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世5(十一)

以地魂引魂复生需摆一道阵法,恰巧,长栖八字全阴,又是绝脉之体,最适合做阵眼。

所以,地魂需暂存于长栖之体滋养。

而仙君修为恢复的重任,也就同样落实在长栖身上。

七日。

不分昼夜。

长栖怀抱着锈仙,从木塔第一层阶梯开始,至最顶一层,层层用功。再从最高一层,到第一台阶,层层用力。

于是他如愿以偿亲眼看见仙君落泪一刻。

美得惊心动魄,叫人上瘾。

双修之法好处对长栖在灵力上不甚明显,但在体力上,长栖颇为满意。

即便仙君低声细语地暗示结束,他也当做没看见,用使不完的力气“强占”这朵高冷孤寂的雪莲花,令他完全享受给予他的□□难消的痴迷。

又一场云雨初歇。

长栖起身换个姿势,从后背抱住锈仙,有一搭没一搭的指尖描摹湿润透红的身体轮廓。

“仙君当真觉得在塔内不错?”

锈仙阖着眸平稳自己的吐息,“为何好奇?”

“想着往后都要住在这里,想多多了解。仙君平常做些什么?”

“打坐。”

长栖努了下嘴,对这个答案不意外。“还有呢?”

锈仙思索两秒,道:“还有,看他每日扫塔。”

长栖愣了下,反应过来仙居指得“他”是谁。

他心底莫名的泛起一点酸,表面却装作随意的问:“仙君天天看?看什么呢?”

锈仙道:“看他扫塔。”

“呃,我是问具体看什么。”

锈仙面露淡淡疑问,再次说:“扫塔。”

长栖一顿,紧接着明白了。仙君说得“看他扫塔”就是表面意思的“看”,就像视线没有落脚点,于是随意放置一处。

长栖心情好了不少,唇角微翘。“哦哦,我就随便问问。”

锈仙淡淡向后瞥一眼。

长栖被这眼神又勾起一些不可言说之意,大胆的就着姿势对准角度闯入。冰凉的阶梯很快被再次蒸热。

几天后。

阙星洲传来新的消息,在他的时空,魔尊的修为似乎略有凝滞,不知是养精蓄锐还是如何,这些天都没有动静。

长栖刚从温柔乡出来,打个哈欠,也和他的信息对标一下,这边的魔尊应是那日发狂倾泻魔力所甚无几,找了地方藏了起来。也就是说不知裴幼先所踪。

所以,仙君之意以地魂引王小姐三魂七魄凝成实体,亲自劝说裴幼先。

“师尊灵力尚未恢复,这个办法有些冒险。”阙星洲沉吟片刻开口。

长栖立即点头,他也是这么想。这七日内,他琢磨出此事并不像仙君轻描淡写那么简单,稍有差池后果不敢想象。

“但眼下别无他法。不妨就试一试师尊的办法。”

长栖:“……”

“那是地魂。”长栖重音强调,“以仙灵铸就凡人魂魄,太大材小用,不如我们想个别的办法——”

阙星洲摇头,义正言辞道:“宿主兄,此想法不可取。凡人仙人,本质又有何区别?修仙者,若罔顾他人性命只为己用,又何颜面称之为修仙者?”

“……”不愧是男主,思想觉悟就是高。并不以为一个凡人,还是个凡间女子,拥有同出一脉的师尊的地魂心生不平。

长栖心道要么阙星洲能主角呢,他就办不到。当初刚穿来时,仙君道心受损,这才过了多久,就要脱离地魂。没有三魂,仙君怎能凝身?

这七天,长栖作为最亲密接触的人最有发言权,没了地魂,仙君几乎透明得看不见,除非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否则将陷入沉睡。何时醒来更是预估不准。

现在系统没了,他没有金手指,长栖不敢再以玩乐的心态继续。他不敢冒险。

因为倘若死了,那便真的死了。

“宿主兄?宿主兄?”

长栖回神,“怎么?”

“你在想何事?想得那般专注?”

长栖当然不会告诉他,只道:“没事。”他看到息影渐渐虚化,立马说:“那你先去休息吧。”

长栖说着便要关掉。

“宿主兄。”

长栖抬头。

阙星洲目光深深地看向长栖,慎重而珍重,“没有意外的话,下次见面便是决战之时。无论结果如何,星洲都对宿主兄感激涕零,不妄此生结识。等此事结束,若还有命在,我一定邀宿主兄能同在一片天空下喝酒——”

“停停停,你干嘛突然立Flag?这很不吉利的!你应该说魔尊必败,天下必太平,我们必能活下来。而且不就几百年吗,我现在已经缠着仙君教我法术了,到时候一定听你亲口喊我一声师娘。”

阙星洲一愣,随即面目惊悚,“你说什么——”

长栖眼疾手快关闭息影,随即哈哈大笑。老实人逗起来可有意思。

他站起来想讲给仙君听,但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既然仙君嗜睡修复,他何不趁机解决魔尊皆大欢喜?

原身为求长生翻阅塔中万本藏书,脑中不知记得不少旁门左道之阵,终是让他找到杀仙之法。并且,他在原世界还成功了。

那么仅仅是对付仙君的三魂之一“人魂”,长栖自认为有信心。

只要把魔尊引出来,王小姐的灵魂正在地魂的淬火中粘合,即使他的法子不能引出裴幼先,还有王小姐在。只要裴幼先认识到他的脑中正有一个魔尊,他定不会与之为伍。

长栖想此便竖起耳朵听动静,确定仙君没有醒来,便悄悄离开了塔。

托得这些天不分昼夜与仙君双修,他掌握了不少仙术。他比原身悟性高,很多法术看一遍便能基本参透个一二,像躲避青吊白眼狼这等简单的移形换地,更是手拿把掐。

不消片刻,长栖再此来到云州城内。此时集市已经没有昔日的热闹,行人买东西都是匆匆忙忙,买完就走。摆摊的百姓们也是,眼观八方,双目警惕,似乎只要稍有动静,立即卷铺逃跑。

长栖尽收眼底,一路走到裴家。靠近时,远远即可见正有官府中人正在抬尸体,如今五六天过去,石阶之下仍然躺着几十名。其中多数为裴家之人,其余的便是那些心比天高的自愿被裴家算计配上香囊、却在本月十五未得到“解药”的能人异士。

他们死的死疯的疯,现场惨况悲戚,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刑捕们也于心不忍。

很快,尸体一个一个被抬去仵作验尸,最后,两名捕快上前,将曾经名扬云州城不屑与凡人为伍的裴家贴上了朝廷的封条。裴家就此消失,这何不为一种讽刺?

长栖扭身也离去,去往王家。

相比裴家,王家只有王父这个老东西死了,停灵已过,今天正是送葬的时候。

街道两旁没有多少人,长栖一眼便看见其中面相富贵之妇,那应是王小姐的母亲。他隔空看了一会儿,见她面露哀切,垂眸却凉意尽显,心中了然。

果然,送葬的队伍没走多远,王夫人便因“伤心过度”昏了过去,又因不能耽搁时辰,队伍只能先行,王夫人便被单搀扶回府。

见此,长栖跟了上去。途径家仆拦截,长栖立即抛出自己的诱饵。

王夫人闻言半信半疑请入书房。须臾后,屋里头泄出一道隐忍的哭腔:“我可怜的女儿……”

隔天,云州城便传言有位公子愿入赘王家,即日成亲。

这个消息给连日阴霾笼罩的云州城带来一丝生气。有人质疑王家这时候办喜事是居心不良,王家老爷才刚走没几天;有人则羡慕这位公子竟然豁得出脸面敢入赘王家,听说王家小姐病痛缠身,只要一死,王家家业都会随了外人。

