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陆路鹿 31135 字 1个月前

原本她以为陈淮望一定又会编出什么新的理由,却没想到他竟微垂着眼眸,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穷小子,回道:“跟着大小姐有糖吃。”

语气听上去有些可怜。

“……”

也许是因为从他眼尾拖延而出的落寞过于真实,尤霓霓差点信了他的邪,甚至下一秒就想上前摸摸他的脑袋,真带他去买糖吃。

幸好及时清醒。

她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没想到他居然学会了苦肉计。

看他一点儿都不真诚,就像是又在逗她玩儿,尤霓霓有点生气,懒得管他跟不跟着,准备继续往家走,却在转身的时候,无意间扫过上次的那条小巷。

一个模糊的可能性在她的脑海中忽得闪过。

随后,逐渐成形。

虽然这个可能性有点自作多情的嫌疑,可一旦出现,不仅在她的脑子里扎了根,而且疯狂生长,最后占据她的整个思绪。

尤霓霓最终停下脚步,

她不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要当面说清楚,于是叫停脑子的猜测。

而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转过身子,走到陈淮望的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重新问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吗?”

所以才会提前下课,陪她坐公交吧。

找到这块关键拼图后,之前没想通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尤霓霓突然有点心情复杂。

如果按照世俗的标准来看,陈淮望绝对不算喜欢乐于助人的好人,但这和他是一个细心的人好像又并不矛盾,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矛盾体。

就像上次他喝醉了酒,也要坚持要把她送回家一样。

其实就是因为害怕再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吧。

这么一想,尤霓霓又想起自己一路上对他的态度,顿时感动又内疚。

而陈淮望没说话,以沉默回望她,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

在她略带自责的注视下,他忽然倾身靠近,缓缓抬手,做了一件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

捏她的脸。

姑娘的皮肤细腻脆弱,他不敢太用力,只轻轻捏了捏,像是在掂量什么,思忖着,评价道:“脸皮是挺厚的。”

言外之意,怪不得能说出“为了保护我”这种话。

尤霓霓:“……”

这都捏得出来?

出于好奇,她也伸手,捏了捏另一边的脸颊,发现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感觉,果断拍掉他的手。

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尤霓霓当他是默认了,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不过,在谢绝这番好意之前,她决定先满足陈淮望刚才的愿望,于是一把拽着他的衣袖,拉着他往前走。

“走,大小姐请你吃糖。”

前面不远处的天桥下有一家冰糖葫芦店,开了二十几年,味道正宗,尤霓霓平时不怎么爱吃甜食,也会时不时跑来买几串。

陈淮望倒也没拒绝,任她牵着,最后被她投食了一袋子的冰糖葫芦。

期间,尤霓霓一直观察他的表情,看他心情应该还算不错,稍微有了一点底气,敢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了。

瞅准时机后,她终于开口,认真道:“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也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但是以后你真的不用这样做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陈淮望看着她脸颊上浅浅的红印,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似乎蓦地莫名严肃起来。

好在这个结果在尤霓霓的预料之内。

她猜陈淮望可能是因为好意被拒绝了不开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不喜欢你送我,我是不希望你为了送我而逃课。”

闻言,陈淮望“嗯”了一声,“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了?”

又是一声“嗯”。

……

虽然回答和实际情况有些不符,但他都这样说了,尤霓霓也找不到理由再追问,见时间不早,只好和他挥手道别。

俩人在十字路口分开。

独自走了没几步,尤霓霓忽然看见出门买东西的程慈,一边朝她走,一边叫道:“妈妈!”

听见她的声音后,程慈循声望来,却不是看她,而是看刚从她身边离开的人,等她一过来便问道:“他就是陈淮望吧?”

尤霓霓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

位于小北街南面的住宅区称得上是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隔着一条马路,左边是别墅区,右边是老式居民楼,当地人便戏称那条马路是“命运的三八线”。

陈淮望正朝马路右边走去。

上次在程慈的威逼利诱下,尤霓霓不得已,简单说了说和陈淮望之间的事,满足她的好奇心。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照片。

好在今天把这个遗憾弥补上了,虽然只一个背影和模糊轮廓,但程慈还是相当满意。

直到陈淮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收回视线,搂着尤霓霓的肩,语重心长。

“宝宝,听妈妈一句劝,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他近一步发展发展。你不趁着现在谈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以后长大了准后悔。”

“……”

尤霓霓知道自己的妈妈思想开放,但没想到这么开放。

哪有这样鼓励孩子早恋的啊。

她态度明确地拒绝道:“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哥哥等着我去发现去爱呢,我哪儿有时间谈恋爱。”

闻言,程慈知道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儿没法改变,便没有再说什么,换了一个话题,奇怪道:“不过,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呢?是不是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于这番言论,尤霓霓并不意外,帮她回忆了一件事:“妈妈,你是不是忘了,对你来说,天底下所有长得好看的人眼熟。”

“……是这样吗?”

尤霓霓咬下一颗草莓,淡定道:“是的。”

“……”

回忆完,她还特别提醒道:“而且,你千万别在爸爸面前说这话,要不然他又该不高兴了。”

“……好。”

得到保证后,尤霓霓放心了,分了一颗冰糖葫芦给程慈吃。

走着走着,她又“啊”了一声,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原地蹦蹦跳跳,突然兴奋:“对了,我还没和你说我今天在学校看见哥哥的事!”

见她这么激动,程慈生怕她被手上的冰糖葫芦伤着,干脆帮她拿着。

最后,等她分享完喜悦,满满的冰糖葫芦也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竹签了。

只吃了两口的人发现这个悲伤的事实后,不禁怒道:“妈妈!”

程慈自知理亏,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理由:“你和你哥哥的故事这么精彩,我听得一时没忍住嘛,明天妈妈再给你买十串!”

尤霓霓:“……”

*

虽然冰糖葫芦被偷吃,尤霓霓很伤心,但她必须得承认,她和哥哥的故事确实很精彩。

精彩得连大姨妈也想来凑凑热闹。

第二天,它突然造访。

按理说,像尤霓霓这种不贪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天天喝红枣枸杞西洋参的养生小能手,应该完全不知道“痛经”两个字怎么写才对。

然而事实是,她不但知道应该怎么写,而且每写一次就丢半条命。

这也说明,痛经本质上还是一件“三分天注定,七分全看命”的事,和养不养生没有太大关系。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这位可怕的敌人终于找上门来。

小腹隐隐传来坠痛感开始逐渐加强。

尤霓霓一手捂着肚子,背脊的弧度渐渐变弯,想要趴在桌子上,又怕被讲台上的雷正平误以为是在睡觉,只好难受地保持着要趴不趴的姿势。

很快,一旁的方遥雨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姨妈。”

三个简简单单的字,说明一切。

作为一个不痛经的人,方遥雨无法想象她的痛苦,只能帮她想办法:“很难受吗,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拿点药?”

尤霓霓摇摇头,坚强道:“没事,我还能再忍忍!”

她握紧拳头,盯着贴在课桌上的江舟池,用他的美色给自己加油打气,而后又对方遥雨说道:“你先听课吧,别管我,免得被雷SIR看见了。”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

话音刚落,讲台上紧跟着传来熟悉的怒吼——

“尤霓霓!站到后面去!别问我为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

“………”

人在台下坐,锅从台上来?

一听这话,尤霓霓还以为雷正平是真的看她不顺眼,殊不知雷正平早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而且用眼神警告了好几次,不料她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这才终于爆发。

见状,方遥雨赶紧帮她解释:“雷老,她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

方遥雨被问倒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毕竟这种场合,众目睽睽,好像也不太方便直接说出痛经的事吧。

雷正平看她支支吾吾的,更加肯定她俩互相串通好了,压根儿不信这话,“我看她就是不想上课,想开小差!赶紧起来,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哦。”

尤霓霓认命,身残志坚地往教室后面走去。

虽然只剩下半节课,但在这种状况下,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于是,听见下课铃声的瞬间,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座位,而是蹲在地上。

过来看她的三个人担心道:“很痛吗?”

“嗯……还行。”

缓了一缓后,尤霓霓稍微好受了一些,站起来,半弓着身子,一只手被方遥雨搀着,一只手扶着课桌,慢慢地回到座位,动作比八十岁的老婆婆还迟缓。

坐下后,见她们仨还围着自己身边,她笑道:“真的没那么严重,你们快去吃饭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那你等一下要是实在难受,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啊。”

尤霓霓点点头,等她们走后,又拿出手机,在群里和赵慕予苏糊说了一声。

这时,讲台上的雷正平正好给同学讲完题,看她还没走,问道:“尤霓霓,你不去吃饭,还坐着干什么?”

