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小酥糖 时汀 19480 字 1个月前

61、六十一块小桃酥

陆言修不自觉地皱起眉:“秦叔说了你要静养, 把孩子带回去怎么静养。”

听他这么说, 覃郁榕拉下脸来:“可我只有看着他才高兴,小秦不是说我得保持个愉悦的心情啊?”

陆言修默了默, 冷淡回道:“这我说了不算, 你问苏棠。”

“……”覃郁榕下意识撇了下嘴。她就是想动摇陆言修,让他想办法把孩子给她带回家。可也不知道苏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竟然一点不为所动,什么都听她的。

他怎么就没这么听过自己的话?

“你还做不了主了?”

陆言修笑了:“孩子是她生的, 当然听她的。”

覃郁榕:“……”

她转头去看苏棠, 努力摆出一副生病时憔悴的模样:“苏棠,你看阿姨这么可怜,让这孩子陪我待几天可以吗?”

苏棠浅笑:“阿姨,您说呢?”

覃郁榕被她这句噎住。同为女人, 她那点心思早被窥探无疑, 似乎也没必要再装模做样。

“就一星期,一星期就把他送回去行不行?”

苏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没说话。

覃郁榕顿了顿, 继续道:“三天……三天行不行?”

苏棠哭笑不得:“阿姨, 您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带讨价还价的?”

覃郁榕敛眸看着牵着苏棠手的小桃酥, 小家伙正嘬着手指疑惑地望着她, 模样可爱极了。

覃郁榕细细打量着他,虽然一张脸软嘟嘟的,但是眉眼和陆言修的如出一辙,眼尾微挑, 盛气凌人。他又极爱笑,笑起来眼角一弯,那股气势便消失了,和苏棠笑起来一模一样,又甜又美。他结合了爸妈两人的优点,长大以后,绝对比他爸爸还要俊俏几分。

越看越喜欢。

“就一天。”覃郁榕声音柔了几分,不再像往常那样端着架子,“我是真喜欢这孩子,让我带他出去玩一天,行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穿着病服的原因,覃郁榕整个人都没了往日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苏棠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松口:“好吧,但是我要跟着。”

覃郁榕立马眉开眼笑,心底都已经开始盘算那一天该怎样度过了。她怕苏棠反悔,连忙道:“太好了!就明天吧!”

苏棠微笑地看着她:“阿姨,您明天才出院,先好好养养身体吧。”

她把重音放在“出院”二字上,覃郁榕愣了愣,恍然想起自己还在医院,讪讪道:“哎哟,我高兴过头了,都忘了生病这事了。阿修你看看,我就说让孩子陪陪我我这病就好了,你看要不让他多陪我……”

陆言修凌厉的眼风扫过来,覃郁榕将后半段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陆言修把小刘叫来,送苏棠和小桃酥回家。都安顿好以后,他回到病房陪覃郁榕。

覃郁榕还以为他走了,正捧着电话和姐妹约明天的下午茶。见到陆言修进来,表情一怔,快速地挂掉电话。

陆言修拧起眉:“你不好好休息,出去乱跑什么?”

覃郁榕讪讪地收起电话,心虚地辩驳道:“没有……你张姨非叫我去,我不好拒绝……”

“明天出院,在家好好休息。”陆言修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下命令似的。

他似乎没察觉到覃郁榕是在装病,是真的担心她。

覃郁榕神色稍缓,不易察觉地翘起唇角:“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去吧。”

陆言修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到病房里的沙发上:“秦叔说今晚最好有个人陪着,怕病情反复。”

覃郁榕也皱起眉:“让小云陪我不就好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陆言修没说话,捡起茶几上云姨带来的报纸,随意翻看着。

两人很久都没共处一室过了,甚至都没给对方过好脸色。一时间,病房里除了弥漫的消毒水的味道,就只有微妙的静谧。

覃郁榕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后,她打破尴尬的气氛:“对不起啊,今天也没让你好好过个生日。”

原来她还记得自己生日。

陆言修冷冷地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翻着报纸:“无所谓,反正你也没给我好好过次生日。”

从他有记忆开始,覃郁榕要不就是忙着公司的事情忘了他的生日,要不就是生日派对上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他大吵一架。至此以后,他对过生日也没什么想法了。

“……”他的语气满是讥讽,如果搁在平时,覃郁榕必要和他争吵起来。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很累,很难过。

陆言修也没什么心情看报纸,白纸铅字,没一个看进去的。他把报纸扔回桌上,和覃郁榕道:“苏棠把孩子带大不容易,你不要和她争了。”

覃郁榕听他怎么说先是一愣,而后梗着脖子道:“我哪儿跟她争了?我是真喜欢那孩子,就是想让他陪我几天。”

“然后呢?先是几天,然后想办法变成几个月,几年?”

那点小心思被他无情戳破,覃郁榕不自然地晃了晃身子,嗫嚅一句:“怎么可能。”

沉吟几秒,覃郁榕抬起头满是欣喜地对陆言修道,“哎,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孩子愿意跟我呢?刚才他一直盯着我笑,小模样太可爱了!我是真喜欢他啊!”

陆言修看着覃郁榕唇角止不住地上翘,无奈地叹口气:“妈,别闹了。”-

覃郁榕在家休养这几天,也不叫姐妹来家里喝下午茶也不打麻将了,全身心地投入到见大孙子的准备当中。

她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了一切,就连礼物买哪个款式的乐高,开哪辆车去接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然说好了苏棠要跟着,但是覃郁榕想得很清楚——到时候把她当空气就行了。

约好的那天,苏棠因为临时加了个通告,没法跟来,可把覃郁榕乐坏了。

虽然对着陆言修那张臭脸也很不爽,但是看到小桃酥的开心早已让她忘乎所以,对着小家伙又亲又抱,高兴地不行。

小桃酥被她抱得都不好意思了,只能腼腆地笑着。

覃郁榕选了家附近的一处儿童乐园,整个乐园以侏罗纪世界为主题,各处都有恐龙的元素。她听陆言修说小桃酥喜欢这些,觉得这里再适合不过了。

果然到了地方,小桃酥兴奋地不得了,早已忘了认生时的腼腆,高兴地手舞足蹈。

覃郁榕带着他,也乐不可支。

苏棠怕小桃酥晚上回家时着凉,特意给他穿了一件防风外套。中午气温高,小桃酥汗流了一脑门。

覃郁榕蹲下身,亲自帮他把外套脱下来:“你妈妈真是的,给你穿这么多做什么。”

小桃酥乖乖地让她帮自己脱外套,不敢胡乱动,嘿嘿一笑。

脱掉外套,他穿在里面那件小白T恤露了出来,上面画了一个蜘蛛侠的图案。

覃郁榕笑道:“你喜欢蜘蛛侠啊?”

