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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撒网啦

再睡醒已然是傍晚, 两个小迷糊睡醒早已忘了睡前担忧的问题,当然她们所要面对的问题也不止是睡前的那一个。

意外之所以会成为意外,就是因为它总发生在意料之外。

比如此时得到的消息, 怎么说呢, 就挺突然的吧。

“你是说他信腺已经毁了?无法治愈的那种, 彻底毁了吗?”姜宁之追问,折秀肯定的点头。

片刻前收到的消息, 京城传来的,二皇子在猎场打猎之时坐骑突然发狂, 马儿将人从身上摔下就跑的无影踪, 而姜宁行不好运, 摔下的地方正好有许多碎石荆棘, 就那么恰巧的, 伤到了信腺。

信腺无论对于坤泽还是乾元来说,都算是身上最为重要也是最为脆弱的地方之一。

等到御医赶到救治之时,依然来不及了,只能救回人,信腺是彻底毁了。

对于一个乾元来说,信腺毁了, 与残疾无异, 虽然废掉的是脖颈后的第一信腺,但在废掉的那刻, 姜宁行就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 体内属于乾元的信香,无论是标记信香还是生殖信香 。

全都散去, 彻彻底底的消散,因为信腺的损坏, 以后都不会再产生。

而对于一个乾元皇子来说,这,就基本代表了他以后与皇位无缘了。

女皇震怒,下令彻查,京城中的那些皇子皇女人人自危,而就在此时,姜宁之死在南岭山刺杀之中的消息也不知被谁给传出去。

整个京中都是谣言,残了一个二皇子,可能还死了一个七皇女,京中局势很紧张,有什么一触即发的危险。

姜宁缙恐怕有了那种迫在眉睫的感受,连夜便离开城主府赶回京城,应当是女皇怕他出事,传信让他必须回去的。

姜宁之与池洛瑶对视一眼,只怕接下来的日子,都不太平了。

“锆京的事怎么办?原先的打算怕是”姜宁之先开口打破平静,原本二人计划顺着姜宁缙的意思先将他推出去,温水煮青蛙,将他架在火上烤。

当事情发展到姜宁缙带着平息锆京民怨的功劳回京与人打擂台争夺南境新统帅之位的时候,找出隐藏在暗处的那只搅弄风云的手。

如果顺便能让姜宁缙与那人斗的两败俱伤就更好了。

本来两人还很怀疑这次刺杀姜宁之的人是姜宁缙所派去的,只是秉持着小心求证的心态,才仔细调查了一番,毕竟姜宁之所遇刺杀太多,并不像是单纯某一方出手而已。

没想到这段时间一番调查下来,好家伙,不说全员恶人,也差不多了。

树藤摸瓜的,有老对手二皇子、五皇女,甚至有一条埋藏最深的线,池氏暗卫不眠不休的跟了多日。

才发现兜兜转转报信入京的人竟入了大长公主姜芙府中。

虽说未必这就是最终的结果,但是很难说这里面完全没有大长公主的事情。

只是姜宁之想不明白,即使有偏爱,大长公主又有什么必要对她这个不受宠的小小吉祥物下手呢?

其他皇子皇女要她的命是为了与她争夺南境兵权,姜芙又是为什么呢?就算姜宁之死了,兵权也不可能会过渡到她手里啊。

“无妨。”池洛瑶摇头“此事已经挂上姜宁缙的名头,再往下推,也是跟他有关系。”

这就是硬要将这一份功劳送给姜宁缙了,既然姜宁缙想要,就大方送他好了,不仅要送,还要送得更大,更好。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笑——

第二日整个锆京城都传开了,都说三皇子仁心仁德,是上天派来将锆京子民拯救于水火之中,甚至他所做之事福泽后代,还说有他在,不仅锆京百姓能够生活得越来越好。

若是以后由他承嗣大统,可能会是比太祖更加伟大的帝王。

锆京城中无论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这样的说法,甚至连三岁孩童玩耍时都编了童谣赞美姜宁缙。

“天家三皇子,生来是天子;他日承大统,江山可永固;仁心赛女皇,睿智比太祖;神勇无人敌,何人敢犯边。”

太夸张。

姜宁之其实还嫌不够夸张,挑拨离间,虽然低级,但是胜在好用。

九五之尊,即使再怎么疼爱姜宁缙,听到这样的歌谣都会不舒服,长此以往,母子关系必生裂痕。

两人自然没打算靠这一时的小手段就能动摇姜宁缙在女皇心中的地位,只是需要裂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只需要一个不大的口子。

她们会慢慢将这个口子撕扯开,越来越大,大到姜宁缙再也无法得到女皇全心全意的护佑,否则,姜宁之与池洛瑶就算三头六臂,再有法子,也没办法对付姜宁缙。

所以自然不会只有这么轻轻的一招,要出招就是一套组合拳打过去,让人难以招架。

于是有一柄写满了感谢的万民伞被送进京城,附带一封信,信中大意新何家村的村民打算立一座像,自然便是姜宁缙的像。

为他日夜供奉祈祷,感谢他为何家村与锆京付出的一切。

该安排的都安排完了,池洛瑶与姜宁之便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城主府,离开了锆京,乘船去追南境大军了。

自然池洛瑶也不是就这么走的,她也拜托知府邱偲上奏女皇之时,顺带替她捎一封,她说自己得知昭王遇刺身亡的消息,心中不安,须得亲自前往前线确认昭王的安全,才可放心回京。

信中还写了,若是昭王当真身亡,她会一路为妻郎扶灵回京,也不至于让昭王孤零零的没人管。

女皇看到信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池洛瑶的理由很正当,她也没把这当回事,伏老将军迟迟未回复昭王是否安好的消息,女皇心里多少也猜测是昭王真的出事了。

想必只是出于军心稳定考量,没有将事情闹大,只是也没有来密信,也很奇怪。

但女皇现在根本没心思想这个,在她看来这是小事,很小的事,哪怕可能是她失去了一个女儿。

她看着桌上放置的万民伞和请愿书,迟迟未语,脸上阴晴不定。

她并不是安安稳稳就坐上这个位置的,自然也是经历过许多残忍斗争,那些兄弟姐妹,最后,还是她走到了这里,坐在了这个位置,直到今天。

但是,立像?

