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意味着你不是梁灵枫的女儿。
“是是,我是你姐姐。”方颐真看了眼明昙清,身体往后一仰答应下来。
得了肯定的回答,梁若景人精神不少,名为“亲情”的种子再度在她内心深处扎根发芽,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长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明昙清能够感受到梁若景的腰在细微地颤抖,方颐真也彻底收敛了看玩笑的心态,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是告诉真相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然而,一桌知情的两个人,没人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梁若景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颤,身体前倾盯着方颐真,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发出来:“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你有想过自己还有亲人吗?你幸福吗?”
明昙清从未如此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方颐真坐直了,表情比梁若景成熟太多。
“还行吧,我妈一个人带我和我姐两个,我小学四年级那年她查出了癌症,家里把房子和车都卖掉了给她治病,拖到六年级那年她还是去世了,家里欠了一堆债。”
“一开始我姐和我住亲戚家,后来亲戚不做人,我姐气不过就带我出来住。我们最开始一天只能吃两顿饭,夏天开不起空调就一起去地铁站蹭凉,我姐每次公司聚会都是最早离席的,顶着同事的嘲笑把东西打包回来给我吃。”
“我高中开始打工,从小到大奖学金都用来还债了,高三那年我考了市状元得了高中十万的奖学金才还清。去年我们贷款100万买了房子,月供4200要还到30年后。”
“怎么说呢,日子在变好。”
梁若景目瞪口呆。
明昙清脸黑得厉害。
如果不是怕梁若景怀疑,早在方颐真说出“癌症”一词时,明昙清就想用手捂住梁若景的耳朵,让她别再听了。
方颐真喝了口咖啡,身体也凑上前,问:“你呢?”
梁若景打好的一切腹稿在现实面前都无效了,她转头看了眼明昙清,明显的求助表情。
明昙清深吸一口气,接过话茬:“谢谢关心,梁若景和你一样幸福。”
方颐真笑了笑,没否认这个结论。
对方这样,明昙清也不再想让梁若景和她过多接触,生硬地中断了会面。
“不好意思,梁若景下午在学校还有专业课。”
梁若景点点头,主动调出课表给方颐真看。
收银的阶段,梁若景自告奋勇拿着手机去前台结账。
方颐真还坐在座位上,一口气把剩下的咖啡喝光了,不能浪费。
没了梁若景,明昙清的表情一下子冷下来。
喝完咖啡,方颐真又去吃卖相极佳的小蛋糕,一口吃了半个。
几秒后,她咽下蛋糕,开口:“你的优柔寡断终究会害了她。”
明昙清脸上如面具般坚硬的冷酷表情裂了一瞬,望向方颐真:“如果没有你,永远都不会这样。”
方颐真耸了耸肩,还有心思开玩笑:“没办法,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话音刚落,方颐真又说:“你该谢谢我,欲扬先抑,到时候我成反派了,你趁虚而入,梁若景绝对死心塌地。”
“多聪明啊,一石二鸟。”
明昙清没说话。
正在此时,梁若景步履轻快地走过来,临走前主动提出要和方颐真交换微信。
明昙清也象征性地加了方颐真,以表示她作为大姐姐的“友好”。
这天晚上,方颐真在上选修课时收到两条消息。
都是备注【天真大小姐】发来的。
梁若景膝盖折在车座上仰头看明昙清:“姐姐,帮我拒绝了吧,裴定家里比较困难,我不想让她破费。”
明昙清挺复杂地看了梁若景一眼。
呵呵,怎么这么体贴呢。
于是,低头回:“谢谢同学,但是我还要和我姐姐吃饭,时间走不开[抱拳][抱拳]。”
梁若景看到这条,不乐意了。
“这个表情也太丑了!只有那种很会学习的学姐才会用!”
明昙清又冷脸从梁若景一堆萌萌的小猫小兔子表情包里挑了一张吗喽发过去。
梁若景彻底老实了。
作为补偿,明昙清主动带梁若景吃了漂亮饭。
不知梁若景是不是故意的,这次的饭最漂亮也最难吃,明昙清被上次的糖衣炮弹和梁若景的笑容迷惑了心智,给自己也点了一份。
如今,明昙清边吃着梁若景的剩饭边跟梁若景搭话。
梁若景坐她对面,正埋头消灭一份水果沙拉,右脸鼓起来,明昙清一开口就抬头了,嘴巴嚼着看着她。
两人在聊有关方颐真的事情。
明昙清问她:“你和她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吗?”
梁若景摇头:“之前在画室也见过一面,裴定好像认识她,她们是同学,方颐真上学期答辩也得了国奖,我在直播上看到过她,但是忘记了。”
明昙清并不意外,可不得好好学习吗?方颐真和她姐方颐和都快穷得家徒四壁了。
方颐和在明晟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工作,做行政岗月薪6000,要还房贷还要养妹妹,方颐真从小奖学金拿到手软,估计那钱全部用来补贴家用了。
明昙清很难想象梁若景努力学习拿奖学金补贴家用的模样,而且也根本不需要。
她有信心,就算没有梁灵枫,她带着梁若景也能给她最好的生活,可以学烧钱的油画,也能撒娇来吃拍照发网上都会被说“冤大头”的漂亮饭。
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抉择,并不用全部严阵以待,只要选对最关键的几个生活就能过得去。
在明昙清的眼里,梁若景当年从福利院那么多人中选中了她当自己的姐姐,那这一生都不用再辛苦。
这是明昙清应该做的事情。该不会是她们想的那样吧。
贝彤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明哲保身”四个字,可对方毕竟是自己十多年的好友,她虽猜到这背后肯定有明昙清的手笔,但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两句。
“可是,我看你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严元京跟腔:“而且方颐真好像和阿姨长得还挺像的。如果阿姨在你之前还有一个女儿的话,这么多年都没提到过吗?”
“啊?”梁若景停止了咬吸管的动作,旋即也思考了几秒:“好像确实有点……”
贝彤最开始就感觉方颐真的名字有点耳熟,趁梁若景思考的几秒连忙上校内论坛搜了一下。
这一搜不得了了。
学生会长、新生代表、京大卓越人才、打工女王、计算机系方神、社交达人……梁若景一个人打一支军队。
亏贝彤曾经私下里还跟严元京很毒舌地评价过,说梁灵枫和梁灵桐两姐妹把未来梁家十代人的心眼都给平均走了。
最好的论证就是梁若景,那是真白得跟纸似的,不是装的,是真纯。
贝彤和严元京恋爱都明了两个月了梁若景都没看出来,今天两人一起到的时候还感概她们校区近就是关系比较好。
现在看,原来不是变异,正统在这呢。
梁若景思考得cpu都要烧了也没摸到正确答案的边。
并非她思维简单,只是在梁若景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明昙清骗她”和“她并非梁灵枫的女儿”这两件事。
如今这两件事还叠加在一起,梁若景就更想不到了。
鲜榨橙汁很快见底,梁若景也给出自己的结论:“可能妈妈很伤心,所以不想提起这件事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贝彤和严元京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明昙清虽然心眼多,但对梁若景确实好,到时候天大的事情都变成两人的家务事,所以她们两个也没像初中时那么担心。
短暂的会面结束,梁若景又自告奋勇买单,贝彤反应快,及时拦住她,隐秘地给了严元京一个眼神。
严元京也是被使唤惯了,起身:“我导师打了这个月的窝囊费,我请了吧。”
贝彤:“那就严元京请!”又转头对严元京的背影说:“给我买个千层!”