总之众说纷纭,好奇质疑讨论声不断,王家里头却是张罗着布置,一切井井有条准备着。

长栖在镜子前打理身上的新郎服。说来这是他在本世界第二次成亲,第一次是新娘,第二次是新郎。想想还挺奇妙。

他拿着一旁准备好的大红花,比对着身量,视线却渐渐落在镜子里正坐在椅子内咬牙恨意的王夫人。

长栖对镜道:“待会儿夫人可以头痛回避,只要在阵法之中,管保夫人性命无忧。”

王夫人抬头,闻言忍不住站起身。她今年刚及四十,保养得极好,若不是受丧女打击,硬生生生出几丝华发,秋眸时常伴着悲切。

“仙师,我想再看看我的女儿。”

长栖放下大红花,转身,客气道:“王夫人不必叫我仙师,我没多大本事,全是锈仙指点。”说完,他停顿一秒,继续说:“此事终结后,王小姐自会往生。”

王夫人失望垂眸,捻住手帕止泪,“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叨扰仙师。”

长栖见她这幅样子也于心不忍,却也没办法,只能说些模糊劝慰的话:“王夫人,逝者已逝不代表缘分已尽,只要心有念想,念念不忘,必有重逢的一天。”

“重逢”二字让王夫人泣不成声,复又坐回原处平复。

长栖心中叹一口气,没有再说话,专心捣鼓自己的新郎服。

吉时将至,外面有人喜唤,长栖再次自查服饰,抬头与王夫人对视一眼,王夫人点头。

出门后,他听见王夫人吩咐婢女:“去把老太爷祖母请到前面去。”

他与王夫人交易很简单,他借用王府设阵法引诱魔尊出现,王夫人则要求两位长辈必须被“波及误杀”。她嫁到王家三十几年还未坐上主母之位,以至于没有自己的力量救下女儿,她悔恨不已,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这些参与其中的人都得死。

长栖欣然同意,让王夫人交一份名单。正好借由入赘之名,长栖不用迎亲,宾客们只许待在室外,遥看这场喜事。那室内,就是这些“亲信”了。

长栖出现时,引得一阵喧哗。他长得本就不错,身姿挺拔,大喜的红色衬得丰神俊朗,眉眼深邃迷人。来参加的宾客们个个惊叹,感叹王家真是不得了,病秧子女儿也能找到这么个英俊女婿。

喜娘给长栖指引站定之位,接着走出去。长栖扫了一眼室内人的脸,满意的垂下目光。

没过多久,老太爷和老祖母慢悠悠被搀扶的走进来,稳坐高堂。

老太爷两只耷拉着眼皮斜射一束冷光打量长栖上下,毫不掩饰他的鄙夷与冷嗤。老祖母则是高深莫测的微笑点头,浑浊的眼珠子十分的精明。

长栖懒得搭理他们,只盼他们接下来也能保持住这样的状态。

时候差不多了,长栖对躲在门帘后面的王夫人颔首示意。

王夫人领会,退了出去。

“吉时到——”

礼唱在外面唱腔,外面众人皆翘首以盼盼着新娘的出现。

长栖嘴角噙着微笑,不动声色瞄一眼后面的景况。

今日已经是第七天,王小姐的魂魄还差几时便能凝成,他不信此时魔尊不在,只是不知藏匿何处。

藏吧藏吧。

反正藏着也看不到真人,因为新娘是——

前方响起意料之中老者发颤的惊呼。长栖整理一下表情,准备表演。

他转过身。

“!!”

长栖满脸吃惊。

怎么回事!他那花了重金买下彩冠大公鸡呢??

怎么变成仙君了!

而且还是……穿着新娘服的仙君。

第72章 世5(十二)

长栖的视线深深凝在锈仙身上,一眨不眨。

平日他常常衣着素白,现今换上一身绯色喜袍,将本就清绝的容颜更添了几分绮丽。虽然那双眼眸仍然清清淡淡,却在红衣的映衬下惊心动魄。

直到锈仙站定身侧,长栖也掩饰不住满满的惊艳、喜悦。

“凤栖梧桐,龙潜金府;珠联合璧,佳偶天成!”

外面的赞礼官高声宣唱祝福词。长栖回过神,脸上立马多了份心虚。

他瞒着仙君偷偷跑出来,还擅自做主和别人成亲。虽然也没有别“人”,但前些日子它们已心意相通,某种程度上这算是出轨吧?他好像个渣攻。

“……”长栖的头越来越低。

锈仙在旁开口。“在凡间,人与公鸡成亲寓意不详。吾寄望你一生顺遂平安健康。”

长栖心中仿若被不轻不重的东西敲了一下,荡起层层涟漪。

他慢慢靠近,对视那一如既往冰雪的瞳眸,舔了下干燥的唇:“所以仙君这才来做我的……新娘吗?”

“嗯。”锈仙点头。

“没有旁的想法?”

锈仙未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长栖刚刚舔润的嘴唇。

长栖呼吸微紧,想说什么,又一时拿不准仙君只是字面意思,还是听懂了他的调侃不作反驳。

以往长栖面对这种境况,必是趁了口舌之快便不在意了。但是现在,他莫名想知道锈仙内心真实想法,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没有了系统就是麻烦,没有办法确定攻略对象的心意。当然,锈仙也不是攻略对象,所以就算系统在也没什么作用……

长栖纠结好一会儿,高堂之上正坐着两位老东西手指颤巍巍地怒指长栖和锈仙,“你们混账东西,来——”

锈仙余光瞥去淡漠一眼。老太爷和老祖母顿时浑身一僵,张口无声。

两旁的管家和几个家仆也惊疑得要叫出声,却也同时“被迫”做起哑语表演来。

长栖回过神,见此鄙夷嗤一声。

室外赞礼官再起唱礼,堂内堂外距离不远不近,恰巧看不甚清仙君长相,他们只当那消瘦的身段是王小姐,便再次催促他们快快行动勿耽误时辰。

“……仙君,既然来都来了,那么就咳,顺势而为吧?”长栖试探说道,眸底隐隐透着些许紧张。

锈仙:“可。”

如此痛快的应声,倒让长栖愣了一下。随后他想到仙君既已穿新娘服就表示有此想法。反倒是他扭扭捏捏,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长栖摇头失笑,将手中的大红花的另一侧递给锈仙。

“仙君还未见过凡人成亲礼吧?我带着仙君?”

锈仙看向他,“好。”

第一拜,是拜天与地。

长栖引领锈仙转身面向室外一方碧空晴。这一拜该是跪天地敬神明,但他想仙君本就为神明,生命恒古长久,天地还未分开时仙君说不准就已存在。拜天地,还不如拜仙君。

长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开口欲道以“鞠躬”意思下便可。

不料,身侧的锈仙却矮下了身,双膝跪在喜蒲团,神色淡淡却很认真。

长栖愣了愣,赶忙也跟着跪下。

“接下来怎么做?”锈仙问。

长栖盯着仙君侧脸久久不移。一头雪发被凤冠束作喜型,正中间珠串悬于额间,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更凸显那双丹凤眼格外得上挑鲜艳,人间绝色。

长栖看得心往不已。“和我一同跪拜。”

“嗯。”

长栖面色满满珍重,握紧手心里红绸彩,面向天与地,弯腰伏下。

锈仙同做此举。

第二拜,拜高堂。

王家的长辈自然是当不起锈仙的跪拜,而原身的父母早已不知死活,至于锈仙的父母更别提了,于是长栖提议仍拜天地。

锈仙点头:“好。”

两人同时再拜。大红的礼服如花般绽放呈同心圆,锈仙披挂胸前的霞帔在肩的两端缀着两颗金玉材质的帔坠,跪拜时,自然垂落,与袖摆和裙摆形成丰富的层次感。

佩环叮当,衣料窸窣,长栖心中涌出奇异感觉。鼻息内是喜蒲团里淡淡的草香,苦艾之味暂退片刻,尽是寓意极好的香气。

——他好像有点正在经历人生大事的实感了。

第三拜,夫妻对拜。

长栖起身,走近锈仙将他虚抚面对着面。相距不到半米,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丝丝缕缕缠绕着,任谁见此都能看出之间的情谊。