刚才的事尤霓霓本来就觉得委屈,这会儿仗着来大姨妈心情不好,干脆不说话,继续趴在桌上。

见状,雷正平走到她的面前,用三角板敲了敲她的桌子,“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罚你罚错了,心里不高兴了?”

是。

这个回答尤霓霓当然不敢说。

雷正平没想到小姑娘脾气还挺倔,好笑道:“你说你不吃饭,最后害了谁,难道饿肚子的是我吗?行了,怄什么气呢,快去吃饭。”

听他又开始婆婆妈妈念叨,为了耳朵着想,只想安安静静歇会儿的人说出原因。

“我肚子痛,不想吃。”

闻言,雷正平反应过来,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冤枉了她,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谨慎问道:“那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

嗯,这大概是直男能够表达的最高的诚意了吧。

尤霓霓充分感受到了他对刚才那件事的抱歉,于是不气了,语气好了很多,回道:“不用,您去吃饭吧,我真的休息一下就好。”

雷正平没有放弃,继续提议:“那我带你去医务室躺一会儿,这么坐着多难受。不对,你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过去?”

“……”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尤霓霓哪儿受得起这么大的“礼遇”,生怕他越来越夸张,当下便同意了第二个提议,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边说着“走得动走得动”,一边坚强地直立行走。

幸好医务室就在教学楼隔壁,距离不算远。

和那些把医务室只当成是一个摆设的学校比起来,三中在这一方面做得还算比较好,至少医务室不至于小得多来几个人就挤得不得了,反而还有好几间病房。

去了以后,雷正平给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安排道:“你先躺着,我去食堂看看,让林老师早点吃完饭过来看看你。”

尤霓霓应了一声,目送他出去后,立马躺下,脑袋一沾到枕头,顿时有了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见推门的声音,还以为医务室老师回来了,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看。

今天又是一个明媚得过分的晴天,清透的阳光洒了满屋。

空气里尘埃漂浮,又被开门时带起的一阵风吹散。

而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正朝她的病床走来。

……

陈淮望?

……

她这是做噩梦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这个人好喜欢找虐哦,每次来大姨妈都喜欢给文里女主也安排上,然后女主被男主捧在手心,我呢,独自疼痛落泪:)

今天的小剧场和昨天对应的!

又名油腻腻的报复!

*

路过书房的时候,尤霓霓看见陈淮望正在打电话,想起上次受的“屈辱”,果断走进去,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蹭他脖子。

陈淮望说话声未停,只挑了挑眉。

她难得有这么主动的时候,他没理由阻止,一手搂着她,任由她胡来。

见他居然没反应,尤霓霓不相信自己这么没魅力,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喉结,又趴到他的耳边问道:“老公,你还要打多久啊?”

还是没反应。

尤霓霓被打击到了,不自取其辱了,想从他身上起来,却忽然觉得身下有点不对劲。

低头一看,只见他空着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睡裙底下。

“…………”

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一心二用的!

*

第27章

尤霓霓还是很困, 艰难地撑着眼皮,看了一会儿。

等到陈淮望在床边坐下, 她好像终于撑不住了, 耷拉下眼皮,重新闭上眼, 嘴巴却没闲着。

粉粉嫩嫩的唇瓣一开一合, 软着嗓子,像是在说梦话, 内容是抱怨他的不懂事。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连我的梦都不放过, 这不是摆明了和我哥哥抢名额吗, 我命令你赶紧消失, 让我哥哥来梦里见我……”

半梦半醒间,小姑娘说话总会无意识地拖着黏腻的鼻音,咬字有着小女生专属的可爱。

哪怕语气是抱怨的, 听上去也像在撒娇。

只可惜这段梦话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很快,尤霓霓的声音一点一点变得微弱, 直至完全消失,只剩下匀长的呼吸。

似乎又进入了梦乡。

她侧躺着,短发散落, 以秀挺的鼻子为分界线,上半部分被遮住,露在外面的只有柔软的嘴唇,小巧的下巴, 以及一点点肉肉的脸颊。

皮肤白里透红,被黑发一衬托,更为明显,不禁让人联想到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小馒头。

看上去就软软的很好捏。

但这些并不足以抵消她刚才的那番话。

陈淮望低哼一声。

看在她不舒服的份上,他暂时先不计较这件事,坐下后,将她的头发别在耳后,又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却发现她的额头上全是汗。

也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热。

再一看,脖子上也覆了一层,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一路向下延伸的线条没入衣领,像是具有潘多拉魔盒的魔力,陈淮望眉眼微敛,移开视线,转而用手掌贴着她的脸颊。

隐隐热气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出。

果然被晒得有些发烫。

见状,他打算拉上窗帘,但过程不是很顺利,因为起身的动作被突然搭在手腕上的手阻止。

低头一看,正睡觉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他的手,仿佛抱着玩具,还时不时拿脸蹭他手心。

蹭得人心痒痒。

不过尤霓霓确实是觉得热。

于是,当脸颊传来一阵凉意时,她忍不住想要留住这份舒服。

陈淮望看得皱了皱眉。

为了不惊醒她,这下别说是拉窗帘,就连手都没办法抽出来。

他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任她抱着。

吃完饭回来的林医生正好看见这一幕,猝不及防,被硬塞了一把狗粮,而且还是早恋牌的。

尽管“女朋友生病不舒服,男朋友来照顾”这种事情在他来三中的一年时间里,已经看得够多了,早就应该见怪不怪才对。

至于早不早恋的问题,他就是一个看病的,还轮不到他管。

所以,每当他遇见这种虐狗事件,一般情况下只会提醒一句“别在我的地盘做什么不和谐的事”。

今天同样如此。

在心底自我安慰一番后,林医生敲了敲门,提醒里面的人,单身狗来了,该收敛的就收敛一些。

接着,他走进去,帮陈淮望完成他没完成的拉窗帘,又将药递给他,叮嘱道:“待会儿等小姑娘醒了,就让她吃一颗。”

陈淮望接过药,“嗯”了声,眼睛却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林医生:“……”

情人眼里无旁人?

得,他还是去睡他的午觉吧,不在这儿发光发热了。

*

还在梦里追星的人对一切一无所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睁开眼,首先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一身校服,而后视线上移,她才看见校服主人的脸,最后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

陈淮望?

她到底是醒了,还是还在做梦啊?

迷迷糊糊间,尤霓霓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直到注意到自己和他的姿势。

她吓得瞪大双眼,倒抽一口冷气,反应过来后,整个人猛地床的另一边滚去,结果一不小心,“嘭”地撞在床头上。

让人落泪的疼痛立刻从后脑勺扩散开来,顺便告诉她——

这不是梦,是真的。

……

这下尤霓霓彻底清醒了,吃痛地皱眉,揉了揉脑袋,期间不忘骂他:“你你你你偷摸我的脸干什么!变态!”

“偷摸?”

对于这番指责,陈淮望并不打算收下,挑了挑眉,一边起身倒水,一边从容地颠倒是非,“需要我和你详细说说,你刚才是怎么抓住我的手,让我别走,叫我……”

“……停、停停!”

尤霓霓脸一红,听不下去了,对此倒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她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确实容易做出一些一反常态的行为,也容易变得很黏人。

所以,陈淮望刚才描述的那番“恶心”的事……的确像她做得出来的。

为了给自己留点脸面,尤霓霓果断转移话题,奇怪道:“不过你怎么在这儿啊?身体不舒服?”

“嗯。”

“嗯?哪里不舒服?”

陈淮望把装了一半温水的纸杯放在床头,看着她,不紧不慢道:“你们班主任刚才上课叫你的名字,声音太大,吵到我的耳朵了。”

“…………”

她还能说什么呢。

尤霓霓微笑着,伸出无影小短腿,想踢他的膝盖,给他一点教训,却被他抢先一步扣住脚腕。

而后,他不过是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床沿拉到他的跟前。

骤然缩短的距离让人差点一时反应不过来。

尤霓霓呆呆地望着他,还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却只听他说道:“吃药。”

“……哦。”

她乖乖地坐起来,从他手里接过纸杯,又摊开手心,等他把药倒在上面后,喝水咽下,又把纸杯放回到他的手里。

这一来一往得非常自然,完完全全一副被人伺候的大小姐作风。

尤霓霓却毫无察觉,反倒忽然发现床头还摆着几盒她最爱的旺仔牛奶,一摸,还有些温温热。

她很是意外,惊喜道:“这是你买给我的?”