小桃酥重重地点点头,满是欣喜地问道:“奶奶也喜欢吗?”

覃郁榕当然不喜欢这种卡通人物,但还是极为耐心地笑道:“奶奶最喜欢的就是蜘蛛侠了。”

小桃酥如获知音一般,拉着覃郁榕的手不撒开了:“我也超喜欢蜘蛛侠的!爸爸说他最喜欢钢铁侠,哼!没有我的蜘蛛侠好!”

覃郁榕一手拉着小桃酥,另一只手挂着小桃酥的外套——这种事情平时她从不会亲力亲为。她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一旁跟着的陆言修,附和道:“对,他太没眼光了!”

……

一天时光过得飞快,覃郁榕陪着小桃酥把所有他想玩的项目都玩了一遍,有些刺激性的,陆言修不让她去,她也不介意,乐呵呵地陪着小桃酥上去了。

好在这里是个儿童乐园,就算刺激也不会像游乐园里的过山车那样,不然陆言修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她跟着。

覃郁榕一整天眼睛就没离开过小桃酥——

小家伙笑起来好甜好可爱!

小家伙玩恐龙化石时给她头头是道讲恐龙相关的知识,那些她听都没听说过的内容他记得清清楚楚,真的好聪明!

小家伙排队时候还会给比自己小的孩子让位子,好懂事!

小家伙每玩完一个项目都会很认真地跟工作人员说再见,好乖哦!

……

玩了一整天,覃郁榕再高兴,心力也不足了。陆言修看出来她累了,和正兴奋着的小桃酥道:“奶奶累了,我们休息会儿好不好?”

小桃酥显然还没玩够。可他一双大眼睛认真看了看覃郁榕,乖乖朝陆言修点头,奶声奶气道:“好。”

他们找了一处凉亭休息。小桃酥拿着刚刚在知识竞猜游戏里赢来的恐龙模型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覃郁榕盯着他,越看越喜欢。

“小桃酥,喜欢这里吗?”

小桃酥正在用两个恐龙模型,模拟恐龙捕食的场景,没顾得上抬头:“喜欢!”

覃郁榕极为高兴:“那奶奶把这里买下来送给你好不好啊?”

“妈!”一旁的陆言修拧起眉,呵了覃郁榕一声。

她简直是高兴过头了,说话都不经脑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喜欢了,简直是溺爱。

覃郁榕不满地瞥他一眼,嗫嚅一句:“我给我孙子买东西,关你什么事!”

“……”陆言修无语,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小桃酥坐在一旁,手里的两只恐龙也不打架了。他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覃郁榕看了好半晌,声音奶奶地开口道:“不可以哦。”

62、六十二块小桃酥

覃郁榕一愣:“为什么?你不喜欢这里吗?”

小桃酥歪头想了想:“喜欢呀。”

“那你为什么不要呢?”

小桃酥又低下头, 不看她, 专心地玩起手里的恐龙模型。

良久后,他一字一顿说道:“买这里要花很多钱吧?妈妈说不可以乱花奶奶的钱哦。奶奶应该把钱留给自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说罢, 他羞涩地朝覃郁榕一笑, “奶奶开心,我才开心呀。”

覃郁榕心中一动, 缓了好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湿润起来,小桃酥看着她, 惊讶地叫了一声, 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慌张,抬手去帮覃郁榕擦眼角的泪水:“奶奶,你怎么哭了呀?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覃郁榕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小桃酥的脸皱成一团, 忙从石凳子上跳下去, 跑到覃郁榕旁边:“奶奶不要哭了。”

“奶奶没有哭。”覃郁榕嘴硬。

陆言修在旁边给她递了纸巾,覃郁榕转过身, 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流眼泪。

隔了一阵, 她终于缓过来, 朝一旁的陆言修笑着说道:“你小时候, 我也带你来过这里呢。”

陆言修手里捻着烟, 漫不经心地调侃道:“我小时候,你怎么没说过把这里买下来给我?”

他在戒烟,只是有些困难,平时还是喜欢把烟拿在手里玩, 但不点火。

覃郁榕笑了起来,那种笑不带任何伪装,而是真正欢快爽朗的笑容:“怎么没说过。”

陆言修敛眸看着手里的烟蒂,浅浅笑道:“那我怎么说的?”

想到陆言修的回答,覃郁榕笑意更浓。

她好像很久,没有回忆过他小时候的模样了。那个时候的他比现在要听话多了,有时候很乖,有时候又特别调皮。

陆言修很久没看到覃郁榕笑得这般温和,是那种母亲慈祥温柔的模样:“你哦,和我说不要。说等你长大了有能力挣钱了,把这里买给我。”

她伸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喃一句:“真是的,我要个儿童乐园做什么。”

听她说完,陆言修也跟着笑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言修把手里的烟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皱:“时间不早了,我该把他送回去了。”

覃郁榕微一怔愣,出神地望着坐在她对面的小桃酥。小桃酥正捧着一盒旺仔牛奶,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恐龙骨架,两条悬空的小腿儿不停晃悠着。

她觉得才和他呆了没几个小时,怎么就要走了!

“不能再多待会儿?”

陆言修皱起眉:“我答应苏棠把他送回家,太晚回去她会担心。”

覃郁榕失落地敛眸,而后满是希冀地看向小桃酥:“小家伙,陪奶奶住几天好不好?”

小桃酥咬着吸管看她,良久后,朝她摇了摇头:“不行,我想妈妈。”

“……”

小桃酥不同意,覃郁榕也彻底没有办法了,只能满脸忧愁地让陆言修将他带走-

自从把小桃酥送回去以后,覃郁榕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对小桃酥朝思暮想。

她想再带小桃酥出去玩,可正好赶上苏棠进剧组,对她提防心很重,生怕她别有所图。

覃郁榕这回还真只是单纯想见孩子,可惜狼来了的故事太深入人心,苏棠根本不相信她。

陆熹出差回来,跑了一趟陆家别墅。吃饭的时候,她看出覃郁榕心不在焉,疑惑地问她:“大嫂,你怎么了?”

