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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第 41 章

梁若景手忙脚乱,张大嘴,猛喝好几秒洗澡水。

任谁也想不到,洗澡的时候会有人闯进来。

特别还是梁若景刚想入非非,幻想交流信息素的对象。

这一弄,梁若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明昙清双手抱臂,眼神似在刀人:“你怎么没来?”

梁若景想去扯浴袍,够不到,水也忘记关,只仓皇转身。

晚了。

明昙清已观赏个遍。

Alpha平时没少锻炼,腰腹肌肉紧致柔韧,水珠滑下,碎钻一样闪。

上面是单薄的肩胛骨,下面是一截窄腰,再往下,弧线挺翘,双腿笔直。

梁若景浑然不觉自己在明昙清心中已经落上了“重视方颐真程度是重视明昙清的30倍”这样一个特大罪名,早八结束后背着包往学院楼的方向走。

她昨晚得了孔教授的信息,让她去一趟办公室,商量之后参赛的事情。

梁若景推开门,再度在四方的办公室里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万咸宜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梁若景判断不出她的情感。

孔教授正在倒茶,见梁若景进来把手头这杯倒好的往前推了推,“小梁也来了。”

梁若景不喜欢喝苦的任何饮料,谢过教授,用嘴唇沾了一下茶就再没碰过。

孔教授看看两人:“你们擅长的风格不一样,各有所长,互相学习也是好的。之前闹了点小矛盾,现在没事了吧。”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一同落在梁若景身上。

梁若景点点头。

万咸宜见状这才开口:“没事了。”

孔教授很满意地笑笑,一人分了一本往届优胜的画册,扶着肩膀又把她们送出去。

出办公室势必有一段同路,梁若景还记着上次万咸宜说自己跟踪她的事情,快走几步赶在万咸宜前面。

没想到,后面还是传来了万咸宜的声音。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梁若景转过身,板着一张小脸。

万咸宜闭了闭眼睛,把自己准备了近一周的话说出口:“之前是我太焦虑了,所以才说不好的话,希望你能原谅我。”

梁若景挥挥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旁边的眼神,“没什么。”

万咸宜刚松一口气,又听梁若景说。

梁若景脸上其实没任何严厉的神色,语气软软地说出戳人心窝子的话:“你是真心的吗?因为自己焦虑就随便说别人,你这次道歉是真心的?还是说只是因为你选上了,突然觉得不必再计较?”

梁若景抬着头,一双眸子灼灼地盯着万咸宜错愕的神情。

万咸宜没预计到这样的回复。

在她心目中,梁若景还是那个没什么城府的大小姐,态度稍微端正点道歉,这件事就能彻底翻篇,没想到对方有原则太多,观察力也敏锐太多。

即便万咸宜不愿承认,但她这次道歉确实有成功后试图把往事一笔勾销的因素。

然而,梁若景还是容易心软,叹了口气:“没说不原谅你,我的伤早就好了,你之后注意吧。”

说完,快步离开了学院楼。

迈入阳光下的那一秒,不远处主校区的钟楼传来厚重的钟声,梁若景把手挡在眼睛上,抬头看着掠过天边的一群飞鸟。

“今天天气真好。”

忙活一上午,饥肠辘辘,梁若景平时吃食堂,但昨晚姐姐突然说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梁若景趁机提了不少平日里都会被明昙清拒绝的请求,每天帮忙吹头发是一项,中午给自己点私厨的外送是另一项。

这家店好吃又好看,梁若景挑了自己拍得最满意的几张发了vb。

几秒钟后,小巧Lucky妈妈育儿给她点了赞。

梁若景很少一个人吃饭,她对于亲密关系的需求极高,如果不和明昙清一起,也要有朋友陪着。

但不知为何最近贝彤和严元京两人都很忙,梁若景烦不了朋友,又去黏她姐。

她姐今天莫名态度很差。

另外一边,明昙清被这句话弄的一噎,心中泛起复杂的感受。

原来能记住她的喜好啊,也没那么没良心。

但这个回答明昙清也不满意。

哪能因为不喜欢吃甜的就真的什么也不带?

