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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每天都要钱 惟兮 25022 字 1个月前

21. 第 21 章 喝醉

像被雷劈了的全忆震惊的看过来, 末了,实在忍受不住嫌弃,维持着最后的风度摆手离开:“结婚的时候千万记得不要通知我, 通知我我也不会来的。”

绝了!

这世上还有比宁清晓更绝的人吗!

岑晔的回应其实并不讶于全忆,只是表面的风度维持的极好。

他抵唇笑了下, 两条修长的长腿在光影下轻动, 换了个更轻松的站姿,迎着光抬头看她:“那如果是这样呢?”

一提到让她出钱, 宁清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眷恋的小眼神又瞅了下那辆车, 开口却是干脆果断:“那我就不要了, 你自己开吧。”

是对车子喜爱,但和钱一比较, 车子就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代步工具了。

“宁清晓, ”他笑着叫她,声音又沉又郁,与喷泉的水流声混合, 环佩叮咚。

手中的车钥匙被岑晔有规律的来回转换,微仰头向台阶上的宁清晓看过来时下颔线精致儒雅,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淡淡光影,薄薄的眼皮更显利落分明。

那双生的过分好看的眸子里始终溢着浅碎的星亮光影, 沉沦迷人。

有一瞬间, 宁清晓甚至以为那“细碎星点”是自己看到的错觉,却又听到他问:“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对钱财,如此……情有独钟?”

有家教的人果然更有文化,说的粗俗点就是她见钱眼开呗, 非要浪费个褒义词来夸她。

“不是什么情有独钟,但我就是不随便败家。”宁清晓从台阶上下来,拍了下有些变凉的双脸,“钱不是万能,但我要用钱去实现我万能的梦想。”

岑晔眼底亮光微闪:“你的梦想是什么?”

“就是要……”她顿了下,又继续敷衍的答道,“就是做想做的事啊。”

露色渐浓,两人这么一直站在这也不合适。

知道她没说实话,岑晔也没再继续探寻,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回家吧。”

晚上回去泡了个热水澡,躺在浴缸里喝红酒时宁清晓才微睁杏眸,纤长的手指端着高酒杯晃了下,眼神迷离。

因为要保护嗅觉的缘故,她很少如此放纵自己,在酒品方面,更是尽量少碰,甚至不碰。

但今晚,她却强烈的想喝。

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堵在心口难受。

她没交过男朋友,也没和几个男生相处过,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关系才是正常的状态。

更不知道,她如今对岑晔到底是什么心理。

宁清晓只知道,两人现在的相处方式越来越不对,有点偏离她之前的预想轨迹,可又不知道这轨迹到底是岑晔有意为之还是她不小心走错了。

胡思乱想间,全忆给她发来消息:“微博的事不用担心,我爸说已经让人处理了。”

“还有啊,我就想知道那辆车最后到底怎么处理的,你知道你当时有多勇吗?”

酒香浓郁,滑过喉咙,甘甜醇厚。

怎么处理的?

宁清晓回了个“不清楚”

她系上浴袍,浴缸内的感应系统自动开启,有条不紊的清理着一池的红色玫瑰。

外面的琉璃台上还放着阿姨准备好的水果和牛奶,她只吃了颗樱桃就开始了繁冗的护肤程序,一套下来,再出浴室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外面岑晔还没睡,正跟阿姨交代着什么,听见提及自己的名字她走过去:“怎么了?”

一开口,岑晔就闻到了浓厚的酒香。

客厅酒柜里的那个位置少了瓶Chateau Latour,酒柜里最便宜的一瓶,酒精度13%,并不算高。

阿姨把刚刚岑晔的吩咐重复:“先生让我煮点姜汤,太太你先进去休息,一会我煮好了端进去。”

煮姜汤?

她看向岑晔。

“气温低,在外面久了容易感冒。”岑晔轻描淡写的开口,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着电脑,他旁边还有一沓蓝色的文件夹。

一般处理重要的工作时岑晔大都数的时间都是待在书房,很少会在外面处理这么多。

宁清晓也没多问,随手把刚烘干的头发扎起,脱了鞋坐在另一边的小沙发上:“岑晔,我刚喝了你一瓶酒。”

主动坦白。

岑晔敲键盘的指尖放缓了些,目光很短暂的和她接触了下又移回电脑:“酒柜里的酒你都可以喝。”

宁清晓倒一下噎住了,原本还想着反正挑了瓶最便宜的就算赔钱也不心疼,可人家这大大方方完全拱手送你的态度倒又显得她小气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有点亏。

或许是喝酒乱事,宁清晓这会的思考能力和岑晔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赶着主动提起:“你们公司签的那个美妆博主Fairy-Xiao你还记得吗?”

岑晔掀眼看过来,眼眸漆黑:“记得。”

“哦,她今天直播了。”

岑晔静静的凝视着她,宁清晓也不甘示弱,有模有样的模仿着他这会的目光回视。

“……”他干脆直接敲了暂停键,身子习惯性的往后偏仰:“嗯,然后呢。”

“你看她直播了吗?”

“看了。”

“那她直播间最后的意外你知道吗?”

岑晔一连回答了她几个问题,再次确认这人现在已经被13度的红酒烧的没了智力,轻哂:“好像知道一点。”

“反正挺多人都知道了。”宁清晓眯了下眼,总觉得酒劲越来越大,胆子也不由大了下,指着他,“岑晔,你现在可是Volel执行总裁。”

这话题转变的……

岑晔望了下她裸露在外的白嫩脚踝,伸手把她放在沙发上的薄毯拿过来,递过去:“晚上气温凉,把脚盖上。”

宁清晓刚喝了酒,身上本来就热着,怎么可能再好好盖上,就随上往膝盖上一扔:“你听见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岑晔叹气,见她不配合,又把室内暖气调高了一两度,然后在她一遍遍的自言自语中被折腾的没了脾气,“宁清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这可是憋了许久啊,宁清晓十分忠义的打抱不平:“因为这个意外,好多人都去翻看她的直播视频,她今天刚好推荐的就是Volel的香水,替你们带去了多少知名度啊,你们的销量翻了多少倍啊?”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虽说不少粉丝都是冲着她直播间最后的小意外而去,但也有不少因为宁清晓解释时那句“我们先说香水”而看完了全部,Volel也因此收获了大量的顾客。

岑晔顺着她的话,灯光下的五官立体分明:“的确是这样。”

“所以你们就没表示表示?”

“表示?”刹那间,岑晔忽然就明白了自己这未婚妻一晚上的迂回辗转,懒怠着声音,“你可以说的再明白一点。”

MD,岑晔的智商是负数吗!

小虎牙狠狠的磨了下,宁清晓酒精上头,把毯子随手一扔,两条长腿耷拉在沙发下面晃悠着:“我觉得吧,人家毕竟贡献这么大,你们作为受益方怎么说也该感谢Fairy-Xiao,让人家看到你的诚意。”

白皙纤长的小腿就在他面前这么晃着,岑晔终是放弃和醉鬼讲道理,起身拾起被她扔在地上的毯子,俯身看着她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感谢?”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稀薄。

宁清晓刚洗完澡,身上还散着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味,半烘干的头发柔顺的落在细肩上,衬的腮凝新荔,眉蹙春山,眼颦秋水。

水溅青丝珠断续,素娥辉淡绿。

给她盖毛毯的动作有一丝迟疑,触及到那双明珠生晕的眸子时岑晔又自嘲的笑了笑,“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心思单纯的宁清晓哪知道自己对面的人在片刻间兜转了多少,双手托着腮作认真思考的模样:“送礼吧,有些俗套,请吃饭吧,人家又不一定答应,最合适的……”

她歪着头,眼底闪着狡黠:“最合适也就是直接给钱了,也是个心意,就算是给她的奖金,人家也不好拒绝。”

连理由都给想好了。

岑晔还真没有任何阻拦的借口。

只是越想越觉得有趣,懒散着笑容问她:“宁清晓,你确定你现在是真醉了?”

