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危险啦
姜宁之率军出征的第二日, 池洛瑶也带着亲信侍从悄无声息的离开京城。
前脚才出了城,后脚就有人跑去三皇子府上禀报。
“启禀殿下,刚刚有人拿着昭王殿下的私印, 从西城门出城了。”
姜宁缙闻言跳起来揪着那人:“你确定?看清楚都有谁了吗?”
报信的士兵被吓一跳, 结结巴巴的说:“看, 看清楚了,确实是昭王府里的人, 侍女掀开车帘出示私印时小人斗胆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端坐的就是昭王妃, 与您给的画像一模一样。”
“好, 好, 好。”姜宁缙开心的连喊三声好, 随手丢了一袋银子赏给报信的士兵, 那士兵拿了银子千恩万谢的磕了头就离开了。
姜宁缙便开口说:“这下两人分开了,一切都照计划安排下去。”
暗卫得了吩咐,低头说了一声“是”,转身便去执行命令。
房中一时无人,姜宁缙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口对着虚空说话。
“系统,这次你可不能再坑我了, 一定要助我拿下池洛瑶。”
而虚空中也传来系统阴冷的声音:“放心吧宿主, 这次一定能够成功拿下女主,你做好准备, 到时候神兵天降,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大英雄。”
“哈哈哈!”姜宁缙畅快的大笑,他已经憋屈了太久, 他可是堂堂一个带着金手指的穿越者,更是注定好的男主, 女主就应该匍匐在他脚下,臣服于他的魅力。
池洛瑶并不知道姜宁缙做了什么安排,但她早已猜到姜宁缙肯定会作妖,隐于暗处的人手发现城门守军有人前往三皇子府报信就立马回禀给池洛瑶,池洛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此次出行所带着全都是自己的亲信,就连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是当初从雍王府带出来的,与姜宁之在一起时她刻意收敛,伪装成温柔娴淑又娇弱的名门贵女,行事之间束手束脚。
如今姜宁之不在,她倒是不需要扯那白白净净的羊皮来伪装,冷漠算计的样子叫一直随身跟着的霜儿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心中哀嚎不已‘天呐,王妃好可怕~开始有点怀念王爷在的时候了~嘤嘤嘤~谁来控制一下黑化的王妃吧。’
面上依旧装作淡定的霜儿自然不会透露心中想法,池洛瑶伸手,霜儿老老实实将笔递过去。
霜儿开口道:“若是此次我们动静太大,是否会惊动宫中那位?”
指的当然是女皇,出门在外,霜儿不好直接言明。
只见她家王妃挑眉,毫不在乎的说道:“便是我不想惊动,难保别人不想惊动。”
“这倒是。”就以女皇对三皇子的宠爱,若是真折腾的厉害了,女皇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照旧便是,他管不住自己手脚,就替他好好治治这个毛病。”池洛瑶低头写信,走的是管道,车架平稳并不颠簸,是以也不影响写字。
待得她放下手中笔,将信纸拿起来吹了吹,霜儿接过装好,将信蜡封好卷入小小的竹筒后递出车架外,车架旁的侍卫接过吹起哨子便飞来一只通体黑灰的鸟儿,与一般信鸽长得倒是并不相同。
那侍卫将竹筒绑在鸟儿身上,拍拍鸟儿,给它喂了几口鸟食,鸟儿便振翅而去。
车架中的池洛瑶一边看书,一边想着姜宁之,便开口问道:“殿下到何处了?”
“早晨传来信息,殿下已到海潍岭。”霜儿恭敬回答,借助越夏烟手上的情报势力,每日都会有人向池洛瑶汇报姜宁之的情况。
京城往南境走,一路会经过十几个城池,大军此去第一个会经过的便是海城,下一座城池便是潍城。
而海潍岭则是海城与潍城中间相连的山脉,越过海潍岭便入南岭山,南岭山绵延过数百里,大军要连着几日行军才能走出这座山,才能见到下一座城池。
池洛瑶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份地图,她用笔将海潍岭与南岭山各自画了一个圆圈,思考半晌,又提笔在南岭山的圆圈中画下一个圈。
她开口道:“吩咐我们的人提前埋入南岭山。”
霜儿点头:“王妃觉得会有人在此行刺殿下吗?”
“不知,但海潍岭太近,刚出京就出事自然不合适。”池洛瑶皱眉继续看地图上早已画好的南境援军行进路线,每一个可能会对姜宁之有危险的地点都被一一圈了起来。
池洛瑶没对姜宁之说什么,但始终放不下姜宁之的安危,虽说她身为南境十万援军主帅,身边少不了人保护,但一定有人不想让她安安稳稳的去,也不想让她安安稳稳的回来。
这些人虽然不会亲自前往截杀姜宁之,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出手派人前往,而南岭山绵延数百里,大军需要一直在山中前行,山路蜿蜒曲折,出点什么事,再正常不过了。
而此时行进了一天一夜刚在海潍岭下修整的南境援军大营中,主帅大帐里。
姜宁之听着伏理全与几位副将沟通接下来行军的计划与安排,听到他们将要在绵延数百里的南岭山中前进,她也反应过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很适合发生一些刺杀的剧情。
于是她站起来加入讨论之中:“从南岭山中走可以节省时间吗?”
众人都知她从未打过仗,也从未出过京城,猜她可能不愿意在山中苦苦行军,于是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伏理全开口为她解释。
伏理全微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南岭山太过庞大蜿蜒,若是绕路而行需要兜一个大圈子,我们十万大军少不得要多耗上七八日时间方才能够通过。”
姜宁之点点头:“那自然是走南岭山最好,只是我刚刚听王副将所说,山中之路不太好走,怕有士兵折损于此。”
被姜宁之提到的副将王铎出声回应:“边境久无战事,舆图上标明的路线已有多年未有大军踏足,只怕早已长出树木荆棘,且山中早晚都有雾气,行军多有不便,战士们也有可能踩空失足。”
“那就派几队先锋探路,沿途若遇障碍先留下几人除去,一路留下记号。”另一个姓孙的副将提议。
伏理全综合了几人意见,又补充了一点:“便让大军按三人一行、十人一列化作小队,小队与小队间隔十步,有序前进。”
众副将皆领命出帐前去安排,伏理全转头和姜宁之说道:“殿下第一次行军,只怕要受不少苦,若是”
姜宁之知道老将军担心自己的身子受不住,可能会想让自己绕路去与他们汇合,但是她作为主帅若是自己怕吃苦就带着一队人去走另一条好走的大路,怎么也说不过去。
于是她打断伏理全的话,开口道:“老将军不必担心我,我随大军一起走,不会拖累大家。”
伏理全见她眼中坚定,便也不好多劝,毕竟就算是吉祥物,她也是个需要摆在军中稳定军心的吉祥物,既然姜宁之能够配合,自然便是最好。
伏理全点点头就出了营帐,他虽是副帅,确实实实在在掌控十万大军的人,所以无论大小事皆都须得他亲自决定,看着老将军六十多岁这么操心的样子,姜宁之也挺无奈,毕竟她就是被派来做吉祥物的。
吉祥物就要有吉祥物的自觉,不开口捣乱就算是帮了老将军了。
姜宁之看着眼前的舆图和行军路线,心中却想到可能会到来的剧情杀。
“零五一,你说后面等级的兑换商城里会有预警功能吗?”
