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 61 章
这是X明示吧。
梁若景呆站在原地,像被彩票砸晕的傻子。
她恍惚了。
她们刚才不是还在聊春晚吗?
怎么就“欠缺努力”了?
原来,当明姐细喘的时候,当明姐扭腰的时候,当明姐埋在枕头里呜咽的时候……她想的是“还不够”吗?
Omega十指纤细,薄肤下透出青紫的血管,指甲是淡粉色,修剪的圆润可爱。
明昙清慢悠悠帮梁若景整理领口,余光中突然有人靠近,脸被Alpha双手捧着抬起来,吻住嘴唇。
赵助带着梁若景到秘书处的时候,明昙清还在会议室里开会,百叶窗拉起,透过玻璃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人的身影。
室内温度高,明昙清只穿了件贴身的淡灰色打底,及腰的长发被随意梳成低马尾垂在后背上。除了左手腕上的一块表,她身上再无任何装饰。
梁灵桐也在,她十几年没回国,一朝回来竟也融入地挺好,人维持着表面的谦逊,除了最开始的发言外很少说话,也不看投屏,视线若有若无地朝明昙清偏,仿佛对自己这个没亲缘的大侄女很感兴趣似的。
梁若景是事先问过的,到门口连包都没时间卸,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口“滴滴”两声,汇报声戛然而止,一时间,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了过来,包括坐在最前方的明昙清和梁灵桐两人。
来人一副学生打扮,黑发红唇,牛角扣大衣领上的一圈白毛把她的脸围在里面,头戴明黄色的贝雷帽,额发微微翘起,显得人年纪更小,青春得与周围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汇报人上周刚进公司,还不认识梁若景,出声询问:“你是……?”
梁若景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中年女子,记忆中那个冷硬的背影此刻和真人重合,她微微眯眼,喊了一声:“小姨?
梁灵桐看了她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点点头表示回应。
梁若景对上满屋人的目光,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她平时可以随意加入的那种会,马上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刚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悄悄离开,背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快要结束了,坐我旁边。”
“好哦。”梁若景转过身来,抱着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明昙清手一伸,把提前准备好的滑轮椅拉了过来,看着突然有些拘谨的梁若景,开口:“不是你说要来的?”
坐下来的瞬间,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梁若景低着头,借调整姿势把椅子往明昙清那边又推了推,贴着明昙清小声嘟囔:“你没跟我说小姨回来了。”
“她谁也没说。”
她这句故意没收着声音,会议室所有人都听到了,两个人互相阴阳,尴尬无措的是旁边围观的群众。
梁若景比她们的级别都高,她没听懂。
只当是姐姐解释原因,虽说本来也没有生气,但还是很快原谅了明昙清。
然后跟小学生写作业似的把包里的速写本和笔袋拿出来,闷头开始画,践行了她的那句承诺——“我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
明昙清垂眸看了眼梁若景搭在自己腿上的手,好心眼地没戳穿对方的小心思,放任对方揩油。
“继续吧。”
月度总结会继续进行,梁若景没有商科背景,会上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她进来只是因为明昙清在这。
公司里有姐姐,但是家里谁也没有。
梁若景“参与”会议在明晟科技也不是件稀奇的事情了,一开始,大家还会脑补什么豪门恩怨,卧薪尝胆。
时间长了,大家才发现只不过是梁若景黏她姐姐,而明昙清又有意放纵罢了。
近些年明晟科技的发展蒸蒸日上,公司较早期扩大了不少,更别提还有因梁灵桐到来而临时加入的老股东,会议室里有一半都是新面孔。
梁若景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画画,能鲜明地感受到好几道视线往自己这边瞟,都快把她头顶给烧焦了。
会议还有一个小时结束,按照明昙清工作的习惯,应该是要一口气开完的。今天却在最后半个小时叫了停,中间穿插了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方便大家透口气喝口水。
梁灵桐起身,瞥了眼面前举止明显过分亲昵的两人,配合着带人暂时离开了会议室。
等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明昙清抬手扣着梁若景屁股下的椅子,用力一转,让对方面对着自己。
“梁若景,你不对劲,发生了什么?”
梁若景愣了一秒,旋即跟刚才在车里一样倔强地摇了摇头,嘴硬道:“我没事啊。”
明昙清的视线转移到桌子上那张画了一半的素描上。
低马尾,灰高领,侧脸,梁若景这次画的果然又是她,只是画画的人明显不满意,几根线条反反复复地改,在纸上勾勒了好几遍,衬得明昙清的手臂线条犹为硬朗。
明昙清拿起那张画,弯腰靠近梁若景,毫不委婉地宣布:“梁若景,你心情不好。”
梁若景不说话了,沉默地低下了头。
明昙清又说:“孔教授不喜欢你的画?”
“喜欢的。”梁若景的声音闷闷的,她在心里偷偷腹诽,而且是很喜欢呢。
明昙清思考几秒,又问:“赵景行选的饮料你都不喜欢?”
牵扯进别人,梁若景惊恐地抬头,连连否认,“没有,很好喝的。”
明昙清突然不说话了,梁若景心虚,低着头小心地观察着姐姐的表情。
可是除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生气了吗?也不像。
梁若景自认隐蔽地观察着明昙清的同时,明昙清也在观察她。
梁若景天生一副无辜相,鼻梁挺翘,一双杏眼圆而眼尾上翘,漂亮得直观而无害。她左眼的眼睑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只有在两种情况下能够看清,一是她睡觉的时候,二就是她抬眼可怜兮兮地看人的时候。
明昙清突然又站起来了,拉着梁若景往外走。
梁若景小跑着跟在后面,“姐姐姐姐”地一路叫,后来周边的人变多了,她容易害羞也不喊了,安静顺从地拉着手,和前面明昙清的扑克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路过时赵助正在茶水间里给自己的咖啡拉花,转身就撞上这一幕,她看不下去,刚走出来又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去,全当没看见。
明昙清办公室里面有一个休息用的套间,曾经这个办公室还属于梁灵枫时,里面装的都是梁若景的玩具,现在这个办公室属于明昙清,里面装的还是梁若景的东西。
明昙清把人带进来,低头把休息室反锁,转身对熟稔地坐在床上的梁若景说:“把外套脱了。”
梁若景仰着脸,还没搞懂现在的情况,“啊?”