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真醉假醉这个问题,宁清晓现在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她唯一印象最深的就是,钱到手的可能,已经有八成了。

嫌颈后的头发挠人,宁清晓蹙着眉扒拉了下,又靠在沙发上一会闭眼一会睁眼的,细着声音:“你今天送的那辆车,我也很喜欢。”

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跑车,加上改装估计两三百万的样子,但就是很得她的眼缘。

这也是岑晔一眼看中的原因。

车子的钥匙还在茶几上放着,岑晔低声应道:“本来就是给你……”

“但让我出钱的话我就不要了,”半睡半醒间咕噜的这一句倒是真实。

从清醒,到半醉,再到半梦间,都绝对不忘坚守她的小金库,岑晔无奈,第一次见收礼物的人和他讨价还价。

毯子这会盖的倒是老老实实了,宁清晓的确是不胜酒力,就这一会已经是两腮酡红。

确定她这会已经睡熟,岑晔勾起车钥匙,屈膝把毛毯又裹的严实了些,看看手里的车钥匙,又看看压着胳膊睡的半张侧脸,眸色微深:“不要你钱,就算提前送你的新年礼物。”

…………

或许是从没有这么一瓶红酒全喝下去的放纵,宁清晓第二天一睁眼直接是中午十一点了。

要不是外面阿姨坚持不懈的敲门,她可能还会直接睡到下午。

整个人的昏沉感还没完全消散。

阿姨又送了碗姜汤,见她起来后收拾着床上的被褥:“先生说还是再喝一碗,既预防又驱寒。”

没怎么听清阿姨说的话,宁清晓只半迷糊着应了声,指缝里的双眼还在努力适应着外面的阳光,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准备进卧室里洗漱。

“哎,”阿姨突然叫她,“太太,这车钥匙怎么放到床上来了?”

panamera的图标钥匙静静的躺在阿姨的手里。

“在我床上的?”宁清晓拖着步过去,拿起来在阳光下晃了晃,有一片刻的恍惚。

岑晔真把这车送给她了啊,今天放在她床上那是不是意味着不用让她出钱了?

兴奋刚涌上头,宁清晓又突然回头看了眼床,木讷的开口:“阿姨,我怎么记得我昨天晚上是在外面客厅睡的?”

她印象中,阿姨还给她喂姜汤呢。

“是啊,你昨天在客厅睡着了,喝完姜汤后是先生给你背进来睡的。”阿姨叠着被,皱着眼一想,“我想起来了,这把钥匙是先生昨天晚上给你套在手上的。”

“他背你的时候你还攥得紧呢。”

未施粉黛的白净脸上溢着惊讶:“背我?”

岑晔居然是“背”她进来的?

提起这,连阿姨都忍俊不禁:“是啊,你们这都马上结婚了,也不知道都在别扭什么。”

平常不住在一起就算了,昨晚她让岑晔把人抱进去的时候先生却是站在那处蹙眉犹豫,还没等阿姨问,就听他像是自我劝导的一句:“不合适。”

“我就立马问了,我说‘你们都是未婚夫妻了有什么不合适的’?”阿姨细致的给宁清晓描述着,越回忆越想笑,“你猜先生当时怎么说的?”

宁清晓立在那处,似镇定的问:“怎么说的?”

“先生说,你睡着了,没经过你的允许不能乘人之危。”阿姨的笑声完美的诠释了宁清晓此刻的尴尬:

岑晔是个书呆子吗?

“抱”是乘人之危,难道“背”就不是占她便宜吗?

22. 第 22 章 得寸进尺

宿醉的后果就是许多记忆片段宁清晓都衔接不上, 比如钥匙怎么就平白无故给套在她手上了,再比如她的银行卡账户了突然又多了七位数……

因昨天晚上的私信太多,宁清晓也就忽略了消息那一栏中的Volel未读信息。

无论是评论还是粉丝数量, 又比昨天晚上增加了两倍多。因为提前让全忆打了招呼,评论下面都在一溜风的说着“Fairy-Xiao的背景太过强大, 什么都查不出来”

宁清晓感叹在这事上, 全忆果然做的靠谱。

而在这样的评论回复下不乏有粉丝替她打抱不平:

“喜欢Fairy-Xiao就喜欢她的视频,为什么非要扒着人家私生活不放?我从来都不觉得人家有必要跟你交代吧?”

“像你这样的粉丝宁愿不要, 太可怕了, 居然整天想着窥探人家隐私?拜托, Fairy-Xiao也有自己生活的好吗?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

“就是啊, Fairy-Xiao就是被你们这样的人吓得才不敢露面的好吧,好好的关注香水不香吗?好好的学知识不香吗?非要闲着做个惹人厌的过街老鼠吗?”

“人家结婚又怎么样啊, 人家有背景又怎么样啊, Fairy-Xiao的知名度都是她自己一点点努力得来的好吧,以前几年大家不都是因为她对香水的研究才关注的吗?”

宁清晓看了几条就没再看下去,昨天晚上泄露的一瞬间她就想到了会有这些可能。

Fairy-Xiao的这个号, 她可能……Ding ding

私信上又增加了一个数字,她随手点进去, 还以为是粉丝发的什么,点开才看见Volel官方那边清早给她发的消息。

“Fairy-Xiao, 你好, 因你昨日直播间的意外插曲,Volel的香水销量及香氛产品成交量在昨日均有明显幅度提升,经过内部决定,现向你表示感谢,并将一部分奖金发放与你的账户, 还希望Fairy-Xiao与我司继续愉快合作,共同为Volel的香水行业贡献一份力。”

所以七位数的奖金就是这么来的?

岑晔居然这么舍得?Volel居然这么大方?

反转来的太快,宁清晓抱着平板在床上打滚,这是因祸得福?

就直播间这么个意外就这么狠狠赚了一笔?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深谋远虑当初选择和岑晔合作?

被钱财砸到的感觉太秒,宁清晓趴着床上翘着双腿晃悠,快速敲击着键盘回复:“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编辑完又觉不妥,这是不是还有点凡尔赛了?

她又删除重新编辑:“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言重了。”

想了想,还是删了:“奖金已收到,合作愉快。”

确认这句话既不凡尔赛又不会断了她以后的奖金之路,宁清晓这才放心的按下发送键。

窗外冰寒入侵,窗内却是暖色盎然。

宁清晓得意的连头发丝都翘起来,赤脚下床准备翻找自己的那张银行卡,可就在脚尖踩在地毯上一瞬,有些零碎片段自动浮现。

“你们公司签的那个美妆博主Fairy-Xiao你还记得吗?”

“那她直播间最后的意外你知道吗?”

“因为这个意外,好多人都去翻看她的直播视频,她今天刚好推荐的就是Volel的香水,替你们带去了多少知名度啊,你们的销量翻了多少倍啊?”

“那你们就没表示表示?”

“我觉得吧,人家毕竟贡献这么大,你们作为受益方怎么说也该感谢Fairy-Xiao,让人家看到你的诚意。”

昨天晚上当着岑晔的面在他头上“敲诈勒索”的记忆像电影慢镜头一幕幕在她眼前放映,宁清晓面色一刹那变得苍白如纸,脑袋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炸开了。

她是有多想不开啊,去岑晔面前自报家门、居功邀赏?

只两三分钟的功夫,屋内似与屋外同温,宁清晓觉得,那寒冷只浸她心窝里,凉的透透的。

“你再仔细想想,当时有没有跟他说什么其他关键信息?”全忆刚下车就接到宁清晓这通电话,也忍不住多骂了几句。

“你那点酒量还敢喝一整瓶红酒,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对于宁清晓这么严格保护自己嗅觉的人来说,别说13度的红酒,就是几度的果酒也是一碰即醉。

酒这玩意可真是她的克星。

不过宁清晓顺着理了下昨晚的大致记忆,好像有那么一丝的确定:“我就是说让他该感谢感谢Fairy-Xiao的贡献,毕竟他销量翻了那么多。”

对于这位守财奴闺蜜,全忆可真是了如指掌,给陈慕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微一笑:“宁清晓,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躺被窝里笑呢?”