呵呵,她一个女皇还没有像呢,在她的土地上,她的百姓,要给她的儿子立像?

雍王那样大的功绩,都没见边境百姓要求着给他立个战神像。

姜宁缙不过是小小做了一些用钱财收买人心的事情,竟然能盖过雍王那样用命拼杀镇守边关数十年的功绩?

这么浅薄的手段,只是想将她那个儿子架在烈火烤着,热油烹着,不仅是想离间她们的母子感情,更是想将姜宁缙捧到一个高度上,成为靶子。

是谁?

是哪一个孩子,有这样的手段?

先是杀了她的七皇女,又毁了她的二皇子,现在盯上了她最心爱的三皇子。

下一个会是谁呢?

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谁都有可能是那个幕后搅动风云的手,卑劣的觊觎着皇位。

她还在壮年,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对她的其他孩子下手,那么是不是最后一步就该是对她这个母皇下手了?

女皇眼神冷冽噬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

愤怒于有人如此不知死活,她并不在意死去的七皇女或者废掉的二皇子,哪怕是她最心爱的三皇子,这些都不是导致她这样生气的原因。

而是这个人竟敢这样挑衅她,仿佛有恃无恐,胆大包天。

皇权不容践踏,女皇的权威也不容挑战,于是她下了一条条命令。

明里暗里的,开始严查,抓了不少人,不听分辨,全都抓到皇宫门前,斩首示众。

杀了太多人,甚至有□□的感觉。

人人自危,尤其是几个皇子皇女,更是夹紧了尾巴做人。

再要杀,宰辅任千秋与大长公主姜芙联袂入宫,劝阻了女皇。

任千秋开口:“该停手了,陛下。”

姜芙自然附和:“是啊,陛下,你已杀了太多人了,已经够了。”

女皇仍旧不发一言,只沉默地盯着两人,眼中也带着打量。

宰辅做了这些年,也算是了解这位女皇的性子,任千秋并无惧。

“陛下再杀下去,想反的不想反的,都会生出反心。”人心如此,摊上一个暴君,无论是对这个位置有想法的,还是怕死的,都会想换一个人来当皇帝,这对女皇的政权是有很大冲击的。

姜芙低眉看不清神色,缓缓劝道:“失了臣心,再失民心,陛下还想坐稳这个位置么?十万大军去了南境,雍王远在北境,京中还能有多少战力?”

话说的很直接,不知道是威胁还是提醒。

任千秋诧异的看了姜芙一眼,没想到她会将这么敏感的一番话就这样直白的捅到陛下面前,但一想到两人是少时便一起成长至今的情谊,女皇又是大长公主亲自教养长大的。

也挺正常,这样的劝诫也只有姜芙能说,既然有人开了口,后面的话也不难提。

“若有人此时意图发起兵变,京郊大营只有不足三万人了,就连陛下宫中禁军也才三千人,再近一些可以抽调的兵力,没有了。”

任千秋直言女皇此时的尴尬,看似手握天下至尊的权柄,但实则,那十万大军已经是将附近能抽调出的兵力大部分都带走了。

雍王的北境是决计不敢乱动的,各郡各藩王封地的那些兵力,又哪是女皇能轻易号令的,真万一要有什么事,等南境大军调头杀回来,早已换了片天。

女皇能坐稳帝位多年,自然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前两天到底是被气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自然也感谢二人来提醒。

女皇:“朕明白,皇姐与任卿有心了。”

知道已然说服了女皇,二人也不多留,知道女皇心情应当还是不好,受了气,又不能彻底撒出去,撒到一半又不得不憋屈的忍下,只怕情绪更加郁闷。

刚走出宫门,任千秋拱手便要告辞,被大长公主叫住了“任大人”。

任千秋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只是平静的看着她,除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之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姜芙笑笑:“任大人确实忠君爱国。”

是句废话,好像也不算一句废话,任千秋不想揣摩太多,点点头,没接话。

姜芙也不介意,自顾自说:“若是任大人来选,剩下的皇子皇女中,你觉得哪位”

她转头冲任千秋展开一个更加大的笑意:“更适合承继大统呢?”

“这不是臣下需要考虑的事情。”任千秋依然平静“东宫人选,陛下心里有数。”

打太极,大家都擅长,更何况是宦海沉浮多年的宰辅,文官之首,谁也拿不准她的心思。

“单论喜好,任大人更看好谁呢?”

可惜姜芙仿佛就像是突然起了兴致,非得拉着她探讨。

“臣自然看好陛下所看好之人。”任千秋还是那副样子,让姜芙纳罕,感觉这人仿佛从认识以来就没什么情绪似的。

“我们也算是自小便相识的情分,不过是聊天罢了,何必如此拘谨呢?”姜芙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任千秋拱拱手只说自己“高攀不起”,随后便告辞离开了。

“呵,还是一如既往,谁也猜不透你的心思。”