姜宁之突发奇想,在心中询问起了零五一。
零五一俏皮的娃娃音响起:“宿主,您具体是指什么方面的预警功能呢?”
姜宁之立马道:“当然是剧情杀的预警功能啊,再不济就类似于监控之类的,我身边范围出现异常可以发出警示的那种。”
零五一肯定的给出回答:“没有这种功能可以兑换,但是宿主后续可以兑换提升自己的精神力还有五感,也可以做到自己发觉身边的危险呢。”
姜宁之不由又在心里吐槽了一遍系统的没用,她不是不知道有精神力、五感甚至还有内力、肌肉强化之类的兑换,她现在就有兑换权限,只是所需积分真的太高了。
姜宁之不知道兑换一次能有多大的作用,所以不敢轻易尝试兑换,否则她把几分用尽了,却发现没有什么太大帮助,那她上哪哭去?
零五一也不能给她解释具体的东西,她心里实在没底,但她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她,前方真的有巨大的危机在等着她。
越是接近南岭山,她的神经便越是紧绷着,甚至于她能感觉到自己有种被盯着的危险感觉,时而会汗毛倒竖。
此去漫漫长路,这才是刚刚开始,就有无数杀局在前方等着她,暗暗叹了口气,又一次感慨自己的炮灰命运。
想起远在另一边的池洛瑶,无论如何艰难,她都要平平安安的回到京城,回到池洛瑶的身边。
虽然兑换不了想要的功能,姜宁之还是认真兑换了不少物品,为即将到来的杀局做准备。
第32章 挖坑啦
第二日一早, 大军便向南岭山开拔。
姜宁之作为主帅,自然在被安排在大军中间位置,前有大军开路, 后有大军保护, 怎么看都是十足十的安全。
清晨雾气一散开, 前面几只先锋小队就率先进山探路,一路倒是颇为顺畅, 大军行进的速度不算慢。
到得将近中午之时速度开始渐渐慢下来,前方探路的几只先锋小队也传回消息, 原先舆图上记录的路线已经长满杂草, 还有荆棘丛生。
更有甚者, 不知是哪里来的乱石断木, 所以先锋小队不得已停下前行的脚步, 耗费不少时间将路清出来。
其实所谓清除路障,也就是把大一些挡住前行的东西都弄开,至于单纯的杂草,十万大军踏过去也能踏平了,只要探明里面没有陷阱即可。
前面的人走不动,后面的人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伏理全看看天色干脆让大军停下就地生火做饭。
山林之中树木茂盛, 虽是正午之时却并不觉得炎热,姜宁之随意找了个树墩子坐下, 折秀附耳过来轻声说了几句话。
姜宁之点点头没有吭声, 看着忙忙碌碌但安静有序的大军,嘴角扯起一个不明显的笑意。
她身边有不少人守护着, 离开前二舅哥特意又送了几人过来,吩咐她出征之时一定要带上, 此时也正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的守护着。
太安全了。
姜宁之心想。
没有机会可以让人下手,可是此时所走之路还算平坦,听说后面还有更加蜿蜒曲折的路要走,甚至有可能经过悬崖峭壁。
若是此时不动手,在前面动起手来,危险系数太高,不仅是对她,对身边这些护卫也是。
敌人只需要无脑冲她进攻就可以了,但她的护卫们不一样,为了护着她肯定会束手束脚,到时还要受地形限制无法闪转腾挪,处处掣肘,十分麻烦。
姜宁之眼神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小脑袋瓜子却是疯狂转动到快要冒烟,她在想一个能够刺激到敌人提前出手的办法。
既然她能想到这些,敌人肯定也能想到这些,早就做好准备,轻易不会提前出手对付她。
要怎么才能人敌人觉得此时出手有百分之百的胜算,能够将敌人提前钓出来呢?
首先就是她身边不能有人,而她身边不能有人的情况一般是夜间她休息的时候。
她帐外虽然有人守护,帐中休息的人却只有她一人。
至于想要制造视觉上守卫的空缺,姜宁之还是有办法的,只见她勾勾手指,折秀便附身过来听她叽里咕噜的一大段吩咐。
随后折秀点点头,仍旧守候在身边没有乱动,主仆两人就好像只是平常的说了几句不重要的悄悄话。
有心人的视线扫过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自然便没有在意。
至于折秀什么时候突然不见,旁人也没在意,这一路上姜宁之虽然很配合的做一个乖巧的吉祥物,但是时不时会使唤折秀出去帮她跑跑腿。
行礼辎重一般在后方,姜宁之有时突然想看书就喊折秀跑一趟,有时觉得身上的衣服不舒服了又喊折秀跑一趟,来来回回的拿,众人皆都见怪不怪了。
如此又前进了三日,这时众人已经来到南岭山的中部位置,行军的速度大大降低,路途坎坷,一天下来都走不上十里地。
遇见过几个狭小难以通行的地方,好几次姜宁之以为自己会遭遇刺杀,结果一路平安无事,搞得姜宁之都要以为自己就这么平平安安的渡过了。
事实说明杀手还是挺沉得住气的,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宁可不出手,只是随着前行,不仅姜宁之心中会焦躁,杀手方也会开始着急。
姜宁之是因为不停防备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刺杀感到疲累,杀手这一边呢,眼看着大军不断通过,最后如果走出南岭山,就没有很好的机会可以动手。
姜宁之身边始终有太多人保护,虽然姜宁之已经刻意的调走一些人,杀手却始终不上钩。
这日大军终于不得不在一处峡谷中停下,眼前唯一的路是一条残破的木桥,连接着两座山头,随着穿梭在峡谷中的大风摇摇欲坠,底下是奔腾的河流,众人自然不敢冒险,于是停下商量对策。
只是眼见太阳快要落下依然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总不能大军在这造一条更加坚固的桥来用以通行,不是造不出来,而且大大延长了通行时间。
水深且湍急,距离对岸少说也有五里远,直接游过去很容易途中力竭,再说,粮草辎重又怎么过得去呢?