笑话,还梁若景请呢!
梁若景,你快存点钱吧!
三人在路口分别,贝彤都走出去一条街了又突然跑回来,跟初一那天一样拍了拍梁若景的肩膀。
“我的承诺还有用,要是未来流浪街头的话来我家,这次我给你睡房间。”
严元京也像曾经一样,站在贝彤身后对梁若景说:“你可以睡贝彤家主卧,她整个公寓都给你住。”
梁若景还是没get到两人的关系,只感觉心底暖暖的,毫无芥蒂地朝着两人笑,“知道啦!”
周围人的心这才落下来。
原来是因为林导。
合理了,她们从小认识。
明昙清垂眸:“有点事,路上耽搁了。”
梁若景侧目,正对上淡灰蓝的眼眸。
她知道明昙清是在对她说话,对她解释。
“明姐……”
明昙清接过花花手中的厚毛毯,盖在梁若景身上。
林修竹提醒她:“有事一会儿到房车里面聊吧。”
明昙清点头,隔着毛毯贴了贴梁若景的身躯。
“等我。”
这一声,只有她们两人知晓。
第 47 章 第 47 章
房车内。
林修竹皱着眉:“听程姐说,你两点不到就走了,现在都快12点,去干什么了?”
明昙清上睫一颤,有些俏皮的意味:“我以为你知道,我去找万听然了。”
“有必要吗?”林修竹无法理解她的急迫。
“万听然在杭州拍广告片,你飞过去,只为一件小事,不怕她知道你和梁若景的关系?”
“也不是纯为梁若景,”明昙清垂眸,抚摸着大衣上被湖水粘湿的面料:“宝琴中国本部在那边,我顺便拜访。”
林修竹扯了扯嘴角。
她也不多执着,话锋一转:“尤茜这样,我不可能再把她留在我的剧组。”
她盯着明昙清:“你曾经拒绝的请求,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明昙清沉吟不语。
事实上,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曾经,因为腺体,明昙清不得不拒绝。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此生没法再演戏。
时过境迁,Alpha的信息素日日滋养着Omega的腺体,冷感百合香染上酒精的烈。
身体状况允许,导演是多年好友,剧本也是她喜欢,唯一的变数是那个人。
合同上的“互不打扰,不得越界”,明昙清没有信心再坚守。
林修竹长久地等待着。
“不用着急给我回答。”人是不情愿,但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洗完了澡。
梁若景房间对面就是明昙清办公的书房,明昙清策划案看到一半,门外传来拖鞋沾了水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又过几秒,门缝里长出一个湿头发的脑袋。
梁若景眼睛滴溜溜地转,心里小算盘打得起劲:“姐姐,你是不是在忙?我可以自己……”
明昙清头也没抬,预判似的开口:“头发擦干了再过来。”
梁若景于是在原地把头发擦了三遍,确保发梢不再滴水后,小步挪到明昙清面前。
她惯会卖乖,想让明昙清帮她吹头发也不直接说,只拿着吹风机,肩上披一条淡黄色的长毛毛巾,一言不发地盯着明昙清看。
书房里只余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按键盘的清脆响声。
明昙清按下最后一个字符,转头正对上梁若景直勾勾的眼神。
后者安静地等着,颈边的领口已经沾了水,有着半透明的质感。
梁若景见她结束,很坦荡地把吹风机递过去,眼神没羞赧也没不好意思:“姐姐,我要蓬松一点的。”
蓬不蓬松睡一觉都要压塌,梁若景认为明昙清吹得好纯属心理作用,殊不知明昙清每次图省事,都无脑开最大风挡,把梁若景的细软发质吹得炸毛。
但是也没办法,明昙清在梁若景心中就是这样全能,是连吹头发都吹得最好的姐姐。
今晚自然也一样,明昙清面无表情地一下按到底,整个书房瞬间充满柔和的“呼呼”声。
姐姐帮自己吹头发的好事不是每天都能发生,大多数时候明昙清都是板着脸,一副很不好说话的样子,凶巴巴地拒绝梁若景很有礼貌的请求。
梁若景闭着眼,颇为享受地指挥明昙清:“姐姐,我认为好像有点烫了。”
明昙清懒得动,说:“这样才能吹得蓬松。”
梁若景果然信了,决定专业的事情留给专业的干,安静地配合着明昙清把头转来转去。
吹头发免不了肢体接触,梁若景坐得放松,毫无防备地微微弓着背,肩膀瘦削。明昙清借吹头发的姿势比了一下,一只手臂就能搂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吹风机风速快,梁若景头发是堪堪过肩的中长发,五分钟就能完全吹干。
细软的发丝此刻被吹得完全炸开,发尾不安分地翘起,头顶一圈之所以还有光清,完全是昂贵的护发素在撑。
明昙清毫无心理负担地四处捏捏,确保完全吹干后轻推梁若景的肩膀,示意对方先站起来:“我去给你拿冰块。”
梁若景才享受了一会服务,马上又要上刑,脸皱得像是刚生吃了苦瓜。
家里常备着冰块,明昙清拎了一袋过来,要是让梁若景自己干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时间,她弯下腰,直接自己上手。
睡衣是棉质,入手柔软,又只有一件,掀起来比下午在休息室轻松不少。
青紫的一道经过热气蒸腾更加可怖,横亘在梁若景细瘦的腰上,仿佛精致人偶破碎的裂纹,让明昙清回忆起曾经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自己抓好衣服,别掉下来。”
“好滴!”梁若景连忙配合地抬起手,手腕内侧的皮肤白得反常。
刻意买大了一号的睡衣袖子随着这个动作宽宽松松地落下来,白皙的小臂内侧赫然印着几条斑驳的划痕。
它们中的大多数已然随着时间痊愈了,只有当初划得最深的两条还保留着,在岁月的沉淀下已然泛白。
说实话,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可在明昙清眼里,它们依旧狰狞,依旧可怖,依旧能够闻到铁锈般血迹的味道。
跟被针扎了似的,明昙清生硬地掰开了梁若景的手,目光少见的有些闪躲:“手放下去,不用你抓了,我帮你。”
她低头,也注意到明昙清被湖水浸湿的衣服。
“你身体不好,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衣服,我让助理带你去。”
明昙清点头。
林修竹突然转身,目光调侃:“这边的片场,只有主演的房车里有浴室。”
出画室的路上顺便上个厕所,梁若景刚打算推开隔间门出去,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咸宜,你问过小景了吗?她人挺好的,上次写生还借我颜料。”
哇塞,到底是什么好运气,梁若景心情又美起来了,别人都是听到背地里说自己坏话,她是听到背地里夸自己,幸福!