姜芙远远看着人离开的背影,眼中却闪过回忆之色。

第42章 掀桌啦

京城之中一团乱当然也没影响姜宁之二人的赶路计划, 虽然算上池洛瑶身边带的人手她们一行人数也不少,但至少脚程还是要比十万援军行进要快的。

此时伏老将军领着十万大军已经进入南境,坤方城遥遥在望, 不出两日就能正式进入边城与南境大军正式汇合, 自然也就到了姜宁之必须要现身之时了。

其实伏老将军一路行来已经有在刻意控制速度了, 既不能太快怕姜宁之赶不上,也不能太慢怕南境会出问题。

等终于见到姜宁之人的时候, 伏老将军感觉自己操心的都要平白老了几岁,抓着人差点失态。

姜宁之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她是暂时与池洛瑶分开, 独自带着折秀先回来与大军汇合的, 不然两人一起出现在军中不太好解释。

自然以为姜宁之死在南岭山那场刺杀之中的人此时见到姜宁之活蹦乱跳的出现都惊呆了, 属于姜宁之的那一只池氏暗卫还有姜宁之身边原先的护卫此时都激动的热泪盈眶。

姜宁之也没多解释, 只说自己早前受重伤一直养伤,如今恢复了自然赶来与大军汇合。

众人也不傻,见伏老将军一副早就知情的样子,也没震惊多久就平静了下来。

就在大军准备进入坤方城那一日,池洛瑶现身,倒是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姜宁之心中好笑, 老婆比她还会演,放在她穿越前, 去演戏必定也能大红大紫。

两人上演了一场久别重逢的幸福画面, 池洛瑶更是泪盈盈的说一路有多担心她的安危,有表演的成分在, 当然也有当日得知她身死的那份真情实感。

没办法,否则情绪不到位, 怕人看出端倪,只把姜宁之心疼的又哄又抱。

自然也没人愿意当电灯泡,由着这对妻妻相聚,没人打扰。

“好啦~人都散了,不哭了嗷~”姜宁之伸手替老婆擦眼泪,看出来她家宝贝老婆是真的勾起了伤心事。

“你别哄。”其实原先池洛瑶能缓过来的,只是被姜宁之这么哄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忍不住娇气了起来,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

姜宁之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怎么能不哄呢~乖老婆,乖小猫,乖姐姐,不哭了嗷~”

捧着人脸就去将不断涌出的热泪舔舐干净,用唇舌一点点卷入自己口中。

被她这么胡闹一通,自然也就没有了哭下去的情绪,池洛瑶推推她,姜宁之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老婆的眼泪也好喝,和一样好喝。”混账话张口就来,池洛瑶真是受够她越来越不要脸的样子,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姜宁之捂着脑袋哀嚎:“唔!谋杀亲妻啦~”

“好啦~别胡闹了,军中人多。”池洛瑶拉着她,知道她插科打诨是怕自己又陷入不好的情绪中。

仔细观察一番,发现人是真的恢复素日里的平静了,姜宁之点点头,收起无赖神色,揽着池洛瑶一同躺下。

心疼的说:“最近赶路你都没休息好,眼下全是青黑,快睡一觉,明日一早便要入坤方城了,日后怕是更没几场好觉了。”

毕竟是战事,说不好的,最好的结局是澜楚国看到这十万大军就老实退去,她这个吉祥物也能安全交差,她只想平平安安的把老婆带回家。

“嗯,一起睡。”池洛瑶乖巧的就自觉滚入熟悉的怀抱里,野外扎营,讲究不了什么,二人就这么抱着睡了。

第二日一早,那真是天都还未亮,大军就开始忙碌收拾了起来。

姜宁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感慨自己昨天早睡的决定是多么明智,身边刚洗漱好的池洛瑶也庆幸还好昨天睡得早,倒算是睡足了,虽然早起,精神也不差。

姜宁之换上了行头,再不是随意的便装,正经的穿上的一身银甲,飒爽英姿叫人错不开眼。

她高坐马上,却弯下腰冲池洛瑶伸出手,池洛瑶静静看着那只素白干净的手,看那张诚挚的笑脸,她也笑开了,抓着手,就着力一个翻身就上了马。

两人共乘一骑,引来许多人的注目,说到底没见过坤泽女子起码的,尤其是在这十万大军中,主帅即使是个吉祥物,这样,也有些,太过随意了吧?

姜宁之没想合不合适,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她贴近池洛瑶耳朵。

轻声说:“我知道你骑术武功肯定都很好,若是你来做这主帅,必定不是一个只能看的傀儡将军。”

池洛瑶稍稍侧目看一眼身后爱人痴迷的双眼,那双眼里满是干净的信赖与爱意。

她虽然听姜宁之说过她来自一个只有两个性别的世界,在那里男女平等,大家都可以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机会人人都有,不会说女性只能在后院闺阁之中。

她恍惚:“你觉得,我可以吗?”

“当然。”小狗自豪,理所当然的炫耀起来“我老婆就是全世界最好最厉害的女子,坤泽又如何?”

她伸手环着池洛瑶,又开口许诺:“若是你不方便,我愿成为你手中剑,随你挥舞。”

姜宁之知道池洛瑶是不一样的,她与一般的坤泽不同 ,与一般的女子亦是不同,不是原著里一个只囿于情爱与争宠的小女子,而是心怀家国天下,胸中有谋略有抱负。

她出身将门,她的父亲,兄长,她那些亲族的兄弟姐妹们,池家一代代全都是扎在军中,数十年如一日的在边境守卫,在战场上杀敌,池洛瑶从来不是那种只想着嫁人生子的普通坤泽。

她一个坤泽女子,武艺却要胜过她二哥,虽没见过大舅哥,但姜宁之知道,这已经颇为不易了,要受了多少苦,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拥有这份实力?