明昙清走到窗边,把窗帘也拉上了,室外昏暗的日光为她勾勒了一圈冷调的白光。
声音依旧冷淡,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无奈:“你不是说撞到了?我看看伤地怎么样。”
梁若景内心是抗拒的,一旦看了肯定什么也瞒不住。
“可以回家吗?这里冷。”
明昙清板着脸把空调打开了。
梁若景心里凉了大半,从小到大她就没什么事情能瞒住明昙清,她叹了口气,低着头开始非常缓慢地解扣子。
明昙清看出她在拖延时间。
“你快点,一会还要开会,要不然我自己来。”
梁若景很窝囊地“哦!”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就把外套脱好了,放在旁边。
她怕冷,里面还有两件衣服,好在她人瘦衣服也宽松,不用继续脱,把下摆撩起来就行。
明昙清不知不觉中已经坐到了旁边,为了查看伤势她特地挨得很近,梁若景转头对上那双放大了的灰蓝色眼睛,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双手捏着衣服的下摆,撩起来前还在给明昙清做心里准备。
“姐姐你知道的,我的皮肤比较薄,所以看起来会很可怕,但是实际上已经不痛了;人不小心撞到是很可能的,我有一个朋友之前走路也不小心撞到了栏杆……”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明昙清没了耐心,也不管梁若景还在说,直接上手干脆地把衣服撩了起来。
冰冷的手指猛地接触到温热的皮肤,杀伤力和冰块没什么两样,梁若景不自觉“啊”了一声。
然后就“啊”不出来了。
明昙清原先就算不上好的脸色更加可怕,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白皙腰肢上一道明显的青紫,还好没肿,也没出血。
她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梁若景瞬间跟被煮熟了的虾仁似的蜷缩起来。
“好……冷哦!”
明昙清脸更黑,毫不客气地加大了力度按下去,冷脸看着刚稍微直起点腰的梁若景在她手里又蜷缩起来。
“还冷吗?”
梁若景用双手去掰明昙清的手,试图再把自己的伤疤遮起来。
她终于说了实话:“好痛,姐姐别按了。”
明昙清冰冷的手贴着梁若景温热的皮肤,时间慢慢过去,接触处的皮肤温度渐渐趋近。
她皱着眉又问:“梁若景,你被别人打了?”
话说的大有继续检查其它部位的意思。
梁若景小声顶嘴:“没人打我。”
“哦,”明昙清说:“那你在学校自残?”
梁若景硬气起来纠正明昙清:“没被人打,也没自残,我和人吵架了。”
明昙清了然地点点头:“所以是和人吵架输了之后又被人打了。”
梁若景又不说话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姐姐说的全对。
从明昙清的视角看,梁若景脸蛋鼓鼓的,两颊的肉白皙柔软,一副还没长大的孩子模样。
明昙清突然感觉自己这样和小屁孩较真有些无趣,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低头看了床上慢吞吞穿外套的梁若景一会,开口:“梁若景,你在我这里这么硬气,在外面怎么那么好欺负?”
梁若景听得云里雾里,又反驳:“我没这样。”
明昙清不接她的话了,拉着梁若景的手腕往回走,进会议室前终于安慰了梁若景一句:“一会想吃什么先跟赵助说,晚上我们早点回家。”
梁若景心头咯噔。
一定是伤心了。
明昙清要强,总不愿伤口示人。
梁若景心疼她,哄着说:“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没事,你回房间就行了!”
Omega手臂一挥,拦住梁若景的手。
两人争执起来,一片混乱中,梁若景依稀贴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等等。
Omega也被她翻过来了。
明昙清瘫在床上,长发凌乱,小声喘着气。
抬手,细白的手指只能遮得住迷离的眼神。
脸蛋绯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累的。
哇哦。
第 62 章 第 62 章
梁若景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大腿微微移动。
Omega的腰肢颤了颤,明昙清咬唇,险些喊出来。
更多百合的味道散发出来,萦绕在梁若景身边。
她本来就濒临易感期,腺体躁动。
此刻被Omega的信息素调动,Alpha的原始欲望被勾出来,薄荷酒的气息顷刻散出,铺满了房间的每一处。
凛冽的酒精与幽深的花香结合,酥麻的感觉如电流般直击灵魂深处。
明昙清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冷声道:“梁若景,起来。”
冷淡的面孔下是截然相反的热情。
头发随着风的方向往后扬,搅在枪管上。明昙清微低头三两下将头发绾起来。
“能不能从维和部队借一辆摩托车?”明昙清语速快而正经,看来事情很紧急。
此时梁若景正好听到了这句话,而明昙清并没有注意到她,反倒是注意力在小护士那儿。
她面无起伏稳住车,从背后去拍明昙清的肩膀,手刚碰上,谁知明昙清转身快准狠地捏住她的手腕。
这动作像是条件反射,没有一点犹豫。
顿时,梁若景吃疼地‘嘶’了一声,腕上的伤口正被明昙清死死拽在手心,明昙清也是在转身看到她后,眉头一颦,松了手。
“怎么是你?”明昙清指腹摸到了创口贴,声音变得微淡了些。
梁若景眼里泛着寒光:“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明昙清缓慢地看她,眉心的褶皱抚平说:“谁让你在我背后的。”
梁若景刚刚没有意识到,带枪的时候警惕性比以往都高,她这个动作实属不妥当,好在明昙清收得及时。
“去哪儿?我送你。”梁若景的呼吸放轻了。
明昙清的目光这时才走到旁边的摩托车上,小护士怀里抱着医疗箱,脚磨着石子发出声响。
“西城,国际救援组织驻扎地。”明昙清没有在这个时候拒绝她,能通过这个语气判断出是真的有急事。
梁若景转动着自己被捏疼的手腕,缓缓呼出一口气,朝着车斜了斜脑袋:“上车。”
“你准备去哪里?”
梁若景转动车钥匙,摩托车发出噪音,她轻细地声线就夹在其中:“我也去那儿。”
“给我吧,我一个人过去。”明昙清从护士手里拿过药箱。
这套动作完了以后,视线轻落在梁若景身上,也没往后边坐,就站在边上看着梁若景。
梁若景侧头看她:“上来啊,站着做什么?”