最后得出结论,将大军与辎重分开,大军原地伐木作舟用以渡河,再派几人通过残破的木桥去到对面山头,做一个简易的索道连接两头,物资分批放在临时制作出来的木架上,通过索道拉去对面。
为了保证索道要能承载物资的种类,众人也是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收集到制作材料,好在南岭山中多有几百年树龄的老树,自然也就生了许多坚韧粗厚的树藤,与麻绳捆成一团,承重问题便能解决了。
十万大军同时动了起来,该伐木的伐木,该分装物资的分装物资,而姜宁之,自然没人会让她这个身为主帅的王爷做些什么,为了加快速度,姜宁之将自己身边的人也派了出去。
直到夜深,众人还在风风火火的忙碌着,姜宁之想着今夜也不可能让她渡河,于是回到临时为她支起的营帐中休息。
众人各有各忙,谁也没有注意有不少身影摸向姜宁之的营帐,守在营帐前的两名守卫被无声放倒。
蒙着面的大约有十几人,一身黑衣夜行服在葱葱林木的遮掩下完美融入夜色,领头的人稍一歪头示意,十几个杀手一同冲入营帐中,目标明确直冲床上拱起的被窝而去。
十几把刀剑齐齐砍下,临时制作的床架都被砍塌,床上被褥更是被砍碎成棉絮四处散在空中。
同时听见“噗噗噗”的声响,空气中传来让人作呕的臭味,饶是在场的十几位均是见惯了恶劣场面的杀手,此时也忍不住被熏得当场干呕。
可是张嘴干呕又使得这股奇臭无比的怪味冲进口鼻中,太过上头的味道甚至将杀手们呛出生理性的泪水。
领头之人意识到不好,想要开口喊同伙跑路,一张嘴就是干呕。
只好一边干呕一边打手势示意,正当杀手们将要转身离开营帐之时。
只见刚刚还一直漆黑如墨,空无一人的营帐中却突然被照亮,几十个带着特制面罩的士兵冲进来,根本没费多少功夫就将这十几个杀手拿下。
由于一直干呕,这些杀手没来得及咬破口中暗藏的毒囊,被经验丰富的士兵掏出来,领头的人铁青着脸,说不清是恶心还是惧怕,这下被生擒,自绝的手段也没了,只怕要受不少折磨。
待得这些杀手被押出营帐,却看见姜宁之老神在在的远远坐在上风处,笑眯眯的欣赏一个个被熏的眼泪鼻涕狂流的杀手。
“感觉如何?我为各位准备的大礼。”
姜宁之开心的不行,这一堆臭屁包早在之前她兑换下来,一直放着准备找机会拿去恶心姜宁缙的,只是可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用来对付这群家伙倒有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她偷偷吩咐折秀去做准备的时候,折秀还不明白她拿出的这个奇怪物品有什么作用。
只是习惯听从主人吩咐的折秀并没有多问,刚刚不小心嗅入一口的折秀,现在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家主子,真的很想知道这玩意是怎么被做出来的。
杀手们自然不会回答姜宁之的问题,士兵们很有眼力见的给领头的杀手来了一刀,主子问话居然敢不配合?
“唔!”一声闷哼,这一刀扎的刁钻,血流如注却不致命,只疼的人不停打抖。
姜宁之依旧笑眯眯的开口:“让我猜猜是谁将你们派来的。”
她做出思考的样子,其实眼中全是笃定,也根本不需要杀手的回答。
“其实是谁都不重要,我想让你们是谁派来的才重要。”
姜宁之话落,折秀便知道她的意思,这也算是主仆之间这段时间养出来的默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口供,强押着一个个杀手摁手印,有不配合的直接将手指砍下来摁。
“王爷。”折秀将收集好的口供张开给姜宁之查看,姜宁之大致扫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就让人将杀手押下去关押。
虽然她并不在乎是谁将杀手派来的,但有人在乎,这群被生擒的杀手只要在她手中一天不死,那人就会焦虑一天。
床架被毁,此时的营帐之中也充满了无法面对的气味,今晚是没法睡成了,于是姜宁之干脆带着折秀去看大军渡河的情况。
这次的杀局虽然被她简简单单的解决了,不代表前路就会一路安宁,反而只会让下一次的刺杀准备的更加充足。
她写了一封密信交给折秀,信中将经历一一交代清楚,既是报平安让池洛瑶安心,也是想告诉池洛瑶,自己是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
她能看得出身边多了不少池氏的暗卫,不仅是早前就见过的池家二哥给她拍来的贴身护卫。
有两个她无意中见过,曾出现在池洛瑶身边,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和折秀这样万里挑一的高手。
明白老婆为她操心付出许多,明明是想要保护别人,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要靠老婆和二舅哥来保护。
但没关系,她会证明给小猫看,她有能力,也有心,会慢慢成长为可以依靠的大树。
姜宁之静静看着传信的鸟儿飞远,嘴中轻声许诺,虽然只有空气能听见。
“等我回来。”
第33章 报复啦
池洛瑶收到信时已是次日临近正午之时, 此时的姜宁之早已随大军一起渡河到对岸了。
消息是迟滞的,池洛瑶不确定姜宁之在渡河之时会不会再次遇到刺杀,毕竟在无所依靠的河流中央突然发动袭击, 防不胜防。
但是想到既然是乘小舟渡河, 自然身边只会安排亲信, 应当没有大碍。
于是她暂时将担忧抛到脑后,细细将信打开查阅。
大晋朝惯常所用的文字都是繁体, 姜宁之也是穿书之后才开始学习用毛笔写字,虽然学了好几个月, 不能说字很丑吧, 只能说跟好看没什么关系, 起码能看得懂就行。
都不用怀疑, 池洛瑶就知道这封信是姜宁之亲手所写, 甚至有错字还被她画圈圈,旁边画了哭脸,很形象,池洛瑶作为一个古人,一眼也看出了那是悲伤的意思。
不由失笑,想到那人发现自己写错之后懊恼涂改的样子, 思念后知后觉的爬上心头。
在她上不明晰自身情感的时候, 她的心好像已经不由自己掌控,开始想念小狗熟悉的怀抱, 让人安心的味道, 甚至就连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在身边不停叭叭叭还不忘给自己夹菜, 食欲都下降不少。
她不承认是不习惯,别扭的想也许是别人夹的菜比较好吃, 也许是自己就是不喜欢吃没人剔除鱼刺的鱼肉。
“这手段真是”嫌弃的语气,却万分小心的将信纸折叠收好,放入怀中。
霜儿在一旁不敢偷看书信内容,却见自家主子脸上明明满是笑意。
忍不住好奇打探:“王爷做什么了吗?”