陈淮望没有正面回答,脸上写着“不然呢”几个字,反问:“你觉得我会喝这种东西吗。”

……什么叫“这种东西”。

尤霓霓不满意他的用词,想了想,捂着嘴巴,夸张道:“天啊,你好残忍,居然让我喝你的兄弟!知不知道什么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回应她的是一道没有起伏的平静视线。

见状,她识趣地见好就好,拆开吸管,插上,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至于剩下的,全揣进校服兜里,一盒不能少。

陈淮望在一旁看着,没忍住,最后还是伸手捏了捏她得意洋洋的脸。

尤霓霓喝奶的动作一顿,瞪了他一眼,拍掉他作乱的手,又看了眼墙上的壁钟,见午休时间已经快结束了,赶紧掀开被子,准备回教室上课。

可刚一下床,好像隐约听见了赵慕予的声音。

*

食堂。

排队的时候,方遥雨一行三人正好站在赵慕予和苏糊前面,回头看见她俩后,趁空和她俩说了说课堂上的事。

末了,总结性感叹道:“霓霓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啊。”

苏糊却听得直皱眉。

刚才尤霓霓只在群里说了不和她们吃饭,并没有说原因,这会儿听方遥雨这么一说才知道原因。

她赶紧问道:“那她现在是一个人在教室里吗?”

“哦,这倒没有。刚才我们碰见雷SIR了,他后来好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并且知错就改,把霓霓送去了医务室,说是让她躺着休息一会儿。”

闻言,苏糊稍微放心了一些。

不过赵慕予还是不太放心。

她知道尤霓霓生病的时候最需要人陪着,担心她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也担心她饿肚子,于是吃完饭,买了一些她爱吃的小饼干,打算去医务室看看她。

还得去办公室帮老师检查作业的苏糊没办法一同前去,只好追加几样她最爱的面包,作为弥补。

最后,赵慕予提着满满一口袋的食物,独自来到医务室。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对里面的格局构造不太熟悉,等推开门,看清全貌后,有点意外,没想到这里看上去和医院差不多。

不光有好几间病房,而且为了保护每个人的隐私,每张病床之间都隔着四方帘子。

没人的时候就拉开,等躺了人再拉上,形成一个独立隐蔽的小空间。

虽然很人性化,但无形间给赵慕予增加了找人的难度。

她不知道尤霓霓的具体位置,也没办法打电话问或者直接大声叫名字,所以这会儿只能先一间间病房一张张病床挨个儿看。

幸好第一间病房情况比较简单。

放眼望去,只有一张病床的帘子是拉上的。

赵慕予径直走过去,隔着帘子,轻轻叫了一声“霓霓”。

可惜,这一声试探并没有得到回应,很快融进安静的空气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见状,她想了想,打算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然而脚步刚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得从帘子里伸出来,扣住她的纤细手腕,将她一把拉进去。

“啪嗒”一声,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零食散落一地。

赵慕予毫无防备,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也被人压在了身下。

房间里的光线被床帘挡去一半,亮度也跟着减半。

视野里,唯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清晰,可里面温柔褪尽,只剩一些暗涌的危险情愫。

看清对方的脸后,赵慕予脸色一变。

她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束缚里抽回自己的手,无果,只好用另一只尚且自由的手抵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的靠近。

谁知不但没成功,还被他拉下手,反剪着扣在身后,以至于最后整个人被迫挺胸迎向他。

亲密的动作让人无所适从。

赵慕予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冷声道:“松手。”

江舟池置若罔闻,一手撑在枕头上,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而后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颈侧,感受她跳动的脉搏,低喃着:“慕慕,我受伤了,你都不心疼我吗。”

干净的嗓音沾染情欲,变得暧昧蛊惑,挑动人的神经。

赵慕予却不为所动,别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回道:“关我什么事,放开我,否则……”

话没说完,便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木鱼”打断。

她不敢再发出声音。

江舟池能够明显感觉到她身子一僵,笑着埋在她的颈窝,啃咬着她的肌肤,轻叹道:“我的慕慕终于肯听话了。”

这时,尤霓霓已经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明明她刚才确实听见了赵慕予的声音,出来以后却没看见对方的影儿,疑惑地望向陈淮望,问道:“你刚才听见有人叫我吗?”

陈淮望扫了眼隔壁病房落了一地的零食,平静道:“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不会吧,我可是出了名的顺风耳啊,怎么可能……”

尤霓霓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质疑,不相信,自言自语着,想要再亲眼确认确认,于是从陈淮望的身边绕过去,朝另外几间病房走去。

反正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听错了,又不麻烦。

结果没走两步,被人拎了回来。

……

尤霓霓无语,回头瞪他,不高兴道:“干嘛。”

陈淮望指了指墙上的钟,“快上课了。”

“那你也不许拎我!这样太不尊重我的身高了!而且……”

她板着小脸,皱着眉毛,严肃地警告他,可话还没说一半,便被他直接拉出了医务室。

……

怎么回事,平时也没见他对上课这件事抱有这么大的热情啊。

尤霓霓不解。

尽管如此,依然不能阻止她说话,一路上都在给他灌输尊重人的观念,直到走进教学楼,远远地看见一道足以拉响脑内警报的身影,她才闭上嘴巴。

又是肖骞。

尤霓霓总算发现了,有些人在你不认识他之前,生活里可能从来不会出现他的身影,可一旦认识,就会变得好像走哪儿都能碰见。

比如陈淮望。

再比如肖骞。

在过去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尤霓霓一次都没见过他,结果自从上次在梧桐林听见这个名字,对方就开始频繁闯入她的世界。

而且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居然就撞上两回了。

见状,她想也没想,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子,一边拽着陈淮望的手调头,一边说道:“前方有障碍,我们换条路走。”

对于这个反应,陈淮望已经十分熟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让她这么慌张。

不巧的是,在他们完全消失在走廊上之前,还是被二百五张新看见。

他立马和身边的人打小报告:“骞哥,陈淮望在前面!上次他救的就是他旁边那个女生!”

闻言,肖骞抬头望去,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找到那道几乎被淹没的单薄背影,反应平淡,只问了一句:“初中生?”

“高中,高二(13)班的。”

肖骞“哦”了一声,又问道:“他什么时候喜欢这么幼齿的了。”

“不知道,可能一直都喜欢吧,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爱情嘛,说来就来,哪儿管那么多。”

张新自然而然地往下接话,还有理有据地分析了两句,说完才发现不对劲,心想这好像不是重点吧哥?说好的报仇呢!说好的帮他们一雪前耻呢!

他被这不着边际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和身后的罗航范建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位哥在想什么。

另一边,尤霓霓也在打听肖骞的事。

等来到安全区域,确认没人跟上来后,她松开手,奇怪道:“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到处结仇,我看你也不像是爱惹事的样子啊。”

陈淮望轻瞥她一眼,“你可能看错了。”

“……哼,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就是死不悔改!

每次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一些不好的事情时,尤霓霓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她可能是吃多了没事干,才会害怕他被人欺负!

尤霓霓懒得瞎担心,扭头,走自己的路。

谁知刚踏上走廊,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附带一记急冲冲的声音:“我靠,你去哪儿了啊,老子到处找你。出大事了!”

陈淮望看惯他的大惊小怪,也深知他口中的“大事”通常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所以并不好奇。

好心过来提醒他的人见状,觉得自己纯粹是在找虐,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万晴从实验转过来了,而且还转到了我们班上!”

闻言,陈淮望还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淡淡看他一眼,仿佛在说——哦,关我屁事。

见皇上不急,这下太监更急了,恨不得摇他肩膀,让他清醒一点,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被小学妹知道了,我看你怎么办!”

一听这话,一头雾水的人终于有发言机会了,问道:“什么被我知道了怎么办?”

“…………”

这声音……

丛涵立马闭上嘴,视线往下一扫,终于看见尤霓霓,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在心底骂了句脏话后,他像个没事人,和往常一样,说道:“诶,小学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声儿啊。”

她一直都在啊。

是他一直看着陈淮望,没有注意到视野下方还有一个她吧。

对于这种身高造成的自动隐身现象,尤霓霓已经从一开始的“强烈抗议”成长为如今的“心平气和”,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见自己刚才的问题被无视,她又问道:“万晴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什么前女友哦,不要误会我们望望了!

对于“天啊,你好残忍,为什么要让我喝你的兄弟。”这句话,在油腻腻长大后,变成了“天啊,你好残忍,为什么要让我吃你的兄弟。”(?)

*

舟舟是个变态,是所有人面前的正人君子,木鱼一个人的色胚流氓0 0

哈哈哈哈感觉这一对好适合写禁欲系的文,想想都带感!