明昙清砸一句:“你下来,我来开。”
梁若景想要说的话语憋了回去,僵持了大概三秒,她妥协般地语气说:“你来吧。”
“你会不会?”梁若景的问话从摩托车的噪音中传来。
明昙清将医药箱给她回:“我不会。”
她听着明昙清的回答,药箱也绑好了。这句话是开玩笑的,都能听出来。
上车后,脚放好了,但手好似脱离束缚的摆设,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明昙清身上的枪交给了她,很重,对方没有犹豫。不算朋友但有信任感,这是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猜不透,但当下梁若景知道,很久以后她去怀念黑发尾带的淡香,不浓不淡其中还夹了消毒水的味道。
“我是抱着你吗?”梁若景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明昙清视线往后走,说:“随便你。”
随便这个词有很多意思,但也将梁若景夹在了中间不好抉择,摩托车往前驶,她的身子因惯性往后,她直接伸手环住了明昙清的腰。
而在下一秒,车子猛地提速她整个人下半身好似随着风在飘动一般。梁若景骑得最快也没到这个地步。
风沙勾着她的发丝,梁若景只能将脸埋在明昙清后背,还忍不住放大了声音喊:“明昙清,你慢点。”
“你要是怕,就抱紧点。”
明昙清的声音模模糊糊,但传到梁若景耳朵里的时候,梁若景也没有思考就照做,她收紧了手将明昙清的腰圈着。
风声在耳边嘶吼,她眯着眼不敢朝着前方看。明昙清是真的在赶时间,摩托车飞驰过石块时抖得她心脏都疼。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说远不远,但生生折磨得梁若景发丝凌乱,进了城后明昙清才稍微减速。
西城还算是一片完整的城市,其实摩利泇国地域不大,城市之间的路程短,西城中心地段被一条铁路横跨。
现在交通线障碍,导致物资很难进来,西城的公立医院紧缺燃料、医疗物资,社交媒体上全是呼吁声。
摩托车停在了驻扎地外,梁若景下车时腿还在抖,她摘了头盔挂在手柄上,左手压着眼皮,头一直低着,另一只眼睛不停地淌着眼泪。
明昙清接过枪发现异样,视线就轻放在梁若景泪珠上。
“我,吓到你了?”明昙清眼睛微眯,降低了声音,“你哭什么,不至明。”
梁若景回她:“我眼睛进沙子了。”
她听到这个回答,松了一口气,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面上很着急,她今天是收到了紧急通知。
“手放下。”明昙清轻捏住她的手腕,又一次碰上了梁若景的创口贴,轻抚上梁若景的侧脸。
梁若景眼睛被风沙侵蚀得不停淌泪,明昙清将她的手拿开,一股气流轻钻进眼皮下,她和明昙清之间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近到能听见对方心口起伏的声音,凉风在燥热下钻入眼球,梁若景就看着她,看着对方的注意力悉数落在自己眼内。
连空气都静止浮动,那些躲躲藏藏的含蓄,这一刻丢了,丢的连她想寻也寻不到。
明昙清许是注意到了靠得太近,面色带了紧张,猝然放下手,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走吧。”明昙清像是在用这两字缓解尴尬。
当然,尴尬的不止是她一个人,梁若景也是一样,眼尾红的一片已经看不出是太阳晒得,还是因为别的。
在大门外明昙清缴了枪,明昙清的枪是自卫用的,她出了战地医院行走不注意便会被一些独立组织的人盯上。
“你是去哪儿?”梁若景问她。
明昙清说:“收到了一份紧急援助请求。”
梁若景眉目紧皱:“那怎么你一个人过来。”
“这边人手不够,马上要做一场手术。”明昙清说,“你来做什么?”
梁若景跨上台阶,将左肩上的背包往上拉了下,回她:“递交申请书,还是为了京华医生的专栏报道,当然,我知道京华医疗队是你带队,所以还需要明医生同意。”
明昙清看了她一眼,梁若景故意加重的几个字像是在提醒她,她也没有为此多说什么,随后她眼神移开说:“前面左拐,主任办公室。”
“你跟我一块回去吗?”梁若景在她临走前补充问道。
“手术需要很久,你回去自己小心。”明昙清清清淡淡地说完便折身朝另一边走去。
那个方向是维和部队A国指挥处。
这一次,这把枪梁若景认得,QBZ191新式枪。
她没有和明昙清搭话,顺着子弹落下的方向往回睨,一条巨蟒还动着长尾,头部已经炸开在血光里。
明昙清恢复静如止水的面色,眸里划过一丝淡然,那身纯色早染了污渍,像是白塔内的神灯,即使不点燃也会散着澄光。
所以这一次又是明昙清救了她,在一条巨蟒下用真枪救了她,突然出现的意外,作为战地医生的明昙清一定会抢救受伤的百姓,同时会带着武器防身。
还没等她用沙哑的嗓音说话人便走近了。
明昙清先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半蹲,长卦也扫过污水,她立刻从兜里掏出绷带先给她止血:“忍着点,会疼。”
明昙清的声音冷淡,穿透梁若景耳廓时,那痛感也随即而来,她咬着下唇闭眼不敢动,另一只手抹了脸上的眼泪。
她的动作也被明昙清注意到了,绷带缠过小腿做紧急措施,明昙清双手沾了不少血渍。
“谢谢。”梁若景还是这句话。
明昙清也没看她说:“你运气不错,我带了绷带。”
梁若景看到明昙清内里的防弹衣,但那身白卦还没来得及换下来。
梁若景忍着疼,吸气时说:“我今天运气的确不错,你怎么会在这儿?”
“本来要去东墙,刚好路过。”明昙清回她,身子往前俯准备将她抱起来,却不料碰到了她的胳膊。
梁若景的轻闭着眼,眉头紧蹙,眼泪就顺着面颊往下淌,但又非得在脸上带着一股倔强。
她声线颤抖:“我胳膊疼。”
明昙清缓吐出一口气,停下动作问:“是不是这儿?”她轻捏着梁若景的关节。
这一碰,梁若景吃疼地‘嘶’了一声。
明昙清看她说:“脱臼了。”
她的手腕还被对方握着,关节轻微地活动。梁若景也不敢大动,痛感就一阵阵地噬咬着神经。
明昙清保持一贯地音色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塔和里?”
“啊?”在紧张地气氛中,明昙清的问话让她诧异,她眉头紧皱回答:“三个月前。”
“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大。”梁若景从牙缝中崩出音,“你问这做什么?”
明昙清没看她,一直盯着她的关节:“随便聊聊,什么时候做的特训?”
“毕业后进去的。”
“学了多久的摄影?”明昙清接着问。
梁若景睁开眼,双睫挂着泪看她:“你想聊什么?”
明昙清很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最后一个问题,中午吃的什么?”
“我”梁若景还没回答。
骨头‘咔嚓’一响,这一下她整个人彻底醒神,拧紧的眉头在痛意中渐渐松了。
她试着弯梁手指,脱臼的胳膊就这么接上了,胳膊不再像刚刚那般疼得厉害。
这时,梁若景往旁边看,眼里带慌张:“你看到卫星电话了吗?”
“你怎么又丢了东西。”明昙清不是问,而是平淡的嘲她,侧身在一块砖头后,将卫星电话捡起来交给她。
梁若景握在左手,摁动按钮,电话没有坏,她松了一口气。抬头时刚要说什么,没想到明昙清靠近,手腕拖着她的膝弯将她横抱起来。
这也让她顿时慌了,对方身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气味死死黏在衣服上。
战地医生经过训练,无论是枪法还是体力都是上等。当然,这几月穿梭在塔和里,她瘦了些,明昙清抱起她的时候更是毫不费力。
梁若景不适应被人这么抱着,她手试着抓紧了明昙清的衣服。
“别动。”明昙清提醒,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挂在背上的长枪擦过她的手腕,发尾也刺着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收紧了手。
挨得近她似乎能在爆炸声中,听到明昙清的心跳,这里的确不容易被发现,可以说,她的命是明昙清救的。
医院的急救车正停在不远处,她和几个伤者一块儿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赶往医院。
在车上时,明昙清还在做紧急处理,一身白卦沾了朵朵红梅,为纯洁平添了颜色。
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明昙清,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那份冷静也在此刻充分发挥到了极致。
刚到医院,她被抬上担架,这一场爆炸,医院的伤者更多了,此时这里也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未能及时撤走的百姓都先躲到了医院附近。
一进去,痛苦的哀嚎和医生的大嗓门夹杂在一起,大家都很慌乱,和今天下午的祥和全然相反。
梁若景在担架上时候,试着回头去看明昙清。
明昙清从别的护士手中拿过急救包便跟了上来,穿梭在光晕下,她竟会在不知不觉中害怕这人消失在人影涌动里。
而耳边那些哭声似乎是在逼迫着她画地为牢陷入绝望,总而言之,心情很复杂。
合作的化妆师很快进来。
梁若景的妆发都要大改,YC春季线主打的是格调,她要化一个更加成熟有风情的妆容。
为了避免蹭花妆,一般都是先换衣服。
黑色的露背礼服裙,剪裁和她参加昙清姐杀青宴那天的类似。
小杏在里面帮她。
梁若景脱下衬衫,背后突然传来声惊呼。
“小景姐!你的、你的背……”
嗯?