“她啊~”池洛瑶欲言又止,有点难以启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难不成要她原话转述姜宁之在信中大肆吹嘘的‘臭屁战术’,以及姜宁之所形容的‘像是一千人积攒了三天的排泄物汇聚在一起的味道’吗?
说不出口,池洛瑶只能抿着唇摇摇头,霜儿见状也不敢再多追问,池洛瑶也将话题巧妙转移开。
“再过一日就该进入锆京地界了吧。”
一路行进虽有停歇,但是多数时候都在赶路,心中计算了一下剩下的距离。
霜儿点点头:“是的王妃,咱们再走两三个时辰应该会进入方驿镇,再往前便是锆京地界了。”
“那今夜就宿在镇上,寻一个干净客栈投宿便是。”池洛瑶若有所思,她猜测前方应有惊喜在等着自己,毕竟依照那人沉不住气的性子,必然等不及到锆京地界才出现。
直到傍晚日落时分,池洛瑶一行人进入方驿镇内,还未来得及寻找落脚的客栈,就有一群人拦在前路。
这群人男女老少皆有,穿着朴素,个个抹着泪,声声哀泣,跪在车架前行的方向。
小小的方驿镇只有一条大道能容得下车架前进,路被堵着池洛瑶一行人自然就过不去,有侍卫前来了解情况后回到车架边汇报。
声音隔着车帘仍旧清晰:“他们自称是十日前被神罚的何家村村民的亲人,请王妃为他们可怜的家人做主。”
池洛瑶挑挑眉,她人才刚进这方驿镇,连镇上衙门都不曾得知消息出来相迎,更何况她们此行并未大张旗鼓的打着昭王府的旗号。
这群自称何家村村民亲属的人居然便能提前知晓车架中是谁人,精准的提前在这守着拦住车架?
“哧”池洛瑶不屑的笑笑,这个三皇子是真的没脑子还喜欢故作聪明“讨厌的苍蝇。”
可以说池洛瑶对上犯蠢的姜宁之会觉得可爱有趣,但对上犯蠢到她脸上的姜宁缙,真是烦的想一巴掌给他远远拍飞眼不见为净。
霜儿毕竟自小服侍池洛瑶,自家王妃一个眼神,霜儿就知道自己应该左手拿刀还是右手拿刀,于是霜儿便下了车架,走到这群人身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这群人看见有女子从车架中出来,所穿衣物看起来也很是精致贵重,于是猜测着这人便是他们所要找的那位‘昭王妃娘娘’。
更是不遗余力的哭喊,有个女子一边哭一边捶地,那破锣嗓子开口将霜儿刺的眉头直皱。
“王妃娘娘,求您为我家兄嫂做主啊,可怜他一家五口人竟是生生被劈成了灰,什么都没留下。”
那女子哭喊不止,在此起彼伏的哭闹声中出类拔萃,说着话甚至想跪爬过来抱住霜儿的大腿。
霜儿吓得往后连退几步:“我可不是昭王妃,你们若有隐情也当去县衙中陈情,何故在此拦路?”
众人听霜儿说不是昭王妃,一时之间竟停下了哭闹,找错正主的尴尬在人群中蔓延,那个破锣嗓子的女子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并不将霜儿的话放在心中。
继续磕头又开口道:“我们早已去锆京知府大人处求过,知府大人说此事乃是天意他没法管,就将我们赶出来了。”
众人闻言又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是啊是啊,我被赶出来时还被打了几棍”
“那知府陈大人根本不管事,只搪塞了我等几句”
“可怜我那六十多的老父亲不得善终啊~”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什么神火天雷的,定是有穷凶极恶之辈得罪老天才降下天罚,却让无辜的百姓受了牵连,丢掉性命。”
有了领头的这一句,众人当场就不再忙着哭诉自家惨状,义愤填膺的骂着。
“肯定是那黑心知府陈大人犯了什么罪行!”
“那知府也不过就是个地方官员罢了,怎会使得上天降下天罚。”
“就是,要罚也是罚他一人,断没有惩罚普通老百姓的道理。”
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话题很快就转到刚刚被封王的姜宁之身上,不敢明着说皇女失德,只一遍遍说着既是昭王封地,昭王自然要为此负责。
池洛瑶耳聪目明,在车架中听得清清楚楚,霜儿得了吩咐也不阻止这群人将事闹大,越来越多的人围在车架旁,不停讨论着。
有很多人还不知道昭王是谁,也不知道七皇女是谁,但是众人对于何家村之事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于是自以为了解到内情的路人也跟着说几句可怜,顺便悄悄的吐槽七皇女无功封王引得上天震怒,这才降下天罚。
这其实好没道理,姜宁之虽然没有立过什么功劳,但她一个成年皇女封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是强行掰扯的借口罢了。
就在这条街上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之上,姜宁缙满脸笑意的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这下,池洛瑶该觉得姜宁之是个大麻烦了吧?”屋中没人伺候,自然是为了与系统对话方便。
阴恻恻的系统又开口道:“宿主到时就可以出面替女主解围,顺其自然获得女主好感!”
“哈哈,这是当然!”说罢,他起身下楼,准备来个盛大登场,一边下楼一边嘴里得意“看我表演!”
守在暗处的暗卫看到了目标人物出现,轻轻吹响竹哨,池洛瑶听到哨声便将车帘掀起,隐晦的冲车外打了一个手势。
姜宁缙带着人走向围聚在一起的人群,打算先让人将闹事的人群控制住,再来一出声情并茂的演讲将人劝退,自然这是双方早已约定好的表演,只有池洛瑶一行人和不知情的路人有幸观看这场演出。
直到系统急切的声音响起:“小心!”