床上的被子是被她□□的不像样。

听这沉默全忆就明白了,刚才的同情瞬间消灭:“果然,这奖金还是收买了你,行了,集美,你笑玩就自己难受难受吧,我要去感受辽阔无垠的蓝天了!”

陈慕朝难得今天有空,带她过来乘坐直升机:“卧槽,我看到了固定翼,还有三角翼,这直升机也好酷啊,啊啊啊啊,陈慕朝上去了,他去……”

回应她的是电话挂断的忙音。

两塑料闺蜜无疑了。

一通电话后,宁清晓也没那么不安了,尤其是看着银行卡里的那么七位数奖金,怎么看怎么满意。

可仔细思量后又觉不对,Volel出手这么阔绰的吗?奖金都直接给到七位数?

不过相比于他们昨日的营业额来说,这点钱好像也不算什么。

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宁清晓又躺回床上。

她现在有八分确定,自己昨天应该没泄露什么重要信息,就算岑晔以后拿这事问她,她也可以用“喝醉酒”来装糊涂。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钢琴音。

岑晔回来了?

开了门,外面的钢琴声更清晰,自从上次订婚时听他弹奏一次后这是宁清晓第二次听他弹琴。

接手Volel后他分给音乐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吧。

这段时间通常都是十一二点才回来,那个时间自然不适合弹奏。

有几次宁清晓睡醒出来倒水的时候都能看见那间琴房里微弱的灯光,钢琴边的修长人影映在冷色的的地板上,与月光相伴,清冷、孤寂。

正如岑晔母亲文悦之所说,岑晔对他这个哥哥,很看重,他也很重家人和亲情。

要不然,也不会放弃这么多。

正想着,白色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两人错愕的对视。宁清晓刚刚听得太关注,连钢琴声什么时候停止的都不知道。

“你……”

浓浓的酒香味在四周扩散,岑晔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稍微往后退了两步:“你先去客厅坐一会,我先去换衣服。”

他很少喝这么多的酒,就算在外应酬大部分回来的时候也是已经处理好。

通常白天的这个时候宁清晓一般都不在家。

岑晔一时大意,忘了前段时间研发部已经熬过了第一阶段的忙碌期,宁清晓这段时间等于是在度假期。

大概是一会还要出门,岑晔又换了一套正装,出来的时候手上正拿着一条领带,另一只整理着衣领,跟她说话时停下了动作:“今天的事,抱歉。”

她自己昨晚才刚喝完一整瓶,何况酒香宁清晓也不是太排斥,一胳膊搭在沙发上:“没事。”

另一只手摸到口袋里的车钥匙,轻晃了两下:“这个车……”

“是送给你的,已经全款付清了,算你个人财产。”岑晔抬头看了下,“就当……”

“嗯,什么?”

没说出昨晚的那句“新年礼物”,他找了个更合适的借口:“就当今天的赔罪礼。”

喝个酒就要赔一辆车,宁清晓扒着沙发,直勾勾的盯着他:“那我不介意你以后多喝点酒回来。”

“……”

猝不及防的转变。

岑晔的瞳孔先是意料之外的讶然,回神后便是短促的笑了下:“应该只会有这一次。”

失误在岑晔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次。

估计他也是怕了自己这财迷心理,宁清晓转回身子,转着手里的车钥匙玩,第一次如此豪气:“其实我今天本来打算把这辆车买下来的。”

领带被他拿起又放下,岑晔并未急着戴上,听见她得意的语调挑了下俊眉:“那你原本打算怎么买?”

“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一人出一半的钱啊。”

宁清晓再大方也还是宁清晓。

屋内只开了副开关,水晶吊灯周围的串串珠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从四周劈落而下的璀璨晶色落在宁清晓散开的黑发上,柔亮、光泽。

刚才在门口遇见时鼻尖飘过的发香似又复起。

岑晔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酒味,又停在了那处,顺着她刚才的话问:“跟以前同学做的那个项目挣了钱?”

这段时间,她嘴上挂的最多的便是这件事。

心虚的明显。

宁清晓顿时直起腰来:“对啊。”

“挣了不小的一笔钱?”

都上百万了,能少吗?

自从和岑晔订婚后,她的小金库真的是蹭蹭蹭的往上开花,节节高。

所以出一半的钱买这辆车,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这,她又怕人反悔似的眨着眼眸笑着提醒:“岑晔,但是刚刚,你说要送给我当赔罪礼,就是我的个人财产了。”

她的小心思展露无余。

“是赔罪礼。”岑晔低低的唤她,浓墨似的眸色沉了些许,“宁清晓,其实,你可以要的更多。”

突然这么正色了,宁清晓反而有些没底了,眯着眼抬手晃了下:“岑晔,你确定没喝多吗?”

算了,说了也等于白说。

但对这问题他也并未置之不理,只是轻摇了下头,算是回应:“没喝多。”

他拿起那条蓝色领带,抬手要系时忽然勾了下唇,望向正打量着他的人:“宁清晓,你现在会打领带了吗?”

“不会啊,我……”

酒香氤氲间,一些不美好的记忆忽然就携着酒香冒出:“岑晔,要是我以后给你打领带的话你能把你今天的收益分我一半吗?”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订婚不久一起被曝出“商场热搜”后她厚着脸皮、“恬不知耻”的“要求分赃”时说的话。

这一眨眼,都快春节了,她连个领带还没学会。

知道岑晔是在故意打趣自己,宁清晓假装低头玩手机,小声的别扭着:“岑晔,你就不能对你的未婚妻大方一点吗?”

这话从何说起?

他还不够大方?

“给你手下的香水博主都能有七位数的奖金,对你以后相亲相爱的老伴怎么就一分红包也没?”

岑晔:“……”

以后相亲相爱的老伴?

亏她会想。

被宁清晓这话莫名气笑了,估计这会讲理也讲不通。

系好的领带被他扯开松了松,岑晔还是抬脚走近了两步,一只手虚虚的撑在她身后,:“那你想要多少红包?”

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宁清晓还真认真想了想,试探性的抬头看他:“你们公司上次挣的很多吗?”

“不少。”岑晔实话实说。

然后下一秒,宁清晓刚还狡黠的眼睛突然就变兴奋了,直勾勾的望过来:“七位数的奖金是最基本的吗?”

灯光下,她漂亮的两靥娇红,如姣花照水,韵色霭霭的眼底光色潋滟,像朦胧的烟雾,似真似幻。

骤不及防的。

岑晔忽然伸手勾起她侧脸的碎发,他的动作极慢,指腹滑过脸颊时的细腻太过真实,以至于碎发落在耳廓上许久后宁清晓都没敢去触摸发痒的耳垂。

“宁清晓,你知道七位数的红包叫什么吗?”

不知道到底是酥还是麻,宁清晓的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胸腔处的跳动越来越强烈,她吞了下嗓子,不争气的别过头,严严实实的挡住了烧的灼红的脸颊,咬着唇心不在焉的问:“叫,叫什么?”

舌头和牙齿也不给面子,关键时刻还掉了链子,话都没说利索。

暧昧又不逾矩的气氛里,岑晔却不像往日的彬彬有礼,低头俯身说话时的哑音又低又沉:“七位数的红包叫得寸进尺。”

23. 第 23 章 冲、突(1)

上一秒还贴着她的耳边浅语, 下一秒他似乎又恢复了那份儒雅斯文,越过她勾起沙发边角桌上的另一把车钥匙,气定神闲:“周末没有安排的话陪我参加一个聚会?”

“啊, ”宁清晓有些懵,抬头, “没有安排。”

岑晔走到玄关处忽又停下, 饶有兴趣的瞧着她:“给Fairy-Xiao发奖金的事你怎么知道?”

“……”

玩、秃、了。

尴尬又无措的抿了抿唇,宁清晓绞尽脑汁的想着:“我……”

“是我忘了, ”岑晔又忽然开口, 用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 “要不是你提醒该给这位博主发一个大红包作为奖励, 我还没考虑到,的确是我欠妥了。”

门声过后屋内又陷入一个人的安静。

耳根处的红晕还未完全褪下, 宁清晓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指腹触上发烫的耳垂顿时清醒了。

刚刚岑晔是故意的?