梁若景转身看向镜子,心下一跳。
她的背上,全是明昙清抓出来的痕迹。
第 63 章 第 63 章
唐越岑听到更衣间的动静,掀开帘子进里面查看。
这一看,她直接愣住。
一股无名火往上窜。
Alpha后背光洁,瘦而不柴,肌肉线条流畅,蓄着健康的力量感。
而此刻,抓痕纵横,大多已经结痂,粉得深浅不一,任谁都能看出来源。
长发散落,半遮半掩,更加暧昧了。
“梁若景!”唐越岑的眼神能刀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们能节制点吗!”
梁若景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过火了吗?
阳光很好。
就是这光太暖,让人有点蠢。
梁若景抿起嘴一动不动,刚才接的每句话莫名其妙,她觉得又搞砸了一场本能轻松欢快的对话。
“说起樱桃,”又是明昙清率先破冰,果然还是她更会说话,“奈雪出了新品,叫‘樱花桃桃’,要不要一起尝尝?”
“嗯?”梁若景一紧张,语言能力就直线下降,尤其是中文会加倍理解困难。
明昙清将语速放慢到一半:“那儿有一家奶茶店,出了个春季限定的新产品,樱花桃子乌龙茶味道的,据说很好喝,要不要一起试试?”
“好。”
她们都知道樱花和樱桃是两回事。
不过谁也没点出来这是两回事。
还在英国的时候,梁若景去过一次奶茶店,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初中了。
那时还有妈妈疼爱她,又一次考了满分后,妈妈给她悄悄塞了三磅,她就用其中的两磅买了份馋了许久的台湾奶茶。
明昙清背着提琴包,脚步稳而轻,梁若景跟在她后面,看她乌黑的马尾辫一晃一晃。
今天正值周六,奶茶店里人头攒动。和家那边的小吃摊截然不同,聚在这里的都是打扮时髦的小年轻,而不是掌心全是老茧的农民工大叔。
明昙清身形很瘦,但背着提琴包,穿过人群时不太容易,梁若景和那日在公交车上一样,悄悄到她旁边开路。
说起来,明昙清从没请求过任何人帮忙。
只是大家都在找她帮忙。
两人走到点单柜台,服务员小姐姐问她们想喝点什么。
梁若景扫一眼桌上的菜单,心直接凉了半截。看到上面的价格,本消散的紧张瞬间反噬,她又有了想逃的冲动。中国的餐饮大多很便宜,怎么这里的一杯奶茶要二十多块钱呢?
店内装潢明亮精致,颇有小资气息,好像也回答了刚才的疑问。
梁若景悄悄摸摸兜里,很确信钱不够。
她出来时只拿了张五块钱的纸币,本想着买张煎饼当饭吃就完了,现在纯属于计划之外。
明昙清直接点了两杯“樱花桃桃”,一眼没看梁若景:“我请你吧。”
梁若景大惊失色:“这怎么行。”俗话说得好,人穷志不穷,明昙清再有钱也不能占人家便宜不是。
“这是中国传统的待客之道,”明昙清转头冲她微笑,“你不远万里来听我拉小提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梁若景呆住,脸颊发烫。她不是不想再推脱,而是忘了推脱,满脑子都在重复“我高兴”这三个字。
再回过神来时,明昙清已经点好单,甩了甩小票,冲她做了个“ok”的手势。
两人等在人群中,喧闹成了个金钟罩,将她们幽静地罩在一处。
梁若景浑身都在发烫,想抬手擦太阳穴的汗,手偏偏在抖,转而撩了下刘海。
明昙清盯着她棕色的小卷毛看,也不说话,从一根头发看到另一根头发。
梁若景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那寒酸的五块钱,递给明昙清:“我今天出门没带够,下次把剩下的给你给你钱。”
明昙清把钱推了回去,哭笑不得:“现在有优惠活动,新品买一送一,你那杯是送的。”
数学素来是梁若景引以为豪的强项,她可没被绕进去:“那就相当于一杯14,我还欠你九块钱。”
“是我想喝,才把你拽过来的。”明昙清摇摇头。
“是我先提了樱桃。”梁若景继续尝试塞钱。
“286号好了——”
两人只得先去拿“樱花桃桃”。拿到饮品后,周末哪哪人都爆满,店内很明显没地方坐,她们便离开了奶茶店。
拿到手沉甸甸的感觉,尤其是上面贴着的“大杯”,让梁若景心里打鼓。
她不舍得浪费,可又觉得自己喝不了。
自药物治疗开始后,她吃喝都没什么胃口,尤其接受不了味道太腻太冲的东西,连一杯可乐都要分两天才能喝完。
梁若景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是,这杯果茶和她以前喝过的饮料都不一样,好几种水果的香气伴着樱花花香,相互交织,沁人心脾。
刚好身体燥热,她连喝几大口,杯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阳光撒到鼻尖,清凉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梁若景已经很久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快乐了。
“你真的不用给我钱,”明昙清顿了顿,“只帮我个忙就好。”
梁若景惊诧地竖起耳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可从没听过明昙清请求别人帮忙。
“什么忙?”
明昙清小口抿一口果茶。
“你从头听到尾了,对吧?”
“嗯。”
“能不能中肯地评价一下,我拉得怎么样?”
梁若景耸起肩膀,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我不懂音乐。”
何止是音乐。
方方面面,她都不敢评价眼前这个人,这人可是著名的完美全能的“大魔王”。
明昙清笑道:“音乐还需要懂吗?所有能欣赏的人,都是懂音乐的。”镜片的另一侧,那双桃花眼黑亮黑亮的,看得人心里一颤。
“那……”梁若景又喝了一口果茶,感觉像受了贿,“好。”
她们在万达广场侧的长椅上并排坐下,树荫罩在头上,暖与凉都正好。
这是梁若景第一次和明昙清并排坐到一张椅子上,有种说不上来的局促,唇齿间残存的樱花香气与笔尖的樱桃味,扫得心痒痒的。
梁若景握着冰凉的杯子,手心出汗。
明昙清说:“怎么样?”