吃不吃是明昙清的事情,带不带是梁若景的态度。

这未免也太敷衍和不上心了,和给某人的1000块形成鲜明对比。

换作别人明昙清一定要说,但对面毕竟是梁若景。

明昙清的底线在梁若景面前一退再退,能记住喜好已经很了不起,为什么还要苛求呢?

于是只回了一个“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指针缓慢转向“2”。

下午2:00,报道准时发布,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有好事之徒认出报道里的人名,把报道全文贴在了学校内部论坛里,豪门风云加校友,该帖三分钟之内被顶上热门。

梁若景对此一无所知,吸着冰茶刷手机,百无聊赖地度过等待时光。

不知是不是今天周一的缘故,咖啡店里较往日吵闹许多,两边的会客桌时不时传来“咦”“天呢”之类的惊呼声。

梁若景这时意识到有很多人在看自己。

是脸上有东西吗?

梁若景被看的背后发毛,抬手摸了摸脸,也没东西啊……

正当她想要调出前置摄像头再确认一下的时候,咖啡店外面的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

玻璃墙外,严元京出现在视野中,贝彤坐在她电瓶车后座,没等严元京停稳直接跳了下来。

“好危险哦。”梁若景看着疾跑进来的贝彤说。

贝彤暗道还好来得及时,看样子梁若景还不知道,还来得及……

“先别管这个!我们先走。”

然而,与此同时,隔壁桌有人念出了新闻的标题,语气戏谑:“明晟巨变,真假千金?电视上演的是真的啊,这个方颐真是我们学校的。梁若景呢?我没听说过啊。”

贝彤急忙用身体去挡,但梁若景早就听到了声音,她脸上笑容一僵,起身,走到了那个学生的面前。

她微微低头,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同学,请问可以问一下你刚才看的是什么新闻吗?”

“哦……”那同学忌惮地看了眼背后面色复杂的贝彤和严元京二人,主动把屏幕展示给梁若景看:“是这篇……”

“谢谢。”梁若景接过手机,开始逐字阅读上面的内容。

真相白纸黑字展现在梁若景面前。

几秒钟后,梁若景开始看第二遍。

渐渐地,面前的字符在纸间跳跃,行与行之间出现重影……

兜里的手机可能在响,可能没有,梁若景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天旋地转。

“明姐。”

梁若景心头猛跳。

人生只有一次。

抚上明昙清的小腿,Alpha掌心炽热,挑起裙摆,越过膝盖,指尖停在大腿根部。

明昙清心里介意得要死,其实人裴定根本没那个心思,表白什么的,还是太快了。

裴定在心中也有对爱情的憧憬,幻想着等花开了再约梁若景出去玩,到时候表白才浪漫呢。

好吧,其实也有点心思。

至少饭店选的是曾经梁若景请她吃的,点的几个菜也都和梁若景的胃口。

梁若景在明昙清和外人面前两模两样。

姐姐是亲人,有姐姐在的场合是安全的,可以袒露自己,可以吃饭玩手机,可以撒娇。

裴定她们是朋友,是外人,在外面要表现得礼貌,入了座就没再看手机。吃饭小口小口的,不挑食,吃相也好看。

裴定第一次请梁若景吃饭,人肉眼可见地紧张,一顿饭下来菜没吃多少,空气喝了不少。

到了最后,估计是话题聊完了,夸起了梁若景手腕上的手链。

“小景,你的手链很适合你。”

梁若景听有人夸这个就开心,又很得意地晃晃,说:“是我姐姐送我的。”

裴定一下子不笑了。

她见过梁若景的姐姐,在她印象中是个不苟言笑到冷漠的女人,和梁若景是两个极端。

裴定观察这条手链很久了,发现连接的构造很奇怪,没有开口的地方,她暗暗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又转到了别的话题。

饭后刚过7点,今天天气好,春风沉醉,一行人吃的又是学校附近的餐馆,结束后就一起沿着马路往回走。

梁若景没走几步就掏出手机看看,好几次差点撞上树。

裴定问她:“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梁若景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把手机塞回了包里。

明昙清有半个小时没回她消息了,景行姐那边也没动静。

或许是明后两天就要下雨的缘故,气压低,梁若景无端感到烦躁。

【÷:姐姐,那我自己打车了哦】

消息刚发出去,路人的一声惊呼传进梁若景的耳朵。

“那是迈巴赫吗?我们学校还有人这么有实力?!!”