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响起:“一管颜料罢了,在大小姐眼里估计什么都不是,你还感激上了。”
“而且谁要问她,我感觉画得也不怎么样,孔教授可能被权势逼迫了才这么说的。”
“你的意思是……小景花钱贿赂教授了?怎么可能呢?”
梁若景的笑僵住了。
洗手台前,万咸宜不屑地“啧”了一声,她上周去帮教授整理资料,看到了梁若景的档案。上次明昙清来学校找孔教授商量画廊的事情,也被她撞见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无非是给的钱够不够多。你知道梁若景的姐姐是谁吗?是明晟现在的CEO明昙清。”
“去年3月份,花3500万拍下孔教授那副油画的赵某,背后所属的公司就是明晟。”
听到这里,对面那个同学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坚定了。
明晟科技,上个世纪做电子元件发家的老牌公司,早些年规模充其量只能算燕京本地的龙头企业,近几年来公司业务快速扩大,到现在,已经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
去年油画成交的时候,她还兴奋得发了朋友圈,孔教授是国内著名的印象派油画大师,她做梦都想上孔教授的课,可惜学校根本不开课,孔教授也只带廖廖几个研究生和博士生。
也是去年9月份,油画成交后的半年,一向只在美院挂名的孔教授破天荒地开始招收本科生进她的小画室学习。
她们这一批大三生,包括话题中心的梁若景,都是去年通过匿名考核的方式进来的。
“万咸宜,你还有别的证据吗?可能小景家里确实有钱,进画室我们就算她作弊了,但她可是我们这一届油画的全国第一,这也能作弊吗?”
梁若景在隔间都快要急死了。
什么叫“就算她作弊了”?!!我没作弊!
姐姐买画,只是给自己当生日礼物,孔教授是她最崇拜和尊敬的教授,进画室是她努力练习了大半个月的结果,画到水杯都拿不起来,她不相信姐姐会做出这种事情。
明昙清知道梁若景在画画上有着怎样近乎偏执的坚持。
闻言,万咸宜露出了“你真天真”的表情,“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梁若景扭开锁,气冲冲地迈步出去。
她出来的同时,万咸宜还在说话。
“梁若景确实画得还行,也可能不是她主观作弊了,但是她姐可以帮她操作,从第100名到第一名可能荒谬,但从第三到第一就很轻松了。”
“我在网上看到了,梁若景她姐是她妈从孤儿院领养来的,这种人心眼多也正常……”
梁若景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砰!”
隔间门碰撞门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梁若景黑着脸大跨步朝万咸宜走去。
背地里说人坏话被抓到了,万咸宜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要多尴尬又多尴尬,她转身想走,还没迈出步子却被人抓住了手臂。
转过头,梁若景敌视地瞪着自己,平日印象里总是笑眯眯的面庞此刻被显而易见的怒气而取代,同学三年,这是万咸宜第一次见梁若景生气的模样。
连声音也低了下来:“万咸宜,道歉。”
万咸宜没多作挣扎:“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的。”
可梁若景还是不满意,脸色依旧恐怖,甚至有更生气的迹象。
“不是对我!是对我姐姐!她不是那样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梁若景越说越生气,越说越难过,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微弱的哭腔,圆润的杏眼里也有泪花。
烦死了,没想哭的……
对面的万咸宜显然也被这眼泪给震慑住了,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但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慌乱之中甩了一下手,梁若景没站稳,踉跄几步撞上旁边的洗手台,人疼得顿时蹲了下去。
梁若景的视野因生理性泪水而模糊一片,再抬头时,万咸宜已经不见了踪影。
另一个同学还留在原地,见状连忙扶梁若景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缓慢地往外走。
梁若景一路走一路“嘶”。
她不用掀开衣服看,都知道肯定被撞青了,好痛啊。
怎么这么倒霉啊。
快走到教学楼大门口时,视野突然一亮,今天是个下雪天,从室内往外看,入目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阳光也是冷的。
在泪眼朦胧的雪景中,梁若景再次拿出手机,惊喜地发现聊天框多了好几条白色的记录,她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干眼泪才看清上面的字。
是姐姐给她回信了。
尤茜退两步,眼睛眯起来。
她闻到了,梁若景身上散发的Omega信息素。
虽然很淡,但绝对存在。
她的猜测是对的。
面前的Omega突然笑出来。
“是百合。”
“和你厮混的Omega,信息素是百合。”
梁若景身体一僵。
眉头紧紧拧起。
“胡说什么!那是我助理的。”
“助理?”尤茜嘴角一勾,嘲笑梁若景的口不择言:“信息素是有品级的,这可是S级Omega。”
见梁若景沉默,尤茜放轻了声音。
“年轻人啊,你要学的还很多。”
到现在,她的一呼一吸都令梁若景厌恶。
正当梁若景想直接把尤茜拎出去的时候,门口飘来几缕百合花香。
混着冷冽的寒气。
有风雪的寒,也有百合的柔。
世上独一份的信息素。
明昙清抱胸,站在酒店门口,眼神很平静地看着尤茜。
“尤茜,我的信息素有什么问题吗?”
第 48 章 第 48 章
对于Alpha和Omega,信息素相当于他们的第二张身份证。
熟识的人,哪怕没见到面,也能通过气味辨别来人。
可如果素不相识,交集很少,则只能辨别出等级和第二性别。
尤茜就是这个情况。
她从未闻过明昙清的信息素。
只知道,明昙清是S级Omega。
还有——她惹不起的人。
随着明昙清的脚步,空气中的百合香渐浓,压迫着尤茜的神经。
两人在画室门口拉扯的那几秒果然被画室里的人看到了,梁若景进门先穿围裙,画室老板林姐就倚在门框边看她,眼神里满是不理解。
她的疑惑发自内心:“真不知道你每周来我这边是为了什么。”
一个月工作8天,工资1200,对普通大学生是够用,可面前人明显不在上述的行列中。
梁若景穿围裙的动作一滞,转身反问林姐,眼里带着同样的疑惑:“不是你说需要我的吗?”
两人的相遇源于一场乌龙。
当时美院在办作品展,梁若景的画被挑出来和学姐们的一起展览。学校要求画家本人守在旁边做讲解,大多数人都溜了,梁若景对此很重视,除了上厕所没离开过。
林姐去得比较晚,刚好是饭点,撞上梁若景独自蹲在地上吃盒饭。
林姐走到她面前时梁若景正执着地夹起塑料饭盒里最后一片藕片。
很可怜,很微妙,看得林姐同情心大发,当场递名片邀请她来画室兼职。
梁若景声音哑得没法说话,点点头,意思是答应了。
这个举动更让林姐坚信,面前这个少女就是那种典型的家境贫寒励志小白花。
结果约定好的那天,林姐站在机构门口,眼看着梁若景从豪车副驾驶上下来,旁边跟着她昨晚才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人。
女人很漂亮,然而脸黑得厉害,自我介绍是梁若景的姐姐。
梁若景的姐姐脸上没笑容,问她:“请问梁若景在这边兼职,一个月工资多少?”