之前在评论里看见有人猜到了舟舟和木鱼的关系!我很欣慰!之前我还在评论里看见有人说木鱼喜欢油腻腻!你们想吓死我是不是!

油腻腻一定想不到,她的哥哥居然是一个斯文败类!更想不到,自己的好朋友还和他有一腿!

今天的小剧场也和她的哥哥有关!

*

江舟池结婚这天,全微博都在哭泣。

尤霓霓不光在微博上哭,在家里也哭,至于婚礼现场,更是哭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晚上回家,她还有些没缓过来,洗完澡,抱着枕头,去客卧之前,通知道:“今晚是我哥哥的洞房花烛夜,我要禁欲,你难受的话,先自己解决吧。”

陈淮望倒没阻止,还贴心道:“嗯,早点睡。”

她没起疑,谁知晚上睡着睡着,忽然觉得身上一沉。

睁眼一看,隔壁房间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压在了她的身上。

尤霓霓:“……不是让你自己解决吗!”

“现在是凌晨一点。”

“所以呢!”

“你哥哥的洞房花烛夜已经过去了。”

陈淮望咬着她的肩头,嗓音低哑,通知道:“我的开始了。”

“…………”

这下尤霓霓终于知道为什么要叫她早点睡了!

因为他打算搞一!个!通!宵!

*

第28章

丛涵在心底发誓, 以后他说话之前,一定好好观察周围环境, 尤其是肩膀以下的区域。

至于现在, 还是先收拾收拾自己折腾出的烂摊子吧。

他当即撇清关系道:“没有,谁也不是, 我瞎说的, 逗他玩儿呢,你别当真啊。”

尤霓霓怎么可能相信这个回答。

看他言辞闪烁的样子, 她知道肯定有猫腻,立马想到一种最俗套最常见的可能性, 于是扭头望着不搭腔的当事人, 问道:“是你的前女友吗?”

陈淮望低眸看她, 建议道:“你的想象力还可以更丰富一点。”

……

尤霓霓转回脑袋。

好吧。

其实她刚刚一问完,就已经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

毕竟大家之前就是因为他没有交过女朋友,所以才会相信他是gay的传言。如果现在又冒出一个前女友的话, 岂不是自相矛盾了。

丛涵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见她不说话, 还以为她受伤了,帮着再次否认:“什么前女友啊,没有的事儿, 这种生物对他来说不存在。”

末了,他又拿出强有力的证据,增加话里的可信度:“你也知道的,像他这样的人, 交不交得到女朋友都还是个大问题,怎么可还有前女友呢,对吧。”

嗯……有道理!

尤霓霓认同地点点头。

见状,丛涵松了口气,想着这一劫算是安全度过了,谁知下一秒又听她提出一个更可怕的猜想。

“那目前的状况应该是他还在追她,可是还没有追到吧?”

丛涵:“……”

陈淮望闻言,久违地踢了踢她的脚够跟,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啊?”

尤霓霓没听懂。

陈淮望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朵,像是惩罚她的“听话”,低声不悦道:“让你想象力丰富一点,你还真敢往其他地方想,嗯?”

“……”

不然呢!

问他们又得不到明确回答,那她不是只能靠自己了吗!

尤霓霓不满地瞪着他,像只愤怒的小鸟。

她之所以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倒不是因为真的对那个万晴的身份感兴趣,就是好奇为什么丛涵会说,如果她知道了,看陈淮望怎么办。

不过,既然他们都不肯说,不管她再怎么问,应该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吧。

这么一想,尤霓霓不再自讨没趣,放弃追问,转而拽下那只还捏着她耳朵的手,发出郑重警告:“你下次再捏我的脸或者捏我的耳朵,小心我咬你!”

说完,一把抓起他的食指,张着嘴,“嗷”的一下,作势一口咬下去,想要吓唬吓唬他。

可惜哪有威慑人的效果。

只会让人觉得像是一只小奶猫往自个儿脑门上画了一个“王”,便企图冒充老虎。

然而小奶猫毫不自知,还觉得自己特威风,威胁完,甩甩头发,潇潇洒洒地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淮望收起脸上仅存的一点表情,冷淡地看了眼丛涵,而后迈步走向教室。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丛涵读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赶紧追上去,主动认错:“好吧,我承认,这次确实是我的错,可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刚才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陈淮望脚步未停,语气比刚才更冷淡,回道:“哦,不好意思,那就是我的反应。”

“……”

丛涵定在原地,后知后觉,终于被这句话点醒。

对于毫不关心的人,没有反应确实就是陈淮望最大的反应了。

这么关键的一点,他怎么就忘了呢。

这下丛涵连强词夺理的资格都没有了,开始研究如何下跪才能求得他的原谅。

另一边,尤霓霓没急着回教室,而是先去了一趟高二(1)班,想要找赵慕予问问医务室的事,谁知走进教室,只看见苏糊一人。

看见她后,苏糊一脸意外,赶紧起身朝她走来,关心道:“肚子还痛吗?”

尤霓霓摇摇头,说了句“不痛了”,又问道:“木鱼呢,不在?”

“她不是去医务室找你了吗,你没看见她?”

果然。

尤霓霓有了底气,和她告状:“我就说我刚才听见了她的声音吧,陈淮望非说我听错了!不过我出来的时候,怎么又没见着她人呢,害得我还以为真的是我听错了。”

“可能一不小心刚好错过了吧。”苏糊没多想,安慰道,“没事,等她回来,我让她去找你。”

“嗯!”

尤霓霓应了一声。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着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问问,却没想到一踏上走廊,忽然看见一直要找的人正从对面走来,赶紧跑了过去。

“木鱼木鱼!”

赵慕予回过神,抬头看了看,下意识拉了拉衣领,遮住脖子上凌乱不堪的痕迹。

尤霓霓没发现这个小动作,只觉得她看上去好像情绪不高,走过去后,问道:“你怎么了啊,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赵慕予冷哼一声,用手指戳她的额头,“我看你是巴不得我遇见不开心的事吧。”

“胡说,我哪有这么善良!”

熟悉的语气和动作打消了尤霓霓的担心。

而后,她好像被自己的话幽默到了,抱着她的手臂哈哈哈笑了起来,笑完才想起正事,连忙问道:“对了,我刚才怎么没在医务室看见你啊?”

对于这个问题,赵慕予似乎早有准备,回答得很自然。

“我刚准备进去,结果碰见了化学老师,她让我帮她拿点东西,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而后又把装着零食的袋子塞进她的怀里,“拿回去慢慢吃吧。”

尤霓霓完全没起疑,还感叹道:“哇!生病真好,木鱼终于做个人了!”

这番调侃当然毫无悬念地以她被打作为收场。

最后,尤霓霓捂着受伤的脑袋,可怜巴巴地回到教室。

方遥雨这时也正好从外面回来,一看见她便问道:“霓霓,好点了吗?”

“嗯嗯,好多……”

谁知话没说完,几个女生忽然冲进教室,冲到方遥雨的课桌前,叫唤道:“会长会长!大事不妙了!哥哥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会不会是来勾引哥哥的!”

……什么!居然想勾引她的哥哥?

尤霓霓一听,立马凑过去,插了句嘴:“什么转学生,男的还是女的?长得很好看?”

刚一说完,她又突然想起丛涵的话,问道:“等等,那个转学生该不会叫万晴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她,“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吗!快,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们!我们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

顶着她们渴望的激动的目光,尤霓霓压力很大,很不好意思地小声回道:“我知道的全在刚才那一句话里了……”

“……去去去!”

大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挥了挥手,不和她瞎说了,赶紧围坐在一起,召开紧急会议,高度重视并警惕这一时期出现的所有陌生人。

方遥雨充分利用自己的人脉,先找实验中学的后援会会长打听了一下消息。

没一会儿,对方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她。

首先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长发,小脸,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确实具有很大的竞争力和威胁。

接着,是一些和她有关的事。

原本看照片的时候,方遥雨还好好的,结果等看完下面的具体事件,突然变脸,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好奇死了,见状,连忙拿起她的手机,自行查看,而后保持着和她差不多的表情,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会员A:“什么啊,原来大佬之前追过她,还为了她和一个人大打出手,被学校记过警告啊。”

……嗯?果然背后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尤霓霓立马竖起耳朵,没想到自己刚才瞎蒙真的蒙对了。

她就说他俩绝对有问题吧,陈淮望还好意思否认。

哼,这下被打脸了吧!