覃郁榕盯着云姨做的糖醋小排半晌,满心想的都是这菜小桃酥会不会喜欢吃,愣了愣,回过神来:“没事,你刚刚讲到哪儿了?”

陆熹嗔怪地瞟了她一眼:“我说我遇到了Vor的总设计师,约了改天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啊?”

Vor是覃郁榕非常喜欢的箱包品牌,搁在往常,她必定雷厉风行地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然而这回,她顿了好几秒,才缓缓地“哦”了一声。

陆熹觉得她今天非常不对劲。

“大嫂,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

覃郁榕以为陆熹不知道小桃酥的事,坐直身子,得意洋洋地朝她道:“你肯定想不到,电视里那个小桃酥,是我的乖乖大孙子。”

覃郁榕做好了被陆熹嘲笑异想天开的准备,正要解释给她听,就听到陆熹说:“阿修都告诉你了啊?你什么态度啊?”

覃郁榕微一怔愣:“你早知道了?”

陆熹点头:“是啊,怎么样,他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覃郁榕心里气得慌,合着都知道这件事了,就她是最晚知道的。如果不是那天去陆言修家撞到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件事!

她瞪了她一眼:“结什么婚!我怎么可能同意他们结婚?”

“可是……”

“我就是喜欢那孩子,想让他多陪我呆几天。可苏棠觉得我要和她抢孩子,不同意。”

陆熹执着筷子思考了会儿:“这好办啊,你让他俩结婚不就得了。”

覃郁榕一拍桌子:“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两个结婚!”

“……”陆熹被她吓了一跳,朝她比了个手势,“好吧好吧,那你让苏棠和孩子一块儿住过来不就得了?”

覃郁榕默了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什么馊主意?我都说了不会同意她进我们家门的!”

“只是让她陪孩子住进来,又不是让她嫁进来。你不就想让孩子陪你几天吗?她住不住进来不都是无所谓的事。”

覃郁榕犹疑。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苏棠进他们家的门。可是她真喜欢那孩子啊……那孩子又离不开苏棠……

“只住进来?”

“你不同意,她能做出什么来啊?让她一起过来,不过多双筷子的事,你也不至于跟犯了‘相思病’似的。”陆熹笑她。

覃郁榕动摇了。

现在她想见小桃酥,苏棠又不同意她单独见小桃酥,如果让她和小桃酥一起过来……这方法看上去似乎可行。

“就算让她来,我也得和她说清楚,”覃郁榕又端起往日那副架子来,“我可不是同意她嫁进我们陆家来了。”

陆熹好笑地摇了摇头,给她舀了一碗汤:“行了行了大嫂,全世界都知道你不同意啦。”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觉得她挺好的。”

覃郁榕乜她一眼,似乎不愿意听她说下去。可陆熹不以为意,继续道:“阿修大学那会儿你又不是没偷偷去看过,哪儿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覃郁榕冷着脸打断她:“别瞎说,我没去看过他。”

想到陆言修大学时的叛逆,覃郁榕心里一沉。

那个时候,他恨不得和家里断绝关系,一个人咬牙上国内的大学也不愿意听她的话去美国念书,那时候她也气得不行,不认他,和别人说她儿子在美国。后来他好不容易听话去了美国,可走之前,他看她的眼神都是冰冷怨恨的,就连表面的温和都不愿和她假装。

陆熹笑着叹口气。虽然覃郁榕和陆言修关系不好,可两人性格倒是如出一辙,都是那种死鸭子嘴硬不服输的模样。

“好好好,你没去过。他最苦的那段时间,不是人家苏棠陪过来的?人家小姑娘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哪儿缺人追?不还是和阿修在一起了那么多年。”

覃郁榕不满地撇撇嘴:“我家阿修哪里就配不上她了?她愿意和阿修在一起是因为他好!”

“是啊,人家俩孩子好着呢,你瞎在这儿操什么心?你想想,当初你和我哥在一起时候我妈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说到陆业承,覃郁榕难道露出娇羞局促的神色:“这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倒觉得苏棠看阿修的眼神和你那会儿看我哥时候一模一样。”陆熹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人家苏棠哪里不好?虽然不是出身名门,可家里父母也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你到底介意人家哪里啊?”

“我——”覃郁榕话刚脱口,后半段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突然发现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介意哪里。她只是觉得她给陆言修规划好了最完美的人生,他就应该按照这条路走,而半路跳出来的这个苏棠,是打乱了她全部计划的罪魁祸首。

况且,那些骗婚上位的故事听多了,她下意识觉得苏棠是为了钱。

见她半天不说话,陆熹笑盈盈地帮她做决定:“就这么定了,你让苏棠带着孩子过来住几天,既能解你相思之苦,又不至于让人家苏棠乱想觉得你是要抢人。”

覃郁榕正犹豫着要不要松口,就听陆熹话锋一转:“哎,不过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带着孩子来住几天哟。这么凶个婆婆,谁愿意要!”

听她这么说,覃郁榕心里那股傲劲被激了出来:“我愿意让她住进来是她天大的福分,她还敢不愿意?!——哎等等,谁是她婆婆?!”

陆熹朝她嘻嘻一笑,赶紧转移了话题:“那Vor的总设计师,到底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啊?”