伸手,与池洛瑶十指相扣,细细摩挲,感受着大掌包围下的那双手,即使精心养护,手中还是有握兵器锻炼出来的茧存在着,姜宁之早就发现了。

“我将你拐来,就是想要你大展神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姜宁之,有一个多么厉害的妻子。”姜宁之朝着阳光,看着那座沐浴在朝阳之下的边城。

池洛瑶也看着那写着‘坤方城’的城墙,透着多年风霜浸润出来的厚重感,看这座屹立在澜楚与大晋之间无数年的边城。

“你想让我替你拿下南境兵权?”她喃喃道,感受到姜宁之的决心。

“不是替我。”姜宁之纠正“是替我们,看到这座城,我开始意识到,我们没有退路,一直没有。”

起初姜宁之确实只想着配合着交接让渡南境兵权,当她看到这座城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国与国之间尚且需要一座边城来阻挡来犯的敌军,即使不敌,还能退至下一座城,伺机再次拿回失地。

可是她现在除了池洛瑶,什么都没有,若是她失败了,她没有退路,那就等同于池洛瑶也没有了退路。

兵权固然烫手,拿了会引起女皇猜忌,也会招来更多的针对,但是起码她还有自保之力。

如果配合着收回去交给别人,只怕下一刻屠刀就会看砍到她们身上。

“但我只是个吉祥物,我的那些小聪明在这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不太够看,甚至还可能会给大家拖后腿。”姜宁之缓缓道,她对自己有清晰认知,既不盲目自信,也不会盲目自卑。

“可是你不一样,我知道你有能力,而且,你姓池。”池洛瑶怔怔听着姜宁之的话,虽然她自己也曾幻想过有一天,她也能挣开坤泽这个性别对她的束缚,能够堂堂正正的走到前方,走到乾元的战场上去。

可是当这一天突然来到,被自己的爱人认可,并全心全意的支持她,她还是有些恍惚,有些慌张。

“我我真的可以吗?”难得的,池洛瑶也生出了不自信。

或者她不是对自己不自信,她是对这个时代的规则没有信心,对能够打破性别的束缚没有绝对的信心。

姜宁之将头搭在她肩膀上,随着马儿渐渐入城,姜宁之笃定的话语也一字字刻入池洛瑶的心里,时时刻刻给她勇气。

“你当然可以,无论是跟着我的池氏暗卫,还是你身边那些,哪个不是臣服于你这个人的实力?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不是因为你的性别。”

“只是因为你是你。”

“因为你智计过人。”

“因为你是个值得交托性命的主人。”

她们看见城里相迎的百姓与驻军,那些好奇又高兴的眼神也看着她们,池洛瑶看得清楚,里面并没有不屑,也没有排斥。

姜宁之笑着说:“更何况,这可是你哥哥带出来的兵,没有谁比你去接下更合适了。”

真正进入到这座城来,池洛瑶甚至感觉自己心跳都不自觉的加快了,血液奔腾的燃烧着,她好像天生就能适应这样的氛围。

好像天生就适合来到这个地方,体内好像有沉睡多年的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她看向坐在身后灿烂笑着的小狗 ,那种兴奋激动又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是为了小狗,为了自己,为了我们。

下定决心,她不再犹豫。

这一刻起,不再只是做别人棋局中苦苦挣扎的棋子,她们要掀翻这个棋盘,打乱别人制定的规则。

自己来做这个执棋的人,就以,这天下为棋。

下一局,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前路如何,都不退缩,不畏惧。

第43章 入城啦

援军入城, 没有想象中紧张的氛围,可见前线战事此时尚算不上事态严重。

众人自然是要第一时间与城中守军了解当下情况,也是为了交接南境大军的指挥权。

池洛瑶也是在此时才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大哥池修永, 说起来两人也有数年未见, 自大哥来了南境之后, 一次未成回过京城。

当时送走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再见, 形销骨立,躺在病床上, 瘦脱了相。

池洛瑶没料到会是这场景, 三步并做两步, 扑到床前, 看着自家哥哥, 想触碰,又不敢。

池修永精神虽不济,知道妹妹与妹妻今日入城交接,还是撑着想看一看,他家小姑娘几年未见,长大了, 也嫁人了。

池修永的眼神越过池洛瑶, 看向她身后,除了霜儿没见着人影, 又将眼神挪回来, 几分疑惑。

池洛瑶看懂了,摇摇头:“王爷要一会儿才能过来, 和伏将军他们一起去了解南境的情况去了。”

话落,看着自家哥哥,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何以,伤的这般重?哥哥信中并未提,只说一切都好,这怎能是,都好呢?”有心疼也有怪责,说不上来的复杂心情。

年少赤忱凭着一腔热血头也不回奔赴南境的那个少年,如今却不得不在权利倾轧之下,演一场功成身退,将权柄交还于女皇,退出南境这片他守护多年的战场。

“咳咳。”池修永开口,他声音有些嘶哑“迟早都有这一天,我伤的不够重,怎么有借□□出兵权?”

都知道这个道理,池洛瑶不是傻子,能猜到哥哥这样做的用意,只是这样到底是太过冒险,没想过哥哥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要是一不小心,岂非连命都保不住。

看她蹙眉,池修永安抚的开口:“现在已经很好,我也还在,南境军权,你与妹妻来了,自然可放心交出去。”

听到这话池洛瑶却没吭声,沉默半晌,想起入城之时与姜宁之讨论的事情。

“怎么了?”池修永看她神情,不明白妹妹还在担心些什么。

整理了一番语言后才开口,却是提起之前:“前段日子与哥哥通信,我曾言我与殿下皆无争夺之心,哥哥可还记得?”