梁若景闻声望过去,愣住了。

半个小时没回她消息的明昙清,穿着和早上出门时完全不同的白色西装,手里拿着陌生的包,正弯腰开车门。

跟在她身后上车的女生,是方颐真。

梁若景: : (丰腴,柔软。

一用力仿佛能陷进去。

明昙清纤腰轻颤,下意识地按住梁若景的手。

“梁若景……”

“明姐,”梁若景凑上来,轻轻地在她肩头蹭:“让我帮你,好吗?”

她大概是真的醉了。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会回想起Alpha弹琴的模样。

手指细长,指尖突出。

明昙清闭上眼睛。

手指滑下。

第 42 章 第 42 章

凌晨两点,一室静谧,只余两颗剧烈跳动的心。

梁若景欺身而上,继续啃食Omega柔软的唇。

明昙清也配合,微张开嘴,吸饱满腔薄荷酒。

酒气热身,雪肤被蒸着,细腻生温,白瓷似的滑,棉花似的软。

梁若景嘴快胆还怂,挑起细蕾丝,手挤进去,却没下一步动作,大拇指摩挲起纤腰,把玩似的满足。

一直把那块肌肤捂热了,梁若景才左偏。

像江南夏日午后的一场雨,潮润润的。

却不像雨水清冽利落。

含情化意,把质感变得粘稠。

初春清晨,日光和煦,梁若景被温暖的阳光照醒,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半个小时后,闹钟第二次响起,梁若景终于起床,关闭床头通宵辛勤工作的小夜灯,眯着眼推开房间门。

今天天气好,一道亮眼的太阳光束横亘在客厅中央,空气中清梁可见飞舞的灰尘。

梁若景趿拉着拖鞋挪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整个人恰巧坐在阳光里,舒服地又闭上了眼睛,这次还能听到旁边洗衣机工作的声音。

新家没请佣人,除了每周固定来两次的阿姨,剩下的家务都是梁若景和明昙清两人以非常公平的方式分配的。

明昙清负责烧水,梁若景负责喝水;明昙清负责做饭买饭,梁若景负责吃饭;明昙清负责洗衣服,梁若景负责穿衣服……

正当梁若景昏昏入睡之时,玄关那边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又把她从睡梦中拉回来。

梁若景迷瞪着眼望过去,只见明昙清步履很轻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透明的塑料袋。

明昙清抬手,把返程路上顺便买的早饭摆在梁若景面前。

“小米粥和烧麦,你昨天要的。”

明昙清有晨跑的习惯,这会儿她刚结束,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着利落的纯黑运动装,头发被扎成高马尾,外套拉链稍稍拉下来一点,露出锁骨处大片极致的白。

人一走近,梁若景能够看清阳光下姐姐脖子上细小的汗珠。

明昙清看梁若景还穿着单薄的棉制睡衣,走过去顺便把阳台的门也关了,免得风吹进来。

她边解头发,边跟还在启动中的梁若景说:“小米粥有点烫,你先吃烧麦。”

梁若景揉揉眼睛,“嗯”了一声,又慢吞吞地跟明昙清道谢:“谢谢姐姐。”

说完,她费劲地打开小米粥盖子,拿舌尖试了试温度,果然被烫到。

明昙清看得无语,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

“你慢慢吃,我去洗澡。”

这话实在没必要,因为梁若景吃饭的速度本来就慢得令人发指。明昙清冲完澡换上平日里惯穿的大衣出来,梁若景粥才喝完一半,三个烧麦也只吃完一个。

今天左右是周六,没有要紧的事情,上午只需要去画室,明昙清巴不得梁若景迟到少待几分钟,就没开口催。

谁料梁若景吃着吃着清醒了,突然意识到上班的事情,速度猛地加快,剩下点粥也一口干了,人鼓着脸小跑回房间,桌子上留下一堆垃圾。

明昙清在旁边慢悠悠地看晨间新闻。

几秒钟后,梁若景含着粥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姐姐,你帮我收拾一下吧!好不好?”