“去,”似是一件心事了却,覃郁榕又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模样,”你和他约好时间,明晚八点Azure见。”

63、六十三块小桃酥

“卡。”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方传来, 正和一旁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女生有说有笑的苏棠瞬间呼出一口气, 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消失殆尽。

扎着两个马尾辫的管梦寒还没反应过来,看到苏棠表情转换地如此娴熟, 嘻嘻笑了起来:“棠棠姐, 刚刚谢谢你啊。”

刚才那条,管梦寒有点紧张, 有一处词忘了,全靠苏棠临场发挥把她救了回来。

一条过, 还没被导演批评。管梦寒非常开心。

她刚毕业没多久, 之前演的都是些打酱油练手的角色。这回是她第一次演女二,虽然不是女主,可她依旧很激动紧张。

接下来几场戏都是男主男二的对手戏,和苏棠没什么关系, 她就回了休息室。

进组快两个月, 已然进入夏天。虽然身上的衣服都是短袖短裙,可厚重的妆容和室外闷热的空气依旧让苏棠汗流浃背。

她只想赶快回休息室吹冷风。

管梦寒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苏棠回了休息室, 殷勤地给她递去助理带来的冰镇绿豆汤, 两眼弯弯的笑道:“棠棠姐, 给你的。”

苏棠也没和她客气, 道了谢便接过水杯, 灌了一大口绿豆汤。冰凉清甜的口感让她登时清爽了不少。

一旁的辛芮看到管梦寒傻乎乎笑得跟个小狗腿子似的,冷笑一声:“梦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她的小跟班呢。”

管梦寒也不介意,笑嘻嘻地回她:“无所谓呀, 我愿意当棠棠姐的小跟班。”

管梦寒是苏棠的粉丝。

严格意义讲,她是一名cp粉。

开机第一天,她见到苏棠激动地不行,拉着她看了半天……她和陆言修同屏的照片?

照片大多数都是综艺里的截图,还有个视频,把各种场景剪辑拼接在一起。

别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看了部偶像剧的花絮。

熟了以后,管梦寒每天都要给苏棠安利,问她陆总到底是哪里不好,为什么两人还不在一起。

苏棠被她念得实在有些烦了,就跟她说,这俩人看着是挺甜的,叫什么名字?你这安利我吃了:)

管梦寒气得锤她,不过终于消停了一会儿,不再撮合他俩了。

休息了一会儿,管梦寒又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她在超话刷到一个同好写的长篇博文,从各个角度分析陆言修收购华扬的真正原因……当然,这篇博文压根没提什么金融股市方面相关专业知识,围绕的点……只有苏棠。

博主长篇大论分析了一遍苏棠近期资源和之前资源的对比还交叉分析了两人近期活动重合的场次,管梦寒看得津津有味,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她把手机递给苏棠看,挤眉弄眼:“棠棠姐,你看这篇,分析地还挺有道理的。”

苏棠潦草看完,中间还穿插了不少分析图。

其中有一张是某次颁奖典礼,陆言修扶着她的腰,旁边配字:盐糖夫妇共同出席庆典。

如果不是看到照片,苏棠还真忘了那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她努力回想半天,才想起来那天她不小心绊了一跤,正好陆言修在她旁边,伸手扶了她一把。

那种扶就像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完全出于好心,他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苏棠:???

CP粉太可怕了。

两人针对资源的问题聊了几句。

苏棠虽然心里一直觉得陆言修就是个压榨她剩余劳动力的万恶资本家,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能说老板的不是,只能讪笑着说是自己赶上好时候,华扬整改,老板比较看好她。

结果一旁一直听两人聊天的辛芮冷不防地轻哼一声:“包养就包养,还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真是够可以的。”

苏棠本想回怼一句,就听到一旁管梦寒抢先她一步:“辛芮你脑子不好使吧?虽然我们cp粉希望他们在一起,但是这些都是大家幻想出来娱乐自己的,又不是真的。你天天把包养包养的挂嘴边,怎么着?自己没人要,嫉妒了?”

辛芮被她怼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是顾吟的好闺蜜,苏棠的事她从顾吟那里听来了不少。顾吟的男朋友是那个圈的人,带她出去玩偶尔也能碰上苏棠陪着陆言修。人家有个正儿八经名门出身的未婚妻,连情侣戒指都戴在手上,想来想去,苏棠只能是被包养那个,还是个不要脸的三儿。

但是把这些说出来等于卖了顾吟,她又没法把这些说给管梦寒听。

辛芮怨怼地睨了管梦寒一眼,不再理她。

虽然管梦寒比她出道晚还压在她头上占了个女二,但是听说她是制片人的侄女,惹不起。

苏棠抿着笑摇摇头。管梦寒这也就是刚毕业初生牛犊不怕虎,说话才敢这么不忌讳。

管梦寒见辛芮说不过自己,得意洋洋地朝她挑挑眉。

中午吃过饭,演男主的季梓熙过来敲门。

他和管梦寒同院校毕业,比她大两级,两人关系还不错。

管梦寒笑嘻嘻问他:“师兄,你来干嘛?来和我们一起聊八卦啊?”

季梓熙188的个子,不说话时候看着还挺高冷,结果听到管梦寒调侃他,脸上不由自主浮上腼腆的笑意,揪了揪后脑勺的头发:“我来找苏老师。”

苏棠看着他,每次害羞起来和小桃酥一模一样,就连摸后脑勺的动作都如出一辙。虽然两人在剧里演一对儿情侣,可她没好意思告诉季梓熙,她把他当儿子一样喜欢。

“说吧,什么事?”

“就……”季梓熙的脸更红了,“就下午的戏,想和您商量一下……”

听说是下午的戏,苏棠和管梦寒两人了然。

下午是他们第一场吻戏,这是季梓熙人生第一次拍吻戏,特别紧张。他本来考虑用替身的,可苏棠没提出来,他更不敢提。

苏棠之前拍戏都没怎么用过替身,这回也没想着要用替身。她只当成工作,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

看到季梓熙像火烧似的脸颊,管梦寒调侃道:“师兄,怎么着?打算先来试个戏?”

季梓熙怨念地瞪了她一眼,脸上更红了:“我就是来请教下经验,没别的意思……”

看他腼腆的模样,管梦寒笑得更欢快了。

苏棠伸手敲了下管梦寒的脑袋:“你不要逗他了。”她站起身,朝季梓熙走过去,非常认真地给他讲解拍摄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和诀窍。

看到季梓熙一脸思索,又扭捏地像个小姑娘,苏棠都忍不住逗他一句:“你不会……连接吻都是第一次吧?”

苏棠只不过开个玩笑,没想到季梓熙真的轻轻点了下头。

呃……

虽然是工作,但是把人家小孩儿的初吻骗走,是不是不太好?

季梓熙走后,管梦寒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着季梓熙离开的方向,轻喃了一声:“我也没亲过呢。”

苏棠好笑地看她:“怎么着,把你俩凑一凑互相交换下初吻?”