还撩完就跑?

这 还是人干的事 吗!

********

岑晔提到的那个周末聚会严格来说,算是一个户外小型拍卖会。只不过没邀请什么外面的人,只金融圈内一些常来往的十几个公司参加。

这里面也包括宁清晓大伯宁霄一家。

自从上次她拒绝了大伯母后, 这还是两人几月来第一次见面。

宁清晓挽着岑晔的手臂,看见周秀华朝她笑着走来时轻捏了下旁边的人:“Volel最近跟宁氏的合作怎么样?”

她很少关心这些, 因此岑晔先是看了她一眼,又若有所思的望向那处走来的周秀华, 淡声道:“很顺利, 不用担心。”

两家公司现在直接打通了第三方通道,宁氏在得到Volel的资金支持后,科技转型也在向着成功的方向,估计年后夏初的样子,就能全面到位。

“岑晔, 清晓。”周秀华自己走过来,她今天特地打扮了下,穿了一身淡蓝色丝绒旗袍,上面披了一条雪白纯色披肩,脖子上和耳朵上用的是同一套珍珠首饰。

那是去年她生日时,宁清晓从国外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宁清晓第一次看她戴在身上。

“大伯母。”岑晔和宁清晓一同说道,低头颔首,“大伯父没来吗?”

周秀华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下宁清晓的气色,然后才笑着说:“我是跟你哥清昀一块来的。你大伯父他今天和人谈合作呢,这最近不是搞那个什么科技转型吗?这段时间忙的不着家,说年后跟岑晔还有个项目呢。”

这么直白的套话方式也只有大伯母了。

宁清晓只装作听不懂并不多发一言,抬头望望四周的风景。

这场户外拍卖会规格并不大,但整体布置格调倒是简单优雅。

从进门到会场布满了三色堇花束,头顶那块玻璃屋顶应该是斥了巨资,下面用秋日浆果装饰,巧妙的缀了下垂的温室植物,会场内的椅子更是用了丝绸花镶嵌边角。

这主人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就连玻璃顶上也装了自动感应系统,即便是在户外,暖意也不断。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周秀华面上更高兴了,又热情的叫了声:“清晓,这段时间没怎么回家来了,我前几天还跟你大伯念起你呢。”

从她刚刚走神时岑晔就发现了,于是不等宁清晓说话,他就礼数周全的接道:“清晓之前还跟我提过一块回去,但我公司上这段时间有些事耽搁了,是我的不是,等过两天我和清晓一起回去。”

宁清晓可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一番话说的周秀华脸上,心里都舒服,极满意的拉过宁清晓,小声交代着:“之前不是说你们订婚后在一块生活四个月,要合适的话就结婚吗?这现在都快到时间了,怎么也没动静了?”

宁清晓这段时间把脸皮厚的本领领悟的十分深刻:“这不是岑晔这段时间公司上比较忙吗?等他忙完这段时间,正好过完年开春天气也不冷了,我们再抽空结个婚。”

大伯母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啊,大伯母,不信你可以问问他。”

反正往岑晔身上推大伯母肯定不会说什么。

这事周秀华自然不好再向岑晔开口,将信将疑:“清晓,大伯母知道这一开始让你订婚都有点不情愿,但你也知道岑晔无论家世还是人品上,都是滨城排在顶的人了,人家对我们宁家,很不错了。”

不远处有另外几个太太招手让周秀华过去,她一边应着一边又快速叮嘱:“岑晔这边你可得抓点紧啊,别不放在心上,赶紧把婚结了,你两好好过日子,我看他对你倒是挺在意的。”

几个月的功夫,宁清晓的气色越发红润。

这些话宁清晓耳朵都要出茧子了,她忙应下,那边几个太太又在催促,周秀华也没再继续和他们聊天。

“岑晔,你是不是从小就跟长辈打交道?”大伯母一走,宁清晓又退回他身边,纤手自然的挽上他臂弯,乌黑的眼睫毛颇为调皮的眨了下,“我还没把我大伯母哄这么开心过。”

两人就站在玻璃顶的边角处,头顶上方是近在咫尺的秋日浆果、缀落植物。宁清晓觉得脚踝处被什么刺了下,正提着裙摆要低头去看,余光瞥见另一只手自下而上。

“别动。”岑晔突然抬手,两秒后,“好了。”

他手上捏着一瓣粉色花叶,那是从上面玻璃顶落在宁清晓头发上的一片。

宁清晓今天穿了一条淡粉鱼尾旗袍,外搭一件开衫小礼服,她一动侧边裙摆蹭到岑晔,他微微垂眸,手上还拿着刚从她头顶拂去的花瓣。

“怎么了?”

原来裙摆上那几处碎钻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了椅子下镶嵌的丝绸花带,顶尖的花片蹭到了宁清晓裸露的脚踝。

这身旗袍穿的她倒不方便弯腰了。

正纠结的空隙,他身上的白松香味飘过鼻尖,好像比往日更重了些。

低头入目便是男人极标准的宽肩窄腰。

岑晔径直弯下了腰替她查看,彩带和细钻绕在一块,需要用手解开。

“抬脚。”他扶起她纤细的脚腕,单脚七厘米的高跟鞋让宁清晓没站住,右手下意识的撑在岑晔的肩上,微红了脸,“你,你快点。”

“好了。”他一松手,宁清晓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也立马松开,像藏了什么秘密似的放在背后。

岑晔并未发觉她这些小异样,从桌子上拿了瓶香槟递过来,正要放在宁清晓手上时又收了回去。

“你酒量不太好,还是喝点饮料吧。”

“……”

她不服气的幽怨眼神太过明显,岑晔低头晃了下酒杯,好心帮她回忆:“上次我那瓶红酒也就只有13度。”

喝了一瓶红酒,还被他记住。

宁清晓一口把饮料喝完,小声控诉着:“小气。”

他小气?岑晔真被她气笑了,正要纠正她,有人过来打招呼。

“岑总,这位莫不是……”

宁清晓重新挽上岑晔的臂弯,听见他说:“是我未婚妻,婚礼也快了,就在年后。”

上次订婚并未完全对外开放,宁清晓又是今年刚回国没怎么露过脸,所以不认识也正常。

来的几人西装革履,看样子也是商业上的几位老总,年龄看起来还要比岑晔大个十多岁,但对岑晔,却是十分的敬畏。

这一个个又都是人精,一听岑晔介绍就立马和她打招呼:“宁小姐跟岑总真是郎才女貌,俊男才女啊。”

“早就听说宁小姐知书达理,大家闺秀了,宁小姐真是优秀。”

见鬼的大家闺秀,这些人马屁拍的都不到位啊。

她皮笑肉不笑的听着这些奉承,手指又捏了下岑晔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解决。

商场上的虚情假意。

岑晔也觉得厌烦,把这些人打发走了后垂眸看了下时间,说:“拍卖会还有一会,走,先带你去个地方。”

拍卖会是在外面的草坪举行,岑晔却带她去了主办方的屋内,走的是后面的小门。

这里倒是静谧偏僻。

“其他宾客没几个人知道这边的入口,只有我们几个朋友知道。”他领着宁清晓往前走,五官清朗,“你哥应该也在屋里面。”

宁清昀?

她哥和岑晔私下里还有共同的朋友?

要说刚刚外面的场地是世外桃源,那这后面的红砖绿瓦就真的是宝殿宫墙。

从上了二楼开始一路便是古色古香的厅殿楼阁,画栋雕檐。

楼梯对向的游廊里放了一面紫檀木的大型屏风,上面一株嫩绿新竹,纱幕半透不透,若隐若现。

另外两面的门栏窗槅更是细雕描绘,金丝红漆,奢靡铺张。

宁清晓真是惊了,手指拂过一片纱幔:“这还真有人把皇宫搬到自己家了。”

这还只是进门的几分钟,越往里走还能闻到正燃着的沉香,她讨厌烟味,但对这些木质香味最近却尤为迷恋。

那会忘了问的问题被宁清晓提及:“你今天身上的白松香好像比平常用的多。”

她有时候一天甚至要闻三四百种不同的香味,对这些的用量多少也分的鲜明深刻。

岑晔侧目,淡淡道:“今天用的时候分神了,没太注意。”

他说完又拨通了某个号码,接通到挂断只有一句话:“快到了,处理一下。”

还处理什么?