姜宁缙脑中幻想池洛瑶欣喜投入怀抱的香艳场景突然就破碎的渣都找不回来,他正要恼怒,却看见四面八方朝自己飞来的暗箭,更有四处冲出的蒙面杀手冲过来。
还是那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池洛瑶和姜宁之不愧是小妻妻,报复人的招数意外的一致。
只不过池洛瑶是将姜宁缙打算用在姜宁之身上的杀招乘以十倍百倍的用到姜宁缙身上罢了,池洛瑶不打算亲眼看这场刺杀的结果,她相信没有这么简单能够成功。
试验那神秘可怕的剧情之力究竟有多强大才是她的最终目的,至于姜宁缙,这个人并不被池洛瑶看在眼里,无论是书中看到那个花心又假装仁厚的人,还是后来见识过的喜怒全形于色的蠢货,看起来缺点都过于明显。
池洛瑶被一行人护着退到安全之处,杀手们目的明确,并没有滥杀无辜,路人受了惊吓早就四下逃窜,除了惊慌之下跌倒的人之外,没有无辜之人受伤。
姜宁缙的护卫意识到不对第一时间便将人围护了起来,而姜宁缙更是手快的将人抓来给自己当人肉盾牌。
暗箭刺入人体的闷响声接连响起,但没有任何一发是射在姜宁缙的身上,姜宁缙一边后怕一边又忍不住得意自己不愧是男主,这样的局面也死不掉。
姜宁缙身边的护卫并非姜宁之身边那群可比,作为女皇疼爱的皇子,未来的东宫太子,女皇派来护卫他的人选自然个个都是精挑细选而出的高手。
甚至就连每位皇子皇女身边必然会有的一个隐龙卫,在姜宁缙身边居然足足有六个!
这是什么概念,说是以一敌百或者有些夸张,但一个隐龙卫对上十个普通高手只能说绰绰有余,六个隐龙卫,就算派出一支百人小队,解决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更何况除了这六个隐龙卫,姜宁缙身边还有几十名高手在守卫着。
虽然这次池洛瑶派出的都是池氏暗自培养许久的高手,显然也无法轻易拿下这些隐龙卫,这些人早就得了池洛瑶的吩咐,并不恋战。
见到隐龙卫如此难对付,带头之人一个手势,其余人便在第一时间转身撤离。
这些人虽然敌不过隐龙卫,但要下定决心逃命,隐龙卫也没办法将人留下,更何况隐龙卫也没料到他们会撤离的这么果断。
几乎是众人交战正酣之时,突然抽手就离开,如此果断又配合无间,怕是训练多年的死士才能做到。
六名隐龙卫相互对视一眼,感到事情有些棘手,都想着得赶紧上报给女皇,申请支援,还不知道是何方势力打算刺杀姜宁缙。
这群人此次明显是有备而来,又探明了姜宁缙身边守卫的实力,若是下次来,自然是更加凶猛的刺杀。
姜宁缙本就是偷偷离开京城,若是在外出了事,他们这群人必定小命不保,就连他们的家人,在女皇盛怒之下也很难保的性命,可是他们也知道不可能劝说姜宁缙就这样灰溜溜回京。
自己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里有数。
第34章 中剑啦
“王妃, 阿大他们已然平安撤退 。”
霜儿收到消息自然第一时间进入车架中汇报给静静等待的池洛瑶。
“嗯。”池洛瑶仍旧一脸平静,不为刺杀失败恼怒,也不为探明姜宁缙身边守卫力量而喜悦。
霜儿却有些忿忿不平:“陛下还真是疼爱三皇子, 竟然逾制派了六名隐龙卫前来护卫!”
“是啊~”池洛瑶掀着车帘, 远远看着惊魂未定的姜宁缙“真是泼天般的宠爱啊。”
一场刺杀将姜宁缙原本的计划破坏殆尽, 现下自觉灰头土脸的状态不适合出现在女主面前,于是他不打算去寻池洛瑶, 带着一群人远远消失。
池洛瑶也放下车帘吩咐继续前行,时间不早了, 天色隐隐有些黑了, 得快点找个客栈投宿。
远在南岭山的姜宁之早就渡完河, 此时随大军在山中继续前进。
沿路暂时没有适合扎营休息的地方, 先锋小队来报大约前方十里地有一相对平整之处, 位于半山腰中。
此时自进入南岭山中已经过去了五天,按照原先的路程预计,只要翻过这座山头,以大军的速度不出两日应该就能走出南岭山。
当然随着离走出南岭山的目标越来越近之时,暗中隐藏欲要不轨的那些人更是交集,渡完河的这段时间姜宁之已经遭遇过数次暗杀, 更有人在她的食物中投毒。
一不小心就射来的暗箭更是常有的事, 姜宁之被折磨的疲累不堪,守卫的众人精神高度紧张一刻也不敢放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姜宁之一边喘着气前进一边说道, 虽然她是主帅, 贵为王爵,此刻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用双脚走路, 山路难走,一直骑马不太现实。
身旁的折秀听到她的话便知道她心中有了打算, 竖耳静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果然姜宁之也没让折秀久等,她压低了音量跟折秀说:“我必须要死一死才行!”