管梦寒脸上一下子红了:“棠棠姐!你在瞎说什么呢!”

顿了几秒,她犹疑地问苏棠:“棠棠姐,你说和季师兄kiss……会是什么感觉啊?”

苏棠不以为意,捡起桌上的剧本打算再过两遍:“没感觉。”

听她这么说,管梦寒愣了愣:“怎、怎么会没感觉呢?师兄长那么帅,我想了一下都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呢。”这话她也就敢和苏棠说一说,要是在季梓熙面前,她怼他还来不及,才不会这样调侃他。

苏棠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嘴角抿起一丝戏谑的笑意:“小丫头,和喜欢的人接吻才会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什么鬼!”管梦寒脸上火辣辣地烫,“明明只是因为长得帅!你想想陆总那张脸,不会心脏砰砰直跳吗?”

话说到这里,管梦寒突然就在心底拿季梓熙和陆言修比了一番。

唔……如果可以,她好像更想和师兄试一试耶……

苏棠脑海里下意识浮现某人的脸,脸颊登时滚烫起来。她不由自主舔-了-舔有些干的唇,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看吧,还是她说的没错。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再好意思拿这事开玩笑。

……

下午拍摄是在学校操场上,苏棠被季梓熙圈在怀里,抵在操场一隅的防护网上。

两人动作准备就绪,刚刚也试好了苏棠要踮多高,季梓熙要弯多少的腰两人才能有一幕唯美的接吻画面。

季梓熙身高将近一米九,比陆言修还要高几厘米,苏棠又穿的平底鞋,踮起脚来别提多费事了。她看着眼前的季梓熙,突然觉得还是陆言修比较好,身高差接起吻来都十分舒服。

导演还在调整现场机器的摆放位置。季梓熙微敛着眸,表面冷酷地看着苏棠。

可实际上,心里咚咚敲着小鼓,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只有苏棠能看出他多紧张。她轻轻笑了一下,试图安慰他:“你不要紧张。”

季梓熙郁闷地皱了下眉:“苏老师,真的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比我小3岁,怎么看都是我占你便宜啊。”苏棠语调轻快,转移着季梓熙的注意力,“一会儿争取一条过哈,我可不想多占你便宜。”

听到她的话,季梓熙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导演喊完“a”以后,两人便按照剧本对话。

苏棠非常投入,以至于布景外的动静全然没有注意到。

直到季梓熙偏过头,做出那个要亲她的信号后,苏棠闭上眼,按照拍摄前说好的踮起脚尖,正要伸手去搂他的腰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稔而冰冷的声音。

“停一下。”

64、六十四块小桃酥

听到有人喊“停”, 季梓熙如释重负一般松开苏棠, 呼出一口气,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导演, 想问怎么回事, 可他却发现导演也在茫然地看着自己,变得更加茫然了。

苏棠倒是先看到了导演旁边的那个人, 脸色一变,满脸写的都是“死定了”。

那人双手环在胸前, 嘴角绷紧, 一双眸子一动不动冰冷冷地望着他们的方向。他似乎是刚工作完过来,一身考究精致的西装,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原本应该显得温润柔和的五官,此时却像是蒙了层冰霜, 透着说不上的寒意。

苏棠觉得自己背脊发凉。

陆言修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赶着她第一场吻戏的时候来。

她头皮发麻,朝不远处的那个人讪讪地扬起唇角, 颇有种讨好的意味。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陆言修没搭理她, 朝一旁的导演淡漠道:“大家都辛苦了, 休息一下吧。”

华扬是这部戏最大投资方, 导演哪儿敢违背他的意思, 立马点头哈腰答应了,拿着喇叭让所有人休息一下。

他本来是来找苏棠的,可此时,满脑子都是她要搂着别的男人亲的画面。虽然没亲到, 可是如果他不喊停,她就要亲上去了!

他快被气死了,现在恨不得把站在苏棠旁边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大卸八块。

苏棠走过去,可怜巴巴地望了他一眼,结果他压根没有看她,和一旁的秦睿说了什么便转身离开。

苏棠觉得他是真生气了。特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秦睿和导演耳语几句,便随着陆言修离开了。苏棠凑到导演旁边,悄咪咪问他怎么回事。

导演擦了擦汗涔涔的额角:“没什么大事,说是剧本有问题,要开个会讨论下剧本。”-

会议室里。

陆言修惬意地坐在最前面,十指相抵搭在交叠的双腿上,听着导演给他介绍剧情。

一旦听到男女主有吻戏感情戏时,他便不悦地皱一皱眉头。

等导演说完,笑容谄媚地问他哪里需要改进的时候,他敛眸瞟了眼桌上的剧本,语气冷漠:“把所有吻戏都删了。”

这一句命令似的陈述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一愣。

导演抹了抹额角的汗。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屋子里的空调开得那么足,自己却会出汗,颤巍巍道:“陆总,这是个青春偶像剧……”

陆言修漫不经心地乜他一眼:“所以?”

所以?偶像剧没有吻戏是在逗他吗?

陆言修随手翻了翻剧本,继续说道:“还有,25页的感情戏也要改一改,搂搂抱抱什么样子,两人面对面不能好好说话?还有34页的……”

偌大的会议室中除了他的声音,只剩下众人“刷刷”翻纸张的声音。主创团队听他报了好几个页码,手上动作不停。

乖乖,全是感情高-潮戏,照他这么说,他们直接改成柏拉图式恋爱好了……

等他说完,会议室里悄无声息。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隔了半晌,有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编剧一拍桌子,对他这些无礼的要求很是不满:“照你这一丝,要不改成gay片得了!让男主和男二谈恋爱去!”

陆言修摘下眼镜,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小编剧瞬间感觉背脊发凉,大脑“轰”的一下陷入空白,也忘了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了。

谁知陆言修突然笑了起来,满眼都是赞许:“你这个提议很不错,大家可以考虑一下。”

“……”

开门声打断了会议室里的微妙的气氛。刚刚出去接电话回来的秦睿回来,走到陆言修身边,和他耳语几句。

陆言修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还未合上的大门,顿了几秒,站起身,理理衣摆处的褶皱:“你们继续。”

大门一关上,会议室里像是炸了一般。

陆言修出了门,便看到躲在一边的苏棠,看到他时满脸写着委屈可怜。

陆言修低低地笑了一声,一点儿气也生不起来了。

可他还是板起面孔,严肃地看着苏棠。

苏棠怕有人出来,迅速将他拉到一旁没有人的楼梯间里,将门反锁,问他:“你做什么呀?”