梁若景转头,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近在咫尺,心更痒了,也跳得更快了。明昙清的睫毛也很长,不离得这么近都看不出来。
梁若景握紧拳头:“我觉得挺好的,我特别喜欢听,很生动,强弱对比处理得尤其好。”然后尴尬地笑了两声,很短很轻,和她无数次尴尬时的笑声一模一样。
她不是夸不出来,也不是不真诚,真的只是大脑卡壳了而已。
明昙清总是礼貌而面无表情的,包括现在,梁若景也看不出她听到这些话究竟有何想法,只能猜测她一定很失望。
明昙清等了半天,没能等到下一句后:“没事,你尽管说不好的地方,才能更让我进步。”
不想听赞美,反而想听批评?好怪的人,梁若景想,拿不准这是不是客气的说法。
“真的,我拉的时候完全听不出来问题,需要旁观者帮我。”明昙清很诚恳。
既然如此诚恳,那就不该辜负。
梁若景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好心理建设,从记忆殿堂中搜索出雕像旁的琴声。
“你拉的很生动,也很有激情,但是从头到尾都过于激情了,强弱处理变化不是很明显。”
明昙清的眼睛亮了:“强弱处理?你是说哪首?还是所有的曲子?”
一和那双眼睛直直对视,梁若景又紧张了,语速也不禁越来越快:“我不太确定,好像叫什么‘Introdu and Rondo’,你一开始在比较粗的那根弦上用的泛音有点太多了,就没法让音色上有更微妙的变化……”
因为不知道怎么停下,她又犯了老毛病,使劲扯各种潜意识里胡乱组成的话,也不管是否合适。
不过,听到这些挑毛病的语句,明昙清的嘴角反而越来越上扬,不住点头,时而露出沉思的神色。
呃,那叫什么来着,姨母笑?梁若景刷B站看到男上加男视频时,弹幕经常出现这个词,凭模糊的预感挺适合现在的明昙清的。
梁若景边大脑空白,边竹筒倒豆子:“然后最后一次主旋律又来了,本来应该有更戏剧性的变化,这应该也是作者的本意,应该有更明显的对比,不是音量,而是每一次你拉弓的左右幅度,当然我说的不一定对,幅度太小可能就拉不出来……”
她滔滔不绝说了足有五分钟,如果写下来句子都不带加标点符号的;停的那一刻,她还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句“thank god”。
明昙清听得很认真。
“还有吗?”
“没了。”梁若景如释重负,一直悄悄耸着的肩膀这才放下来。
“谢谢,我知道了。”每个字都透着开心。
不知不觉中,梁若景讲得口干舌燥,已经把一整杯果茶都喝完了。
明昙清听到吸管空空的吸溜声,将手中那杯递来:“不够可以喝我的,我还没怎么喝。”
梁若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提议格外让她羞赧,光是想想就令她耳朵爆炸。
“不、不用了,谢谢。”梁若景赶紧低下头调整呼吸。
她想起每天早上不厌其烦的酒精湿巾,想起那永远整洁的的桌面与校服,更不明白了。
明昙清抿起嘴,点点头,又浅浅喝了两口饮料。她吃饭和喝饮料给人的感觉相同,一举一动都节制得过分,甚至让人心疼。
梁若景莫名心虚,连忙补充:“不是我嫌弃你,是我的问题,之前从来没人问过我,我就不习惯。”倒有越描越黑之嫌。
明昙清倒没在意:“嗯。”她的风情云淡反而加深了梁若景心里的鬼。
终于,梁若景视死如归抛出了问题。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卖艺?”
“没有,只要你。”
梁若景的心都软了,易感期的本能让她更亲近Omega。
想见她,她就到了。
需要她,她就来了。
“跟做梦一样……”
明昙清挑眉,眼底似有调侃。
车辆仍在行驶,梁若景靠在Omega的肩膀上,注视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逐渐品到异常。
这个方向,是去北海的。
梁若景迟疑地转头。
一个比梦更美的念头悄然升起。
明昙清单手支在窗边,发丝被吹得扬起,她轻笑,似乎早把Alpha的心看透了。
“回答你的问题。”
“是第一个。”
第 64 章 第 64 章
按照唐越岑给的定位,明昙清疾步上前,很快找到梁若景的休息室。
推开门,汹涌的薄荷香瞬间扑了满怀。
梁若景闭眼躺在沙发上,哪怕室内温度适宜,她的额头依旧布满了汗水。
明昙清的腺体几乎立刻有了反应。
幽幽百合香泄出,迫切地朝梁若景飞去。
“若景?”明昙清走到沙发边,轻声呼唤道。
Alpha似乎察觉到了明昙清的接近,眉头微松,呼吸稍稍平稳。
她呢喃了两声,并未睁开眼睛。
唐越岑:“打了两针抑制剂。”
“太多了,”明昙清把手从梁若景的额头上拿下:“她的情况打抑制剂没用。”
在英国时,梁若景经常嫌考试不够多;来中国后,她体会到了什么叫过犹不及。
不仅每天早读有小测,每周有两门年级统练,每个月还有月考。
清明节过后,三中进行了第一次月考。
梁若景才发现另一件离谱至极的事情,原来中国分考场是按照成绩排名分的:前40名第一考场,40-80名第二考场……而年级倒数们则组成了最后一个考场。
当然,最后一个考场也有上次缺考的同学,比如梁若景自己,她的成绩没有被系统计入,于是坐到了14考场36号,全年级最后一位。
14考场的考试经历让梁若景永生难忘。
试卷一发,前面的姐们拿出两个骰子,边摇边填选择题,填完选择题,就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火柴人。
考着考着,斜上方突然飞来一个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ACADD”,又没标题号,也不知道是哪五道题的答案。
第二天广播正公放着英语听力,旁边一哥们突然大喊:“吵死了!”然后捂住耳朵,满脸幽怨继续睡觉。
最离谱的是语文考试,坐在前面的哥们突然转过头来问:“第16题填啥?”
梁若景不想当作弊的从犯,选择闭麦埋头写题。而且第16题是古文虚词考察,她自己也不确定。
旁边一个姐们嘲笑道:“许赫你要点脸,问美国人语文?”