明昙清没回答,只冷着脸把桌子擦了。

又过几分钟,梁若景风风火火地大跨步过来,包里装着她昨天拜托明昙清帮忙打印的教案。

她动作熟练,把车钥匙塞进明昙清手里后就去推明昙清的背,嘴里汇报:“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说这话时梁若景神情焦急,仿佛刚才吃早饭浪费近一个小时的人不是她本人。

明昙清扫了眼桌面,又看向梁若景。

后者微微皱着眉,继续催她,表情仿佛明昙清很没有时间观念似的:“姐姐,我们要迟到了!”

明昙清气得揉梁若景的头。

最后车停在画室门口时是8:45,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15分钟。

没有迟到,明昙清很失望。

梁若景却松了一口气,她在车上清点好包里的东西,刚推开车门下了车,明昙清突然伸手,抓着包带又把她拽回来。

“等等。”

即便明昙清收了劲,梁若景还是差点被拽倒。

她往回几步,弯腰看向车里坐的明昙清,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梁若景今天里面穿的是件米黄色的打底,外面套明黄色的布面外套,领口处缀着圈密而长的白毛,整个人打扮地跟朵迎春花似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小。

明昙清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几秒,像在思考。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人平时代步的车是同一辆,放在商业圈并不太张扬,但停在大学城街道上跟行走的金子没什么两样。

不多时,旁边就隐隐围了看热闹的路人,梁若景怕迟到,匆忙想离开。

明昙清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故意放慢语速,把刚才在车上说了好几遍的话又拿出来重复:“中午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能自己打车去,等我来接,听见了吗?”

梁若景点头如捣蒜,眼睛瞟的是身后的画室半开的门:“听见了听见了。”

明昙清还没撒手。

梁若景于是转过头,看着明昙清的眼睛又说了一句:“知道了,姐姐。”

明昙清看她两眼,终于松开手,马上驶离了梁若景的视野。

中场休息时间只有五分钟,明昙清这一趟出去得有点久,回来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又坐满了。

梁灵桐还是那副海外高人的模样,明昙清正因梁若景被人打了的事情心烦,也没心思再装什么礼貌,迟到了连表面的借口都没找,坐下就示意会议继续。

梁若景之前听不懂现在也听不懂,一个人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继续画她的素描。梁灵桐坐在对面只听,什么也不干,纯膈应人。

除了最开始刚认出来的一声惊呼,姨侄俩再没别的互动,陌生得仿佛从来不认识。

明昙清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她13岁认识梁若景,普通姐妹8年,相依为命7年,这才正常。

梁若景应该清梁谁才是跟她最亲的。

总结会结束刚好是饭点,梁若景正在进行那副素描画的收尾。

明昙清坐她旁边,托腮静静地梁若景排完线。

梁灵桐还没走,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在等明昙清读懂她的暗示。

三四分钟过去,明昙清情商下线,什么也不管,只歪着头认真看梁若景画画。

最后还是梁若景提醒她的。

梁若景仰起脸,用铅笔戳了戳明昙清的胳膊,小声开口:“姐姐,我认为小姨好像想跟你说话。”

怎么这么聪明,明昙清扫了眼梁若景,还有点惊讶。

明昙清起身,跟着梁灵桐走到了会议室外面,梁灵桐本来还有再走远点的意思,被明昙清直接制止了。

明昙清靠在墙上,背后就是还在认真画画的梁若景,她双手交叉,强硬地说:“就在这边吧”

梁灵桐:“不用有敌意,我相信我们的诉求是一致的。”

谜语人。

她最烦谜语人。

明昙清换了个姿势,直接面对着室内。

梁若景画画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头微微歪着,对待笔下明昙清的头发严肃得像是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大问题。

梁灵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晚上想请明总吃个便饭,不知道方不方便?”