她刚刚从秦睿那里了解了个大概,知道他要乱改剧本,简直气得要命。

陆言修捏起苏棠的两颊,迫使她的嘴嘟成个小河豚:“苏棠,长成那样的,你也下得去嘴?”

苏棠有些不服,她儿子……不对,人家季梓熙好歹也是近期新晋的奶油小生,什么叫“那样的”?!她觉得陆言修就是看人家比他年轻比他嫩,嫉妒的。

“这不是工作嘛,你不要生气……”苏棠有些心虚,故意软着嗓子撒娇道。

“不生气?”他轻笑一声,“我亲别的女人,你怎么想?”

苏棠愣了一下,揪着他衣服的手不由攥紧,语气里带着丝哭腔:“什么?!你和别的女人亲过?你……!”

看她着急的模样,陆言修心里的火又降了几分,微一挑眉:“你说呢?”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更心虚了。她两条细眉轻皱,可怜巴巴的。

陆言修又故意捏捏她的双颊,才解气似的松开手:“现在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苏棠被他捏的脸颊有些酸,鼓了鼓,不服气地解释道:“我是艺术工作者,都是为艺术献身而已。真的,我和他们亲都没什么感觉的。”

她这话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那意思是说她对别的男人没感觉,只对他有感觉。

结果陆言修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眉毛拧得更紧了:“他们——?!你到底和多少男人亲过?”

“咳咳!”苏棠心下一惊,默默腹诽一句不好,立马捂住脸,仿佛无颜面对他似的。

她合作过的男艺人不少,现在也基本没什么借位一说了,所以……

“也、也就七八个吧……”

看到陆言修脸色越来越沉,苏棠讨好似的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语气又软了几分:“那会儿我还是单身嘛……谁知道你跑哪里去了……要不是为了工作,谁会跟他们亲的嘛……”

陆言修按着眉心,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吧,都是他的错。

见他神色稍缓,苏棠立马道:“人家导演编剧也不容易,你不要耍性子让人家改剧本。我之后感情戏都找替身行不行?”

“行是行,不过……”

听他松了口,苏棠立马一副讨好的表情:“您说您说,我全听您的。”

陆言修微微一笑,眸底透着无限的潋滟缠绵。他伸手缓缓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一字一句说得很慢:“那些男人亲过的次数,十倍还给我。”

——那、那不是七八十次?

苏棠此时有种把他杀-死-弃-尸在这里的冲动。

她讨好似的搂住他的脖子,撒娇似的说了句“别闹”,便主动亲上他的唇。这回他不似往常那般温柔,似乎心里堵着一团气似的,动作颇具侵略性。苏棠心怀愧疚,乖乖迁就着他。

等他亲够了,看着她被自己欺负地眸底潋滟的水光,委屈巴巴的模样,气才消了大半。

他又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

苏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故意推了推他:“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陆言修脸上还挂着一抹得逞般的笑意,轻飘飘地吐出一句:“怎么,没事不能过来看你?怕拍吻戏被我发现?”

苏棠气得踩了他一脚:“这事你能不能别再提了!”

陆言修无奈地笑着,躲开她的攻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才缓过神想起自己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和她道:“还真有个事。”

“什么事?”

“你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

苏棠轻笑:“我进组前不都是住你那里的?”

“不是那里……是远水别墅。”

苏棠微一怔愣,缓了好久才明白他说的是哪里,不禁蹙起眉:“去那里做什么?我不去。”

“我妈想让孩子陪陪她。她特别希望你可以一起过去。”

苏棠眉头皱得更深,覃郁榕嘴里蹦出来的词,可不会像陆言修说得这样。

覃郁榕能希望她去?别搞笑了。

见她犹疑,陆言修抱住她,语气里柔和几分:“她是真的喜欢孩子,就去陪陪她好不好?况且,你总不见她,她哪里能知道我的小酥糖有多好。”

苏棠嫌恶地推推他,嗔怪道:“就你会说话。”

陆言修浅笑:“你如果呆着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这一次,答应她好不好?”

苏棠敛着眸,有些犹豫。她能看出来覃郁榕是真心的喜欢小桃酥,不只因为他是陆言修的儿子。她也相信覃郁榕是真心想对小桃酥好的。只是,那是她儿子,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他。她不清楚接下来自己做出的选择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但是最坏的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伸手环住陆言修,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那股总能让人莫名安心的淡淡的雪松木的味道。

这回,不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都不用再是一个人踽踽独行了。

“好,我答应你。”

65、六十五块小桃酥

苏棠同意后, 覃郁榕便满心欢喜地准备起来, 数着日子盼望小桃酥来家里住。

当天,她特意早早起来, 亲自去苏棠家接孩子。

覃郁榕看到小桃酥, 欢喜得不得了,一双眼睛紧紧地黏在他的身上, 又抱又亲,就是不愿撒手。

她好像和小桃酥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先是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又问他幼儿园好不好玩,即使小桃酥莫名其妙开始给她讲自己胡编乱造的天马行空的故事,她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苏棠手肘撑在车窗旁, 漫不经心地看着小桃酥, 和他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的覃郁榕。

上车以后,覃郁榕就压根没看过对面的苏棠一眼, 仿佛她像空气一样, 不存在。

苏棠也不介意, 反而有些庆幸。

总比和她见面吵架来得强。

小桃酥故事讲到一半, 肚子开始咕噜噜叫。他掏出早上苏棠塞给他的一包小饼干, 满脸认真地问覃郁榕:“奶奶,我饿了,可以在车上吃东西吗?”

覃郁榕掩不住眉眼间的笑意:“小乖乖,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得了她的允许, 小桃酥垂着长长的睫毛,从包装袋里掏出一块小饼干,塞进自己嘴里。他吃东西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小嘴唇抿在一起,吃得含蓄又认真。

将一块饼干吞下肚,他看到旁边的覃郁榕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脸上一红,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掏出另一块饼干递到覃郁榕面前:“奶奶要吃吗?”