“自然。”池修永去信确认过的,也正是因为她俩没有争夺之心,可她二人成婚之后,池氏绑到一位皇女身上,这个分量自是谁也不敢小觑的。

“现在,情况有些不同。”池洛瑶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与池修永讲来,当下朝中混乱的时局以及入城时她与姜宁之达成一致的打算,事无巨细,都一一说清楚了。

池修永听着虽然是皱起了眉头,整个人尚算平静,时局变动太快,他也能理解妹妹妻妻二人的选择,待得他将众多讯息消化完毕,只是抬头冲池洛瑶笑笑。

“也好,免得我总是操心若是没有兵权,以后有个万一也护不住你们。”池修永是大哥,但她们兄妹几人其实年龄差都不大,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父亲常年在外征战,于是当年小小的池修永就得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们,他早就习惯了为弟弟妹妹的未来思考打算。

他不是个聪明人,父亲常说他空长个头不长脑子,不似二弟与三妹,二弟聪慧圆滑,三妹却是他们这些孩子中最像父亲的,文才武功,天赋都是极好的。

但妹妹是坤泽,没法子,不然换了妹妹来,可能就是新一代的战神了。

池洛瑶笑,眉眼弯弯,没想到在自家哥哥的心里,对她有这样高的期待。

“哥哥可是拿话哄我开心?从前怎没听哥哥这样说过。”一起长大,兄妹之间的感情自然是好的,但是池修永与池元正两位哥哥大概是因为早早分化为乾元的原因,有些话自然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池修永也笑,并不觉得是因为自家妹妹所以格外高看,妹妹的能力他心知肚明,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仗着乾元的优势,空有几分蛮力,真要让他与池洛瑶打上一场,估计是打不过的。

“只是没想到,妹妻也能抛开性格偏见,如此支持你。”池修永对自己还未见过的这个妹妻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大概是白天真的不能念叨别人,刚一提到姜宁之,就见姜宁之推门进来,先是与他见礼,然后乖乖走到池洛瑶身边站着。

池修永仔细打量,姜宁之虽然脸皮厚,但是被人这么一声不吭的用眼神一寸寸扫描,似乎想将她从里到外的看透,这人还是她大舅哥,有些尴尬但不敢说。

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池洛瑶身上,看着可怜兮兮的。

收到求救,池洛瑶自然要护着自己小狗,她娇嗔:“哥哥~”

池修永被妹妹喊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的打量有些失礼,当下也有些尴尬,冲姜宁之点点头。

“上次见昭王,还是很小的时候了,没想到如今,生的这样仪表堂堂。”这话也不算恭维,小时候远远在宫宴上见过一眼。

那时候的姜宁之像只瘦弱的小猴子,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没什么存在感。

姜宁之不是原主,没有这段记忆,但见大舅哥对自己印象不差,也松了口气,见家长这事真是,放到什么时候都能让人不知所措。

“大舅哥过誉了,大舅哥叫我宁之就好,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扬起一个有些紧张的笑容,总之讨好卖乖应该没错。

三人叙话片刻,池洛瑶问起姜宁之刚刚与伏老将军一同前去议事的情况。

姜宁之当然老实的和老婆交代,何况还有个大舅哥在此坐镇。

刚刚算不上遇到麻烦吧,但南境守军这边,只能说不怎么配合,都有些情绪,这还是看在她是池家女婿的份上没给她甩脸子。

这要换了个人来,估计真的会遭遇到不小的阻力,但姜宁之也没好过多少。

南境守军这边去了五个人,只有一个人说了几句,其他人皆是一言不发,像极了静坐的兵马俑。

也没说什么,只交代了目前的南境情况,坤方城易守难攻,之前虽然遭遇一次内外夹击的奇袭,但也扛过来了。

自从那次到现在,城外澜楚国的大军虽然没有撤退,但也就这样僵持了,偶尔会有小股的兵力前来试探性的攻打,大概是想探探城内守军的情况。

那一次确实折损了不少人手,大伤元气,最重要的是守将池修永重伤昏迷,也是这几日才恢复过来一些元气,群龙无首,援军尚未至,自然有几分慌乱。

但对面澜楚国不知道是不是得知援军到来的信息,这几天老老实实的,一点乱子都没闹。

但是呢,这话的意思大概也就是,坤方城他们自己守得住,而且先找眼看着澜楚国大军也折腾不起什么水花,自然不愿将指挥权转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王爷。

要不是姜宁之与池氏这一份关系在,只怕话会更不好听。

“就是这样,那位副将虽没说什么重话,但那态度也将伏老将军他们气的够呛。”后来大家不欢而散,姜宁之自然赶快回来寻自家老婆了。

池修永蹙眉:“殿下说的应当是蒋厚,我养伤之时,坤方城守军隐隐以他为首。”

“蒋厚?”显然池洛瑶也知道此人,她开口替姜宁之解惑,知道小狗不可能有所了解。

“蒋厚乃是恒国公的孙子,蒋氏也是百年世家,不少乾元子弟都埋在军中。”

见姜宁之好奇,知道她想问什么,不急不缓的替她解答。

“蒋厚不是我哥哥的人,我哥哥能镇住他,却不代表他会看在池氏的面子上接受你这个指派来接受南境兵权的王爷。”

随着池洛瑶一点点说来,姜宁之才了解到,原来蒋氏也是军中的老牌势力,与雍王这种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功名不一样,蒋氏传承已久。

代代都有人在军中,而雍王崛起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儿,若非战功确实显赫,真要比起来,池氏是矮蒋氏一头的。

南境守军中扎了不少池氏子弟固然没错,蒋氏也没少将人安排至此,原本池修永受伤欲退,最有可能接手南境兵权的便是蒋厚此人。

毕竟正常情况下,上头的长官退了,作为最有资历也最有家世地位的副官,自然就会升上去,毕竟再从外面调人,谁又能比常年在南境驻守的蒋厚更了解情况呢?