没给宁清晓细想的空隙,穿堂一过,里面的景象更是富贵奢华。

脚下那块铺着的洋毯还绣着金线金蟒,周边的红木桌上还摆放着几个描画花瓶。

“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

这人也太会享受了。

“这里的主人姓黎,他除了在公司上做一些投资,还有个副业是做导演,导演是他的兴趣爱好,他拍的作品也力求完美无瑕。”

怕里面气味还没彻底处理干净,岑晔又放慢了脚步:“你上个月看的那部IP‘江禾’制作的电影就是他拍的。”

“黎骏在电影上花费了很多精力和金钱,他曾经因为横店没有他满意的宫殿场景直接自己找人设计,做图纸,自己投资打造了一栋出来,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他自己的私人宫殿。”

宁清晓被吓到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独特的导演。

又拐过了一个走廊,再往里走就是比较偏现代化的建设,但看的出来,这位导演偏爱奢靡豪华风格,里面的家具摆设十足十的透露着三个字:暴发户

“怎么,这还没结婚呢,出行都受限制了?”一进去,穿着黑衬衫西裤的主位男人把手上的扑克一甩,“赶紧过来,摸两把。”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黎骏,一位挺年轻的导演,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

桌子的另外几边还坐着她哥宁清昀,在靠墙的那面还有几个宁清晓不认识的男人,而在正背对着门的那一边则是……孟源和戴然。

冤家路窄。

看到他们岑晔也眯了下眼,然后带着宁清晓过去:“哥。”

黎骏乐了:“嘿,真别说,听你喊他哥还真稀奇,我跟他也是兄弟正好我又比你大,要不你也喊声哥来听听?”

岑晔眼皮微抬,并未搭理。

宁清晓:“……”

岑晔那“斯文败类”的性格跟这位黎导演还真不像是能做朋友的人。

手上的牌面是桌面上最小的点,宁清昀直接弃了牌,抬头朝宁清晓解释:“这小子之前和我在一个学校,初中那段时间经常带着我打架,你应该没什么印象了。”

低头嗅了下屋内的气味,确定已经处理干净了岑晔又解释:“我和他之前在一次音乐会上认识,那个时候他刚跟我哥合作。”

黎骏注意到刚刚岑晔的动作,被逼无奈:“放心,你跟宁清昀两人都下了死命令能不处理吗?我屋里什么时候也没这么香过。”

他又看向宁清晓:“估计也不记得我了,没事,以后想进娱乐圈的话尽管找我。”

“我妹才不进什么娱乐圈,”宁清昀示意侍者洗牌,眼神骄傲,“我妹以后是要当调香师的人。”

岑晔清朗的眉目轻动,出声示意黎骏不用起身:“不用,你就坐那。”

行吧,黎骏又拍了下左手边没眼色的另一个男人:“赶紧起来,换个位置,你去那边坐。”

左手边的上宾位置自然是留给岑晔的。

宁清晓顺势坐在了岑晔的一侧。

不知怎么回事,宁清昀有意无意的往这边扫了下,兴师问罪的脸上就差直接刻着“妹大不中留”五个大字了。

宁清晓忽然就心虚的低了头。

正跟黎骏交谈的岑晔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接过筹码顺势侧了下身遮住了宁清昀的方向,淡定的开口:“玩多大的?”

他们玩的简单,两张牌直接翻开比牌面大小,主要看运气。

“玩的不大,一局五十万。”

孟源突然接道,他旁边还坐在自己的未婚妻戴然,开口说话时宁清晓明显看见戴然扒拉了下他。

“清晓,好久不见。”他攥着手上的筹码来掩饰那不知名的紧张。

犹如针芒。

戴然紧盯她的视线可真的是幽怨的毫不掩饰。

无事惹来一声腥。

宁清晓可不想再卷到那些乱七八糟中,语气疏离倒也还算客气:“好久不见。”

“想不想玩?”裁判已经开始发牌,岑晔突然拨了大半的筹码给她,“下个注玩?赢3输1,赢了就算你吃的分红。”

“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还不简单,”黎骏难得能找到取笑他的机会,“赢了算就他娶你的聘礼,输了就让他把工资卡上交结账。”

宁清昀嘲讽的扫了眼主位上的人:“怕我妹不够输?”

他豪气的又拨了自己面前的一半筹码,示意宁清晓:“这一半也给你,输了不够就用哥的。”

“谢谢哥!”宁清晓的眼里只能看到钱,欢喜的在手里玩着筹码,瞅着桌面上的情况,小声问岑晔,“你玩的好吗?第一局能压你吗?”

岑晔微微眯了下眼:“不相信我?”

一个妹控 ,一个妻控。

黎骏鄙夷的哼了声,懒得跟这两个人计较。

第一张牌无声的落在桌面上,侍者按照顺序把第二张纸牌发给孟源,灯光从头顶落泄在他讥讽的侧脸棱角:“岑总,就用这点筹码做清晓的聘礼,是不是太没诚意了点?”

交谈声戛然而止。

刚才的玩笑话,却被孟源突兀的打断。

24. 第 24 章 冲突(2)

黎骏一瞬间也收敛了刚才的随意, 抬手示意侍者暂时停止,他朝暗影处的那几个宾客使了个离开的眼色,却被岑晔制止。

“不用。”

夹枪带棒的火药味十足。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到这一处。

手里还捏着刚准备下注的筹码, 宁清晓这会也没心情了,面上也冷了几分, 手上故意用了力, 筹码砸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砸音。

这动作无疑是把孟源忽视了个彻底。

“是没诚意。”岑晔轻眯了下眼,温润的嗓音从容淡然,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靠, 你来真的啊?”黎骏还以为他上次就是随口一提, 扫视了这屋内一圈, “你真要把我这楼买下来?”

“嗯,”岑晔抬手轻敲着桌面, “聘礼是有点少了, 准备拿它当聘礼,这样的大事你不舍得割爱?”

宁清晓惊了:“买这座宫殿当聘礼?”她不需要如此奢靡的聘礼的。

“也不全是当聘礼,”岑晔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豪横的话, “你以后不是想当调香师?这里周围环境还行,可以用来当做你的香水研发室。”

一听这用途, 黎骏心脏病都要犯了,气的指着他:“我花了这么大代价你居然买给你媳妇当研发室?岑晔, 你还能做个人吗!”

岑晔从宁清晓沉默的眼底读到了一丝的兴奋、期待和激动以及那疯狂掩饰的…心动。

他轻轻勾了下唇角, 敲桌面的动作一停,利落干脆:“开个价?”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清昀却是半眯眼眸审视打量了对面的人好一会。

岑晔丝毫未被孟源故意的挑衅影响,他清明精致的五官不见慌乱,辨不出任何显露的情绪。一言一行间仍是平常的温文俊雅。也可能是他常年学音乐的缘故,从进门时的举手投足间便透着浑然自成的雅人深致。

谦谦君子, 卑以自牧也,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

宁清昀不动声色的笑了下,如此不显山露水的男人恐怕根本就没把孟源当做对手去尊重。

不自量力罢了。

孟源此刻所处的境地尤为尴尬。

戴然更是像看仇人一样仇视的盯着宁清晓盯了好一会,一会又故意贴孟源近了些:“哎呀,孟源,你看不出来吗?有些朋友啊就是不能深交,人家都记不得你了,你还关心人家冷不冷暖不暖。”

“……”

黎骏也没玩牌的心情了,二郎腿一翘,又恢复了一开始进门时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

“孟源,你和你女人今天是来砸我场子的?”