一想到丛涵支支吾吾的反应,尤霓霓就更加肯定这则情报的真实性,果断接着往下听。

会员B:“你们说大佬是不是就是因为被这段感情伤到了,才去喜欢男孩子的啊?哦,说不定连转来我们学校都是因为她呢,毕竟一看见她就会想起那些伤心往事。”

尤霓霓点点头,心想这话不无道理,所以通通才会不知道他转学的原因吧。

会员C:“看来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啊,我们千万不能轻敌了!”

对,千万不能轻敌了!

尤霓霓继续点点头,表示强烈同意这句话。

最后,是方遥雨的总结性发言:“要不是因为她,大佬也不会弯了,我们霓霓现在也不至于饱受爱情的折磨了!现在居然还想勾引我们哥哥!不能忍!”

会员们:“不能忍!”

“……”

这种时候,就不用捎上她了吧?

尤霓霓点了一半的脑袋忽得卡住。

虽然她也觉得不能忍,但理智一分析,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可是,小雨,照你上次的逻辑,不是说陈淮望和哥哥很熟吗。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以哥哥的为人,肯定不会喜欢自己朋友之前喜欢的女生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爱情这东西谁说得准啊。”

哦,说得也是。

那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尤霓霓重新打起十二分精神,决定出一份力:“那……如果陈淮望追到了她,她就是朋友妻了,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她再去抢哥哥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方遥雨一脸慈爱地看着这个傻孩子,想要把她拉回现实:“说追就能追到吗?要是真有这么容易,大佬之前至于苦追无果?”

当然至于。

以陈淮望那个臭脾气,不吓跑女生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如果还能追到,那才是真的有鬼吧。

看样子她这个爱情小精灵是时候出马,助他一臂之力了。

既能帮到他,还能帮到哥哥,这样两全其美,一箭双雕的事,何乐而不为。

尤霓霓信心十足,拍拍胸口,和她们保证道:“包在我身上!”

*

虽然这番保证有说大话的嫌疑,但肯定不是空话。

因为说完以后,尤霓霓便迅速制定了一个初步计划,打算利用晚自习之前的时间,找陈淮望旁敲侧击问一问。

遗憾的是,还没开始就结束。

当她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准备将计划付诸行动的时候,迎接她的却是空空荡荡的教室。

里面只零零散散坐着两三个人,不见陈淮望的身影。

难道是出去吃饭了?

尤霓霓疑惑着,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半天,一直没人接。

没办法,她只好求助万能的丛涵。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而且接电话的人十分热情:“晚上好啊,小学妹,很高兴为你服务,找我有什么事吗?”

……

这是有什么好事吗,怎么这么高兴。

就算见惯了他平时的夸张作风,尤霓霓这会儿也有点难以适应,消化了半秒才问道:“你们出去吃饭了吗?”

“没呢,正在操场打球。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想让我给你带点什么吃的?说吧,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你买上来。”

“不是不是。”

尤霓霓继续被他周到的服务吓到,生怕他下一句话是给她摘星星,连忙问正事:“陈淮望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他?他好像去小操场了吧,反正没来打球。”

小操场?

得到这一个关键信息后,尤霓霓谢过丛涵便挂断电话,赶紧下楼找人。

六点的晚霞未落,天边却已经挂着半轮淡白的月亮,以及一颗启明星,三者构成秋天傍晚最常见的一副景象。

这个时间点,大家大多都外出觅食,或是在不远处的大操场打球散步,所以小操场上基本没人。

很快,尤霓霓在一棵梧桐树下的木椅上看见了陈淮望的身影。

十月中旬的梧桐叶开始渐渐枯黄掉落,薄薄地铺了一地,踩在上面就像是在踩薯片。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她蹦蹦跳跳地朝陈淮望跑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后,背着双手,微微弯腰问道:“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啊?”

陈淮望靠在椅背上,听见她的声音好像也不意外,只动了动右手,代替回答。

只见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烟。

在干什么也就不言而喻。

……

尤霓霓收起脸上过于高兴的表情。

她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难得没有阻止他抽烟,反倒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唉。

昔日的爱慕对象突然转来自己班上,面对这种情况,只要是个人,应该都很难坦然应对吧。

她非常理解陈淮望此刻的心情,想要开导开导他,但是又不能正大光明地提他以前追万晴的事。

一来,这些都是打听来的小道消息,还不确定真假,这么贸贸然拿出来问他,不太好。二来,假如是真的,那不就是变相揭他伤疤,还在他伤口上撒盐吗,更不好。

综上所述,还是要循序渐进着来。

想了想,尤霓霓打算先问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问题,试探着开口:“你心情不好吗?”

陈淮望咬着烟,“嗯”了一声,凛冽的眉眼在蜿蜒上升的烟雾中有些模糊。

而后没了下文,好像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不远处的嬉笑吵闹声把寂静拉得天高地阔。

尤霓霓沉默着,往他身边挪了挪,开始打感情牌,“你看,我们最近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吧?”

说完,她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反正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

朋友?

陈淮望低哼一声,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不打算顺着她的想法往下说,掸了掸烟灰,嗓音冷淡地反问了一句。

“所以?”

……

这么明显的问题,难道还看不出来?

尤霓霓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放弃了暗示他的念头,直接问道:“你呢?我现在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

没有一丝犹豫,一听就知道绝对是他的真实想法。

尤霓霓:“……”

不是?

居然不是他的朋友?

她这又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吗?

本来尤霓霓打算在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后,顺理成章地说出那句“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说啊,只要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绝对帮你”。

如今看来,这句话可以算是胎死腹中了。

尤霓霓期待的小表情顿时荡然无存,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撇开其他的不说,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比起一开始的互看不顺眼,现在的她和陈淮望的关系算得上是更上一层楼了。

虽然没办法同他和丛涵几人的感情相提并论,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是普通朋友吧。

结果他现在告诉她,并没有把她当成朋友?

原地踏步都没这么惨!

因此,意外之余,尤霓霓更多的是生气,气得站了起来,三连问:“为什么不是!你的择友标准这么高吗!还是我没有资格当你的朋友!”

和她充满火药味的问题不同,陈淮望的回答言简意赅,但态度十分明确。

“我不和女生交朋友。”

“……为什么?”

“没兴趣。”

陈淮望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淡,“要么当我女朋友,要么当我老婆,没有第三个选择。”

四周树影沙沙,余晖收拢,光线逐渐向深蓝的色调过渡,他的脸便在缓慢降临的夜色里变得模糊,让人看不真切表情。

声音却是清晰的。

偷藏着夕阳余温的晚风轻拂而来,吹得他清冷的声线似乎也带了点温度。

尤霓霓微微愣住。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那双引人着魔的眼睛。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她拿出刚才的气势,继续教育道:“你这是重男轻女,性别歧视,还限制了自己的交友范围!”

陈淮望眼角微挑,对于她的这番控诉不置可否,没再回应,只低头抽了一口烟。

见状,尤霓霓重新坐回到长椅上,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心情也从一开始的生气逐渐变为无法理解,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好的来开导他,结果反倒给自己心里添堵。

得不偿失的人这下没心情再管他的感情生活了,郁闷道:“那我在你这儿岂不是成了黑户,连一个明确的身份都没有。”

“嗯?”

陈淮望的神情恢复以往的懒散,漫不经心道:“不是给了你两个选择吗,想当哪一个。”

“……当你妹行吗?”

尤霓霓没有骂脏话。

她是说真的。

闻言,陈淮望眉梢微抬,哂笑地勾勾唇角,轻轻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哼笑道:“行啊,先叫声哥哥来听听。”

“……”

啊——呸!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的大家都是毒唯哈哈哈哈,一看见有异性靠近哥哥就恨不得手撕了她!这样不好!大家不要效仿!