最后反倒是长栖不好意思低下头。

此时此刻,他正在“成亲”,和“仙君”。

这两个字词单放不足为奇,但放在一起就像是贯通身体无数支神经末梢似的,那力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却让全身都在叫嚣酥麻、激动,心跳越来越快。

“仙君,我们接下来互相……拜。”

锈仙静静地看他,闻言道:“好。”

刺着精美凤绣的裙摆被雪白的指尖优雅拾起,行走间若隐若现的红色绣鞋尖,最后停于喜蒲团左侧。

长栖不由自主的紧张复刻一模一样的动作,手心的绸纱早已被攥出湿汗。

他从未想过会有和这张脸、或者说这个灵魂成亲。

之前为完成任务都心有准备,但像现在这样不为攻略、毫无预兆的事件,让他生出真切实感的同时,忍不住想:

如果和喜欢的人达成约定共赴往后余生,一定是现在这样的婚礼。

“礼成——送入洞房——”

室外众多宾客顿时欢呼不已,锣鼓声喜队再次热闹奏起,穿进堂内,与温暖的阳光一道亮浸内心。

“仙君,往这边走。”

长栖攥着红绸走右边的喜帘。外面自有王家人“招待”,用不着他。只待到没人的地方,他必要……

刚过喜帘,长栖便付诸心动,一把扣住锈仙的腰,另一只手将其抵在雕花装饰白墙上欺身吻唇。

“……”锈仙眸光颤动一瞬,配合般启开唇齿。

长栖立马深进霸道的舌头。

他早想这么做了。早在第一拜时,他的心中就冒起了火。

出尘的神祇竟在凡人面前做出跪趴的姿势,不由让长栖想起在塔中岁月荒唐的时光,恨不得当场就将仙君为所欲为。好在他理智尚存,压下如狼似虎的渴望。

环抱住的手臂越收越紧,清冷的苦艾香再次环绕鼻息。闷哼与轻喘是最好的助兴,长栖撑出一顶膝盖,悄无声息分开喜服裙摆。

半晌。

失了智般的长栖总算小有满足。喜庆锣鼓奏乐声仍在正参和着宾客们的欢闹,他啧了一声,退开半步,双手抱起锈仙的身子,大步往喜房走去。

行走间,他似乎听到锈仙微哂道:“莫急。”

长栖的步伐更快了。

"……"

王家帮忙布置的喜房中规中矩,因不是真心想娶“公鸡”,王家更怕长栖触霉头很简单布置,只有最基本的龙凤酒杯,墙上硕大的大红双喜字和一床绣着百子图、龙凤呈祥得喜被。相比之前在裴家,就显得委屈不少。

长栖心中懊恼,早知如此,他应该布置得更漂亮些。虽说仙君不会因此不高兴,但是长栖想给最好的。

他稳稳将锈仙放于床榻,下一秒便搭在腰间的红色带,轻扯下来,欲行鱼水之欢。

但他的余光忽然被斜对面一双□□凤蜡烛,那里正亮得明媚夺人眼目。

“此时该喝交杯酒。”长栖喃喃说。

“若着急便罢了。”锈仙淡淡开口。

“……”长栖脸一红,怎么说得他像个色胚特别饥渴似的。他连忙说:“不着急……也不是不着急……就是……咳,先喝喜酒吧。”

他垂着头,欲盖弥彰般为锈仙系上腰带。

锈仙道:“不必,待会儿还需脱下。”

“……”

长栖耳廓更热了。

天啊,仙君究竟知不知道他面无表情说着浮想翩翩的话简直比春|药还好使。

他不认为仙君是故意的,但撩不自知真的太——

长栖深呼吸几口气,发现没什么效果,干脆起身向桌面走去。他执起酒壶,龙凤喜色的绘文在明亮的烛光下精致美观。倒满两杯酒,他再次走回去。

锈仙已然坐起身,衣襟微散,隐隐可见莹润的皮肤和些许淡粉的牙印。那是长栖动情时留下的痕迹。

区区凡人可在众生敬仰的仙体上抒发私欲,拓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一想到此,长栖颅顶几乎就要升天高潮。

他赶忙移开视线,盯着手中两杯酒杯,递一杯过去。

冰凉的手指一触即分,长栖手指微蜷,顺势坐下床榻。

“交杯酒,如何交?”锈仙抬起雪睫抬,问向长栖。

长栖伸出右手臂,“像这样。”他行注目,极为认真地轻托对方的小臂,穿越而过,再次举于自己的唇前。

锈仙了然,也同他一样做。

杯中琼浆宛如琥珀,一根红丝系连着两只鸳鸯杯。

“一朝同饮合卺酒,此生共度百年舟。”

长栖压住狂跳的心脏,说完便不带反悔般仰头喝下。

掺着凉意的酒顺着咽喉滚进身体,一路向下,甜意直钻进胃。

长栖含着笑睁开眸,却缓缓停住了笑。

只见对面锈仙动作变也未变。杯中酒透明如镜,不见任何波澜。

“仙君?合卺酒需同时喝才算圆满,应是我刚才没有讲清楚。我去再倒一杯。”

他说罢便起身。

“……”

锈仙抓住长栖即将离开的胳膊,凝着眉,迟迟未开口。

长栖心存侥幸的继续说:“仙君不用担心,酒壶中的酒多得是,再不够,我再让——”

“你——”锈仙打断他。

长栖一瞬间屏住呼吸,等待他作何意思。

就在此时,院中传来一声惊悚的女尖叫。

是王夫人!

长栖立即找到借口先发制人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就奔出去。

一是查探情况,二是他不想听拒绝的声音。

在小世界里,不是攻略对象拒绝自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但,他本以为自己能和仙君……

长栖一路跑到院子。院子内张灯结彩着双喜红灯笼,前院热热闹闹的宾客声时不时出来,到四周却空无一人。

分明他听见王夫人的声音是从这里——不对,事前王夫人曾答应他躲在阵法之中。

调虎离山之计!

长栖倏地奔回喜房。

还未到及,果然就见喜房外面魔气冲天,屋内被暗红结界笼罩,阻挡了进入之路。

长栖在透明摸不着的一堵“墙”中拍打呐喊,却只能见仙君背对自己,大红喜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修长的指尖垂落一滴猩红,应是方才震散魔气所致。

长栖脸色大变。

“宿主兄,好久不见。”魔尊面挂讥诮冷笑,举步走近。

“你他爹才叫宿主,我不叫宿主!”长栖反呛回去,一边不断看向锈仙。不知为何,仙君竟身形不动,是受伤了还是什么事?

魔尊暗红双瞳沉下来,“本座管你叫什么。就算这个老东西要保你又如何,本座要你的命,谁都阻拦不得。”

长栖急得高声喊:“那你放了仙君!我给你最想要的。”

“本座只要你的命。”

说罢,魔尊就要动手。

“等等!”长栖连忙道:“你要我的命是想用我的灵魂炼化成王小姐,但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凝聚王小姐的三魂七魄了呢?”

魔尊神色微滞,额间暗红魔纹闪烁一瞬亮光,接着他再次抬起手。“本座不信你。”

“为什么不信?”长栖豁出去上前质问,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能看到魔尊的脸部毛孔。“系统已经被你杀死,我也没了外挂,除非是真的王小姐,否则我怎么敢和你做交易?”