折秀被她这话吓到,不解的望着她,虽然她们这段时间养出了不低的主仆默契,但是主子死亡这种事情折秀是怎么都不敢想也不愿想的。
毕竟她的职责是用性命守卫主子,若是就算是主子想自杀,那也是她先死透了无法阻止主子寻死才可能发生的事情。
姜宁之一看她疑惑的眼神就知道她没理解,开口解释:“我活着就有无尽的刺杀和麻烦,当然我也不是说真的死。”
缓了缓,换了口气,姜宁之看看四周情况,又接着说。
“我假死,直到死出这座破山。”
这一招姜宁之想很久了,但是不能多用,毕竟装死这种招数只有第一回有效果,而且她身为主帅,身份如此贵重,诈死肯定会影响军心,军中一乱虽然方便她混淆视听,但她也不能放任十万大军乱起来。
所以什么时候诈死,怎么诈死,很需要细细研究,在即将离开南岭山之前,她势必会迎来一场绝杀之局,虽然是准备诈死,但她搞不好也真的会死在这个局里,现在就是双方斗智斗勇的时候。
她不去想太糟糕的后果,她自己产生退缩之心,此时已经由不得她退不退,怕不怕死她都被那股无形的剧情之力推向绝境。
交代好所有事之后,一行人闷头前进,许是即将到来的绝杀之局影响了众人的情绪,犹如一柄铡刀将落未落之时,压抑到极限的气氛让大家都喘不过气。
姜宁之却在此时想起大军开拔之前的那一夜,她不管不顾的占有,一边心疼小猫一边又狠狠咬着小猫湿软清香的信腺不放。
而池洛瑶那时是什么反应呢?姜宁之记得人一直娇柔低吟着,受不住时便软声流泪向她求饶,她心软想要起身之时又被小猫用力拉回去。
想着身体比嘴巴要诚实的小猫,姜宁之不由露出幸福的笑容。
折秀见怪不怪,知道主子是想王妃了,其实,她也有点想念霜儿。
霜儿第一次偷偷潜入七皇女府观察自家主子的时候,折秀就发现了,但折秀认得出霜儿是池洛瑶身边的人,见霜儿只是默默观察并无恶意,折秀就没有阻止,只是泄露一些气息威慑警告。
霜儿自然感觉到了,撇撇嘴对折秀用嘴型无声说了句“小气”。
有些可爱,折秀心想。
后来因为给两个主子办事,俩人多多少少有些接触,折秀沉闷的生活中突然多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有时会忍不住期盼与人碰面,会忍不住想象与人对话时应该热情一些,只是很可惜每次霜儿倒是挺热情礼貌的跟她打招呼,而折秀只会冰冷冷的‘嗯’一声。
霜儿假装小声的吐槽‘冰块脸’,其实根本没收敛,就是要折秀听见,折秀自然听的一清二楚,有心想要改变,但自小被锻炼成只知一心守护主人安全的她根本都没怎么与人对话过,更别说讨好人了。
然后两人附近的暗卫和士兵眼睁睁看着这主仆二人脸上一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姜宁之还好些,她笑时会浮起浅浅梨涡,很是甜美无害。
折秀这张脸上出现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倒不是说折秀长的吓人,只是她虽然面容清秀,可是浑身杀气难以收敛的人对你扯起嘴角,怎么都会让人感觉头皮一麻。
主仆二人自然不知道旁人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
大军终于来到先锋小队口中相对平整的半山腰,是挺平整的,很好的一个地方,如果无视四周悬崖的话。
再往前便是特别陡峭倾斜的坡度,明日想要翻过这个山头只怕得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而除了众人刚刚走上来的那条路以外,四周往下看去都是悬崖石壁,往下看去的视线甚至都无法看到底,人要是摔下去估计半天都听不到落下的声音。
姜宁之意识到这个地方恐怕会成为绝妙的殒命之地,她隐晦的和折秀交换了一个眼神,折秀点点头,主仆两人在旁人没注意的角落里无声交流着。
前方传来伏理全大将军吩咐就地扎营过夜的声音,大将军带着几位副将来到姜宁之面前汇报情况。
姜宁之虽然只是个吉祥物,面上的尊重还是得给到位,就算不需要她拿什么主意,但也不至于真让她做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废物主帅,虽然即使姜宁之知情也没什么作用就是了。
对于这段时间姜宁之遭遇的刺杀,伏老将军心中也有数,对于皇家争斗他心中无奈,但也不忍见姜宁之出事,只能默默加派人手保护姜宁之。
几个副将礼貌的和姜宁之点头之后就各自离开,伏老将军叹息着拍了拍姜宁之的肩膀,欲言又止。
姜宁之能感受到老人家的善意,于是她笑笑:“将军不必忧心,本王命还挺硬的。”
没想到反而是被姜宁之安慰了一番,伏理全更是感慨。
“殿下是个心肠软的好孩子,都会好的。”
十万大军或静或动,调配之间都有许多事,耽搁不得,伏理全又安慰了姜宁之几句,随即留下一队精兵守卫便离去了。
其实姜宁之身边已经守了不少人了,算上她自己带的,池家二哥给的,池洛瑶偷偷派来的,如今加上老将军又额外留下的一小队。
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只是无论再多人,只怕也阻止不了别人想杀她的心。
她甚至也不回营帐中坐着,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蹲坐在燃烧的火堆旁的大石头上,平静的看着火堆发呆。
折秀不知道几时离开了,周围都只是负责守卫她安全的人,自然不会有人来劝说昭王殿下停止奇怪的发呆行为。
随着夜深,这处平整的半山腰也刮起了冰冷刺骨的大风,由于无遮挡又居于高处,风力大的火都要被吹灭。
今夜无月,山中潮湿,自然会起雾,脆弱的火堆也不知是被大风吹熄还是被浓雾厚重的湿气扑灭,总之在它停止燃烧的那一刻,四周突然就暗了下来。
被涂了特殊染料的箭矢在黑夜中急速穿梭,虽不可见,却可以通过破风声听出来自四面八方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一刻的姜宁之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杀意淹没了她,有时候人类真是很奇怪,明明无冤无仇,可是却有人不愿意让她活着,执着于要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当然也有人以血肉之躯守卫在她身前,就算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护她周全。
欲要杀她的是与她这具身体有血脉亲缘的至亲,欲要救她的却是与她毫无关系只为了一个使命就奋不顾身的外人。
有时候,人世间的亲疏远近,绝非以体内中流淌的血液而定。
姜宁之平静的看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从刁钻的角度里穿出,透过重重守卫,刺入自己的前胸。
利刃入体的声音与迸溅的血液让姜宁之有些恍惚,她想到远在天边的小猫,想她知道自己死去的消息该有多心痛。
她嘴唇蠕动:“忘了”
后面的话自动消音,太疼了,她根本无力发出声音,但她心里迷迷糊糊的想。
完蛋了。
为了死亡的逼真,只有折秀知道,她只想着要让折秀保密,就连自己身边的这些守卫也没有对他们透露过自己的计划。
里面有池氏的暗卫,他们会每天给池洛瑶传递这边的消息,姜宁之都是知道的,现在再突然抓着人说不许传信给池洛瑶显然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她痛的无力说话,体内流出的鲜血从赤红化作漆黑,姜宁之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之前只听道有人大喊。
“殿下遇刺了,剑上有毒!!”
第35章 提剑啦
姜宁之遇刺死亡的消息传来之时, 池洛瑶刚刚进入锆京城中。
从进入这座城开始池洛瑶的右眼皮就一直没完没了的跳,心中更是慌张的乱跳。
她抚着胸口蹙眉不解,这股不详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直到她打开来自南境军中的池氏暗卫传出的密信, 才找到答案。
彼时她一个习武多年的人竟然手抖到握不住轻若鸿毛的一张信纸, 那信上内容太简单,对她而言却太残忍。
【王爷遇刺中剑, 剑上淬有奇毒,军医束手无策, 王爷毒发身亡。】
短短两行字, 无论池洛瑶横看竖看, 反复翻转信纸, 都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信息。
她觉得上天好像在跟她开玩笑, 那个热情又粘人的小狗,会笑着跟她黏糊糊说话,会缠着她不肯罢休的小狗,那个信誓旦旦说为了她一定会好好活着回来的小狗。
死了?