覃郁榕想也不想地点点头,小桃酥把手伸到她的嘴边:“很好吃的。”

覃郁榕就着小桃酥软糯的小手将饼干吃进嘴里。

饼干奶香浓郁,口感松软。覃郁榕觉得那块饼干上似乎还带着点小桃酥的甜甜的味道。

“好吃吗?”小桃酥望着她,满脸认真地问道。

“好吃,特别好吃。”

听到她毫无保留的夸奖,小桃酥扬起一个璀璨明亮的笑容:“是妈妈做的!我特别喜欢!”

“……”覃郁榕此时有点想把那块饼干吐出去,她难得抬起头觑了一眼对面的苏棠,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句,“会的还真不少。”

小桃酥听不出覃郁榕语气中的冷嘲热讽,心满意足地吃着饼干,腮帮子鼓成一只小松鼠:“当然!我妈妈是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妈妈!妈妈做的小蛋糕我也爱吃!有机会奶奶也要尝尝!”

覃郁榕才不想吃苏棠做的东西,但她还是笑着揉揉小桃酥的脑袋:“好,奶奶和你一起吃。”

……

车子驶入城郊的远水别墅区,穿过林林总总的别墅区,一直开到最里面。

陆家就在远水别墅区的尽头。与之前风格类似、设计精巧的独栋别墅相比,陆家显得更为大气宽敞,也是这里唯一一栋依山傍水,带着偌大花园的别墅。

毕竟听说整个远水别墅都属于北辰旗下的修业地产。

镌着繁复镀金花纹的大门打开后,车子一路穿过花园,停到别墅前。

别墅是仿新文艺复兴建筑风格,壮观地犹如欧式城堡。

小桃酥被覃郁榕抱下车后,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建筑,朝覃郁榕夸张地叫了一声:“奶奶,这里超酷的!”

覃郁榕被他的小模样惹得咯咯直笑,牵着他的手:“喜欢这里吗?”

小桃酥好奇地盯着屋檐处那个小天使的雕塑看了许久,朝覃郁榕点点头。

覃郁榕笑得更开心了:“喜欢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为了迎接小桃酥,覃郁榕早早让人重新装修布置了别墅。宽敞的客厅里特意为他准备了一处游乐区,建成了小型游乐园的模样,而家里许多棱角分明的家具,也被精心包裹了一层防磕碰的材料。

苏棠虽然不喜欢覃郁榕,但是看到客厅的场景时,不得不感叹覃郁榕为了小桃酥是真的尽心尽力。

小桃酥看到眼花缭乱的玩具时便走不动道了,覃郁榕想带他去参观其他地方,他也不愿意去,就坐在小赛车里不出来。

覃郁榕也没办法,但是想到他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又抑制不住唇角上扬。

反正来日方长。

她遣人将苏棠他们的行李放到楼上,又带着苏棠上二楼看了房间。

那间客房能看出来为了小桃酥特意重新装饰了一番。四周墙壁贴上了深蓝色的壁纸,吊顶是星月灯,显得十分童趣。

苏棠看着一群人忙碌帮她收拾行李,有点站不住了,想和云姨一起收拾带过来的衣物。

覃郁榕站在一旁抱着臂,冷冷叫住她:“苏棠,你和我出来。”

苏棠伸了一半的手顿在空中,回头看了看覃郁榕,收回胳膊,和她一起出了房间。

楼道上灯火明亮,墙壁是洛可可风格的绘画装饰,繁复华丽,却不显得媚俗。

覃郁榕抱着臂打量她半晌,冷着声道:“苏棠,有些话我需要和你事先说清楚。让你来不是同意你进我们陆家的门,希望这几天你能摆正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自己能当陆家的女主人。”

苏棠笑了:“阿姨,您这话说的。我可对什么陆家女主人没有一点兴趣。况且,这里的女主人不是您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覃郁榕轻哂:“算你还懂点事。不过我也要和你说清楚,既然你来了,我们陆家就把你当客人一样尊重。像刚刚收拾东西这种事,让该做的人去做,不需要你亲力亲为。不该做的事你就不要乱做,省得别人以为我们陆家不懂待客之道。”

这一点苏棠倒是没想到,她还以为来了这里以后覃郁榕会把她往死里使唤。她怔愣半秒,解释道:“我在家里做惯了……”

刚生完小桃酥那会儿,孩子只有她和程慧秋两人带,上手做事做惯了。后来家里虽然请了保姆,但是她能做的事情还是习惯自己做。

又不是哪家的少奶奶,哪里那么矜贵。

覃郁榕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不掩神色中的轻蔑:“那就把习惯改掉。”

苏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还有。”覃郁榕顿了一下,下意识瞥了眼走廊另一边那个房间,不易察觉地翘起唇角。

那间是陆言修的房间,听说苏棠要带着孩子过来住以后,他便也搬了回来。虽然覃郁榕不大高兴他是因为苏棠才回来,但还是老早便张罗人把他的房间重新打扫了一番。

“虽然阿修要回来住,但你也不要高兴太早。既然是客,就老老实实当个客,别把自己真当成他女朋友。”

苏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我就是他女朋友啊。”

覃郁榕被她这句话堵得够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就算是,也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苏棠浅笑,点点头:“行了阿姨,我懂您的意思。”

“还有。”

“?”苏棠眨眨眼,“阿姨,您家家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覃郁榕撇着嘴,狠狠瞪了她一眼:“过两天家里要开宴会,我不想让来的客人看到你,懂我的意思吗?”

苏棠自然懂。覃郁榕虽然认小桃酥,但不代表她认自己。让别人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就等于默认陆家承认她了,覃郁榕会觉得很丢人。

苏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答应了。

下楼以后,覃郁榕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早已消失殆尽,又换回那副和蔼可亲满面笑容的模样去找小桃酥。

自从到了以后,苏棠一下子就闲了下来。只要和小桃酥有关的事情,覃郁榕都会亲力亲为。陪他玩玩具、喂他吃饭、甚至哄他睡午觉……

平时苏棠能被小桃酥折腾的要死,可此时只能坐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看覃郁榕照顾小桃酥,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人类的本质大概就是犯贱,之前恨不得把臭小子扔进垃圾桶里,现在却有点怀念平时被他吵得想要抓狂的状态。

为了让小桃酥多陪自己呆几天,覃郁榕叫苏棠给幼儿园请了假,并且找了专业的家教来家里给他上课。

覃郁榕陪小桃酥上课,他每做对一道题,她就要在旁边夸他一遍,夸得小桃酥都不好意思了,做题做得更加认真。

陆言修到家的时候小桃酥还有最后十分钟的课。他到客厅看到苏棠正支着下巴昏昏欲睡,覃郁榕陪着小桃酥听课。

他好像第一次,这么期盼着回到这里。

他走到苏棠旁边,极自然地抱了她一下,亲了亲她的头顶:“怎么在这睡觉?冷不冷?”