他一边说边一边用余光观察仙君的状态,见他几乎要凝成透明心里越发焦急。

魔尊则瞳孔死死锁定长栖,周围故意释放毁灭边缘的极致恐惧以试图找到破绽,但长栖不偏不倚直视他,仿若十分笃定。

最终,他冷冷道:“口说无凭,交出来。”

“你先放了仙君。”长栖当然不肯直接交底。“仙君现在灵力状态你再清楚不过,我们根本无力还手,你还有什么可担心?还是说你就这么点胆子?”

魔尊冷笑一声,“激将本座?黄毛小子,就依你所言。你敢骗本座,本座就将你挫骨扬灰。”

对比失败后灵魂炼化成女人,谁在意挫骨扬灰?

长栖毫不在意,一心扑在仙君身。

魔尊转过身,缠绕的魔力从他的掌心跃起,与此同时,锈仙脚下阵法缓缓转动。霎时,仙君动了,破开结界直飞向长栖。

长栖也早有所料,抽出木塔,正好挡在胸口,仙君立即被化一缕白烟收了进去。

“……”锈仙的声音在识海中微恼意道:“你作甚么?”

长栖装作听不见,手下立即转动木塔中第一层飞檐角。一道淡蓝色光呈四周散去,休憩的仙鹤便没了踪迹。塔中灵气皆转由汇聚仙君。

包括地魂。

长栖装模作样默念口语,不过几秒,他的心脏之处便有一颗类似平面3D水滴缓缓浮现。

无数光华闪射屋内,光芒间歇,一身鹅黄色襦裙货真价实的王小姐悬于半空。

“婉儿?”魔尊眸底一闪而过暗芒,大步走过去就要触碰。

“等一下。”长栖连忙道:“王小姐此时正在沉睡,需本命血定神才能复生。”

“本命血?”魔尊眯起红瞳,“本座的本命血?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想以本座的命换她生?”

“复生本就是违反阴阳之道,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如愿?”长栖直视他,“反正选择在你手,你想不想随你。”

“你找死!”室内魔气陡然翻涌,粘稠如实质的魔气以其为中心咆哮而出,化作无数哀嚎的怨魂或狰狞的鬼手。

长栖大喊:“我死了王小姐也不可能复生,她与地魂为媒介地魂就在我的身上——”

噬魂剑仅差一寸便能戳穿长栖的脖颈。

“……”

魔剑之后是魔尊隐忍的面容,皮肤之下仿佛有岩浆流动,骇人至极。

“再说,”长栖压下肾上腺素鼓舞的狂跳的心,“本命血只取一滴。天下已无你对手,你到时想如何就如何。”

魔尊闻言意外地正眼打量他一番,“本座还以为你与那老东西同心同意。”

长栖耸了耸肩,“我不想死,反正我是外界魂,天下苍生死不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没那么高的道德心。”

“呵。”魔尊信了他这种理由,“你若真心实意,事后本座倒可以让你在魔界谋一介职位。”

“………”长栖尬笑两声,“这个不着急。您的事最要紧。”

魔尊冷冷一哼,如何不知他的趋炎附势把戏,也暂且不计,直直望向正阖着目却也能轻易看出倾城绝色的王小姐。

片刻,他道:“本座愿意。”

长栖心中一喜。魔尊说完便从裴幼先的身体里脱身出来,恢复后世一身古老玄黑暗红大氅,飘于王小姐前平视。

魔尊用目光细细雕琢她的轮廓,神情眷恋,令人意外又为之动容。

“放开吧。”

长栖见到这一幕终于放下心,闻言点头,再次闭眸。

地魂的灵力在此时已经悄悄转移三分之一,感谢原身刁钻又刻苦的搜集阵法,要不然他也不知可用此法。只待魔尊挖取本命血点引王小姐的魂魄,便一发不可收拾,想挣脱也挣脱不了。

直到王小姐复生,届时魔尊必死。

当然了,长栖也有后招,他也在王家布了阵法。即使魔尊邪修超群,未在前一陷阱死亡,那这一道阵法他必将殒命。

再不济他再召唤阙星洲到来,长栖还不信了,魔尊这样还能不死?

这些想法只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便专心致志将地魂投于王小姐。

3D水滴折射出四面八方的光华,仙气渺渺,即便是凡人也能感受到此时此刻灵力散下极度舒适的寸寸星点。

长栖丹田下沉,一鼓作气完成凝聚。

“不要——”裴幼先的声音突然惊恐出现。

长栖猛地睁眼,下意识收回灵力却发现来不及了。

只见那半空与王小姐拥抱的魔尊獠牙大开,虚化作三千鬼火撑开巨大骷髅相,接着,一口吞下王小姐的头颅。

第73章 世5(十三)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长鸣爆发无法言喻的绝望。

裴幼先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冲向魔尊,“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下一秒,他获得了答案,他撞上了结结实实的□□。

“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魔尊视如蝼蚁一般漠视裴幼先傻乎乎愣怔,随即五道如同实质的暗影分别缠上裴幼先的脖颈和四肢,悬吊于半空,迫使他正面直向“无头女尸”。

“早在那场大火中你就该觉醒了。不然如何变成本座?”魔尊微一抬手便是澎湃的魔力像决堤洪流般自控随意,他面上十分满意,“本座就好心帮你一把。”

说着那魔气顺着指尖微点,瞬间便余下的尸体万箭贯穿,一一切碎成渣。

“啊啊——”被束缚的裴幼先挣扎着口吐掺着血沫的咆哮,像野兽失去了幼崽哀嚎。双颊布满滚烫、胡乱的泪水纵横。

“哼!本座就知你不堪重用。所幸不堪用的人魂不能为本座所用,还有另外的选择。”

他转向仍在恍惚呆滞的长栖,意味深长勾起唇,“还要多谢你,宿主兄。”

“……”

长栖狠狠闭上眼。

他被骗了。

他竟然奢望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会为一个凡间女子倾散全部?他真是疯了,又蠢又疯!

明明早就清楚,就算是同一张脸,灵魂不同就不会是同一种人,更不能以彼比仙君,怎么就——

阙星洲说得对,魔尊根本没有心。经历几百年的魔气腐蚀灵魂,情爱?王小姐?那都算什么!他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地魂。

将自己困于阵法那副作态只是在他面前演戏,为了地魂!

长栖睁开眼怒气冲冲破口大骂:“谢你个傻逼玩意儿,都说了老子不叫宿主!”

魔尊脸色阴沉下来,“敢辱骂本座?本座早想收拾你。只是那个蠢货一直妨碍本座,但现在,你该上路了。”

言罢,他的背后再次浮现巨大的骷髅头,万千魂灵尖啸。张口之际,骨骼摩擦、断裂又重组的刺耳噪音与口吐狂风同时迸发。

长栖快速转动的脑子,一边面状惊恐连连后退,“别过来,别过来啊!”

他逃命似的几大步退到门口,一边微不可察用余光盯住魔尊的动作。

就差一步暗布的阵法就将开启。

然而,他的脚步停止了。

长栖听到一声讽笑,猛地抬头。只见魔尊正目光戏谑地,只一个眼神便令他遍体生寒。

“以为本座会上你的当?“区区凡人,愚蠢至极。”魔尊仰头狂傲一笑,接着打来一道魔气。

肉眼可见地这道魔气煞气冲天,不知比原来翻了多少倍。长栖不由僵在原地,正以为要硬受时,腰间木塔突然一铮,旋转向上挡下这一攻击。

长栖惊喜:“仙君!”

然没喜多久,那股魔力竟如鬼魅般缠绕上木塔。原本青云仙气缭绕的木塔剧烈抖动起来,像是被迫打开每一层雕花窗,四面八方的魔气便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

前方的魔尊展开手心,那木塔便再铮地一声,被狠狠攥住。

长栖大喊:“放开仙君!”