梁若景忍不住了:“我不是美国人。”
那姐们表示不信:“你不是说英语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英国才说英语,”叫许赫的哥们赶紧抓住机会嘲笑回来,“美国说美利坚语。”
梁若景想把笔扔他们脸上。
讲台旁的监考老师宛若世外高人披着一沓卷子,已经放弃了治疗,大概是特殊考场就要特殊对待。
就那样过了三天,梁若景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左侧是喧闹,右侧是菜市场般的吵闹,每写一题都是一次折磨。
好在最终的结果不错。
除了语文和政治,剩下所有科目都上了100分,数学甚至考到了全班前十。
梁若景本以为又要倒数,没想到各科基本都上了平均分,功夫不负有心人,就连上下学的路上都不禁哼着歌。
看到剪贴板上的排名时,不真实感更是包裹全身:她考了全班第22名,全年级106名。
“梁若景”这个名字,正正好好在那张长长的成绩单正中,不高不低,深谙中华文化的中庸之道。
围过来看成绩的同学们,注意到了转校生飞速的进步后,纷纷不可思议。
要知道,上学期期末考试,虽然班主任将成绩保护了起来,但大家都心里有数,转校生的成绩百分百在班级倒数。
只有梁若景自己知道,大家都在到处玩的寒假,她基本都把手机锁在柜子里。
也只有梁若景自己知道,过去一个月新学的这些知识,她有时神游着神游着就会在脑子里复盘,再加上没人跟她玩,只有学习用不厌烦地陪伴她。
四眼仔照常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成绩单好几遍。这次月考,他的名字紧挨梁若景,总分仅比梁若景高3分而已,甚至数学比梁若景还低十分。
他厚厚的镜片无疑是学出来的,可惜他无论抄几遍书,成绩永远不上不下。
“最后一个考场作弊都没老师管。”四眼仔没好气地将练习册拍到桌子上。
周围人都知道他在阴阳谁。
高逸兴经过上次的棉条事件,尤其视梁若景为眼中钉,这次也比外国转校生考得还低,面子也挂不住了。
“看来用骰子也能超常发挥,赌狗赌狗终将应有尽有,下次我也带骰子。”
杨可撅起嘴:“有着功夫不如多做两道题,别人考得好不好跟你们毛关系没有。”
四眼仔脸红一阵白一阵,不服输道:“那分数也要来得公平公正坦坦荡荡嘛。”
梁若景特意绕路,经过四眼仔的座位。
“那你也可以去最后一个考场。”
转校生的沉默寡言是出了名的,所以当她清亮的声音响起时,格外抓大家的耳朵。
四眼仔切一声,憋半天憋出一句:“我可不想跟那帮差生一起考试。”
杨可和关一哲一直在围观,默默鼓了鼓掌。
明昙清从来不去剪贴板那看成绩单。
这次也是,从杨可钉到上面起,她就一直坐在座位上看书,仿佛上面的所有数字都与她无关,鼻梁上架的黑框眼镜似乎也找到了理由。
按常理来说,乞丐不会和百万富翁给比较,只会和讨到更多钱的乞丐同行比较——
可梁若景还是记住了明昙清的成绩。
毫无意外,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仍属于明昙清。
文科成绩尤其可怕,英语、历史和地理接近满分;理科没那么亮眼,却也都保持在班级前五名的水平。
这就是传说中的六边形战士?
不,九边形,因为一共有九个科目;不,十边形,因为她的体育也无可挑剔;不,十一边形,因为她的小提琴也堪称完美。
大课间,明昙清与书本的寂静无法维持,一波又一波同学找她问问题,她就很平和地放下书,耐心解答。
梁若景也有许多不懂的问题。
她想起上一次问明昙清的题的情景,还是去年那个雪夜,她们坐在公交车上,洗礼在全车人的注视下。
梁若景宁愿自己解决,额外留心课上老师的讲解,或者用搜题软件。
她并不是不喜欢听明昙清讲题。梁若景没听懂她们嘴上跑的火车,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终于,体育尖子生们决定好了分组,走向不同的方向。
梁若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明昙清走向她们这一组。到家时,客厅是黑的。
明昙清打开灯,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趁着家里没人,匆忙到展示柜最底层翻出小提琴。
她将自己锁到房间里,享受属于音乐的时刻,上高中后,爸妈满脑子都是高考,断绝了除体育外的一切课余爱好,称那纯属是浪费时间。
讽刺的是,小学时她曾被逼迫每日练琴八小时,朋友们都在快乐玩耍的节假日里,景有她自己一遍又一遍拉练习曲拉到哭。
只是因为,她要通过小升初的特长通道,考到市里最好最精英的初中。
她的未来似乎已经确定了。
她会在高考考出一个好成绩,报清华协和的临床八年的或北大的物理系,一路读书直至博士毕业,和妈妈一样,成为一名平凡又受人尊敬的高级知识分子。
琴弓落弦。
明昙清莫名其妙拉出了一首极为忧伤的歌,《辛德勒的名单》电影主题曲,揉弦的频率比以往快,颤音的忧伤也更加浓烈。
明昙清越发觉得像个懦夫。
明明是自己告诉了老师,所有人却都误解是梁若景,而自己又没有澄清真相,就算梁若景不在乎,也不应该利用她的不在乎。
她没有勇气澄清。
同样的,没有勇气搬桌子,没有勇气将正义执行到底,也没有勇气说脏话。
与此相反,梁若景的轮廓总有一圈淡淡的光芒。那光芒是孤独的,也是洒脱的,是倔强的,也是自由的。
所以,她很想靠近拥有光芒的梁若景。
所以,她特意留了下来。
梁若景拒绝了。
理所应当的,那孤独风中的一匹狼,确实不需要任何人。
梁若景才知道,原来刚才的心情是期待,她在期待明昙清能当她们这组的组长。
明昙清手中也个哨子,吹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天空,刚才还懒懒散散聊天的体育差生们就自动列队站好了。
“今天的计划如下:先绕操场匀速跑四圈共1600米,再蛙跳和单腿跳交叉三个来回,最后做四组变速跑,就结束了。”明昙清说话总是行云流水,语速从始至终就没变过,也从没打过磕巴。
最后那个“就”字非常灵性,各位体育差生们的表情非常精彩。
梁若景不怎么锻炼,听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项目名字,也已经提前开始累了。
明昙清问:“有谁在姨妈期吗?”
麻花辫姑娘立刻举手。
明昙清点点头:“那你今天跑个3000米就行。”
她喜欢。
谁能不喜欢那似春日小溪的语调?
正因为这喜欢,她才无比讨厌,因为这种喜欢随波逐流,这种喜欢让她倍感丑陋。
她就这样发着呆,直到耳边传来刘茜的声音:“大土豆叫你去办公室。”
梁若景这才回过神来。
梁若景点头,看向Omega的手心。
几粒胶囊静静地躺在中心,明昙清抬手,把药递到梁若景面前。
晃晃手腕,催促道:“快拿走。”
下一秒,Alpha低头,直接在明昙清的手里吃药。
明昙清:!
唇瓣贴上细嫩的手心,舌尖探出,轻轻卷起药片,轻咬,牙齿也擦过Omega的皮肉。
吃完药,尤嫌不够。
梁若景又低头,把最后的药粉也舔舐干净。
一下。
两下。
酥麻的触感瞬间从椎骨升起。
明昙清瞪大双眼,险些打翻茶杯。
Alpha把脸贴上去,看向Omega,神情迷离而满足:
“昙清姐,你的手好香。”
第 65 章 第 65 章
“梁若景!”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明昙清瞬间炸开:“你是狗吗!”