林姐手心出了汗,但还是如实回答:“1000。”
其实本来是800的,她临时提了点。
明昙清肉眼可见地嘴角抽搐一下。
她侧过身,当着林姐的面问梁若景:“梁若景,你很缺钱?”
梁若景摇摇头,“不缺。”
随后又很倔强地看着林姐。
林姐感觉头痛,几秒后咬牙又报出一个数字:“1200。”
明昙清很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最后臭脸的姐姐是怎么松口的林姐记不清梁了,只记得梁若景很开心,当天就自告奋勇留下来干活,明昙清回去的脸色比来时更难看。
林姐继续嘴贫: “怪我怪我,怪我第一眼没看出你当时戴的是宝格丽的新款。”
梁若景不乐意了,她最烦这种话,但也不发作,只暗自把围裙系得很紧。
林姐看了一眼,怕她被勒死,又说话哄她:“我说错了,你是我们画室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梁若景板着脸点点头,转过身嘴角却翘起来。
梁若景平时在画室工作的内容很简单:上色彩课和帮学生改画。
在校外机构报班的学生大多是目标美院的高中生,梁若景自己就是先集训再校考进美院的,当年应试的经验还没忘,教起学生来也算得心应手。
帮学生改画却没那么简单。
机构里同个班的学生基础完全不同,梁若景最多的时候要一口气改二十多个人的色彩作业。
撞上勤奋却天赋平平的学生,两个人对着同幅画一起挠头;撞上家境殷实只为走捷径的学生,梁若景嘴都讲干了,对面一句话没听进去,拿着手机跟她八卦。
对面笑得世故而成熟,压低了声音靠近梁若景,问她:“小梁老师,你当初进去花了多少钱?”
梁若景没反应过来:“啊?”
对面自顾自“会心”地眨眨眼:“第一名,要六位数吗?”
梁若景终于get到对面的意思,脸因被侮辱和愤怒涨得通红,她语无伦次地批评对方心术不正,最后还是林姐及时赶到把两个人拉开。
这件事后面不知道怎么被明昙清听说了,梁若景求她也不愿意载她来上班。
梁若景那段时间天天求,她不会开车,赵助也听姐姐的,可明昙清还是没松口。
梁若景请教了贝彤,决定花自己的工资给明昙清买一条围巾,牌子是明昙清平时围的那个,她选中后就去找林姐预支工资。
林姐是很乐意的,梁若景人好工作能力也强:“可以,要预支多少?”
梁若景坐在江景大平层客厅的地毯上按计算器:“半年。”
林姐:“小景你被扣零花钱了?”
最后林姐还是给了,梁若景甚至特地自己重新包了包装,兴奋地送给明昙清。
明昙清一点也不激动地打开了,拆开包装看到围巾一角的瞬间,她挑了挑眉,单手把围巾拿出来,看着梁若景:“梁若景,你送我你的围巾?”
梁若景这才发现这围巾家里已经有一条了,因为衣柜是姐姐收拾的,而且她送礼时是夏天,她完全忘记了。
可明昙清好像是喜欢的,她是那年秋天全公司第一个围围巾的人。
梁若景也得偿所愿回去工作了,因为她还欠林姐半年工时。
最后那学生被林姐调到了另外的班级,到今天,梁若景上班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对方。
她也清梁,二十几个人的班级,最后能如愿进入美院的人很少,而对方却已占有一席之地。
很不公平,也很讨厌。
讲到十点半中途休息,梁若景捧着保温杯去茶水间灌水,路过门口会客的大厅时突然被人拦住。
来人看模样是个同龄人,气质比梁若景成熟很多,她长得很好,眼睛是很漂亮的丹凤眼,衣着朴素而干净,说话时条理清晰,是梁若景最应付不来的那种八面玲珑的人。
梁若景停下来,礼貌地问:“你好,请问是要找人吗?”
那人微微一笑,直勾勾地盯着梁若景的眼睛,说:“我想来报班,有几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老师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这是林姐负责的业务,梁若景推脱的话刚说完,对方却热情地上前搂住了她的胳膊,又说:“我已经跟老板聊过了,现在对课程内容还有些疑问,想着或许问老师更好。”
梁若景一头雾水,总感觉这一切说不出的诡异。
她悄悄把手抽出来,随意回答了几个问题,期间和对方一直保持着能够拔腿就跑的距离。
几分钟后,隔壁带班的老师也下课了,路过跟梁若景寒暄。
梁若景刚想趁机脱身,不过一个转头的功夫,再回头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上午下班的时间是11:30,离下班还有5分钟的时候,梁若景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姐姐”。
明昙清的声音经过电子加工更加好听,出口却是没什么道德的话:“我在门口了,那点工资允许早退。”
梁若景被画室里的学生盯着笑,红着脸撑完最后五分钟,铃一响就小跑着出了门。
明昙清等得没耐心,下了车站在车前面读秒,梁若景一过来,她先把包接过来,紧接着皱着眉问她:“为什么不早退。”
梁若景用眼神回答了明昙清的问题。
上午去画室,下午去墓地,这是明昙清特地做的安排。
吃完饭一点钟出发,到墓地刚好两点,正是一天太阳最大的时候,阳气最足。冬日晴天的日头虽不似夏天那么毒,但多少也有些威慑作用。
明昙清希望梁若景这次不要再发烧了,她周日还有工作,必不能整天陪着。
墓地选在燕京郊区的山上,小小的一块地价钱快赶上市中心的地皮。
明昙清驱车一路向外,车窗外闪过的建筑越来越低,树木越来越多。
当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平房和大片绿化的时候,就意味着快到了。
守陵的是个体格很健硕的女人,梁若景来得太勤她连名字都记得,一见两人走进门就乐呵呵地迎上来,看着怀里抱着大束百合的梁若景说:“景景又来看妈妈了。”
又看着背后一脸不情愿的明昙清说:“姐姐也来了。”
明昙清简单点头示意,手搭在梁若景的肩上让她快点。
梁灵枫的墓很好认,一眼望过去,就数她的墓最干净,坟前的花甚至还没有谢。
梁若景走过去,把新买的百合献上,弯着腰,把前几天被雪冻蔫的大花蕙兰撤下。
这四下没有垃圾桶,又是明昙清帮她抱着。
阳光静静地撒下来,刚才在城市晒在人身上暖和的日光此刻莫名变得清冷。
梁若景看着墓碑上的妈妈的照片,声音一下子轻下去,开口:“妈妈,我过得很好。”
明昙清知道,这是要开始汇报了,梁若景的开场白总是这个。
她沉默地守在梁若景旁边,人很安静。
但当然,明昙清没怎么关注对话的内容,梁若景每次汇报都跟流水账似的,她陪着来了上百次,那些内容都会背了。
“妈妈我过的很好”“姐姐也很好”“妈妈我很想你”……
明昙清在观察墓碑上梁灵枫和面前梁若景的差别。
并第八百次开始思考,那么讨人厌、又傲慢不可一世的梁灵枫是怎么生出毫无攻击力的梁若景的。