出乎意料的,魔尊竟爽快答应。“好啊。”

他当即就松手,长栖目光紧紧追随,只见地面阵法悄无声息再次启动,正蓄势待发,木塔刚一触及便被生吞入腹。

“老东西的归宿就该死在缚仙阵法。本座做一回好人成全你。”

长栖血色尽失,发了狂地冲进去,“不要——”

然而阵法已开,只见一道魔气巨浪向外界拍打而出,长栖的身体立即被击飞出窗外,连同大红双喜字一同砸落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魔尊自得又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亏为地魂,没有人魂繁复无趣的枷锁,本座的修为远比后世高了太多,哈哈哈哈——”

他大展双臂,猖狂魔音穿过巨大的骷髅头骨,震得空气都泛起波纹。风雨欲来,三界为之变色。

缚仙阵起就无破解之法。只待阵眼消失,届时再吞了人魂,这世间将再也没有谁能阻止他。

魔尊再次对长栖出手。没有任何阻拦,小小的凡人掐死易如反掌。

紧急之下,长栖终于想起勉强学的那几招仙术格挡,可那些大巫见小巫,根本算不了什么。

长栖认命般闭下双眼。

“……”

“宿主兄。”一道熟悉令人振奋的声音钻入耳中,长栖猛地睁开眼,宽厚的道袍肆意翻飞,来人一边抵挡招式,一边侧目关心,“你怎么样?”

“阙星洲!”长栖激动的一声。

阙星洲听到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点点头,回身凝神对付魔尊。

魔尊见是他不屑一顾一笑,“呵,总算出现了。本座还以为你不治身亡了。”

阙星洲周身忽视不了正气凌然,闻言道:“魔族不除,星洲不敢。”

“好一个不敢。”魔尊双手收紧,排山倒海的魔气霎时倾覆而下。“那便来试试吧。”

话音即落,两道身影便化作两道光影迅烈相撞。恐怖如斯的力量在刹那间地动山摇,头顶与地下裂开数道道痕迹,只听梁上木一声脆响,内屋摇摇欲坠。

“轰——”

长栖拉住裴幼先以极快的速度赶在轰倒之前推着出来,仅差一秒,他的眼睛就会被碎屑砸伤。

天空两道影子仍在剧烈打斗完全不受影响,而地面,长栖趴在地上,遥遥望着尘土飞扬的房屋碎块,咬紧了牙关。

喜房不复存在,仅有一张红双喜字,还被分裂成两半。

该死。

“本该我们会有一场全云州最羡慕的婚礼。”

长栖一怔,扭头看去。

裴幼先跪趴地面,灰头土脸,失神的盯着手中的大红花绸纱,“我们还会有一个孩子,叫我爹爹,叫她娘。她长得也像她娘,因为她娘好看,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长栖不忍心的偏开脸,视线落在红绸的另一端,那里压着一块纯白玉佩。

是长栖特地在王小姐闺房中找来引诱魔尊的“道具”。

裴幼先也看见了,趴着身体将其攥进怀中,形色枯槁,心如死灰,痛不欲生,短短几瞬,竟生起了几根白发。

“竟是我自己害了婉儿啊!啊!!”

“不,和你没关系!”长栖狼狈地打个滚,躲避掉天上对打误射下来的招式,劝慰道:“裴兄,你和魔尊不同,你不是他——”

“我要杀了他!”裴幼先双眸泣血,死死捏住玉佩。“告诉我这么样才能杀了他!”

“……”

长栖张了张口,一时无言。

该怎么说只有自杀回归仙君之体,才能杀得了魔尊?

那和裴父PUA劝他自杀有什么区别?

当时长栖不忍心,现在更不忍心。

可仙君就在缚仙阵中,如果人魂归位,那仙君是不是就能冲破阵法?

情感对簿良心,长栖最终还是偏向了仙君。

“你得——”

天空骤然摔落下一道身影,重重砸进他们的视线范围。只见阙星洲的道袍破烂成缕条,身上添置十几道伤口,狂吐黑血。手中剑好悬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裴兄,你需……咳咳,”阙星洲竭力说完这句话,“亲手了结自己。”

长栖默,他在天上打架也能听到地面的话?

“亲手了结?”裴幼先怔怔重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无神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他看向长栖:“只要我自杀,就能为婉儿报仇?”

长栖犹豫半秒,点了头。

“好。”裴幼先死死望向头顶魔尊,“我自杀。”

阙星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吞掉口中的血沫,道:“裴兄,我与你共赴。”

“!!!”

长栖满脸震惊,“你干嘛啊?!”

阙星洲对长栖安抚一笑,但过于苍白的脸色一点安慰的说服力都没有。

“我本就是师尊一缕魂魄罢了,师尊给予我一次生命,如今我只是归还不属于我的东西。更何况能解救天下苍生,我无怨无悔。宿主兄……”

长栖鼻头泛酸,“都说了我不叫宿主。”

阙星洲轻笑,黑血顺着嘴角流淌越来越多,“我知道。我该唤你——”他眉峰死死夹着,最终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扭身向裴幼先大喝一声,“裴兄,请。”

“……”

长栖眼睁睁看着阙星州扔出一把匕首,自己则用本命剑自刎。与此同时,他们脚下周围呈现出金黄色繁复纹理,献祭阵法起,三盏魂灯于虚空中显身,每盏灯光芒柔和深邃,隐约可听见灵魂低语,似是与即将逝去的生命共鸣。

“尔敢!”魔尊脸色突变,抬手便挥剑杀招。决心就算是自己手中浪费一缕魂魄,但总比他们自杀重归锈仙修为好。

阙星洲用法术维系结界顿时四分五裂,他早有预料,下一步设置双重结界。然而魔尊吞噬了地魂灵力,在短短几时便能运转成滔天的魔气,极富天赋的他运用自如翻天覆雨,毫无悬念击碎第一道结界后,便势如破竹冲破第二道防线。

一切如慢镜头,无数根沾染魔气尖锐冰凌穿透密织网般的结界,与此同时,噬魂剑一股极霸道的力量隐藏其中,直逼阙星洲脖颈。

“噗嗤——”破开□□的闷声轰炸耳旁,紧接着数十个冰棱铺天盖地穿过□□。

阙星洲茫然地眨了眨黑鸦羽般呢睫毛,细细密密的血雾轻落其上,仿若要将他溺毙于中。“嫣儿——”

正面为他挡住杀招的紫衣女子微微一笑,不待言语,便魂飞魄散永辞用世。

魔尊一挥手踏空而来,骤然逼近落地。“本座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和你有关系。不过也好。”

阙星洲恨意滔天,一字一顿,“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杀婉儿!”

“背叛本座者,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魔尊冷笑,其实是精心培养的手下的死亡也如拂去肩上的落花,随意而残忍。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裴幼先慢慢站起身,不愿相信般后退。“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不想变成这样——我不要变成这样!”

“你就是我,我就是将来的你。别再虚伪,你的心明明很清楚,你渴望这一切,渴望所有生命在你掌控下的感觉。加入吧,我们可以共享三界。”

“……不。”裴幼先拼命捂住脑袋,“我不想这样。”

“那你怎样?成仙?可笑,世人皆叫本座成仙,本座偏不!本座偏要成魔!”

最后一字“魔”重叠成千上万道冤魂嘶吼,骇人至极,可想而知,这些冤魂死前怨气多重,背后又是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灭顶之灾。

裴幼先的缓缓抬头,眼神逐渐坚定。“不,我不成仙,也不成魔。我是人,平凡的众生之一。”

说罢他不下任何犹豫,执起匕首,吻颈自杀。

阙星洲紧随其后,收紧掌心中唯一一块紫黑色碎布,阖眸自毁心脉。

只见两颗灵魂凝成初始的蓝色水滴双双缠绕飞进碎木成堆的喜房。

魔尊当即充满戾气加快速度追去。

“……”

身后的长栖眼疾手快开启之前未能下住套的阵法。

“……”

“……”

长栖对上嗜血暴怒的双瞳,松了口气。成功了。

第74章 世5(完)

“尔竟敢!”