手心残留着温热触感,被Alpha舔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又酥又痒。
明昙清头皮发麻,想要离开梁若景这个人形信息素放大器,却被死死圈住。
“昙清姐,别走。”
梁若景侧过头,轻啄Omega白皙的脖颈。
“不要讨厌我。”
明昙清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上,端坐着用触控板滑动屏幕,灰蓝色的眼睛严肃而冰冷,看人看物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她长得很好,五官轮廓较常人深邃些,但线条很精致,有种精雕细琢的美感。
完美,冰冷,可怕。【15分钟前】
【好姐姐:怎么求了两条就不求了?】
【好姐姐:赵助去接你了,马上到。有什么想喝的跟她说,她路上顺便带过去,来了记得泡咖啡】
【好姐姐:但是这次不能进会议室】
【5分钟前】
【好姐姐:梁若景你人呢?】
【好姐姐:没不理你,刚才在开会】
【好姐姐:可以进会议室】
【刚刚】
【好姐姐:梁若景接电话】
这是很多合作方私下里对这位明晟年轻总裁的评价。
今天是总部开月度总结会的日子,本应半个小时前开始的会议因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不得不往后推迟。
四面剔透的玻璃会议室外面,另一个盘发的中年女人正被人簇拥在中间,明笑风生;明昙清抱着电脑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里面看文件,她的心腹赵助理候在旁边,两人几分钟都没有交流。
一面墙两侧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到明昙清时不时按动键盘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她表情淡漠,仿佛门外人的突然造访没有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再会读微表情的人也无法从明昙清毫无表情的面孔上读出信息,只得把心思一转,思考起当前的局势。
按照历史来说,明昙清的上位算不上光彩。
当年梁家的事情弄得满城风雨,明晟科技的总裁梁灵枫出车祸死了,只留下个年仅13岁的独生女梁若景和大笔遗产,以及21岁能力出众的养女明昙清。
彼时明昙清还在大洋彼岸读商科,听闻车祸消息后连夜赶回国内,接连组织股东大会、召开记者发布会,以最快的速度稳住了公司的股价。甚至梁灵枫的葬礼,也被安排地井井有条。
正当外人感慨这位年轻人雷霆手段的同时,公司内部正为明晟的归属担忧。
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当然是梁若景,但大小姐刚满13岁不说,就算她成年了,也没有能力管理公司。
也有人想过叫梁灵枫的妹妹梁灵桐回来,可两姐妹早在当年分家产的时候就闹掰了,本部由梁灵枫接管,梁灵桐带着海外分部彻底分家,从此定居海外,连姐姐的葬礼都没出席,断情绝义地令人唏嘘。
遗嘱里,梁灵枫把自己名下的一切都留给了梁若景,身为养女的明昙清只分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还被要求“代管公司直至梁若景结婚”。如此不加掩饰的区别对待,另旁观者都感到尴尬。
明昙清有能力、有野心,完全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地履行遗嘱,她大可以直接吞并。
梁灵枫已经死了,梁若景单纯不谙世事,随便哄哄就能骗到手,明昙清在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几个大股东实际上是默许了明昙清的上位,对明昙清无视遗嘱成为明晟事实的总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证明她们也选对了,时过境迁,转眼7年时间过去,明晟科技在明昙清的经营下再上一个台阶,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互联网公司。
至于单纯的大小姐,成为豪门斗争的牺牲品似乎是她既定的命运。
正当所有人认为局势已定,明昙清已经坐稳明晟总裁的今天,梁灵桐回国了。
平静的池水再起波澜。
任周围的人如何猜测,风暴中心的明昙清自岿然不动,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笔记本电脑。
或许是不屑、或许是不在意,总之一定胸有成竹,电脑里放的是什么机密文件也不一定。
明昙清抬腕,从容地打下一串字,发布。
电脑上显示的是一个聊天界面。
【梁若景:姐姐姐姐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回家】
【TanZe:不行,下午有会】
【梁若景:求求你了嘛,我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
【TanZe:你在家里更安静】
【梁若景:姐姐真的求求你了,我还可以帮你泡咖啡,很好喝的】
【TanZe:赵助也会泡,而且比你泡的好喝】
赵助本人看到这条,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逗起来了是吧。
不是,能不能离打工人远点,改天大小姐见了自己该问为什么藏一手了。
明明都是自己泡的,明昙清也喝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比高下。
赵助一时间感觉自己命特别苦。
六年了,她当明昙清的助理已经六年了,这六年别的东西没学到,憋笑和装高冷的技能倒是修炼地十分精湛。
否则,很难在对面用心明判时,看着明昙清玩蜘蛛纸牌的电脑屏幕不笑出声。
什么豪门恩怨,什么老股东,什么梁灵桐,在明昙清眼里估计都没有和梁若景聊天重要。
傲慢,复杂,难以捉摸。
这是赵助作为贴身助理对明昙清的评价。
明昙清几条冷淡对应发过去,大小姐应该是委屈了,好久没再发“姐姐我求求你”过来。
刚好也到了开会的时间,梁灵桐带着老股东进了会议室,明昙清没有哄的想法,微信挂着,直接把笔记本塞进赵助的手里,让她在旁边等梁若景回信。
说是不让来,但车已经备好了,明昙清很少真的拒绝梁若景的要求。
临开会前,明昙清突然又想起什么,看着赵助来了一句:“她下午应该发了新微博。”
赵助一下子get到意思,回复:“好的。”
然后熟练地打开微博,开始切小号给大小姐下午po的写生作业点赞、吹彩虹屁,她和明昙清两个人一共六个号,除去大号的两个,四个小号都成功在梁若景的微博下面混上了铁粉。
有时候赵助也挺佩服明昙清的,在哄梁若景开心这件事情上,明昙清实在是很有创造力,连建微博小号夸彩虹屁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因为梁若景在意自己微博账号的缘故,明昙清也很重视这件事。不仅要求赵助换IP评论,夸的内容也不能过于俗套,要独特有网感。
赵助磨练多年,夸彩虹屁和吃饭喝水一样。
“神迹降临!老师这次还是稳定发挥,太好看了!”