可惜此次女皇是想将兵权收回皇室,虽然姜宁之不管打仗的事儿,但是虎符在她手中,南境大军就得受她钳制,再是没用的吉祥物,能不能调兵也还是这个吉祥物说了算。

池氏子弟虽然心中对皇室卸磨杀驴意图夺走兵权的行为自然不齿,但不会将矛头真放到姜宁之身上,毕竟现在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也不是不能配合。

但蒋氏与蒋厚可就不会这么顺当的让姜宁之接下南境兵权了,最好是将人气跑,女皇没法,只好将蒋厚提上来做南境守军的主将。

要知道虽然蒋氏传承这么多年,当下在军中的势力可是决计比不上雍王府的。

雍王坐镇北境,他大儿子坐镇南境,二儿子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可见女皇对池氏荣宠有多胜,泰半兵权都交在池氏手中。

良机难寻,蒋厚自然不想轻易放过,是以今天姜宁之吃的这个软钉子,很正常。

第44章 争论啦

援军入城两天了, 城外的澜楚国大军没有丝毫异动,还是在城外十里扎营,远远与坤方城守军对峙着。

看着像一无所觉的样子, 实际上如何自然只有澜楚国大军心里清楚, 但从对方丝毫不怵的淡定反应来看。

说实话, 姜宁之觉得这里面有阴谋的味道,不好说具体是什么, 至少说明了对方是有面对一切突发情况的能力。

但这两天里,城中援军也有些难受, 都能感受到南境守军的抵触, 底下人都如此, 更别说伏老将军与几位副将了。

试图沟通了不少次, 对方也不提指挥权之事, 遇到关键问题就打太极,嗯嗯啊啊的敷衍过去,真要叫人,那确实指挥不动。

如此数次,伏老将军他们自然也就放弃了无意义的行为,一群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 讨论不出来个结果。

姜宁之很有吉祥物的自觉, 别人不问,她也不吭声, 就坐在这陪着, 听着,支着脑袋打瞌睡。

也有实在看不下去的, 伏老将军不好意思了,总觉得这么着吧也不是个事儿, 给面子的来问一句。

“昭王殿下是主帅,不知殿下有何看法呢?”伏老将军开口了,当然也不指着她能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也就是那么问一嘴,彼此脸上好过得去。

姜宁之还是那副懒洋洋打瞌睡的样子:“老将军既问了,我倒确实有法子。”

伏老将军与几位副将倒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个回答,此时几人也好奇听她发言,看看她究竟能说出个什么样的法子。

无他,眼前僵局确实需要打破,多个人一起开动脑筋的,也没什么不好。

“殿下请说。”伏老将军率先开口。

“守军对我们抵触,这里面也不全是同一种理由导致的。”姜宁之坐直,一改刚刚凡事不挂心的懒散样子。

“蒋厚不服,那是他认为凭自己的资历与能力,想要争一争这南境兵权。”

“大多数守军不服,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常年在此经历过大大小小战斗的,这些人是不愿也不敢将身家性命交托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皇女身上。”

“虽然根本原因上有差别,但实际应对起来,也很简单,想必诸位将军都听过一句话,一力降十会。”

姜宁之目光灼灼,她平时与人相对总带有几分笑意,梨涡浅浅看起来性格温软又好相处,但此时的她,脸上表情淡淡。

身上自然透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再仔细看,她不苟言笑时,五官带着锐利锋芒,两相结合,衬出气势惊人。

“我们只需一场出其不意的胜仗,便可扫平一切反对之声。”

她微微握拳,身上气质一时从好脾气的皇女一下变成浑身上下都写满势在必得的主帅。

还挺唬人的,尤其是她说这话。

众人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理是这么个理,执行起来有难度啊。

这还不是一般的难度,方方面面的,都很难推进。

对视一眼,副将王铎斟酌着开口,大概是不想下她这个主帅面子吧,话语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我们初入城,敌军情况不明,十万大军看着人多,其实已经很久不曾上过战场,真要打起来,想胜不容易。”

这就是在告诉她,打仗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胜的,他们当然也想胜。

但是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带多少人去打,内里都是讲究。

不说底下全是没正式上个战场的普通兵士对应起对面经验丰富的大军会有多难,就说他们这么几个指挥官吧。

全都没有南境对战的经验,地形了解也好,作战计划也好,难免都会有不及之处。

一点点劣势累加起来,那就可能是轻易覆灭的局面,是以他们不敢擅动,即使眼下很急,他们也只能这么跟蒋厚那群人干耗着。

孙姓副将说话就相对直接,没考虑什么情面的问题。

“咱们不动至多也就是如此耗着,真要一直耗下去,对面粮草压力扛不住自然会退去。”

他话音一转“但咱们要动,万一没打赢,指挥权必然是拿不回来了,更可怕的是士气低落,军心不稳,容易叫敌军更加疯狂的进攻。”

其他人虽没说话,但也赞同的点点头,伏老将军没点头,只是表情看起来,也比较支持孙姓副将的言论 。

姜宁之自然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想法,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她一个没上过战场也没正经受过军事训练的吉祥物主帅,不被相信是正常的。

更何况他们说的也挺有道理,不打,也就是个无功无过的局面,敌军若来进攻,自然会组织防御,坤方城易守难攻有先天的防守优势,自然就不难应对。

打的话,敌我胜负难料,更何况就表面情况上来看,硬实力确实与人有差距,除非能调得动更熟悉的南境情况的守军,否则,若是败了,无论伤亡多少,这锅都没人想背。

姜宁之毫不在意的笑笑:“本王既然会有此一说,自然便是想好了,对将军们说的这些,也有明确的认知。”