#今天陆路鹿的针眼好了吗

#没有

*

这天晚上,尤霓霓难得主动要求在上面,一边前后摇晃,一边富有节奏地念念有词:“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俨然把他当成超市外面的摇摇车。

陈淮望:“……”

掐着她腰的手一用力,在她落下的时候往上一顶,没几下尤霓霓便不行了,软软地趴在他的身上。

作死的人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又要遭到非人的待遇,果断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讨好道:“霓霓的望望叫老公~”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一边到处找笑掉的头一边写这个小剧场

谢谢【崽崽王zx】【知暮】【小院子】【西柚泡泡】【哪都没有风】【我是大白大白大白白】【Anueao】【咩咩咩咩】【佛陀不渡】砸雷还有大家滴营养液~

这章还是发100个红包~

我也想写舟舟x木鱼,可是!我一想到还要想文名文案!我就萎了!要是你们能帮我想一个好的文名!我就开!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舟舟把木鱼按在浴室墙上,从后面把她操到哭的画面……(我先去反省了886

第29章

尤霓霓没有忘记自己今天中午在走廊上撂下的狠话。

见陈淮望又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她说到做到,也不客气了, 直接张开嘴, 准备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给他一点教训, 谁知道他竟然突然移开手。

她应对不及时, 上牙齿狠狠磕在下牙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

……

尤霓霓不死心, 眼睛里只有那只手,像是一只小狗, 死盯着它, 一副不咬到誓不罢休的架势。

最后, 她整个人往前一倾,终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

简直是锥心的痛。

要不是陈淮望适时伸手横在她的身前,这会儿她可能已经一头栽到地上去了。

尽管如此, 尤霓霓的情况依然没有好到哪里去。

也许是刚才咬得太过用力,她疼得眼眶迅速泛红, 脑袋也晕乎乎的,天上没出现的星星全都跑到了她的眼前,开始转圈圈。

在这样的特殊状况下, 横在胸前的那只手便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于是,尤霓霓极其自然地它当成了类似栏杆的存在,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托付给它,宛如一个废人似的地趴在上面疗伤。

陈淮望看着疼得灵魂出窍的人, 倒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自觉。

本来他是不介意被她这样“利用”的,

可是很快,他改变了主意。

因为少女的柔软就在手臂下方,只隔着层薄薄的衣物,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磨蹭肌肤。

陌生的触感如同一根细线,将思绪牵往不可控的方向。

让人心猿意马。

陈淮望敛哞,遮住眼底流转的暗光。

而后,握在她肩头的手微微一用力,他扶起姑娘前倾的身子,让她好好靠着椅背,不再为她提供免费依靠服务了。

好在当后背挨着椅背的时候,四处云游的魂儿也终于回到尤霓霓的身体里。

尽管舌尖的疼痛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她至少恢复了力气,怒瞪着“悲剧制造者”,含糊不清地指责道:“你你你这个人怎么敢做不敢当!不是说好了你再捏我就要被我咬吗!”

陈淮望扯着唇,声音有点哑,并不配合她。

“谁和你说好了?”

“……”

尤霓霓被问得一噎,认真回想了一下。

好吧,好像确实是她单方面宣布的,他从头到尾没有回应一句话。

这下她没话说了。

反正他总是这样钻空子。

尤霓霓争不过他,只好放弃,转而将记忆进度条重新拉回到这段小插曲之前。

她生气地确认道:“当你妹妹的话还算数吗!”

见她还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陈淮望反倒有些好奇她想做什么,扬了扬眉,算是默认了。

“哦!”

大概是余怒未消,这一声回应仍充斥着浓浓的不满。

神奇的是,下一刻她的态度完全变了个样。

因为尤霓霓在低头沉思了几秒后,想通了。

虽然她当陈淮望的妹妹绝对是便宜了他,但是,比起没得朋友当,以及当没名没姓的黑户,这样的结果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所以,她决定先暂时接受这个身份,等办完正事再丢掉就好。

再抬头时,尤霓霓的脸上已不见刚才的不满,主动往他的身边挪了挪,和他紧紧挨着。

而后,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撑在身侧,歪头看他,按照他刚才提出的要求,讨好地叫道:“哥哥。”

闻言,陈淮望微微侧头,唇间咬着烟,烟雾遮挡视线,于是黑瞳微眯,看着她。

每当她带有目的说一些话的时候,明亮的眼睛总会从一对满月变成两弯小月牙,嗓音也总是甜得像是在蜜里浸过。

这些变化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陈淮望不喜甜食,却偏爱这副嗓子,喉结轻微滚动。

片刻,一声低沉的“嗯”从喉咙溢出,算是作为这声哥哥的回应了。

见他好不容易肯配合一次了,尤霓霓松了一口气,照着计划,先抛出一个前言:“我妈妈说,要是现在不谈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后悔的。”

前后不搭的话题显得有些突兀,陈淮望知道她又在打歪主意,下颚微抬,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

按照剧本发展,他应该给出肯定的回答才对。

怎么又自由发挥了呢。

尤霓霓皱了皱鼻子,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一个头,不能半途而废,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终于勇敢迈出第一步,问出一个有用的,和核心主题有关的问题。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一说完这话,尤霓霓不禁在心底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

这让她瞬间自信不少,便又补充了一句,更为明确暗示陈淮望。

“如果哪天你有想追的人了,别害羞,大胆告诉我!你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可是我懂啊!你放心,只要我当你的爱情军师,保证你抱得美人归!”

然而这番毛遂自荐并没有打动陈淮望。

他不为所动,望着不远处的人群,平静道:“不劳你费心。”

可尤霓霓一听,只当他是在客气,坚持道:“不费心不费心,这都是应该做的。你要知道,你的幸福,我的追求!”

或许是聊天渐入佳境,又或许是对自己有了信心,她渐渐没了顾虑,说完这句话后,下一句大胆的试探脱口而出——

“你觉得下周转来你们班上的那个万晴怎么样?”

谁知话音一落,气氛骤变。

察觉到空气莫名变得有些诡异后,尤霓霓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让你追她的意思,就是……就是问问,好奇而已。”

可惜还是晚了。

这番解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她的真实目的早在她说出上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暴露。

陈淮望终于明白她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什么。

他的表情霎时冷了下来,嘴角却牵起一道嘲讽的弧度,甚至嗓音含笑,一字一句问道:“你来找我就是想说这个,是吗。”

冰冷的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倒为幽深的眼睛平添几分压迫感。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尤霓霓忘了为自己辩解,不自觉地有些结巴,如实回答:“对……对啊。”

嘴角的嘲讽加深,陈淮望耐着性子,再多问了一句,“理由。”

理由?

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幸好尤霓霓记得要前言搭后语,轻松应对:“没什么理由啦,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想让你谈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啊,免得将来长大了……”

可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陈淮望转过目光,逼视她,嗓音微沉,“别让我问第三遍。理由。”

“……”

好吧。

看样子是没办法蒙混过关了。

尤霓霓不敢再隐瞒,只好老实知道交代自己的作案动机,把起因经过都一五一十告诉给了他。

只不过听到一半,陈淮望就没心情听了。

也不能再听她多说一个字,否则他下一秒可能会忍不住掐她脖子。

最后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了一眼后,陈淮望嗤出一声冷笑,从她身上移开眼睛,起身离开,走进渐浓的夜色里。

见状,还在说个不停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讷讷地闭上嘴,视线无意识地跟随他离去的背影。

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尤霓霓被留在木椅上,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又踩到了他的雷区。

独自坐着思考了一会儿后,她“哦”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是不是帮他追女生这件事又伤到他自尊了?

唉,也对,从之前“小不小”的问题应该就能看出来,他这个人很要面子的。

果然还是不应该这么直接才对。

尤霓霓幡然醒悟,追悔莫及,然而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要追上去吗?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之前的经验告诉她,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

还是等万能的时间发挥一点作用,稍微冲淡这一切后,她再见机行事好了。

*

尤霓霓却不知道,陈淮望今天的心情是真的不好。

因为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他突然接到陈宗岩的电话。

当然了,他并没有接通,只是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亮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等对方耗尽耐心,断断续续亮起的手机终于消停。

但陈淮望知道不会就这样就结束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换了一个号码。

一个他没有办法再无视的号码。

陈淮望接了起来。

一道年迈慈爱的声音传来,关心道:“小淮,是奶奶,你最近怎么样啊,在新学校还习惯吗?”

“嗯,习惯。”

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回答,好像没有要多说一个字的打算。

老人知道他的性格,没有太在意,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叹道:“奶奶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奶奶?”

说完,怕他拒绝,多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回来,那就让奶奶去看看你吧。”

良久的沉默后,陈淮望给出的答复也只有一个字。

“嗯。”

即便如此,老人依然很高兴,又拉着他说了一大堆才依依不舍地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后,陈淮望把手机扔进抽屉里,起身下楼。

当听见尤霓霓声音的时候,他心里正烦,一开始没什么心情搭理。

谁知道她似乎并不在意被无视,反倒一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

等陈淮望意识到这一点,莫名的,那些压得人有些烦闷的烦心事竟消失不少。

她总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存在,像是掌握了他的心情开关。

陈淮望认了,开始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到她提起万晴。

语气不是为了试探他的心意,而是真心想为他搭桥牵线。

而这么做只为了不想江舟池受到外界干扰。

好不容易好转的心情因此急速跌入谷底,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

她大概深谙“扔颗糖再给一巴掌”之道。

陈淮望承认,在这件事上,他不是她的对手,也不想再被她左右情绪,干脆离开。

不巧的是,回教室的路上,遇见了肖骞。

这一次没有尤霓霓在场,也就没有人再紧张兮兮地拉着他,做贼似的躲起来了。

就像是没看见,陈淮望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然而擦肩而过的瞬间,肖骞突然停下脚步,语气挑衅,回头说道:“对了,你女朋友应该还不知道你的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必须帮油腻腻说一句!她没开窍是因为她现在对望望完全没那方面的想法!希望大家不要逼她!让她顺其自然地成长好吗!