“骗人”池洛瑶喃喃,不知不觉泪如雨下,像断了线的珠子连成串, 她后知后觉心痛到窒息。
骗人, 骗人,都是骗人的!
说会好好活着回来的小狗, 骗了她。
说会一辈子用声名爱她护她的小狗, 骗了她。
明明上一封信还是姜宁之亲手写来,得意的跟她说自己算无遗策, 破解了一个又一个杀局,还说自己绝不会掉以轻心, 让她不要担心,一定会好好留着这条命回京见她。
可是才不过短短两三日,她只能通过冰冷的书信得知小狗的死讯。
她甚至远在天边,无法再亲眼见到姜宁之,无法再亲手触碰到姜宁之。
她的小狗那么娇弱,被一剑穿心那么痛一定会受不了的掉眼泪吧,毒发之时是不是会很难过羞愧自己无法履行诺言回到她身边陪她同行至白首?
池洛瑶再受不了这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她也被人一剑穿心,又像是被人活活将心剜出,她紧抓着胸前衣襟,直至晕过去之时手中还抓着那封信不肯放。
“王妃!”霜儿被突然倒下的人吓了一跳,赶紧来扶,不慎看到手中密信的内容,一时亦是悲怒不已,只是眼下她还得照顾自家主子,没办法多想。
刚到城主府住下的昭王妃突然晕过去,自然是将上上下下都惊动了,那边厢也收到‘昭王已死’通知的姜宁缙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消息。
知道这是绝佳的机会,立马带着人前往城主府欲要献殷勤,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当然需要一个能够静静依靠的踏实臂膀。
姜宁缙畅快不已,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委屈仿佛都瞬间消失,他迫不及待要将自己命定的女主据为己有。
“不知是谁派出的人,替我除去这个眼中钉,我要是知道是谁真是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姜宁缙骑在马上前往城主府,还不忘和身旁的心腹说着。
那心腹疑惑的说:“有这份心的除了我们还有谁居然有这样的能力?当时连我们的人都刺杀失败了。”
说实话,其他的皇子皇女就算有心争夺皇位,但能有这么强大的能量,在那么多人的护卫之下成功刺杀姜宁之的人,实在是不多。
姜宁缙此时正是得意之时,闻言也不甚在乎:“不管是谁,都是好事。”
心腹却不敢赞同,这样的人对昭王是个威胁,对他们家殿下自然也是个天大的威胁,何况昨天他们还遭遇了那么一出刺杀。
只是看见自家殿下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无用。
姜宁缙到城主府时,池洛瑶刚好醒来,听霜儿禀报三皇子在前厅与城主叙话,说是得知王妃突然晕过去,十分担心,所以前来探望。
池洛瑶冰冷仇恨的目光如利剑刺来,虽然不是针对霜儿,却让霜儿都为她眼中的恨意而感到惊心。
池洛瑶起身,抓来佩剑,一言不发就跨出房门欲往正厅而去,霜儿一开始还有些迷茫,后来反应过来赶忙将人拉住。
“放手。”池洛瑶声音嘶哑冰冷,霜儿暗暗叫苦,虽然自己也很想一刀杀了那个该死的三皇子,此刻却也不得不将自家主子拦住,生怕她冲动之下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刀将人杀了。
霜儿语速极快,生怕自己说慢了来不及阻止。
“王妃不可!便是杀了他,王爷王爷也无法回来,可您却要为他赔命啊!谋杀皇子是大罪!”
池洛瑶当然知道将人杀了也无法换回她的小狗,可她就是忍不了,再也无法做到淡定的慢慢筹谋,她一想到姜宁之被淬了毒的利剑一剑穿心,她就无法冷静。
他们是想要她绝无生还的可能,剑上都淬了奇毒,那人本就身中蛊毒,多年体弱,平时好好养着都怕不够,被一剑穿心,还剧毒发作,神仙难救。
管他什么狗屁剧情之力,管他什么狗屁女皇偏爱,她不想管这些,她只想要姜宁缙为她的小狗填命,要每一个伤害了姜宁之的人不得好死!
霜儿着急:“王妃,如今还未查明究竟是何人害了王爷,若是杀错,岂非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池洛瑶闻言才停下不断前行的脚步,虽然霜儿这话是为了将她劝阻下来,但霜儿确实说的没错,有这样的可能存在,毕竟想要姜宁之命的不止姜宁缙。
若是此事并非姜宁缙的是手笔,却借她的手除去姜宁缙,还因为她的冲动连累的池氏一族,那可能存在的幕后之人真是做梦也要笑醒。
于是她闭上双眼深深呼吸几次,试图平复欲要使人发狂的恨怒,可胸腔里那颗心实实在在的疼痛叫她无法冷静。
“去查。”嘴唇被用力咬破,霜儿心疼的看着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三日之内。”
“我要答案。”
池洛瑶说完转身回房,她不想去与姜宁缙虚与委蛇,她也无法等上太长的时间,她怕她家小狗都喝下孟婆汤了,而她这个没用的妻子还不能为小狗找出真凶。
姜宁缙最终还是没有见到池洛瑶,但他也没有气馁,连着几天都往城主府跑,只是一次也没堵着人,次次扑了个空。
池洛瑶每日一大早便离开城主府,前往城外何家村调查,来之前池洛瑶本就想好如何处理此事,加上现在这种情况,池洛瑶根本无心耽搁。
姜宁缙有心想要表现,但见不到想见的人,一身力气没处使,有些急躁起来,好在系统一直劝说他越是在这个时刻越是急不得。
几次跑空本就有些不耐烦的姜宁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叫人家是他命定的女主,必须要攻略呢?