她也不再卖关子,该解决的难点,无非也就是那些,他们也不是不想打,是想在有较大的把握下去打。

而这个把握,姜宁之自然给不出来,但有人能给,而且姜宁之作为主帅,她不仅可以做吉祥物捡战功,她还可以背锅,她敢提议,就说明她愿意担下来责任,无论胜败。

此时,池洛瑶将池修永搀扶进来,众人见到自然起来恭敬见礼,就连伏老将军见到池修永,也是有礼的点点头。

论军衔职级,论军功战绩,在场之人,两方面都能与池修永相比的人,是没有的,伏老将军也就胜在职级上比池修永稍高一些,军功战绩自然比不上扎在南境多年的池修永。

孙副将一看就是个直性子,他看到池修永还是有点疑惑。

“难不成,让池将军来打?可将军虽能指挥作战,但”点到即止,不用说的太明白,众人也都知道,池修永眼下这个情况,走路都成问题,自然不能上阵作战。

没有池修永带头,他们只怕带不动城中守军,说白了就是没人想跟着他们这群没什么战斗经验的领头去送命。

“自然不是我来打,我只不过能给众位提供一些微末帮助。”池修永不急着解释,坐下来还先喘了口气才讲话说出来。

“坤方城中,现有守军五万余人,原是只有两万人的,援军到达之前,从其他边城抽调了一些过来支援,七七八八的也凑出来了这么个数。”

他咳嗽两声,伤得确实很重,他也就才从昏迷中醒来几日罢了。

“但这五万人里,我池氏埋进去的子弟与亲军,过半数,能第一时间就赶来支援的,基本都是池氏带出来的兵。”

“这些人,能在南境扎根这么久,自然都是精锐之师,有能力,自然也会有傲气,不服气,能理解。”

“但我还没死,说话,也还是有几分重量的。”

全场最虚弱的人就是他,但这话说出来,平平淡淡的,却叫人不敢驳他,也没有人会觉得他这话言过其实。

“我开口,自然会有人配合,至于担心先锋人选不能服众,也好办,我带出来的兵,自然对姓池的没意见,而我池氏如今也不止我能打。”

这话说出来,众人下意识的误会了,先入为主的就以为他说的是池家的另一个乾元,雍王府二子池元正。

但,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总不能现在将人从京城请来吧?

这,不说一来一回需要多长时间,敌军能不能老实待着陪他们一起等,就也没有道理,他们这么声势浩大的来了,十万大军灰溜溜的再去请个能服众的先锋来,那他们不成笑话了??

众人脸上神色都不太好看,池修永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被误解了。

“咳咳。”咳嗽两声将众人视线又吸引过来,手抬起,轻轻推,池洛瑶被他推出去两步,不多不少,也够众人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以及他真正想提的人选。

这下可真是,震惊了。

完完全全没想过的可能性,昭王妃,一个坤泽女子,当先锋带兵上战场?

“荒谬。”副将王铎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其他副将脸色也不好看,就连伏老将军都觉得这个提议简直有些,怎么说呢,好吧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池修永刚刚也说的明明白白,人池氏带出来的亲军,无论是否是池氏本家的子弟,但是人家就服你姓池的。

如今这里就两个雍王的子女在场,一个受重伤不能上阵了,另一个出面,也没什么,挺合理。

唯一不合理的就是,毕竟是个坤泽,伏老将军虽然不说对三性之间有什么不平等的歧视。

但这是一种不必言明的规则吧,自古以来军中有乾元有中庸,但是坤泽,无论男女,确实是没有。

不是少见,而是没有。

中庸人口基数大,感受不到信香,虽然没有先天的体能优势,但是各方面能力比较均衡,军中也不少中庸担任重要将领。

但坤泽不一样,不说体力上的差距,坤泽信香先天就被乾元压制,到的战场上,且不说冲到敌阵中被敌军乾元信香压制到无法动弹的情况。

就是我方,围在身边的兵士中也是有乾元的,总不能为了池洛瑶一人,这些乾元全都收起信香不能释放吧?

这不可能,毕竟乾元信香在很多时候也是一种攻击手段,尤其是等级越高的乾元,信香甚至能将低等级的乾元压制的失去战斗能力,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姜宁之却在此时开口了。

“有何荒谬?本王的王妃自小便由雍王亲自指点教养,军事方面的知识,可不比在座各位差。”

“若是对王妃的武力有所担心,不如亲自与王妃打上一场看看。”

“还是众位将军就是对坤泽有偏见,看不得也不肯承认会有比尔等厉害的坤泽存在?”

第45章 震惊啦

众人自然不会说自己看不起王妃, 这话不好说,但是自古以来确实没有坤泽女子上战场的先例。

你说要是个不重要的坤泽上去了也就上去了,你不要命别人也不能揽着你对吧。

但是, 这可是雍王的女儿, 昭王的妻子, 众人就是再不懂朝堂的,都知道这个身份背后意味着什么。

说一句不好听的, 昭王妃的重要性可比昭王这个吉祥物重要多了,昭王死了无非也就是换个主帅, 女皇陛下子女众多, 总能挑出一个来接手的。

昭王妃可不一样, 她要是出事了, 雍王什么反应不知道, 女皇震怒之下肯定要把他们全问罪的,这么胡来的提议,谁也不敢吭声。

但还是昭王这个吉祥物,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施施然开口。

“虎符在本王手里,若没记错的话, 本王还是可以做主的吧?众位将军不同意不打紧, 十万援军若是本王支使不动也不打紧,这不还有南境几万守军吗?池将军开了口, 想必自会有人愿意追随。”

如鲠在喉。

吉祥物不仅是吉祥物, 还是主帅,更是手持女皇陛下御赐虎符的主帅, 别说她想任命一个先锋了,她就是想把他们这群副将都换了, 那也自然是可以的。

更何况人家也说了,人家自己有人可用,他们用不了的南境守军,池将军一句话就能搞定。

还能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但毕竟还是不甘心,这事没有先例,风险也大。

伏老将军到底还是开口了:“殿下为陛下亲自指的主帅,南境援军自然以殿下马首是瞻,只是,也得确定王妃真的有此能力,否则若是王妃有个好歹,臣等万死难恕。”