望望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让她喜欢上他!

*

最近,尤霓霓发现了一个新玄学——不管她在看电视剧电影甚至是综艺,但凡陈淮望从她的身边经过,屏幕上的画面总会定格在吻戏船戏之类的暧昧戏上。

接连发生了好几次后,陈淮望终于在她身后坐下,抱着她,亲她后颈,说道:“虽然我最近工作有点忙,不过你有需求可以和我说,不用在这种东西上找寄托。”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陈淮望伸手摸了摸,咬着她的耳朵轻笑,“都这样了还说没有?”

“…………???”

老公总喜欢诬赖我怎么办,在线等,相当急!

*

望望伸手摸的哪儿就不明说了!

你看看你们!明明是你们要看小剧场,又要嫌望望老在小剧场开车!为了不让他x尽人亡,小剧场君决定离家出走了!

第30章

星期五。

早上, 尤霓霓一踏进教室,就听到来自张唯妙的热情呼唤——

“霓霓, 你知不知道, 有人在论坛写你和大佬的同人文!点击率还超级高!”

“…………我和谁的什么文?”

尤霓霓放书包的动作一顿,怀疑自己的耳朵瞎了。

张唯妙知道她这是逃避现实的表现, 不仅好心地重复了一遍, 而且还帮她把重点手动标出来。

“你,和, 大佬的,同人文。”

……

嗯。

这次听得非常清楚了。

尽管如此, 尤霓霓还是不敢相信这么鬼扯的事居然真实存在, 无语道:“谁这么无聊啊, 为什么不写我和哥哥的,偏要写我和他的。”

莫名让人有一种乱伦的羞耻感!

旁边的方遥雨一听这话,在去上厕所之前, 提醒道:“霓霓,收起你那可怕的想法哦。哥哥演过的所有角色你都可以随便歪歪, 但是绝对不能在公开场合写和哥哥本人的同人文。”

……对哦。

她真是气糊涂了,差点忘记这一重要原则。

尤霓霓清醒过来,顿时为自己的僭越感到惭愧, 恭顺道:“好的,会长大人!”

张唯妙不懂她们的饭圈规矩,打了一个响指,夺回她的注意力, 继续没说完的话。

“霓霓,你别觉得不好意思,不得不说,那篇文写得还挺好的。你等着,我马上分享给你。你亲自品一品,弥补一下现实里的遗憾,说不定就没那么难过了呢。”

“……”

她哪里是不好意思了?

尤霓霓费解,兜里的手机很快响起一道微信提示音。

张唯妙把论坛链接发了过来。

抱着“我倒要看看这个不长眼的人能写出什么花来”的态度,她拿出手机,点开看了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文章名——《一噎情》。

发布者ID:沉溺夫妇大旗我来扛

……

…………

………………

匆匆扫了几行后,尤霓霓的眼睛和心理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不小的冲击。

为了手机的生命安全着想,她迅速退出网页,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时,终于参考完作业的张唯笑转过身来,加入她们的聊天。

关于万晴的种种事件她前几天已经听方遥雨说了,所以现在提出合理的怀疑。

“霓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因为那个转学生马上要来了,心里有点慌,所以雇了一个写手书写你想象中的爱情故事,希望借助舆论压力,让群众先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怎么可能!我现在是真心希望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的?”

“嗯!”

看她表情真挚,张唯笑相信了,不禁为这无私的爱情鼓掌,感叹道:“那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尤霓霓却不敢收下这句夸奖。

因为她连自己的任务都没有完成,根本和“了不起”挨不上边。

不过,说起这个,她好像还没有和方遥雨汇报之前的出战情况?

想起这件事后,等方遥雨上厕所一回来,她便主动交代道:“小雨,我对不起组织,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在上次的行动里我失败了。”

“什么行动?”

方遥雨一脸茫然地坐下,完全忘了那天紧急会议上说的事。

尤霓霓解释道:“就是为哥哥扫清演艺路上所有障碍的行动啊,你忘了?”

“……哦。”

想起来了。

不过方遥雨还是没怎么听懂。

原本她以为尤霓霓只是说说而已,所以并没有当真,更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意识到她不是玩玩,确认道:“你是认真的?”

“……难道你不是认真的?”

方遥雨被问住了。

她该怎么回答。

为了哥哥,把自己喜欢的人就这样拱手让人,方遥雨实在佩服她的这种“舍己为哥”精神,拍拍她的肩,心疼道:“霓霓,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么大的牺牲。”

“嗯?”

为什么大家的语气都表现出一副她很伟大的样子?

尤霓霓还没察觉自己的思维和她们不在一个频道上,觉得奇怪的同时,不忘谦虚回道:“我没做什么牺牲啦,都是一些举手之劳。”

下一秒,方遥雨又话锋一转,担心道:“可是,如果大佬知道你是因为害怕万晴勾引哥哥所以才帮他,他应该会不高兴吧。”

“……为什么?”

虽然他确实不高兴了,但尤霓霓还是想知道她这么说的原因,“本来他就想追万晴啊,我只不过是在帮他的时候,顺便帮了一下哥哥而已。”

“但你这样不还是等于在变相利用他吗?”

“……”

此话一出,尤霓霓表情一变,如同被狠狠敲了一棒,猛然清醒过来。

完了,陈淮望生气该不会是因为这一点吧?

这个迟来的认知让尤霓霓意识到事情不像她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仔细一回想,他们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原本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随时联系的关系,再加上现在又是特殊时期,这种情况也挺正常的。

可是现在听方遥雨一说,尤霓霓有点不安,打消了之前把一切交给时间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必须重视这个问题了,要不然到时候想挽救都挽救不了。

于是,下了第一节 课,她来到斜对面的教室门口。

结果又死在了开头。

前后守门员完全不给她开门。

要不是她跑得快,可能现在连一条缝的空间都没有。

尤霓霓一边用身体使劲儿抵着门,一边拜托道:“学长,我真不是为了看江舟池啊,你帮我叫一下陈淮望就好!”

“少骗我了!你们这些女孩子,为了看偶像,嘴里没一句实话!”

“……”

尤霓霓突然很想知道他曾经到底受过什么样的伤害。

居然这么不信任人!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从这僵持不下的局面里解救出来。

“小学妹,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闻言,她赶紧转过身子。

结果一回头,第一眼看见的是江舟池,唇畔含笑,目光温和。

……

本来尤霓霓的力气就有点耗光,这下双腿更是没骨气地软了,扶着身后的墙才不至于坐在地上。

看来她还是得多向方遥雨学习学习。

以后不能再每见哥哥一次就颅内高潮一次了,弄得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

不过,她哥哥又没在教室,关门干什么?声东击西?

见她看直了眼,丛涵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又来看舟舟啊?”

“啊?”

尤霓霓回过神,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连忙摆摆手,往旁边一看,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人。

“我……我找他。”

这话说得不是很有底气,因为她害怕被陈淮望无视。

但转念一想,这都过了三天了,他应该稍微消了一点气吧?不至于还是连话都不想和她说吧?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淮望确实连话都不想和她说,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推开她身后的门,走了进去。

……

TAT

尤霓霓绝望了,没想到他不光完全没消气,而且好像还比之前更生气了。

见状,江舟池安慰道:“我进去看看他。”

“嗯嗯嗯!”

还是哥哥好!

尤霓霓双眼含泪,带着感激,重重地点点头。

一转眼,走廊上只剩下丛涵没走,留下来当爱情调解员。

其实这几天他隐约觉得陈淮望周围一直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却以为是因为他家里的事,所以没多问,哪儿知道原来问题是出在了尤霓霓身上。

见他俩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他赶紧问道:“陈淮望又惹你不开心了?”

尤霓霓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主动承认错误:“这次是我惹他不开心了。”

丛涵一听,“哦”了一声,不在意道:“那没什么,这是你的特权,别放在心上,等他……”

当然,尤霓霓十分清楚,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不知情,当即自觉放出另一个爆炸性消息——

“我想撮合他和万晴在一起。”

“……”

靠。

这波操作有点猛啊,难怪陈淮望那么生气。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丛涵瞬间改口,这次真的很难再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公正道:“那确实是你的不对了。”

虽然没办法支持她,但还是可以和她聊一聊。

于是他又语重心长道:“来吧,和我好好说说,是什么让你这么想不开。”

尤霓霓叹了口气,把整件事的起因和他说了一遍。

丛涵越听越无法理解她们的粉丝心态,最后打包票道:“你们真觉得随便来个人就能拿下舟舟?那也太小看他了吧。放心好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的勾引对他有用。”?!