魔尊暴怒大吼,巨型骷髅血口大喷立即就朝向长栖,意欲吞噬。

但拔地而起的阵法在紧急关头列竖结界,那魔气聚成的骷髅幻象当即被打进魔尊体里,再次引得一声不甘怒吼。

长栖见此赶紧找个柱子躲起来,一边偷看仙君那边情况。

喜房上方,漫天华光,不知从何来的一道清越如鹤唳之音自九天垂落而下,缓缓地,一团仙气袅袅的雾影悬于半空。

时间仿佛在此时冻结,骤然一静,接着地面阵法迅速扭转,隐隐可见其绘成日晷模样正在寸寸倒退。

魔尊眼见此,脸色大变,也不管不顾爆发所有魔力。

无数以魔气凝成的铁链在脚下阵法中缓缓驱动,黑铁链与黑铁链之前穿行红莲业火,每一根都溢满了地狱熔浆,只一滴便可将地面烧裂出恐怖的地洞。

两方都在迅速孕生,唯一比得就是谁更快。

长栖心下着急不已,又没有别的有效法子,只能在心中祈祷仙君可要快点,只要比魔尊快一点,就能趁其虚弱——

一道细不可查的声音忽然出现耳内,就像拨动了一根针的另一端,它发出了震颤共鸣。

长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半空的雾影渐渐消散,一道无形的威压呈四周散开,紧接着白色虚影凝实,无数道华光中,一位素净白衣仙君应运而生。

两魂归位,充沛的灵气使得锈仙“质感”超出三界,于霎时起魔气冲天的狂风中纤尘不染,足尖所落之处,破碎的虚空泛起涟漪,瞬间平复如初。

他慢慢睁开双眸,眉间金色朱砂神纹与霜白瞳仁中闪烁一瞬,流转生辉,仿若内有星河轮转,岁月沧桑。与之直视时,目光似乎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长栖下意识一抖。怎么感觉仙君好像遥不可及了。

没待他多想,魔尊那边竟然凭着自身力量冲破阵法,霎时间天地都被染成不详的暗红,魔气如活物般蠕动,形成巨大的漩涡,吞噬了光线与灵气。

长栖当即大喊:“仙君小心!”

却不料下一秒那股庞大的魔气竟是冲着自己来。

“!!”

他面露骇然,当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便见魔尊在身侧。自己的四肢呈大字型被魔气缠绕得十分紧,尤其是脖颈处,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被勒死。

“老东西你死就死了,何故阴魂不散!”

长栖正喘不过气,闻言也要努力发声,“放得什么狗屁!仙君你快杀了他,不要管我!”

他不想辜负牺牲的人。

锈仙凤眸微抬,霜白的瞳仁半掩于同色睫毛下,他开口,声音清重,似远古的钟声,浑厚而悠远。

“你的对手从来不是吾。是天道。”

魔尊仰头哈哈大笑,“天道?它算什么!本座偏要逆天行,倒要看看天道耐本座何!”说罢双臂震挥,背后立起成瀑布般岩浆,热度滚烫得长栖忍不住嘶嘶抽气。

接着,魔尊五指成爪,凌空一抓。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魔爪凭空而现,爪风撕裂空间,带着一众鬼哭狼嚎。

只见无数只数不清的魔兵像苍蝇般震着绿幽色的翅膀齐齐攻击一个目标——锈仙。魔尊首当其冲,狞笑着巨大的漩涡推向锈仙方向,他也纵身其中,虚化出足足几十米高度的幻像。动动脚,即可踏平半个云州东街。

长栖目瞪口呆。

这也太会使诈了,变这么高谁能跟着打?奥特曼吗?

一走神,对面锈仙已出招四五个来回,你来我往,五彩斑驳的华光不断穿行于漩涡周围。魔尊变得越大利处显而易见,堪堪几分钟,仙君竟隐隐有下乘趋势。

长栖正焦心观战,冷不丁的,绑住他的魔气突然将他甩出去,飞速在空中旋转,目的地竟红莲业火中赤焰熔浆。

“啊啊啊——”长栖忍不住尖叫的随机抱住一只魔兵,抵抗越来越近的高温。

然而魔兵生于其也融于其,不堪盾牌重任,迅速分解成碎片。

完蛋了,这下恐怕真的要死了。

长栖心中哀鸣。但越是在此,他的大脑越发清晰,闪过一些不曾刻意记下的片段。

幼时未成年前,他常常在夕阳金灿灿的河流边枕着毛茸茸温凉的身体休憩。夕阳不似中午那边侵占性强,温度适中,甚至有些凉,但是脖颈下传来的温度会让长栖更舒服,当微风吹拂,银色的毛发轻扫肩颈,都会忍不住痒着笑……

被吞噬的失重感迟迟不显,一股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气味却充斥鼻息,长栖猛地睁开眼,震惊的发现自己竟可俯瞰整个王家,与魔尊的视线持平。而脚底下竟是正在一块活的东西,他免不了抓紧手根根分明的毛发稳住身形。

“呜——”一声狼嚎仰天长啸,长栖用破烂的喜服宽袖赶忙挡住突如其来的的冷风,直到那巨大的头颅转过来。

青吊白眼狼,是魔尊的坐骑——不对,是仙君的坐骑!

仙君又救了他一命。

长栖颤颤巍巍站起来,魔气冲天的狂风将喜服簌簌吹响。对面两道猩红与靛青招式越发得快,直到巨大的魔尊猩红幻影将那抹靛青颜色打得越来越浅。

长栖惊骇,凝聚两魂的仙君竟然也打不过魔尊?邪修竟然这么逆天吗?

心焦之际,只见对面一抹身影倏地翻飞出去,直直砸中青吊白眼狼的后腿。

青吊白眼狼当即低吼一声,甩了甩不爽的尾巴,作势要踢。

长栖定睛一看,是仙君,忙喊:“快救他上来!”

青吊白眼狼脚下一顿,当即收了退,十分灵性地听从他的话,尾巴一卷,遍体鳞伤的锈仙便滚落上巨狼的背脊。

长栖赶忙跑过去。“仙君?仙君?”

他惶恐地轻唤几声,血迹斑斑的素衣华服让他不敢轻易触碰。还好,没几秒,锈仙颤了颤睫毛,抬眸分出几丝安抚意味示意他没事。

可长栖又不傻,这样怎么可能没事?明明青吊白眼狼是他的坐骑,却因保护自己才不敌魔尊。都是自己连累了。

“呜——”青吊白眼狼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怒火,两只宛如天柱的巨掌撑在地面,咆哮着向前方迎战。

巨大的魔尊像缓缓转身,见此不屑一笑。“好啊,你也背叛本座。那就一起去死吧。”

现在已是大势所趋,打败了锈仙,人间已尽在他手中。魔尊狂笑几声,魔音穿耳,无数魔兵得到号令转移战场直奔云州各地,杀戮凡人百姓。

“老东西,你现在什么也护不住了。本座就以地魂引作你坟,送你上路。”

长栖闻言更紧紧得用身体护住锈仙。以自身魂魄终结主体无疑是最大的讽刺。魔尊这一招不仅仅是要将他们三个全弄死,还要以他们为战利品,侮辱性极强。

从未有现在这一刻长栖希望聒噪的系统出现,解救于水火。但眼下只能是奢望。

他低头看向锈仙,抬手遮住那双饱含情绪的丹凤眸。虽然每个世界都是同样谜团没有解开,但能和对方死在一起,也算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

长栖也闭上眼睛,静等死亡降临。

“嗤——”突然,一道震天动地的崩裂声,紧随其后爆出刺目的白光和滔天气浪,直接掀飞了长栖。

他大脑一时闪过“难道魔尊是想摔死他”的念头,身体被一道无形冰凉之手托举住,缓缓重又落于青吊白眼狼背脊。

锈仙半跪着缓缓收势,口角不免泄出一丝血迹。

“仙君——”长栖奔跑过去,将将及身就听见一声魔尊爆呵。

“阙星洲,你竟然没死!”