黎骏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姿态高傲:“岑晔和清晓都是我请来的朋友,怎么,碍到你了?”

话说的如此直白。

黎骏一向如此。

其实孟源脱口而出后就有些后悔了,他也就是没忍住脑门那一瞬涌上来的醋意,嫉妒宁清晓看岑晔依赖的眼神,对他却如此冷淡。

但他却忘了,岑家,黎家却都是他招惹不得的人。

祸从口出,覆水难收。

“我……对不起,黎少,岑总,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把清晓当我妹妹,所以……”

“呵,”宁清昀轻嗤了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拂了他面子,“我这个正牌哥哥还坐在这那,你就上来称哥了?”

戴然再怎么胡闹也知道这里是谁的场子,见形势不对,立马认怂:“宁总,你跟孟源一直都是朋友,知道他的,他没那个意思。”

刚才的嚣张火焰顷刻熄灭。

宁清晓对她变脸没兴趣,连眼神都没分过去一下,声音冷淡:“孟总,我不习惯家人以外的人叫我清晓,你以后还是叫我全名吧。”

明明刚才黎骏才喊过她清晓。

这场面不言而喻。

“清晓,我……”桌子下的大腿被戴然狠狠捏了下,孟源尴尬的止了音,却又没任何立场再跟她说话。

以前清晓都是叫他孟源哥的。

满室的沉寂窒息中岑晔却恍若未闻,手腕轻搭在台面桌缘,慢条斯理的翻开桌面上的两张牌,唇角挑起一抹倦懒的弧度:“清晓,你该押我的。”

岑晔故意的。

她刚说过不让孟源喊她清晓,他这会倒是直接省了个姓,明明在家都是喊她全名。

宁清晓心底小小的鄙夷了下,垂目看过去。

一张梅花9,一张黑桃8。

是比大小中很大的点数了。

“后悔了?”

宁清晓很少听到他这样温润中又染着散漫的语气,眉眼间的秀色潋滟清媚:“是该押你。”

“不过没事,输了一场我赢了更大的。”

这么大一座宫殿都是她的了,她还在乎这点筹码啊?

被遗忘的彻底的孟源和戴然是真坐不住了:“岑总,黎总,今天是我的不是,我刚才讲话没注意,还希望你不要计较。”

瞧着宁清晓这会得意的模样,戴然更是气的磨了磨牙,她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倒是处处被这女人压着。订个婚,还差点被未婚夫戴了绿帽子,她就是出去说了几句实话,宁家想把宁清晓塞过来的事谁不知道,说个几句还被父母教训。

这火一直就压着,今天偏偏又多了这一笔,这宁清晓跟她过不去是不是。

她狠狠磨了磨牙,什么烈士子女,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白了,还不是宁家养在膝下用来笼络男人的玩意,瞧着就是一身的狐媚子。

“戴小姐对我未婚妻有意见?”岑晔目光直直的射过来,冷然、威慑。

戴然看的缩了下,忙低头避开:“没,没有。”

这岑晔怎么不像自己听到的温润如玉?

光线里的众人互相看看,皆不敢多言。

这里还是黎骏的地,但这会岑晔不发话黎骏也不给个音,很明显,这两人到底谁是主。

要说最轻松的,莫过于宁清晓了。

她没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百无聊赖的数着自己桌上的筹码玩,等着下一牌局的开始。

只是今天注定玩不了了,外面有人进来报告:“黎少,拍卖会要开始了。”

黎骏要拍卖的东西不多,里面的几件大都是他当时拍戏时淘来的真品,现在用不上,他搜寻了几件出来做慈善拍卖,一则给自己赢得好声誉,一则也算是给想买这些藏品的人卖了个面子。

只是在拍卖会开始前,黎骏却在上面喊了岑晔的名字。

宁清晓正和刚到的全忆聊得专注,看见台上抬上来一架钢琴时才后知后觉:“你要上去弹琴?”

半起身的岑晔解了腹间的纽扣,动作优雅。

“靠,难得能听见你未婚夫现场演奏啊,来参加拍卖会的人简直赚到了好吗?”全忆非常给力又热情的鼓着掌,用肩膀捣捣宁清晓,“你看看周围,谁脸上不是惊讶和兴奋?”

让拿过许多金奖的名人钢琴家现场演奏,也难过黎骏会对他那么尊重。

玻璃屋顶自动感应,现场顿时切换成了柔暗的光线,只留下台上的那一抹焦亮。

岑晔站在钢琴旁朝台下微微欠身,他长身玉立,劲瘦分明,看向台下的目光始终温润清浅。

他的眼生的很好看,似深邃,似淡然,分的并不真切,但此刻眼底那细碎的琉璃光晕犹如水中的墨色一点点晕染开来,泛着柔和的光泽。

柔和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他手指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琴音流畅、委婉连绵。

《安妮的仙境》

这是班得瑞第一张新世纪专辑《仙境》的曲目之一,整首曲子清爽舒适、柔美而有力度,里面承载了主人公对蓝天白云的无限遐想。一草一木一花一露,诠释了美轮美奂的自然风景。

流水潺潺,舒缓而又温暖的音乐。

他选择弹奏这首曲子,在宁清晓的意料之外。

暗色光线下,岑晔的侧脸看的并不真切,只是他周身的温润清冽却如琴声一般,是那袅袅烟火中的一抹干净、柔和。

一曲罢,灯光关闭后头顶的橙色夕阳将宁清晓的思绪重新打乱,全忆感叹:“你未婚夫真的是绝了啊,学音乐的才子就是不一样,难怪人家都说才华才是一个人的内在灵魂。”

“这首曲子你刚刚说叫《安妮的仙境》,你之前在家听他弹过?”

“不是。”身侧的位置岑晔重新落座,宁清晓垂下了眼睑,淡淡道,“我妈以前弹过。”

宁清晓的母亲当年也是位钢琴家,全忆倒忘了这茬了,她探头过来,纯粹是好奇:“那跟岑晔相比,阿姨和他谁弹得好?”

谁弹得好……

上面台上黎骏正在向岑晔作感谢致辞,她耳边岑晔的名字反反复复,正要脱口而出,另一道低缓的声音打断了她。

“阿姨是音乐界的长辈了,我这个小辈自然不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更没有可比性。”岑晔平静的看过来。

他的目光毫无杂质,很纯、很净。

可宁清晓原本毫无波澜的眼底却还是泛起了几不可查的小小涟漪。

“你弹的更好。”很轻很轻的,宁清晓眨了下眼。

岑晔的眼眸再次望过来。

“没有骗你,我妈妈的确是钢琴家,但她并没有拿到你取得过的这些奖项,对于班得瑞的许多曲子,她当时也是在学习中。”

宁清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人提起过她自己的妈妈了,所以说完这些又觉得有些尴尬,便主动避开了话题:“你怎么会选择这一首曲子,我以为你会弹《拉三》”

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上次宁清晓在家听他弹奏过第三乐章。

想起自己当时只是一时的兴致,岑晔眼睫微抬,示意台上:“今天是黎骏举办的拍卖会,刚才的钢琴曲我也只是给他助兴,就不能再喧宾夺主了。”

他一说,宁清晓恍然大悟。

《拉三》具有极复杂的音型、织体,尤其考验体力、技巧以及意志力。大量的装饰音、八度,源源不断的半音阶,需要双手不间断的交叠,转换,最高音c、最低音a都有出现,它的第一乐章就已经是在挑战极限了。

这首曲子是标准曲目里难度最大的之一。

一直在偷听着两人说话的全忆小声在她耳边嘀咕着:“这首曲子我还是知道的啊,岑晔要是真在这弹了拉三,估计明天滨城的新闻就得爆。”

事实确实如此。

分神的几分钟,台上已经在展示第一件拍品了,由专业人士戴着手套呈上来,是个精致的小物件。

一件上了年份的浮雕翡翠鼻烟壶。

壶身翠绿圆融,外面配以浅浮雕复杂花样,采用冰种翡翠底,刀法圆润精湛,通透亮泽。

那成色一看就价值不菲。

俗话说:“黄金万两,不如凝翠一方”

黎骏的眼光是真毒。

光是起拍价就已经是三千万了。

岑晔见她看的认真还以为她感兴趣:“喜欢这个鼻烟壶?”