等他将人追到手,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于是姜宁缙学聪明了,这一日早早便守在何家村这里,远远便见到池洛瑶的车架往这边来,终于等到人的姜宁缙眉开眼笑的迎过去。
他毕竟是皇子,其他人再不愿意也只能停下来跟池洛瑶说一声。
姜宁缙期盼的看着门帘,想着池洛瑶总该出来与他见一面。
没想到出来的却是霜儿,他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又不想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好耐着性子等霜儿来到跟前与他见礼。
霜儿不冷不热,态度算不上恭敬:“三皇子好,我家王妃说有正事要忙,没时间招呼您,请您自便。”
一个小侍女居然敢这样对他说话,姜宁缙的脸色有瞬间扭曲,片刻又挂上虚伪的笑容。
“听说昭王妃今日染恙,七妹出征在外,身为皇兄自然要替她关心一下妹媳的身子。”
他假装自己尚不知道姜宁之的死讯,只是他嘴上虽然说的情真意切,但他满脸笑意却是遮也遮不住的,霜儿只觉得刺眼,更懒得给他好脸。
“反正话已带到,三皇子还请将路让开,不要阻了我们前去做正事。”霜儿敷衍的福了下身子,转身就走。
坐回车架里的霜儿更是直接冲着车夫开口吩咐:“走吧。”
姜宁缙就眼睁睁看着这一行人真的不管不顾就离去,留下他被车架行过溅起的尘土沾染。
“贱胚!”他恼怒不已“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就算再好的脾气被人这样下了脸面,短时间也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什么攻略女主的大计也被他抛在脑后。
“去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下贱丫头给我抓了丢去窑子里!”他恶毒的跟身边心腹吩咐道,心腹领了命就自去安排此事。
而姜宁缙还嫌不够,转身上马吩咐回城,他要去找温柔娇媚的花魁小娘子泄泄火,什么女主,能吃到嘴里的肉才值得他费心思。
再说姜宁之这边,应该死了好几天的姜宁之此时正在柔软的床榻上躺着,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正在向她汇报信息的折秀。
那日中剑的确实是姜宁之本人,中毒的自然也是她,只是她早有准备,早就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万能解毒丸还有高级的外伤膏药。
她现在虽然脸色苍白,但毒却是早就解了的,身上的伤口在神奇的膏药作用之下也已然愈合结痂。
那么死去的是谁呢?是之前抓到的一个与她身形相仿的刺客,她用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人皮面具给那刺客贴上了她的脸。
那日她昏迷之时众人早已制服刺客,折秀将她转移出来之时便用收缴的武器给那刺客制造了相同的伤口,那刺客自然也是真的毒发身亡。
而她被折秀转移出来,带下南岭山,此时二人正在南岭山下的潍城之中,她们进城不久,十万大军也进城了。
大军本来打算在城外停留修整一日便穿过潍城直接往下一个目的地前行,毕竟十万大军若是要进城住下也太麻烦。
可是此时大军在城外停留,伏理全大将军全不得不进城,首先他得将‘姜宁之’遗体留在此处,由专人送回京城,她早已写信向女皇告罪,等来女皇的旨意才能接着往下开拔。
只是伏老将军来到潍城城主府中之时居然见到活着的姜宁之与失踪了几日的折秀,差点给经历过不少战争的老将军吓的不行,他稳定前行的脚步一趔趄。
“昭,昭王殿下?”
伏老将军不敢置信的看着在床上躺着的人。
第36章 跑路啦
伏老将军也是历经风雨的人, 很快便想通了关窍,镇定的关心起了姜宁之的身体。
观察一会儿,发现姜宁之脸色虽然苍白, 精神却是好的, 终于放下心来与她交谈。
“坏了!”伏老将军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一着急便站起来,姜宁之一下也被惊讶到, 疑惑的看着伏老将军。
“给陛下送的信只怕早已到了京中,此时怕是”难得的, 老将军扶着脑袋感到有些头疼。
姜宁之毕竟是皇女, 在外遇刺身亡, 消息传回京中只怕便已立即为她准备了后事, 说不准指派新的南境援军主帅的旨意也在来的路上了。
到时候新主帅带着来接‘昭王遗体’回京的人看见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昭王殿下, 这场面,想想就混乱不堪
“呵呵。”姜宁之也反应过来,脑补了一下场景,到底也没好意思折腾老人家“老将军传出的信本王已安排拦下了。”
姜宁之心中既然早有打算,自然不会让这个报丧的信传回京中,但是该收到她死亡消息的那些人自然也能收到, 想必这些人也不会傻到将这事捅破。
至于为什么伏老将军没有向京中递信汇报昭王遇刺身亡的消息, 就让那些人合理的猜测一小段时间,她需要这段时间的休养, 也需要这段时间来让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是以姜宁之也阻止了伏老将军打算透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她干净澄澈的双眸看着老将军, 恳求着说:“将军您就让我‘死’到南境吧。”
老将军错愕。
老将军瞠目。
老将军大为不解。
姜宁之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这一路以来殊为不易,将军也都看在眼里。”
伏理全自然知道, 大大小小无数次的刺杀,路程还未过半, 这次甚至差点连小命都交代了。
“眼下也并不是最需要我露面的时候,有我没我都一样。”姜宁之缓缓起身,倚靠在床柱上。
折秀递过去温热的药碗,清苦的药味让姜宁之下意识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没法,乖乖喝完。
又继续同一言不发的老将军说话:“都以为我死了正好,至少前路风平浪静,我也有时间好好养伤。”
再怎么说也是中了剑又中了毒的,她身子一向又是众所周知的病弱,现下看着还行,也说不好在折腾几次还能不能安稳到南境。
伏理全凝眉细细思量,十万大军并辎重粮草,行军速度自然是比不过几人轻车简从的赶路。
算下时间,就算姜宁之在潍城休息十天半个月再赶路也能轻松赶去南境与他们汇合。
更何况,人都‘死了’,这一路自然也就能够轻松安全的渡过,军中自然会有些奇怪和人心浮动,但是问题不大,老将军镇得住。
既然想好了,也没再坚持要影响姜宁之的计划,只嘱咐姜宁之注意休养,不必勉强,随后便离开了城主府,回到军中也是装作为昭王遇刺身亡之事烦忧的样子。
众人见将军心烦自不敢多嘴,此处暂且不提。
老将军走后,姜宁之也带着折秀离开了,她本是打算传信给池洛瑶解释清楚,后来想想,什么都没有她亲自出现在人眼前更能让人踏实。
从潍城走水路去锆京,只需行船两日,为了信息保密她身边只有一个折秀跟着,就连池氏的那些暗卫都没有带在身边。
那边的池洛瑶自然也不知道小狗不仅没死,还打算亲自来寻她当面给她解释——
池洛瑶已经好些天没能睡好,每夜每夜被噩梦缠身,说是噩梦,也不全然,只是梦的开始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