长栖猛地抬头,只见对面巨大猩红的魔尊像不可置信地看向胸前的剑,而那把淬蓝色的剑正是天道圣体的本命剑。

长栖也震惊不已,接着又想在情理之中。阙星洲是男主,怎么会死。

“师尊道此法可杀你。”

魔尊像后,阙星洲的身形隐隐浮出虚空裂痕。原来他一直伺机而为,只待一举击中。

说罢,他之身形贯穿胸膛,手持剑柄以一个极帅的姿势落定对面半空。

魔尊像骤然缩小成人形,如脆弱的纸鸢般重重砸地。然他似乎不甘心,还想做什么之时,地下的天刑缚仙阵启动了。

作恶者终食恶果,魔尊狂傲的脸逐渐在阵法中转为青败灰,全身被业火红莲逐一燃烧,以云州凡人为食的无数魔兵与之同时发出痛苦的尖叫在烈火中消亡殆尽。

即将散去时,魔尊无神的眸光缓缓转望向王小姐的闺房。

“畜牲东西,你也配!”长栖在青吊白眼狼的护送下落地便飞跑着,一脚踢头颅踢去另一边。

临死了良心发现了?恶不恶心!

“宿主兄——”阙星洲担忧飞身阵法附近,见长栖自由出入缚仙阵才想起他的绝脉之体,松了一口气,接着便脱力般倒下。

他全身好不狼狈,那祭本命剑的绝杀之招几乎要了他大半条命,虚脱得好像随时随地可断气似的,反倒让长栖担忧起他来。

“你怎么样?”长栖正要关心,忽然眉头一紧,只见阙星洲面貌说不出的熟悉,仔细可见几分锈仙的眉眼。

分明他先前已改了样貌,怎么会……除非,“人魂”也在他身。

长栖猛地看向青吊白眼狼背脊上的仙君,即使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清楚的看见仙君眉心道基俱损,额头布满蜘蛛纹网状裂痕。

他的心猛遭重击,从未有过的慌张让他连滚带爬冲过去。对面的青吊白眼狼感受到意图主动趴伏下身。

毛茸茸的背脊上,锈仙静静地躺着,雪发凌乱地铺开,将失去血色的面容被覆上一种易碎的精致,素衣襟前坠点点殷红,如同雪中绽放的红梅,刺目至极。

长栖抖着手去捂那些不断向下蔓延的裂痕,企图用手遮住好似就不会发生。

别……

锈仙神色平静,长睫如折翼的蝶,一动不动地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青影,平日清冷无绪的眸子紧紧闭合,唇色淡得透明,唯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唇角蜿蜒至下颌。

长栖颤颤巍巍用指腹去探鼻息。冰凉的窒息感四面八方攥住咽喉,他不由弯下腰,发出难以分清破碎的气音。

“吾身死顺应天道,不怪你。”

识海中忽然传出熟悉的清冷音,长栖双眸顿时泪如雨下。

“仙君!仙君!仙君!”他在脑海中嘶声力竭的大喊。

锈仙听出他的执着,叹息一声。“你从来不需要洗白。吾心甘情愿。”

长栖再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呻。

“木塔原名星槎,以吾余力可送你来时之处。”

长栖一怔,接着大颗的泪水拼命摇头般飞出,“不要不要,我不走——”

“你还有家人。”锈仙轻轻道:“塔里终归太冷清了。”

长栖心口一窒,难以言喻的痛苦爆发四肢百骸。他抽着声说不是的,他当时不是那个意思,他没有这样想过……

“吾知你心想。”锈仙截下长栖语无伦次的愧疚。“吾都知。”

他轻轻抬手,却也不摸到泣不成声的脸颊。

“别怕。别哭。”

“吾将长栖汝身。”

……

星槎横渡,法力起,此世界坍缩成于指尖的尘埃。有巨人无意掠过,它即湮灭宇宙。

真·白眼狼万人迷叛逆攻×假·残疾控制欲爆棚狼首领受

第75章 世6(一)

【恭喜宿主回归,您一共完成四个位面。现在为您结算奖励。】

耳边出现熟悉的电子音,长栖缓缓睁开双眸,焦距于眼前透明面板。

白色数字数据正在滚动更新,一一列举四个世界里经历的事件、人物交集、获得的好感数值,以及最高成就——成功攻略目标人物。

他的视线落在“攻略”两个字,终于想起自己曾因无聊受邀参加新研发的一款全息实景游戏。

……所以这一切都是游戏?

长栖面色怔怔,一时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失望。

最终半分钟后,他打开舱门,坐起身。

全屋观测智能系统实时更新显示年月日,长栖看向正上空,距离加入游戏之初刚好过去一个月。

他习惯性地点开个人电子邮件箱。果然里面充满了未读信息,足足几百条。

大多是象征性邀请他这位少主参加会议或是宴会。去与不去对于邀请方没什么差别,主要对象是族群首领。

就是那位。

长栖回想起那人的风貌与冷漠,只觉十分恍惚。锈仙为天下苍生自我牺牲,临终前还愿为他回家散尽最后一丝灵力。这样坚定的温柔几乎让长栖无法将两者重合在一起。

可仙君无知无觉躺在冰凉凉的画面与自己撕心裂肺的呼喊反复在脑海穿插。长栖摸向自己狂跳不安的心,终是没忍住听见自己对智能系统说:“打通讯首领。”

“好的,正在为您接通中……”

“抱歉,对方拒接了您的通讯。”

长栖整个人一顿,随即蓦地发出一声冷笑。

很好,一下子给他拉回了现实。

在小世界里待长了,差点忘了那位原本是什么样。从来不接他的通讯,从来忽视他,从来只当他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这个狼群少主,当得所有兽人都不在意。

长栖顿时意兴阑珊,转身去厨房找吃的。

他现在居住星系有上万类物种,人类只是其中之一。作为最领先科技的主星球,莱劳蒙灰狼群更是其中的领导种群。

三百年前,莱劳蒙灰狼群发生政权更迭,一只没有气味的残疾异种族——红狼夺得首领之位。

通常情况下,狼群以强大者为首领,但那名残疾红狼人恰好解救了当时被变态首领残忍虐待的幼崽,又因在受害幼崽中挑选一只纯血种罕有的白瞳狼作为养子巩固地位,因而得到首领之位。

那名纯血种白瞳狼养子就是长栖。

他在外独自流浪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到收童工的还被骗压迫半年有余,直到被解救后平白得个少主身份,还以为因祸得福。可谁知,好景不长。

随着他的成年对方明显开始忌惮他,最后竟堂而皇之将他锁在中心大楼,任何出门的想法都必须上报获得同意才经允许,否则不准离开一步。而且每天用餐必须定时定量,吃喝拉撒睡都需要智能系统实时上报,简直是个变态。

为了摆脱这种控制,长栖只能被迫选择“重操旧业”。他被压迫的半年正是被逼着做一名快穿世界的试验员,获得的所有奖励皆被剥夺,且一刻不能松懈,必须马不停蹄的做任务。

好在作为明面上的少主,他还是有一些些选择生活的权力,于是他隔三差五参加全息小世界从中获得短暂的自由。

长栖打开冰箱门,一个月时间,里面的食物早就发臭。他随手打开悬浮半空的中控屏,准备下单外卖,不想却看到界面已显示下单惯吃的几家餐厅。再点开时间,竟是他从舱内醒来的那一刻自动下单,现在配送外卖的机器人已经到达大楼,还剩几百米就到了。