论长相,两人除了长相优越外没有相同点,梁灵枫是单眼皮丹凤眼,梁若景是双眼皮杏眼;梁灵枫长得很有攻击性,梁若景长相亲和,走在路上总被问路。
论性格,那更是截然相反。梁灵枫为人傲慢,除了亲人和少数朋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梁若景心思单纯,只有点小脾气,任谁过来都能揉捏搓扁。
明昙清对梁灵枫没什么感觉,与其说她是被梁灵枫领养,不如说她是被梁灵枫资助。从她13岁进梁家到21岁梁灵枫去世,只有刚办完手续的那天叫了一声“妈”。
可就是这一声“妈”,落在梁灵枫耳里也只得来个“没必要,一会带你去见妹妹。”
明昙清还清梁地记得她和梁若景第一次见面的时刻。
那天是个秋日里的晴天,天气很好,碧空如洗,明昙清刚被梁灵枫从福利院接出来,身上穿着梁灵枫事先为她准备好的衣服。
她安静地和梁灵枫一起坐在她认不出名字的车的后座,人有些拘谨但不多。
明昙清向来擅长学习,她很快从梁灵枫身上学到了合适的状态,外表从容,只有紧抿的唇角暴露出这个年仅13岁少女内心的忐忑。
梁灵枫大概是注意到了明昙清漏洞百出的举动,嘴角扯着勾了一下。
当时车也是一路往远离市区的方向开,但与去墓地时见到的杂草不同,那一路上都是茂盛的景木,树种和间隔特地算过,给人一种整饬的美感。
明昙清那时见识还不多,只在心里默默感叹有钱人就是事多,连回家路两边的树都要特地管过。她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一片本来就是包括在别墅区里面的。
车停在别墅前的大路上,明昙清下了车,紧跟着梁灵枫绕到别墅后面,那里还有一块小花园,地上的草即便在深秋也绿得肥美,整个画面像是加了层滤镜般梦幻。
而小花园正中央的亭子里,赫然站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女孩,她面前立着块有她两个人那么高的画板。
梁灵枫迈入草地,大声朝那边喊了一句:“景景,看看是谁回来了?”
“妈妈!”那小人转过身,跳了一下,一路跑过来飞扑进梁灵枫的怀里。
然后明昙清就看到,刚才那个在车里仿佛从来不会笑的女人一把抱起那个小人,很开心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把她稳稳地抱在臂弯上。
小人又喊了一声“妈妈”,发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磕绊。
梁若景“咯咯咯”笑了一阵才看到旁边陌生而瘦长的明昙清,笑突然止住,她有点害怕,往梁灵枫的怀里躲了一下。
梁灵枫很温柔地笑她怎么这么害羞,轻轻地把梁若景遮在脸上的手拿开,握在手里朝明昙清挥挥手,对怀里的人说:“叫姐姐。”
梁若景看着明昙清,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喊她:“姐姐。”
明昙清愣了愣,几秒后“嗯”了声,回答:“妹妹。”
这就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梁若景是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明昙清是从现实世界来的沉默路人。
两条截然不同的线在那天交汇,又在8年后的葬礼上完全融合。
另外一边,梁若景说出结束语,骤然打断了明昙清的回忆。
梁若景说:“妈妈,我走了,下个月再和姐姐一起来看你,我爱你。”
今天天也冷,明昙清手上依旧带着那双羊皮手套,她看梁若景还站在原地没动,把手套摘下来,又从兜里拿出事先特地准备好的软手帕,走上前,从身后胡乱擦上梁若景的脸。
冰凉的濡湿感瞬间透过手帕传递到掌心,明昙清不必看也知道梁若景哭得如何可怜,她用另一只手握住梁若景的手腕,开口:“自己拿好。”
梁若景攥着手帕侧过身,睫毛上还挂着悬而未落的晶莹泪珠,脸和鼻子被寒风吹得红成一片,哑声跟明昙清说:“谢谢姐姐。”
明昙清跨步,人挪到风口帮她挡着,她低头看了梁若景迎风飞舞的头发一会,低下头,把脖子上的格子围巾摘下来,表情像是不耐烦,动作却又很仔细地给梁若景围上。
“先擦擦,要回家了。”
冬天里在寒风下流眼泪,怪不得回去要发烧。
从墓地走回车的路上,梁若景还在控制不住地小声抽噎,明昙清照顾她,特地走得很慢。
即使都说至亲之人的死亡是一辈子潮湿,明昙清也希望这场雨能快点结束,梁若景的心太小,塞不进那么多眼泪。
但出乎两个人预料的是,她们走出陵园,竟在门口遇到了同样结伴前来的梁灵桐。
明昙清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在陵园看到梁灵桐。
梁灵桐特地穿了黑色的衣服,她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拿,深紫色的鸢尾花被她同行的女伴抱着。
那人身形瘦长,戴了帽子和口罩,捂的很严实。
梁若景哭得看不清路,明昙清拉着她沿离梁灵桐最远的路走。
两方人擦肩的瞬间,明昙清清梁地看见梁灵桐旁边那人突然摘下了口罩,朝梁若景笑了一下。
明昙清心脏一紧,转头刚想再看一眼确认,却只能看到那两人的背影。
回到车上,梁若景抽了纸大声地擤鼻涕,明昙清放了事先准备好的音乐。
车上屏幕滚动的标题是“不算难听的纯音乐”。
只有亲自拷歌的赵助知道,这音频的原名是“驱邪|好运庇护|诸事顺遂sub 评论三连有奇效”。
明昙清坐在方向盘前,没急着启动车,她在思考,看到梁若景线条圆钝的侧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那人,长得似乎跟梁灵枫很像。
梁若景扒拉在床沿,歪了歪头,再度描摹起明昙清的五官。
她希望明姐再多笑些。
Alpha又看了一段时间,才依依不舍地去洗澡。
人刚走,侧睡的Omega突然翻身。
细白的手指捂不住面颊的红晕。
Alpha的目光带着具象化的温度,盯得她脸蛋发烫。
傻狗。
梁若景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
突然发现吸顶灯开了,明昙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坐在床头。
第 49 章 第 49 章
连日奔波,明昙清的面色有些苍白。
桃花眼被下垂的眼睫掩住大半,透着股易碎的美感,让人不自觉轻声细语。
梁若景想起来,她还没有好好对明昙清道过谢。
听唐姐说,万听然是明姐联系上的。网上迅速扩散声明的营销号,也很难说没有明姐的帮忙。
梁若景爬上床:“明姐,怎么醒了?”