宁清晓顿时摇头:“我可不喜欢。”

她眼珠子一转,会错了意:“你难不成想买个这玩意回家炫富?”

她动了动腿,视线移到岑晔手上的号码牌,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岑晔,你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有钱人都喜欢这么玩。”全忆直接把号码牌当扇子给自己扇火,“你不知道陈慕朝那屋子里摆了多少架天价的飞机模型,我一看价格心都在滴血,有这些钱给我买珠宝给我花不好吗?”

“我不用你给我花钱,”怕他误会,宁清晓立马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你要是想买你就买吧。”

现在叫价已经到了五千五百万,直接翻了一倍了。

“不买了。”岑晔的号码牌压根就没立起来过,可他依然做了个拿起又放下的动作,随意道,“这夫妻共同财产里还有你一半,你不让买那就不买了。”

“???”

后知后觉的。

被他这么一说宁清晓才想起这最重要的问题,差点痛失一笔巨款后立马坐正了椅子,揉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靠近岑晔的那只手正紧张的抓着边角,只要再向上用点力,就能摸到岑晔的号码牌。

岑晔失笑。

这是怕他出手提前制止他举牌?

鼻烟壶最终以七千五百万的价格成交,由一位爱藏品的老者拍走,他似乎就是专门为了鼻烟壶而来,拍下后就直接离开了。

岑晔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上的订婚戒指,对这个结果不置可否。

黎骏做这些拍卖大都是为了卖几位的面子,真正随意拍卖的都在后面。

第二件的拍品则是一件当下的奢侈品。

一条宝石与钻石同时镶嵌的豪华项链。中间的主石是一块重60.4克拉的紫锂辉石,后面排列着几颗最少七克拉的中矢车菊蓝宝石,外围是一颗颗的小红钻交相点缀,在灯光下炫亮闪耀。

女生对这些可能本来就比较关注,宁清晓怕岑晔又冲动,提前就解释了:“我不喜欢啊,不用考虑我。”

不止她,全忆见惯了这些个奢靡的珠宝石,上来的一瞬间还表现的跃跃欲试,但一听起拍价顿时就放弃了。

“刚刚的鼻烟壶起拍价都三千万,这条项链居然才一千多万,我感觉我家的珠宝有被冒犯到,我不要了。”

宁清晓努力忍住翻她白眼,面无表情:“被冒犯到的应该是我。”

左边一个低调的炫富,右边一个任性的炫富,就她中间一个穷鬼。

“呵呵!”全忆捏了下她的脸颊,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着:“你收个红包都是七位数的,好意思说我炫富!”

因为结完婚的“挣钱,”按照宁清晓现在的私人资产,勉强也够八位数了。

再后面的几件拍品宁清晓都没怎么上心,她本来就是过来陪岑晔参加露个面,对这拍卖会倒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接下来让我们介绍今天的第七件拍品,它来自于……”

正低头嗅着会场内的香味,宁清晓转着号码牌的动作一滞,犯困的脑袋顿时清醒。

她今天一天好像都只闻到了强烈的白松香味,这么大的户外会场其他气息都被消的很淡,唯独白松香的木质香味一直萦绕鼻尖。

那香味下还夹杂了很淡很淡的其他男女香水味,有黑加仑,意大利柑橘、劳丹脂、巴西花梨木……

再重一点便是户外的花草树木清香味,可这些都没有白松香来的深刻。

让她极敏感的刺鼻烟味更是被掩盖了彻底。

黎骏跟岑晔一样也喜欢用白松香?

“你看这玩意,似乎还真挺不错。”全忆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正好冬天了,这手炉应该有点用。”

宁清晓抬头看去,眼底的平淡逐渐被惊喜充占。

一件淡白色的孤品陶瓷手炉,外面一周细雕绘着百蝶璎珞,缕金花草,底座则绘着一带翠嶂,隐约间可探清溪泻玉,绣闼雕甍。

古韵玲珑烟絮袅,小炉秀、一掬香、暖思寻。

第一眼,她就看上了这个小手炉。

“要拍?”瞥了眼台上,岑晔倒是没想到她会喜欢这些。

宁清晓立马来了精神,一时间把刚才想的事给抛之脑后,聚精会神注视着台上:“要拍,我自己拍,我自己买。”

起拍价八十八万,举牌起步加价十万,很符合她的预算。

岑晔眉梢淡弯,一副大方的让她放开了手去玩的姿态。

可偏偏就有人跟她故意作对。

宁清晓刚举手喊了九十八万,后面就有人直接喊了一百五十万。

她回头,隔了两三排的戴然正单手托腮伸长脖子朝众人微笑示意。

呵,她两可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25. 第 25 章 Show Hand

但凡有点眼色的人, 看到第一个举牌的是坐在第一排同时又是坐在岑晔身边的人时就已经了然的扔下了手上的号码牌,可戴然就是故意的跟她呛上了。

一个八十八万的小手炉,硬是被她抬到了七百八十万。

岑晔的面色渐渐不悦, 黑眸拧起,眼底的沉郁墨色尤为清冷。

他情绪鲜少外露的这么明显, 更别提周身浑然不见平日的温润儒雅, 黎骏知道这是真动了怒。

他又看向第二排的宁清昀,果然, 这一个两个怕是都压不住脾气了。

黎骏心底咒骂了几句, 一边骂着孟源这女人没脑子, 一边想着一会可得把这位宁家的祖宗哄好了, 也就忍痛割点地赔点款吧。

宁清晓看戴然不爽,又觉得这会放弃不甘, 心思一动, 拍拍大腿举起号码牌就是豪气的一喊:“九百万!”

全场哗然,唏嘘声渐起。

岑晔虚虚晃眼,对自己这财迷未婚妻实在有点刮目相看。

“你疯了?”全忆咽了下口水, “虽然我知道你想灭她威风啊,但是花了十倍的价格买个小手炉是不是有点不值?”

“姐妹, 这种手炉你要喜欢我们九百万可以买很多个的。”

主持人在上面再次喊道:“2号宁小姐九百万,还有要加价的吗?九百万, 九百万一次。”

其实宁清晓这会举号码牌的右手都还是抖的, 她也是想赌一把,但对于戴然她自己都没底。

“全忆,你,你先别说话,给我仔细听。”

没底气的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短短几十秒的等待也变得煎熬难耐。

五百万都喊第二次了,戴然居然还没音,宁清晓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脑子的冲动了,有气无力的扒拉上岑晔的手腕:“你问问黎骏,一会还能退吗?”

低头看向他手腕上的细白柔荑,岑晔瞬间意会宁清晓刚才的豪气,勾唇笑道:“这是光耀门楣的事,岑家可以……”

“一千万!”

“报销”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戴然清亮又尖锐的声音就在会场内再次响起。

宁清晓一瞬间转忧为喜,她赌成功了,滚了个大雪球直接踢到戴然头上去了。

她起身,大气的朝着戴然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

全忆这会才看懂:“你是故意喊的九百万?”

“就是故意的,她既然故意跟我抢那我自然不能让她轻易就把东西带走。”

“但那个手炉,你很喜欢。”岑晔低声道。

是对它动心,宁清晓只一秒的恍神:“不过一个八十八万的手炉,被戴然花一千万买走这难道不是件很开心的事?”

她太过兴奋,又得压制着声音,凑到岑晔脸庞捂嘴小声说着:“我看她不爽很久了,你们公司跟她家有合作吗?”

岑晔凝视着她如秋色的双目,嗓音沉沉,“巧了,我看她未婚夫也不爽很久了。”

孟源?

他们两还有什么积怨已久的陈年往事吗?