他也不说什么坤泽女子行不行会不会被乾元压制的问题,理由很正当,就是担心你人身安全,也算是退一步,可以和姜宁之一样嘛,坐镇军中当个吉祥物。

反正一个吉祥物和两个吉祥物 ,说起来差别也不大,只要南境守军愿意看在池家人的面子上配合就是了。

姜宁之没再多说什么,自觉退后,该是她家宝贝老婆表现的时候了。

说千百句,都不如真正的心动有效。

众人便一头雾水的看见池洛瑶走几步来到他们面前,刚刚一直在讨论,都没注意池洛瑶一身利落的穿搭,不同于平时坤泽女子衣衫繁复的样式,倒更像是乾元常穿的样式。

池洛瑶也不客气,这时候也不容她客气,她轻呼一口气。

“几位将军与我一战,不必谦让,自然可知我是否能够胜任先锋。”

几位副将都让这话吓一跳,先不说要与昭王妃动手比拼这件事合不合理吧,你一来就要一个人对上他们好几个人?这话虽然狂妄,但是看池洛瑶平静的神情,还有身后姜宁之与池修永都一脸淡定。

众人淡定不了啊。

坤泽女子,一个人同时与他们几个乾元、中庸男子比斗,这是什么很常见的事情吗你们二位表现的这么淡定?

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醒,不然好端端的大白天怎么就产生幻觉了。

但不管他们如何想,池洛瑶已经率先踏出去,打算转至宽敞的地方,方便比斗。

人家昭王妃都站在外面大太阳底下等着了,几人也不好磨叽,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赶忙也出去站在议事厅前的空地上。

分散展开,看着摆起架势的池洛瑶,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能读出无奈。

没辙,等会儿下手轻点吧,免得伤了王妃就不好了。

池洛瑶知道他们的心思,见人都出来了,并不客气,直接发动攻击。

不开玩笑,姜宁之这眼力,场中就她一个没练过武的,她根本都没看清楚,她家宝贝老婆人影一晃。

那些嚷嚷着坤泽女子上战场“荒谬”的将军们,一个个全倒地上了。

虽然她对自家老婆有信心,但是这结果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一点,她开始意识到她还是小瞧了这个小说世界,不止是男主光环厉害,她们家这位,女主光环也真是厉害的吓人。

再看大舅哥丝毫不惊讶的样子,姜宁之忍不住化身好奇小狗,当场发问。

“大舅哥能打过洛瑶吗?”她是想着,听说都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大舅哥应该也不赖,就是不知道她俩谁更厉害些。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身为乾元的池修永更有优势,却见刚刚还淡定的人,被她这么一问。

尴尬的摸摸鼻子:“妹妹她打我时,更狠点。”

啊?

这就,万万没想到了。

照大舅哥这么说,她老婆这还是留了手的,只是一下给人放倒了,那几位副将一脸懵逼的从地上爬起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有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明明就是一件能让人疯狂的大事件!

怎么回事啊!

这是什么情况啊!

能不能有人来给他们说说啊!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

不过这些副将怎么想,事实摆在眼前,还是这么绝对的优势,无法反驳,只能老老实实乖乖认下池洛瑶被认命为先锋的事情。

众人自然就要商议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只是没想到,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之前他们商议争论的时候,池洛瑶并不开口,基本都是姜宁之与池修永在说。

但自从比斗结束回来之后,池修永是直接闭幕养神坐在一旁,姜宁之稍微开口说了几句赞同,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除此之外,就是池洛瑶一人,战略部署看得出并不算生疏。

众人已经被震惊到麻木了,甚至能看出池洛瑶是有备而来的,她对南境的了解比他们几人都要多,不仅是多,是很多,很夸张的那种多。

就连现在敌军真正的人数及主将等信息,她一清二楚,池修永受伤昏迷至今才醒不久,这些信息不可能全是池修永告诉她的。

至于怎么探查得来的,众人经过刚才那一出,没再轻易出声质疑,毕竟这事池洛瑶也不会拿来开玩笑诓他们。

都是经年在军中泡着的人,接受能力也没那么弱,想通了关窍之处,也不扭捏,认认真真的与池洛瑶商议起来。

直到都过了午饭时辰,姜宁之见该说的都说完了,该做的部署也都讲解清楚了 。

她才起身打断众人的谈话:“说了一上午,都累了,也都差不多了,用膳去吧。”

这时众人才恍惚反应过来,这一上午都被池洛瑶的军事眼光与全面的策略能力给折服了,一开始是带着点忐忑不安的想着主动提些意见给昭王妃。

没想到人家早就想好该怎么打怎么安排,比他们那不太成型的简单念头,要更加完整可行,不服不行。

“散了吧,吃完了早些安排起来,此战,必胜。”姜宁之又开口,这话是期望,也是祝愿,更是她们的决心。

众人此时也是信心满满,一个个都高兴的告辞了。

连池修永都说了句“先回房休息了。”便离开了,议事厅里只剩下伏老将军与姜宁之妻妻二人。

伏老将军这时才有机会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殿下只怕早有此意了吧?有些东西,看着非一日之功就能准备好的。”

伏老将军如此断言自然是有所依据,比如对面的澜楚国大军也聚集了六万人,比如澜楚国也勾结其它毗邻的小国与部落,七七八八也算是凑了个十万大军。

这是很有决心的行为,不是他们原先以为的,试探性的进攻。

这段时间悄无声息的无非也是等人来齐,不进攻,是想降低守军的防备心,等待一举拿下坤方城。

敢于勾结其他小国与部落,自然也是有自信能够将坤方城打下,许以好处了,否则怎么会能够聚集出这么多军队可用。

而池洛瑶显然也是早就计划好,甚至准确知道了敌人援军还在陆续前往前线,他们此时进攻可用打个时间差,利用当下双方的人数差距,先将敌军一举击溃。

后续来援的四万大军自然也就不成气候,否则真让敌军也聚起了十万人,此战胜负便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