“老师请问颜料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显色效果好强,当然也可能只是老师画技好。”
梁若景十分在意自己的微博账号,有评论向来都是秒回,今天也不例外,赵助前脚刚发,转头就收到了回复。
“谢谢owo!也没那么厉害啦。”
“是xxx的哦,这家颜料就是比较鲜艳的,我很喜欢!但是比较推荐老手,因为调色不太方便,可以先买小份试试看。”
之后就都是真粉丝留的评论了,梁若景这个号一共五百多个粉丝,明昙清买的水军和微博塞的僵尸粉占了300,再减去几十个三次元认识的朋友,最后还有一百多个真粉丝,是真的被梁若景的画技吸引过来的。
赵助互动完一看表,也快到梁若景放学的时间了。
会议室里,梁灵桐站着正在讲些什么内容,下面几位股东的表情都很凝重,明昙清坐在最前方,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
梁灵桐还在讲,明昙清转头看向电脑,似乎也在认真考虑对方的提案。
下一秒,赵助就收到了来自老板的钉钉私信。
【明昙清:梁若景可能生气了,你去接她的时候带杯奶茶,她要是你也不回就多买几种。】
赵助一边记笔记一边往地下车库走,插钥匙的时候足足记了200个字。
以前她大学的时候追人都没这个架势。
赵助硕士毕业,校招进明晟的第一天就开始当明昙清的贴身助理,职位如此,实际上负责的却全都是梁若景的事情。
梁若景性格挺好,没有任何刁难的要求,唯一的缺点是黏姐,非常黏。
赵助初见梁若景时,对方才14岁,乳臭未干,脸上婴儿肥都没消,身上没有半分大小姐的娇纵任性,反而胆小易惊地像是小型动物,明昙清去哪里都要跟着。
开会要跟着,吃饭要跟着,上厕所也蹲在外面等。
赵助多次猜测,晚上睡觉,梁若景估计也是非要和明昙清睡一起的。
后来随着梁若景长大,这种迹象稍微好转一点,但也还是黏。
不让她黏就像今天这样,一直求,明昙清每次都会妥协。
大小姐不见得有多难养,她姐才是真烦人。
明昙清对梁若景的生活掌握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赵助最开始工作的时候,对梁若景的了解并不多,所有信息都是明昙清转述给她的。
最开始的一周,笔记就写了几万字。
吃穿用度上的规定都是常规的了,明昙清还有梁若景的心情判定线索,可以通过小动作和微表情判断出梁若景的真实情绪。
赵助努力学了,正确率还是不如明昙清本人。
变态神经病。
赵助很久对明昙清都是这个评价。
后来也习惯了。
因为梁若景情况确实特殊。
赵助最后为梁若景选的是抹茶奶冻和开心果云顶可可,两款都是好拍又好喝的款,低咖啡因下午喝了也不会失眠。
燕京的春天总是最冷的,气温低不说,风还又大又急,赵助在车上等了几分钟,见门口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拿上伞下车继续等。
她刚给梁若景发了微信,罕见地没收到回复。
梁若景不是生气就不回的人,她是生气了也会回“你不要给我发消息了,我生气了”的人。
赵助在雪中又等了一分钟,还不见人,果断拨通电话,夹着伞往画室的方向跑。
电话也没人接。
赵助右眼皮一跳,社会新闻上各种绑架案此刻正在她脑内立体播放。
画室也没人了,赵助想找人问情况都没办法。
明昙清的回信来得很快。
【明昙清:她还在教学楼里,别急。】
赵助深出一口气,扶着墙调整呼吸。
早说啊,你装定位了。
对了,app分享一下。
Omega的指尖凉凉的,还有她喜欢的百合香味。
Alpha餍足地眯起眼,把明昙清捞起来,圈在怀里。
“好喜欢。”
明昙清喘息着闭上眼睛。
紧绷的神经在薄荷酒的疏导下渐渐放松。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长时间。
临时标记后,梁若景能感到体内的热潮逐渐散去。
与抑制剂的强制镇压不同,百合香抚平了她的躁动,海浪变缓,最后回归平静。
明昙清睡着了。
梁若景把人抱到床上,心满意足地搂住她,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她描摹着Omega五官,心头的话自然而然地流出来:
“昙清姐,我爱你。”
明昙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微不可察。
第 66 章 第 66 章
哪怕梁若景掩饰得很好,她的异常还是被广大粉丝察觉了出来。
直播刚结束,就有人在超话发文:
【难道只有我感觉梁若景的状态很不对劲吗?】
下面配了几张直播的截图。
Alpha神色恹恹,脸色苍白,眼尾处却有着病态的红。
不似平日的张扬肆意,沉稳而易碎。
【美成啥样了都,lz想表达什么?】
【就是普通的易感期吧,劝删,等会儿营销号又搬走了】
【+1,最近风波比较多,低调点】
梁若景表面上预习功课,其实每句话都听到了。
“最烦打小报告的人了。”邓庭轩阴阳怪气,还特意向梁若景的方向挪了挪。
梁若景看都没看他一眼,嫌浪费目光。反正心里没鬼,随恶意揣测人自扰去。
四眼仔抽一张地理小测,回座前,朝梁若景的方向瞪了一眼。他比梁若景矮半个头,只有在安全距离时才敢给脸色。
整个教室里弥漫着怪异的气氛。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凉意。
就在梁若景以为,姐姐打算再也不理她了的时候。
“小夏,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凤眸微敛,沈汀寒轻咬舌尖,压抑着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说道。
再次听见姐姐的声音,梁若景顿时如获大赦,她软声软气地求饶:“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这种话,梁若景最喜欢的人就是沈汀寒。”
春风化雪。
眉宇间的积寒骤然消融。
眸底闪过的戾色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错觉,沈汀寒犹豫片刻,还是再次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望着华灯初上的城市灯景,沈汀寒朱唇微抿。
现在这个点,国内还是凌晨。
同一时刻,坐在床上的梁若景也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茫茫,云彩依依不舍地缠绕着月亮,她的世界一片漆黑。
屏住呼吸,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贪婪,梁若景下意识撒了谎,“我做噩梦吓醒了,在梦里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忽然就不要小夏了。”
“姐姐,我想你了。”
可怜巴巴的语气让沈汀寒心头一软。
原本以为她又看上了什么新出的首饰,没想到这回是真的梦魇,傻瓜,她就算抛弃自己,都不可能会放下她。
哑然失笑,静静地凝望着远方。
沈汀寒的眼底,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情愫,“小夏,姐姐也好想你。”
对不起,姐姐。
轻轻垂下眼睑,梁若景的目光是难以言说的苦涩。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先回国一趟,这次还是会给小夏准备惊喜。”抬手蹭了下鼻尖,沈汀寒的声音染上几分笑意。
难过一扫而空,梁若景眨了眨杏眼,期待地问道:“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会给我准备什么惊喜?”
果然,还是个小孩。
“揭开谜底,那就不能算是惊喜了。”善于诱惑猎物的猎人,利用惯用的手法,轻而易举地就让小兔子上了钩。
被吊足胃口,梁若景坐正身子,声音软软地撒着娇,“姐姐,你就告诉我嘛~”
会轻易告诉她,那就不是沈汀寒了。
抬起手指,将垂落的鬓发绕到耳后,沈汀寒余光瞥向走廊尽头面露难色的秘书,翘起唇角对电话的另一头说道:“会议室的人都在等我,先不说了。”
闻言,梁若景一愣。
水润的杏眼像猫儿一样瞪得老圆,她鼓起腮帮子,“沈汀寒,你故意的!”
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沈汀寒语调散漫,“是啊,怎么办呢?小兔子生气了?”
“你怎么这样!沈汀寒是幼稚鬼!”用力地揉搓着怀里的玩偶,梁若景噘着嘴,“坏姐姐!”
“我本来就是坏姐姐。”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沈汀寒好整以暇地说道:“坏姐姐要去赚钱了,不然到时候买不起礼物,小兔子就真的不理我了。”
面上飘起两朵可疑的红云,梁若景小声反驳道:“我才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