“姐妹,你快看戴然那货的脸色,跟吃了那什么一样难看,她还以为你会叫价,笑死我了。”

全忆说的倒是一点不夸张,戴然可真的也是拼了才喊一把,她见宁清晓这么想要,自然新仇旧恨一起算,怎么着也不会让她如意。

盯了宁清晓一晚上了,也就这一件小手炉她举了牌子,戴然怎么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本来七百多万的叫价也算是够刺激宁清晓了,可偏偏那人自己抬高到了九百万,她就更坚信不疑宁清晓对这件拍品的势在必得了。

可弄了半天,人家是摆了她一道。

“又是宁清晓,又是她,她是瘟神吧!”她气的甩开了孟源的手,“我告诉你啊,你以后最好给我离她远一点,连名字都不许再叫她!”

孟源面色平静的看着他,撇过头去不发一言。

他刚刚在下面劝了那么多,最后拽着她一只手腕也没能拉住,眼睁睁的看她用一千万把一个几十万的小手炉买回家。

他叹气,劝道:“没事,买了就买了,只要你喜欢。”

可偏偏就是没喜欢啊。

这话再一次踩到戴然的爆点上:“你怎么回事啊你,你就想着她了是吧,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这……”

“孟先生,戴小姐。”全忆正跟着岑晔宁清晓身后准备出门,碰见了自然要打个招呼。

她恍若不知的瞧着孟源手里的盒子,“哎”了一声:“这就是那一千万的陶器手炉吧,可要小心点啊,这可太贵重了。”

宁清晓压住嘴角的笑意,又撒了把盐在人伤口上:“恭喜你啊,戴小姐。”

会场这么多人,戴然既要保持着风度又无法做到和颜悦色,是真的在咬牙切齿:“谢、谢”

黎骏这会正要忙着处理后续事,过来喊岑晔先去后面阁楼那坐个几分钟等一下,岑晔却突然止了步。

“怎么了?”宁清晓问。

“来拍卖会了,怎么能一件不拍就走?”

听他这话,黎骏立马护犊子似的后退了一步:“岑晔,你不会还想从我这顺点什么吧,我这可真没了啊,后面阁楼都被你抢去了。”

冬日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让人没脾气。

随着人流出入,外面的冷气逐渐侵占这间玻璃屋,风声一扬,宁清晓打了个颤。

岑晔蹙了下眉,睨了黎骏一眼,径直转向孟源:“孟总,有时间吗?”

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岑晔直截了当:“不久前,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他说的是拍卖会前在赌桌上孟源的那句挑衅。

刚和周秀华一块走过来的宁清昀抿唇哼笑,他就说,这个男人,不可小觑。

半个小时后,几人又回到了那个古风楼间。

桌面上已经重新清理干净,桌头尾两边堆着两堆整齐的彩色筹码,崭新的扑克牌还未拆封,摆放在台面中间。

孟源本就是欠债方,这会面上更是过不去,闷闷的开口:“岑总,玩什么?”

岑晔落座,双臂抵在桌面上,望着那堆筹码,淡色的眼皮一掀:“Show hand”

没有玩刺激的一局定胜负,两个人一共来三把,三场赌局,前两局用的都是52张牌的□□玩法,一注筹码两百万,底注一百万。

屋内这会站的还是最初进来的那几人,宁清昀刚把周秀华劝回家,再进来时庄荷已经发了第一张底牌。

炫丽的灯光劈顶而下,落在玻璃杯上的棱角处反射着凛冽的光芒,深橙色的液体混合着冰块轻轻摇晃,融合的分明。

这还是宁清晓第一次看岑晔喝酒。

液体顺着杯子倾斜的弧度,他抿了下唇,喉结轻滚,唇角微微上扬,亦是酒精作祟,他面上透着鲜有的邪气和蛊惑。

庄荷紧接着发放了第一张明牌,岑晔拿到的是一张黑桃10,孟源拿到的是一张红桃7。

屋内的人互相看看,神色各异。

放下杯子的手指落在桌面一侧有规律的敲着不轻不重的响声,岑晔的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在牌面上,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塞牌,看牌,动作流畅利落。

他丝毫不犹豫,娴熟的动作倒是让宁清晓始料不及,这不是学音乐的吗?怎么看起来像老手?

“黑桃10押注。”裁判发话。

无论是数字还是花色,岑晔都压着孟源的大小。

他好像敲桌子的声音很有规律,三轻一重,宁清晓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直到裁判说押注,岑晔才轻拨了下面前的半注筹码,掀眸道:“一百万。”

孟源注视着他:“我跟。”

第二轮,岑晔拿到的是一张红桃J,孟源是方块6,仍然是岑晔说话。

“300万。”岑晔挑唇轻轻一笑,“孟总,请。”

现在的局面可就有意思了,两个人都有顺子面,但岑晔的顺子要更大一些。

才第三张牌,孟源自然没有放弃的可能,只不过岑晔气定神闲的模样实在刺眼,他故意向椅子上闲适的一靠,面上笑了笑:“我跟300万。”

第三轮则轮到孟源下注,他拿到的黑桃8的花色大过岑晔的方块8。

孟源面色终于缓和了些许,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慢悠悠的推了两注筹码:“我下四百万。”

身侧的戴然却是抠手咬了下唇,岑晔的样子实在太淡定了,尤其是那桌面的规律敲击声,更是磨人。

果然,岑晔虚眯了下眼,意态恣意:“我跟四百万,再加两百万。”

低沉的声线掷地有声。

不止宁清晓,全忆都看呆了,用手机给她发微信:“我靠,看惯了岑晔斯文温和的模样,这么邪里邪气,轻慢雅痞的形象也好帅啊!”

宁清晓回了六个标点符合,但看他的目光也的确多了一抹不可置信。

紧张的气氛中他似乎察觉到宁清晓的注视,侧眸望过来时收敛了几分刚显露的不羁傲气:“还不信我?”

这个时候应该忌讳打击吧。

“没有,我相信你。”宁清晓扬唇一笑,眉目如画。

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缓了几秒岑晔才收回,屈指在桌面上敲了几声提醒:“孟总?”

第一局已经下到六百万的赌注,赌池里的所有筹码已经累计到了一千八百万,这已经是不小的数字了。

孟源有些犹豫。

戴然紧抿着唇,掩唇低声问他:“你想想你的底牌,还能跟吗?”

片刻后,孟源往后一仰,底气十足的拖长了调:“我继续跟。”

没有人知道,他拿到的底牌是红桃8 ,他目前桌子上的明牌是6、7、8,就算不能晃一把顺子,到时候他也有一对子,更何况第五张牌还没出。

岑晔目前的明牌是8、10、J,如果真的运气好,要么他的底牌是9,要么第五张牌他能拿到一张9。

可偏偏,他的运气就是那么好。

第五张牌,岑晔拿到了一张黑桃9,而他是一张丝毫不能改变牌面的方块2。

局势完全颠倒。

岑晔抿唇笑了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孟源突变的脸色,修长的手指仍漫不经心的轻敲着桌面:“孟总,我的牌面更大。”

裁判示意:“顺子面押注。”

宁清晓甚至没看清,再反应过来就是一堆筹码直接被毫不留情的扔到赌池里,哗啦一声,钱没了。

“一千万,再加赌池里的所有筹码!”

断断续续的哗啦声中,岑晔扔筹码的那只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骨节分明的扬在桌面一尺处,与他眼眸中的狂傲交叠,虚幻的有些不真实。

全场冷寂。

宁清晓的一只手在桌底下重重的拧了把岑晔的膝盖,你、太、他、妈败家了!

26. 第 26 章 Show Hand(2……

宁清昀也愣住了, 岑晔这野性是他完全没料想到的。

裁判身侧的黎骏倒是见怪不怪,他经常玩这些,也看岑晔玩过几把, 对他就一个评价:

赌!

是真的在赌,又赌又野。

玩□□讲究的就是心理战, 岑晔次次把人的心理掌握的十足十, 十把中有七把他都是不看牌面,纯赌运气和心理。

别说孟源, 就岑晔这么玩法, 换他黎骏上, 这会心理防线也崩溃了啊。

戴然在筹码扔出去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的站直了, 她喘着粗气,平复了下又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