一直深陷在自责中的人一秒回神,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提高警惕,追问道:“谁?”

“……”

丛涵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打着哈哈混过去,自信道:“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啊。”

“……”

尤霓霓真的信了,又听丛涵继续往下说。

“还有,陈淮望和万晴真的没有一点关系,是万晴从高中开始一直追他。我之前没和你说就是不想你误会,哪儿知道你还是误会了,而且还误会得这么离谱。早知道当初我就和你实话实说了。”

万晴追他?

尤霓霓疑狐,“怎么和我听的版本不一样?”

“鬼知道那些传闻是怎么传出来的,明明陈淮望连半句话都没和她说过。”

对此,丛涵也很纳闷,

“你知道的,他一向不理会这种无聊的事,所以不管外面传得有多离谱,他都没当回事儿。不过这次不一样了。现在连你都信了,他肯定不会再坐视不理,绝对要把背后搞鬼的人揪出来收拾一顿。”

“……啊?”

“哦,我的意思是,你别信那种鬼话,而且,就算你不喜欢陈淮望,也用不着把他推给别人。”

见她张了张嘴,好像想急着解释,丛涵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这次是因为误会他了才会这么做,我是说下次。”

“哦……嗯……我知道。”

尤霓霓是真的知道了。

这次的乌龙事件又给她好好上了一课。

她终于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现在得想办法认错了。

*

晚上。

晚自习结束铃一响,早就蠢蠢欲动的同学们纷纷开始收拾书包,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家过周末。

除了尤霓霓。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方遥雨见状,问道:“霓霓,你还不回家吗?”

她点点头,随便编了一个谎话:“我等木鱼她们,待会儿走。”

方遥雨没起疑,继续收拾东西。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尤霓霓一个人,和作业为伴。

她难得有这么静下心来写作业的时候。

时间就在“沙沙沙”书写的笔下流逝。

等距离高三下课还剩最后几分钟的时候,尤霓霓合上练习册,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关教室窗户,打算离开了,却在无意间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很是眼熟。

再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它走去。

她反应过来。

看样子她哥哥应该提前几分钟下课了。

于是,尤霓霓忘了来窗边的目的,不自觉地托着脸颊,目送他离开。

可就在车门拉开的瞬间,她眼尖地发现,车上还坐着一个人。

虽然被挡住了脸,但可以清楚看见穿了一身三中的校服。

见状,她赶紧往斜对面的教室看了看,确认陈淮望和丛涵都在里面。

难不成是李寂?还是其他同学?

尤霓霓的脑子里冒出可能性,还没从中挑选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下课铃声突然响起。

她回过神。

为了避免和放学的人错过,她赶紧收起思绪,不敢耽误一分一秒,抓紧时间,关上门窗,背上书包,来到教室门口等着。

丛涵第一个走出来,看见她后,和她打招呼:“还没走啊?”

说完,他又自个儿明白过来,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为她打气:“要是陈淮望知道你专程留下来等他,肯定会感动哭!加油!争取今晚就拿下他!”

“……嗯!”

尤霓霓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时,被他们谈论的人从教室里走出来。

而后,视他俩为空气,径直从他俩身边走过。

……

尤霓霓不聊天了,赶紧追上去。

至于丛涵,就不跟上去了,给他俩留出独处的空间。

虽然整个学校里只有高三年级,但正值放学高峰期,楼梯上依然拥挤。

就像《情深深雨蒙蒙》里的火车站台,一不小心就会找不到人。

尤霓霓只不过慢了几步,便差点跟丢人,再加上陈淮望腿长,一步抵她两步,她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出学校大门。

眼见着俩人间的距离再次逐渐拉大,尤霓霓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咬牙,加快速度,直接跑了过去,扯着他的衣袖,阻止了他的脚步。

陈淮望被迫停下,低眸看了看衣袖上的那只手。

目光冷淡,没什么情绪。

即便如此,尤霓霓也没放开,态度诚恳,语气真挚地和他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在高三这种紧要关头鼓励你早恋。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瞎撮合你和别人了,更不会再干涉你感情的事,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一口气说完后,她又歪着身子,强行挤进陈淮望的视野,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

“只要你肯原谅我,以后……以后我的脸随便你捏!”

尤霓霓想,她的人生准则可能已经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陈淮望不说话”,逐渐变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陈淮望说骚话”了。

可惜,老天爷依然没有帮她一把。

陈淮望抬眸看她,而后一根一根掰开揪着他衣袖的手指,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毫不留情地走了。

……

尤霓霓不死心,打算继续追上去。

然而这时突然冲出一辆逆行的电动车,几乎是贴着她的身子飞驰而过。

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猛地一退,结果没注意身后的街沿,一不小心被绊倒,摔在地上。

真是祸不单行。

原本尤霓霓想着就当是自己倒霉,认了,没想到骑电瓶车的男人反倒不肯善罢甘休,走远了还回头骂道:“走路不看路,没长眼睛啊!下次撞不死你!”

她一听,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僵在原地。

脚踝传来钻心的痛,莫名其妙的一通骂,以及前面那道头也不回的背影,三者加起来,终于让她的眼泪爆发。

尤霓霓越想越委屈,一边哭,一边寻找支撑点,想要站起来。

眼前却忽然一暗。

她抬头一看。

那道明明已经走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只见陈淮望背对着她,半蹲在她面前,低声道:“上来。”

尤霓霓一愣。

见身后的人半天没反应,陈淮望也没回头,只朝后面伸了一只手,算是威胁,催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一听,她立马回过神,搭上他伸过来的手,借着他的力,爬到他的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他真的反悔。

捞起扔在地上的书包后,陈淮望站了起来。

小小一只的姑娘是真的轻,即使加上了书包的重量,也完全让人没有负担。

让人有负担的是,她微凉的脸颊时不时蹭过他的颈侧,还有喷洒在皮肤上温热的呼吸。

陈淮望敛了敛神。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尤霓霓突然闷声闷气道:“我不要当你妹妹了,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做回大小姐。”

末了,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样你还会一直不和我说话吗?”

委屈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才的哭腔。

陈淮望心软了。

其实刚才的每一个瞬间他都心软过,不管是走出教室看见她,还是被他拽着衣袖,更别提现在。

他舍不得她这样难过。

于是他打算开口接话,谁知下一秒又听见她念顺口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他听。

“一般般的望望,一般般的拽,一般般的霓霓,望望甩都不甩。”

“……”

嗯。

大小姐的自愈能力果然不一般。

陈淮望抬头,望着远处的灯火腾跃,隐忍着的烦躁终于渐渐平息。

他从不否认自己的坏脾气,以及古怪的性格,有时候连他都觉得厌恶。

可是,她好像一点没被这些不讨喜的毛病吓跑,反而总像现在这样不厌其烦地哄他。

只有她。

这个发现足以驱走所有阴霾。

陈淮望轻扯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眉宇间的冷漠逐渐被带有温度的情绪覆盖。

而这些细微变化全被眼尖的人捕捉到。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她往前探了探脑袋,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可陈淮望察觉她的动作后,还以为她不舒服,同时转过头。

一道柔润的触感从脸颊擦过。

他的脚步一顿。

两道陌生的呼吸忽然交缠在一起,在这个并不浪漫的秋夜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为啥提前更新?因为我设置错时间了=。=

除了不喜欢望望,油腻腻别的方面都挺好的哈哈哈哈

大家应该都能猜到同人文的幕后主使是谁吧!

望望的病并不是大家想的那种!放心!

#有一个爱耍赖撒娇的老婆是一种什么体验#

请看离家出走失败的小剧场君从现场发回的报道

*

冬天,尤霓霓身体不太好,被陈淮望要求早起锻炼身体。

第一天,闹钟响起。

尤霓霓往身边人的怀里钻,蹭了蹭,说道:“不想离开老公的怀抱。”

第二天,闹钟响起。

尤霓霓拉起陈淮望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说道:“老公舍不得我,我要留下来陪老公。”

第三天,陈淮望猜到她又会赖床,连闹钟都没设,决定换一种不用起床的锻炼方法。

等天一亮,开始带她做床上运动。

而且,为了达到锻炼的效果,不仅姿势复杂,时间还比往常多出好几倍。

尤霓霓:…………明天谁再不起床谁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