长栖忍不住又是一声冷笑。

对方竟然“照顾”到这种地步,真是贴心呢。

没多久,门铃声响起。长栖穿过岛台打开房门。一个圆柱体机器人正用短粗小臂悬挂六份外卖。

他面无表情让它进来,等待它拆开包装、摆盘、拍照、计算所有食物总重量并列入智能系统下令反馈食后剩余数量,接着才移动离开,临走前说:“祝您用餐愉——”

砰!长栖直接关上门。

他转过身,面向桌面满满的精美的食物,第一次从它们的旁边略过。

或许是经历了这次全息游戏,他还不能接受现实与小世界的落差,暂时不想委屈自己顺从那位。

长栖把自己摔进巨大的沙发里,继续让系统结算这次奖励。

【好的,请稍后。】

【当前奖励数额如下,将在30S内为您发放。】

几乎说完的同时,面板就响起金币掉落的声音。

长栖看着后面数字一长串的0,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不枉费他用心攻略。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在第五个位面未得到良好体验,现为您免费申请公司最新发售的模拟本世界一次体验机会,请问是否需要?】

长栖下意思重复,【本世界?】

【是的。】

长栖觉得有点意思,坐直身。【什么时间段都可以?】

【公司成立时间于星际3700年1月1日,只要在此时间之后都可以选择。】

长栖随口道:【那就1月1日呗。】

【好的。现在为您搜索攻略任务。】

长栖挑了下眉,本世界也有攻略任务?

系统等待两秒,没有得到新指令,便依照程序继续。【正在搜索攻略对象信息……】

三秒后,攻略信息跳出来。

长栖对上那双无比熟悉的丹凤眼:【……】

怎么又是你??

【攻略对象信息如下:

姓名:幼闳

种族:红狼

性别:雄

年龄:490岁

身体状态:正常】

长栖简直无语:【你们还真是会挑人。】

系统:【谢谢宿主夸奖。我们是从本世界对您好感度在60%以上符合的综合数据人选中筛选而出。】

【……】

60%?他人缘有这么差吗?!

长栖正要理论,但想到什么,又默默释怀了。

他再次看向面板,左边是攻略对象的详细资料,右边则是360°人体模型展示。

一双丹凤眼挑起凌厉的细眉峰充满戾气与桀骜不驯,比之现在深沉凡事波澜不惊的状态,算得上青涩。

长栖还真想看看对方年轻时都经历了哪些惨无人道的事导致现在这么冷酷变态。

【那开始吧。】

系统:【检测到您现在的心情阈值不符合本次游戏的标准,需要您调整等待。】

【…………】

长栖长叹一声气,又重新躺了回去,没有争辩。他现在确实心情低谷,上个世界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请勿离开本页面,当前为您投放实景模拟,当系统检测到您的数值稳定后会弹窗告知,届时您可随意选择时间段进入。】

长栖点点头,面板开始调节画面,转变进成片成片的原始森林。时间显示:星际3700年1月1日。

镜头聚焦在原始森林上空连啼持久的鸟鸣。接着向内探进几米,在枝繁叶茂之间有一种体型较小的白色鸟长停于高大的树木表层栖息。这种鸟叫白枝咕,因爱歌唱又习常灵活地在枝桠中寻找食物而命名。虽然听上去它们的名字萌萌无害,但是它们是食肉性动物。

此时它们刚刚经历了十几天的大雨,虽然晴朗的阳光给予一些温暖的安全感,但不足以饱腹。

其中有一只停在树木于树木之间稀疏的空间正向下观察。它的羽毛经过雨水的洗礼尾端湿漉漉的,毛色因此变得灰色,腹部更明显比其他的鸟儿扁一些。

它聚精会神地观察下方森林树影间隙中是否有危险。通常情况下,它们只在上空寻找食物,但是眼下这只白枝咕应该饿了很多天。一场持续十几天大雨让森林里所有的生物都饥肠辘辘。

等待许久,它似乎觉得时机到了,盯住地面那条变色游弋的蛇,迅猛俯冲下去。

变色蛇不知危险已然降临,等预感到什么时,利爪穿透蛇脑,血液霎时喷涌。

白枝咕愉悦地啼鸣一声,直直高飞。

忽然,右侧草丛中跃出一只体型精瘦的黑影。它的行动十分矫健,跳跃之高度不可思议。

白枝咕立即觉察危险,惊叫着连震翅膀,然不及对方大张巨口冒着丝丝口涎的猎齿。

“吱——”瘦扁的身体当即被穿透而过。

跳跃于阳光背影之时,隐隐可见肉桂色的鼻头毛尖凝着几颗露珠,七彩的光芒在其中一闪而过,随即像慢镜头被迅速拉快,红热液体当即铺撒,两只金橙色的眼珠子蒙上一层血雾。

浅棕色的四只狼爪轻巧落地,死亡的白枝咕与变色蛇皆被咬在鼻吻之下。

但它没有着急吃,因为空气中不止有血腥味。

红狼低吼一声,爪子将战利品踢滚进树木灌丛,接着倏地两只金色眼珠警惕地竖起,看向从森林深处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无数灌木丛林织成密密麻麻的网,挡住大部分的阳光,所以在陆地,永远是阴沉沉的光线。如果说碧空白云是明猎的主场,那下面便是危机四伏的深渊。

吱吱——在如此安静紧张之际,一只憨态可掬的松鼠无意闯入其中。当它看见一头狼正展开攻击状态,吓得立即炸出刺,扭头往反方向逃跑。

但下一秒,从天而降一道十分诡异的电子蓝光,它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收进“网”中,且“网”的竟会收缩得越来越小,很快,它被切割成等分的九块碎肉。

“嗤。”一道嘲弄声在黑暗深处中发出。随后,那数道蓝光便转移目标,射向红狼。

红狼双眉压低,似是早有预料,当即扭头跳跃至附近树的枝桠,攀爬躲避

它估算得十分精准,正在蓝光所达不及的0.1米之外。

“吼——”

红狼向黑暗处发出挑衅的声音。

黑暗中的阴影终于走出来。两个人形模样,几乎全身赤裸,仅用一张不知名的料子遮住重点部位,其他四肢绘满了青色图腾。

他们的脚掌出奇得大,每踩地面都能听见泥土陷进去发出的呲呲声。在原始森林中,这意味的警告与宣示。

其中一人面露不屑的收起电光器,抬起手腕终端,将武器缩小进腕中,随即在呈现扇形的蓝光页面轻触几下,立时弹跳出一把□□形武器,朝着对面轻盈躲避的红狼射击。

蓝色焰火般流光弹瞬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出。

红狼灵敏地就地弹跳,修长矫健的身形在半空奋力拉长弧度,轻盈落在另一头树的枝头。那原地便留下一团燃烧的火焰,迅速烧毁整颗大树。

另一人见此也射出流光弹,朝着红狼连开十几枪。红狼瘦而灵巧,且躲避的技巧不知有意为之正好停留在敌攻的0.01秒前。这让两个人非常心急又不甘。

很快,他们心态不稳起来,但此时四周的树林已皆被破坏燃烧。覆盖范围很快达及50%。

“不好。”其中一人终于说出语言,快速将手中的□□放进终端换成一把消火器。

失去一人的战斗力,另一个人的战斗力自然落得下成。但他绝不轻易放弃任务,于是那阔脸的雄性眼瞳突然斜竖成绿,暴几嘶吼,同时奔越几十米,弹跳间,他倏然化身成一只体型巨大的灰狼。

通体毛发光亮,背脊毛发最多,腹部颜色较浅,尤其是头部,强健的颚肌到逐渐变窄的吻部,形成一道非常流畅的楔形,是一头成年狼。红狼在它的对比下,瞬间变得矮小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