,满满一兜子,再加上这几人的相貌,这钱不是什么干净钱。

难怪翁老爷子要讹他们一笔。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按照白岑的认知,几人成众,动着拿出狼牙棒威胁的,应该是轻车熟路了。

难怪老爷子要折他们一次。

想到这里,白岑也没什么好脸色:“作威作福惯了,这都作到八珍楼头上了。”

对方脸色一变,本来想说,“要你管”,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改口警告道:“别多事!”

白岑笑了笑,“人家的瓷器还没赔呢!”

白岑可记得清清楚楚。

对方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他敢要吗?”

白岑好脾气:“不敢要,所以我帮他要呀~”

刚才他就瞅过钱袋子内了,白岑狮子开口:“五十两。”

五十两?!

周围都惊呆了,尤其是不明所以的人。

但白岑见过钱袋子,知晓只能算肉疼,都不叫别的,遂而好脾气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祖传秘宝?要不,问清楚再走?”

赵通都要来了,怎么问!

这明摆着是故意的!

“给他银子!”牛高马大气恼。

白岑收钱松手,意味深长说了句:“一山还有一山高,行走江湖,留些余地。”

是警告他日后不要作威作福的意思!

对方明显恼意,但架不住赵通已经快到跟前。

“老大!走!”小弟已经忍不住催促加拉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赵通到跟前之前,几人灰溜溜得离开。

白岑朝赵通竖起大拇指:“厉害!”

赵通看向翁老爷子。

翁老爷子幽幽道:“这几人不是什么好人,给他们长个教训就好。”

白岑笑道:“翁伯,你是不是之前就盯上他们了?”

唯有这一条解释了。

翁老爷子低声:“他们在等候时谈论的就不是什么好事,我掌灯时听到的几句也是污言碎语,我看他们刚才把小孩子的东西弄坏了,便想着出出气。”

但怎么也没想到有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只要了十两,有人一口气要了五十两!

白岑乐道:“还得是赵大哥配合,换了老爷子,这六十两一分拿不到,直接给人一掌送山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开始贫上了。

但赵通没烦,还跟着笑了笑。

翁老爷子拨清算盘:“成,散了吧。”

八珍楼还有一堆事。

“好嘞~”白岑说完,将五十两的银锭子赛到赵通手中:“喏,你给人家,毕竟,对方怕的是你,我只是狐假虎威。”

白岑说完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银锭子握在手中,赵通皱了皱眉头,他犯愁了,他不擅长这类场合,但白岑转身走了,翁老爷子也低着头,压根儿是不准备管这事儿了。

赵通深吸一口气,只得拿了银子往那桌去。

那桌在角落里,是拼桌。

那孩童是由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应该是父子两人一道行走江湖,父亲看起来有些功夫,但不怎么好那种。

刚才那一桌牛高马大,凶神恶煞的,这边还有孩子在,想理论也没办法理论,好在这孩子听话。东西摔坏了也不哭不闹,怕父亲因为意气用事惹上不好的事。

赵通上前,孩子眼睛里也有恐惧,毕竟,大魔头赵通过往都是武林世家用来吓唬小孩子的——你再不听话,大魔头赵通就来把你抓走了。

忽然见到活人,小孩子又怕,又敢动弹,怕触怒对方。

小小年纪,其实很懂事。

倒是父亲忽然站起来,挡在自己孩子面前。

刚才几人滋事,父亲知道没事,就忍一口气,所以不动弹;但真到危险就在孩子面前,父亲“挺身而出”。

赵通看了他一眼,决定不上前,将手中的银锭子往桌上一放,径直回了厨房。

周围:“……”

小孩子从父亲身后探出一个头,纳闷问:“那真是大魔头赵通吗?”

父亲没说话。

小孩儿继续道:“爹,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比好多江湖侠客都好?不像传闻中那么坏。”

父亲看了看他,眼神复杂,仍然再想要怎么回答。

小孩儿却先道:“我好像不那么怕他。”

父亲眼中终于动容,片刻,轻声道:“也许,眼见为实?旁人口中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小孩子喜欢这个解释。

拼桌的人也跟着点头,是这么回事。

几桌客人都有在小声议论赵通,但更多的,不清楚其中来龙去脉,只是感慨,这八珍楼什么来头?

瞧着模样,大魔头赵通在后厨帮工?!!

原本八珍楼身上的神秘色彩就够重了,眼下好像又多了一层迷雾。

总之,这顿饭不要吃得太实沉,好吃不说,还看到了不少江湖中都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太值了!

取老爷子刚从八珍楼后身回来,刚才丫头说东西不大够了,之前有多备的鱼(不是那几条幸运鲫鱼),老爷子去捞了拎来,错过了刚才的一幕。

不然这几人确实怕是要被他一掌劈到山下去。

“赵通。”老爷子唤了声,赵通撩起帘栊出来,从老爷子手中接过深桶,里面有好几条鱼。

鱼腥味很重,杀鱼要在厨房外杀。

赵通直接拎桶去了后侧,娴熟抓起一条,直接开杀!

好家伙!

赵通还真的是在八珍楼的后厨杀鱼!!

这娴熟的模样,手起刀落,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甚至,对武功稍微有些研究的人都能看出对方刀工的出神入化!

而且,当大魔头不杀人,只是在后厨杀鱼,兴许,今日吃的鸡鸭也都是他杀的时候,忽然也没那么可怕了……

“玉棠。”赵通将鱼杀完,逐个大致洗了一遍,然后唤了声。

江玉棠从厨房的窗口探出半个头来,他直接端了桶放上面,省得拎着走。

江玉棠会意扶住。

其实东西不重,她直接抱起来,放在水槽里开始清洗。

王苏墨那处葱姜蒜切好,别的大菜不够了,家常鲫鱼来凑!

“呲呲呲”鱼下油锅的声音,厨房中再次窜出烟火气,能闻得到,看得到,也听得见的烟火气。

张有金在二楼望了望楼下,刚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果然,八珍楼就不是一处普通的地方。

他早前就是土匪。

知道一个恶人丛善有多难,需要多大的勇气,以及,多好的运气,遇到愿意接纳和渡你的人。

譬如,当初如果没有李有福,他还是山中一个十恶不赦的混混土匪。

哪里有今日?

一个人能改变命运的机遇不多,但他遇到了。

而八珍楼的人也愿意收留赵通。

江湖中,不少人求得是自保,不是人人都能接纳。

八珍楼的人其实豁达。

“结账吧。”张有金吩咐了声,一侧坐着的人起身下楼。

天色渐晚,张有金又喝完了壶中酒,才踩着楼梯从八珍楼二楼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