刚开口,自己都吓一跳。
她从不知道自己能发出这种声音。
柔情似水的。
梁灵桐端坐在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里,听公司的老人跟她汇报现在的情况。
“梁总的遗嘱写得很清梁,明昙清要帮梁若景代管公司直至她结婚,等梁若景一结婚,信托那边手续办下来,公司就正式归梁若景所有。”
“规定是这样的,”说到这,那老人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转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旁的人才继续说:“但明昙清已经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她近些年发展策略很激进,原先占公司大额的电子元件在扩张后成了占比中等的一部分,后面新建的部门都是只听明昙清的。”
“就算真等梁若景结婚了,明昙清也不大可能把公司交出来。”
那老人汇报的还算是保守的,公司上层现在的共识实际是明昙清已经成功上位,那封遗嘱名存实亡。
梁灵桐垂眸静静地听着,她刚过45岁,正是人能力和阅历积攒到顶峰的时候,不用多说话也能让人感受她身上那股隐隐的锐气,多年的海外生活让她的中文有股从容的慢,每一句话都像是别有深意。
“我看她们两个关系似乎很好。”
似乎?还用似乎吗?那老人暗暗在心里吐槽:梁若景就差贴明昙清身上了。
但她也拿不定梁灵桐的想法,思考片刻后,把公司内部最受欢迎的理论拿上了台面:“梁总去世的时候梁若景还小,只能依赖姐姐,两人毕竟朝夕相处,关系好也正常。但关系这么好,显然是有问题,可能是明昙清刻意纵容,梁若景天真,被人骗了也是意料之中。”
那老人在这件事情上也隐瞒了一点,公司里最受欢迎的理论其实是两人的关系已经暗中变味,明昙清以后要名正言顺地继承公司,直接跟梁若景结婚就好了。
至于结婚后梁若景如何,只能看明昙清的良心。
梁灵桐打探情况的同时,不远处的茶水间内,赵助也被人围起来八卦。
问她话的是年初刚招进来的刘秘,工龄还不足一个月,公司的八卦如数家珍:“那就是老板妹?月度会议都要跟着,老板妹是不是真的和老板有什么?”
旁边有人起哄:“你说哪种有?”
赵助:“……”明昙清愣了一秒,上次被问及这个问题还是小学。
当时又冷又饿,暗暗发誓未来要过得比所有人都好的她会回答什么?
太久了,忘记了。
明昙清没回答,她高明地错开话题,把聊天的方向硬生生拐回梁若景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你今天为什么要和别人吵架?”
还被打了。
梁若景明显不想聊这件事情,逃避得拙劣。
因为不想说话就一直埋头吃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离她最近的那盒菜已经被吃了一半。
明昙清怕她噎死,不动声色地帮梁若景换了几次菜。
梁若景这样并非明昙清的本意,但她多吃点也是好的,两人之后再没说话,晚饭较平时还要早五分钟吃完。
一起收拾垃圾的时候,梁若景止不住地打嗝,明昙清给她倒了杯水,最后梁若景边喝边打嗝。
晚上还有小会要开,时间一到明昙清准时工作,临走前吩咐赵助看着点。
她再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时钟刚过八点,还不算很晚,明昙清带着果盘进来,却见梁若景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明昙清把果盘轻轻放下,握着梁若景的肩膀喊了几声,梁若景没醒。
于是又去捏她的脸,梁若景的嘴成了“O”形,还是没醒。
“睡这么熟。”
明昙清拐去休息室拿了毛毯,给梁若景盖上。
明昙清站在旁边,静静地看了梁若景一会,对方眼皮上的那颗小痣现在清晰可见,但趴着睡毕竟不如平躺着睡看得清晰,明昙清并不挑剔,只是独自捍卫着这份静谧。
她又看了很久,却总感觉缺点什么。
几秒钟后,明昙清掏出手机,再次捏着梁若景的脸又拍了一张照片。
满意了。
手指往上一划,最近的一张也是梁若景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照片,但背景是在两人的家里,拍摄时间是凌晨2点半。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9点半,这个点公司里人已经都走了大半,明昙清疑心梁若景这样睡下去要感冒,终于把她叫醒。
梁若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失焦地看着明昙清:“要回家了吗?”
“嗯,要回家了。”
明昙清这才发现梁若景脸被本子睡出了红印,眼下还有一道明黄色的水彩,估计是揉眼睛的时候蹭上的。
她本想隐秘地帮忙擦一下,刚抬手梁若景却突然动了动,手指不轻不重地划过面前人的脸蛋,触感柔软,指腹下瞬间凹下去一块。
梁若景感觉痒,疑惑地看向明昙清:“嗯?”
明昙清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再穿件外套,外面冷。”
燕京初春的晚上比白天更冷,外面的风很大,吹的人脸生疼。
较室内的轻便穿着,明昙清在外面加了一件厚毛呢的大衣,手上带了皮质的手套,外套的版型很好,收腰利落,称得她整个人更加修长。
一出门,不用明昙清说,梁若景自己主动躲在明昙清背后,拿她当风挡,偏偏她自己还没感觉,压着头顶只做装饰用的帽子跟明昙清搭话,“姐姐,风好大啊。”
明昙清一低头,就是梁若景扒在自己衣服上的两只手。
赵助跟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
回家的车上,梁若景和明昙清并排坐在后面,她心里还对下午万咸宜说的话耿耿于怀,忍不住去观察旁边的人。
周围放着悠扬的轻音乐,明昙清坐得很直,两边的街道霓虹灯闪烁,为她那张挑不出错的侧脸添加了流动的色彩。她神情淡漠,仿佛整个繁华都市都是她的点缀。
感受到梁若景不加掩饰的炽热视线,明昙清嘴角微抿,目光投过来的瞬间,一下子从冰冷不近人情的明总变回了梁若景的姐姐。
“怎么了?”