苏棠被他吓了一跳,睡意全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陆言修不以为意,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覃郁榕也听到动静,回头看两人时便看到这副黏腻的场景。她心里极其郁闷,却也不好说什么,便笑道:“阿修,你回来了?”

陆言修松开苏棠,朝她走过去:“嗯,妈。你们在上课?”

覃郁榕还沉浸在喜悦中,语气有些激动:“是啊。郑老师在教他算数。这孩子真聪明,和你小时候一样聪明。”

陆言修走过去看了看小桃酥的作业簿,浅笑:“当然,随我。”

覃郁榕微一晃神,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往日陆言修回来,从第一眼见她便是满满的不耐烦,让她看了也觉得厌烦。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两人的对话虽然平淡却让人莫名感到愉悦。

看到陆言修过来,一旁的家教也夸赞道:“这孩子是真的聪明,这个年纪能会五十以内的加减法就不错了,他现在连简单的乘除也可以做了。”

被这么夸赞,小桃酥更害羞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他抿着一丝坏笑,用双手捂住脸,只留一只眼睛偷偷打量陆言修,仿佛是在等他夸奖。

陆言修揉揉他的脑袋,笑意浅浅:“真棒。”

听到陆言修夸他,他的笑容更明亮了。

等小桃酥上完课,天色已经不早了。因着陆言修回来的缘故,覃郁榕叫人早早便开始准备晚饭。

家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覃郁榕还有些不习惯。

她坐在主座的位置,特意让云姨将小桃酥专用的儿童椅搬到自己旁边,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吃饭。

午饭的时候小桃酥要在客厅里吃,覃郁榕宠着,就把儿童椅搬到了客厅。

云姨跑到客厅把椅子搬回餐厅,正好路过玄关时听到门铃响了。

她放下椅子,跑去开门。借着门口的灯光看清来人时,她吃惊地睁大眼睛:

“叶小姐,您怎么来了?”

66、六十六块小桃酥

叶思绮疑惑地看了云姨一眼, 却也没往心里去, 笑容甜美道:“云姨,我怎么不能来啦?”

她从小到大, 经常来陆家做客, 时间久了,覃郁榕把她当亲闺女看待, 让她随时过来,不需要提前通知。陆言修不在家的时候, 都靠叶思绮有事没事过来看看她, 覃郁榕才不觉得那么寂寞。

云姨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吞吞吐吐地答道:“没、没什么……”

叶思绮想进去,云姨下意识往中间一挡。叶思绮哭笑不得:“云姨,到底怎么了?”

“没……真没……”

犹豫间, 叶思绮已经绕过她, 往亮着灯的餐厅走去:“今天这么早吃饭呀?”

她知道覃郁榕要把小桃酥接家里住。她不喜欢那个孩子,但无奈覃郁榕喜欢得不得了。为了讨覃郁榕欢心, 她说服自己要表现得喜欢他一点, 把他当成自己孩子那样喜欢。

只是她没想到, 苏棠也来了。

看到端坐在餐厅中的苏棠, 叶思绮难以置信地盯着苏棠:“你为什么在这里?”

苏棠正在给覃郁榕说小桃酥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抬头看到叶思绮,浅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叶思绮皱起眉,冷冷道:“陆家不欢迎你。”

苏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漫不经心地回道:“你是这家女主人吗?还能管我来不来这里?”她故意加重“女主人”那三个字, 是早上覃郁榕说给她听的。

叶思绮被她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覃郁榕很重视身份地位,她不能让覃郁榕觉得自己太得意忘形,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果然一旁的覃郁榕听不下去了,拧着眉道:“绮绮,苏棠是家里的客人。晚饭是不是还没吃?过来一起吃饭吧。”

覃郁榕这么说了,叶思绮也不好多说什么。她还不至于蠢到当着覃郁榕和陆言修的面和苏棠互讽,那样只会让她显得没有教养。

本来四个人坐刚刚好,覃郁榕在主座,小桃酥坐她旁边,陆言修和苏棠对着坐。结果叶思绮来了以后,正好补在了陆言修旁边那个空位置上。

苏棠看着他们俩,觉得有点扎眼。

叶思绮坐下后,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便变得更加微妙了。

陆言修吃饭时候不爱说话,苏棠也没什么话可说。覃郁榕忙着给小桃酥夹菜喂饭,倒是挺开心的。

叶思绮虽然坐在陆言修旁边,可看着对面的苏棠,怎么看怎么觉得憋屈。覃郁榕和她说过,苏棠永远进不了他们陆家的门,可这会儿,她竟然借着孩子的缘故住了进来。

真是够心机的!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朝覃郁榕甜腻腻地笑道:“覃姨,他和阿修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太可爱了。”

覃郁榕心情极好:“是啊,和他爸长得一模一样。”

叶思绮朝小桃酥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小桃酥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覃郁榕很快便和叶思绮其乐融融地聊了起来。两人甚至聊到了前不久叶思绮去圣托里尼游玩的种种,还说以后一定要和陆言修一起再去一次。

小桃酥脑袋摇成小拨浪鼓似的看着覃郁榕和叶思绮聊天,也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满心想的都是他想吃远处那盘肉肉,奶奶不给自己夹了!

苏棠见小桃酥可怜巴巴地望着远处那盘红烧肉,帮他盛了几块。

她实在不想理叶思绮。圣托里尼是情侣度假胜地,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故意气她的。

小桃酥有肉吃就很开心了,他的两颊被撑得鼓鼓的,嘴上油汪汪的,朝苏棠眨眨眼。

那意思是他还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