梁若景还是没打算说,摇摇头道:“没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明昙清的侧脸看到了车窗外的风景,声音突然雀跃起来。
“姐姐,下大雪了。”
梁若景兴致勃勃地跟明昙清分享,明昙清感觉无聊但也转头看了一眼。
雪果然是更大了,在路灯下跟鹅毛一样降下来,不远处的灌木丛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很好看。”
得了明昙清的认可,梁若景更开心,叽叽喳喳地跟姐姐分享在学校里面的事情,和下午在会议室里蔫巴巴的像是两个人。
明昙清听得认真,时不时附和一下,梁若景说着说着,人越坐越歪,最后靠在明昙清的手臂上。
窗外的雪还在一直下。
应该是说累了,车内安静了一段时间。
突然,明昙清感到自己左肩一沉,微微偏头,只见梁若景闭着眼睛,歪头靠在自己肩上。
“梁若景,梁若景。”明昙清叫了两声,轻轻推了一下梁若景的头,对方没反应,看来是又睡着了。
前面的赵助也注意到,把音乐彻底关闭。
车里面更加寂静。
几秒钟后,明昙清开口:“说吧,她白天在学校到底怎么了。”
梁若景再三问都不愿意开口的事情,赵助打了一个电话就全部知道了。
赵助握着方向盘,在心里再三组织语言,最后还是决定保留原话。
赵助说:“和小景同画室的一个人说小景是砸钱进来,不配和孔教授学习。”
明昙清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最后一句赵助稍微加工了一下:
“然后就是攻击你的身世了,小景气不过,冲出去说了两句话就被对方甩到洗手台上了。”
后座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明昙清抬眼,在后视镜中与赵景行视线相撞,她语气充满不屑:“就这些吗?气性还是这么大。”
赵助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明昙清脸上是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不知道对象是谁,是以为身世能够攻击到她的那个同学,还是只因为这一句话就冲上去跟人吵架的梁若景。
梁若景靠在她的肩头,胸口有节奏地起伏。
赵助发自内心帮梁若景辩解了一句:“小景既然在意你,肯定听不了别人说这种话。”
从13岁妈妈去世那天起,梁若景就是明昙清养的,七年间两人说是相依为命都不为过。
妈妈走了,小姨十几年都没回国,姐姐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梁若景从来不是坚强独立的人,她像鱼需要水般依赖着明昙清。
明昙清真实想法没人知道,但明面上确实再次为梁若景撑起了一把伞。
梁若景倚着她躲在伞下面,天真依旧,似乎还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这样软脾气的梁若景也有被人不能碰的底线,明昙清无疑是第一位。
或许是赵助说到点子上了,明昙清没再搭话。
梁若景彻底睡熟了,不知是不是梦里也有人骂她姐姐,她皱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还能是哪种?当然是睡没睡过的关系。
梁若景和明昙清两人复杂的关系在公司向来不是秘辛,谣言传来传去,人设总是固定的,梁若景是心思单纯的大小姐,明昙清是骗钱骗色的坏女人。
赵助:“没有。”
赵助:“只是普通的姐妹关系而已。”
赵助本以为自己说得很清梁了,谁料话音刚落,刘秘一副了然的表情,又对她挤眉弄眼:“我懂的,保密协议嘛。”
赵助环顾周围,发现狭小空间里的几人脸上俱是一副自认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她心口一滞,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最近明昙清给她发的私信。
除了必要的行程确认,都是有关梁若景的。
赵助理解旁观者的心态,明昙清立场如此,从饭都吃不饱的孤儿到名利场上人人敬重的明总,明昙清得到了太多也付出了太多,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没有理由放手。
她大可不管梁若景的死活,一个理应冷漠精明的人这样做了,只能说明她另有所图,不是要钱,就是要人。
明昙清可以是卧薪尝胆,可以是逢场作戏,可以是临时起意玩玩的,唯独不能是真情实感。
这是显而易见,众所周知的事情。
旁边人越聊越开心,赵助突然感觉无聊,远远地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突然站起来,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明总。”
周边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下来,转眼众人又回到了工作状态。
明昙清从办公室出来,她会还没开完,来秘书处不过是路过,点点头又走了,梁若景跟个鹌鹑似的跟在她身后,看到赵助又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赵助观察力敏锐,一眼看出梁若景的外套被人脱过了,大小姐怕冷肯定不会自己脱,那只能是明昙清又事多,她看旁边几个秘书眼睛都快冒绿光了,直在心里翻白眼。
亏她还在这里帮忙辟谣,明昙清根本没想着避开别人。
梁若景也配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无语了。
里面传出化妆师的声音:“刘导,门没锁!”
她的声音有些紧,似乎是过分激动。
梁若景挑挑眉。
至于吗?
副导拧开化妆间的门。
梁若景漫不经心抬眼,惊得险些咬破舌头。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
“孙瑛”站在化妆室中间,已经换好了剧中的检察官制服,西装肃穆,裹住一身雪肤,腰线收得贴身,百合枝条似的一握。
进来时,她正在整理胸口的领带。
五指纤长,手背绷起淡紫的血管。
梁若景傻了:“姐……”
孙瑛转头,红唇轻勾,目光惑人:“嘉禾,你来了。”
第 50 章 第 50 章
梁若景愣着,直到副导搡她一下:“打招呼啊,高兴傻了?”
在其他人眼里,她们的交集不多。
梁若景是小演员,明昙清是林导的朋友,顺便帮忙,顶多说过几句话。
梁若景局促起来:“明姐好。”
明昙清转头,对另外两人说:“我想和若景单独说几句话。”
副导反应几秒,“行”,她看了眼梁若景。
说完,拉着化妆师走了。
梁若景的脊背僵着。
她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
梁若景实在是记好不记坏的人。
就因为明昙清背了她50米,落地的瞬间她就把心底即便是最微小的、对明昙清的埋怨也扔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姐姐的好和体贴,全然忘记了最开始害她累到走不动路的人就是明昙清。
乃至于就算是如明昙清这般自矜的人,对上这样无端崇拜的眼神,也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是背着没几两重的妹妹走了一段路?
还是单手击退小行星拯救了地球?
今天是周一,梁若景在学校还有大半天的课,时间一到,赵助准时骑着小电驴赶到了地下车库,两人从电梯出来的瞬间,她就敏锐地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不是。梁若景在陵园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离了那片区情绪明显缓和不少。
等车子再次驶入市区时,断断续续的抽噎也止住了,眼眶红红地低头玩手机。
明昙清看了眼时间,这次竟然只哭了十分钟,有长进。
以往梁若景都要一直哭到公司楼下,第二天满公司传谣言,说明昙清这个新帝虐待前朝遗孤,梁若景平日里这么高兴都是强颜欢笑,惹得赵助给她送咖啡一趟笑了三次。
说是前朝遗孤,梁家人可是还没死绝呢,梁灵桐还活着。
明昙清曾经认为梁灵桐之于梁若景就像是自行车之于鱼,是完全不需要的东西。
经过这两天的事情这么一闹,明昙清才惊觉梁灵桐之于梁若景竟然是海水之于淡水鱼,不仅没用,而且有害。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明昙清转头,打算主动聊点梁若景会感兴趣的话题,好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话音未落,梁若景的手机突然响了,因为平时会给她打电话的只有赵助和姐姐两个人,她“咦”了一声,明昙清侧过身去看,来电显示是“小姨”。
明昙清想起了刚才在陵园撞见的那个陌生女生。
梁若景表情有些为难,求助似的贴到明昙清身边,主动把屏幕展示给明昙清看:“姐姐,我要接吗?”
她实在是太多年没有见梁灵桐了,说实话跟陌生人差不多,而且因为小姨没出现在妈妈的葬礼上,梁若景心底其实有点埋怨她,并不愿多搭理。
明昙清扫了眼手机屏幕,视线落回到没什么主见的梁若景脸上:“你想接吗?”
梁若景感觉直接说出来不太礼貌,含蓄地摇了摇头。
明昙清精致冰冷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笑意,她伸直手肘,双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手指细白而修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不想接的话,就直接挂了吧,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人。”
说完,微微侧身,手指一划,帮梁若景挂断了。
梁若景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心底微弱的愧疚感随着明昙清的动作烟消云散了。
可下一秒,手机上方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来信人是刚才的电话。
红灯转绿,明昙清慢悠悠地重新启动车,状似无意地问梁若景。
“她给你发什么了。”
梁若景捧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若景,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聊聊。”
后面还有一条。
梁若景也念出来了,声音还带着鼻音:“不要告诉明昙清。”
明昙清笑出声:“拉黑吧,骚扰短信。”
梁若景此前没拉黑过人,费劲地研究一番才操作成功,车里面重新回清静,衬得明昙清的声音更加清晰。
明昙清:“以后不想理的直接拉黑就好了,不用多费精力。”
梁若景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幸福了,不需要再来一个小姨刷存在感膈应人。
退一万步讲,梁灵枫刚去世、梁若景最需要亲人的那段时间,梁灵桐又去哪里了呢?7年时间过去,梁若景被她养好了,梁灵桐又回来了?没这么不要脸的吧。
明昙清认为自己已经够无私的了。
梁灵枫去世了,一并把曾经那个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梁若景也带走了,只给她留下一个病恹恹的梁若景。梁若景流很多泪,生很多病,明昙清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养好。
现在的梁若景,就是最幸福的。
车子继续往市区开,梁若景已经习惯了每次从陵园回去都要喝感冒药,捧着吸管杯吸了一路,快到目的地突然非常别有用心地跟明昙清搭话。
“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心情很不好?”
明昙清侧过头看了梁若景一眼,她其实心里没什么情绪,但看梁若景一副很需要她回答是的表情,幅度很小地点点头:“是有点。”
梁若景抓住机会又说:“我心情不好的话,看风景就会好。”
很好,明昙清已经知道梁若景想干什么了。
“定位发来。”
梁若景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地址分享过去,明昙清点开一看,果然又是那种很难吃,但装潢和选址漂亮的餐厅。
上次她带梁若景去类似的餐厅吃,两份饭,1.5份都是明昙清吃的,她面上不显,第二天在公司抽出宝贵的半个小时给餐厅写了投诉信。
只有两个诉求。
一、把饭烧好吃点。
二、if not,else:把宣传图拍丑一点。
看明昙清似乎有点犹豫的样子,梁若景连忙补充:“我现在刚好有点饿。”
明昙清其实是很想把这个无聊的拍照活动外包出去的。
但是没办法,梁若景好像只想和她一起吃饭,所以即便明昙清心里不是很乐意吃性价比很低的漂亮饭,还是感觉自己有必要和责任带现在可能还是有点伤心的梁若景去餐厅。
迈入装潢精美的餐厅,面对琳琅满目的菜单时,明昙清最想点的其实是自家食堂的饭。
听完点单,服务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都只要一份是吗?”
梁若景也有点疑惑:“姐姐,你不吃吗?”
明昙清没什么表情地点头,“我现在不是很饿。”
梁若景合上菜单,很大方地说:“没关系,你一会可以吃我的。我不介意。”
明昙清喝了口餐前酒,心想,梁若景有什么好不介意的?
“我不介意你吃我的剩饭” 吗?
饭上来了,不得不提,即使明昙清从实用主义者的角度来看,这顿饭也确实出片,色彩搭配很好,室内简约淡雅的设计和室外林立的建筑群相得益彰,梁若景摆好盘拍了好几张,明昙清低着头看手机,一副醉心工作的模样。
与此同时,赵助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两条消息。
这个大小姐,怎么全程扭着头走路啊。
死老板给她眼睛滴胶水了?
梁若景的喜悦简直溢于言表,从明昙清把她放下来后嘴就没停过。
一会“姐姐我爱你”,一会“姐姐你好厉害”,一会“姐姐你对我真好”,听得明昙清晕头转向、招架不住,看到不远处目瞪口呆的赵助时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救赎感。
早知道这么好哄,这招留到之后吵架再用了。
上了车,因为有赵助在,梁若景黏黏糊糊的撒娇劲果然收敛了不少,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平板。
今天上午就要参加孔教授的选拔,梁若景正在虔诚地翻阅那些她瞻仰的大师的作品,希望能多少沾点绘画之气。
明昙清上车前感觉招架不住,上车后旁边真安静下来又感觉空,见人家在努力汲取大师之气也不避让,固执地开始没话找话。
“最近有没有在学校遇到奇怪的人?”
梁若景挺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提醒明昙清:“姐姐,今天是周一。”
赵助撅起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明昙清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虽说她昨天和白律已经想出了万全的对策,可对上梁若景,明昙清总控制不住想得太多。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明昙清现在的状态,唯有焦虑,她面上不显,精神已经紧紧崩成了一条线,一碰就要断裂。
如果可以,明昙清真想把梁若景绑在身上。
不是夸张。【天真大小姐:[转账20000]】
【天真大小姐:这是我现在手头所有的钱,你收下吧!我还可以找姐姐要,没关系的】
【天真大小姐:小猫贴贴.jpg】
一小时后。【支持方颐真与梁灵枫存在生物学关系。】
门终于开了,梁若景披着厚厚的毛毛睡衣,脚步颇有些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明昙清发现,梁若景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
“姐姐……”梁若景根本压不住嘴角,神神秘秘地靠近明昙清,跟掏什么宝藏似的把那张纸掏了出来,压低声音分享:“有人,在我的包里塞了这个。”
“有人本人”明昙清:……
明昙清点了点头,“嗯。”
她又和梁若景一起把最后一句话读了一遍,手已经放到旁边的纸巾盒上准备抽纸,引导道:“这代表着什么呢?”
梁若景圆润的眼睛亮得惊人:“妈妈……还有一个女儿!”
明昙清说不出话了。
【善良大小姐:吗喽拳击.jpg】
【善良大小姐:少跟梁若景说奇怪的话,卡号给我一个】
【AAA代码润色翻译家教代课代跑代刷代做PPT:明总,大小姐知道你动她手机吗?】
【善良大小姐撤回了一条消息】
临下车前,明昙清又伸手拉住梁若景推特包的包带,反复重复:“如果遇到奇怪的人给我打电话。”
梁若景点头如捣蒜。
她其实很纳闷,感觉最近姐姐都特别不对劲,对她好得过头又严得过头,状态不好。
所以,即便梁若景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遇到“奇怪的人”,还是很听话地点点头,向明昙清保证:“我知道了,如果遇到我绝对跑得很快。”
明昙清又拖了几秒,到底是把手松开了。
明昙清终于松手。
很轻的一声撞击,领带落回梁若景的身体。
她起身,单手插兜,又吸了一口。
寒风吹过,拂起她风衣的一角,潇洒非常。
Alpha满脸涨红,手捂着刚被捏过的耳朵,目光惊疑未定。
明昙清在呼出的烟雾中笑了笑。
“韩嘉禾,你还真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