明昙清装模作样地思考几秒,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上去实在不像好人,“不好意思,最近安排比较满,要不改天再说?”

梁灵桐没生气,目光跟明昙清一样透过玻璃墙面落在屋里的梁若景身上,“真是太可惜了,是关于若景的。”

明昙清表情一下变了,冷着脸往旁边一挡,“早说,那就更没必要了。”

梁若景身上有几颗痣她都知道,梁灵桐八百年没回国,没道理还整出什么新意。

梁灵桐看了明昙清一会,突然笑出声,“明总说得对,确实没必要,你总会知道的。”

明昙清脑袋已经痛起来了,梁灵桐笑的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梁灵枫复活了,两姐妹闹掰了也是一样的讨厌。

梁若景算是后天教导有方,身上没半分她妈或她姨高高在上的影子。

“既然没必要,那就不送了。”

明昙清扔下这句话,转身回了会议室。

梁若景刚好完成最后一笔,献宝似的把画放到明昙清手里,琥珀色的眼睛亮而剔透。

“姐姐,好看吗?我很喜欢你今天的衣服,很适合用铅笔的笔触来呈现。”

明昙清这些年从梁若景那边收到的素描够她铺满整个明晟大楼。

“好看。”

明昙清熟练地把素描收起来,帮梁若景掸完桌子上的橡皮屑,又领着人出去。

梁灵桐终于走了,明昙清对这个事实也满意,省得她赶了,在梁若景面前,总是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

其中有一种,名叫“思念”。

花瓣的颜色很特别,外周一圈白,越往里越粉,深浅不一,分外娇嫩。

一模一样。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明昙清骤然转身,凌乱的裙摆再度垂下,隔断Alpha的视线。

有的事,欲盖弥彰。

梁若景低头,想再看自己的手,也被明昙清捂住眼睛。

“不准看。”

抽纸发出“簌簌”的声响,Omega胡乱擦着。

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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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第 43 章

第二天,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有些事不用明说,梁若景也不敢问,她多少学到些成年人的模棱两可。

唯恐问太清楚,反而要失去什么。

明昙清也没主动说,梁若景反而松一口气。

她怕明姐把这一切归为酒后越界,进而归为错误。

梁若景坚信,那晚她送给明姐的两首钢琴曲是真的,在明姐眼底看到的动情是真的,耳边交缠的炽热呼吸也是真的。

上周日,自明昙清开会回来在办公桌上看到亲子鉴定书后,明晟迎来了长达7天的大清洗。

从高管到实习生再到外包人员,无一幸免,关系链从内推开始,一级一级往上排查,最后把嫌疑定在了市场营销部的老部长和年初新进公司的刘秘身上。

通过复原办公室监控,很轻易就能看到刘秘那天上午算不上高明的行迹。

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刘秘被开已经是既成的事实。

只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内推刘秘进公司的老部长也被开了。

顶替她的是市场部的万年老二,明昙清本科的学姐。

听闻新部长这几天脸上的笑根本憋不住,市场部众人一周团聚3次,都是新部长自掏腰包。

老部长从梁灵枫时代就在明晟工作,近期又和梁灵桐联系密切。

公司内众人都说这波叫“谯黜”,明帝这是要对前朝势力赶尽杀绝,彰显暴君本色。

本周六下午两点,两人先后在人事办好离职,抱着纸箱走出高耸入云的明晟大楼。

与此同时,刚从画室下班的梁若景从车上下来,心情很好地蹦蹦跳跳着进了公司大门。

赵助跟在她后面,手肘上挂着大小姐忘在车上的托特包。

“景行姐谢谢你!我又忘记了。”梁若景从赵助手里把包拿出来,门也没敲,直接推开了明昙清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

白律正和明昙清商量股份转移的事情呢,突然来人吓了第一大跳,转身发现来的还是苦主、天价股份的事实持有者梁若景又吓了第二大跳。

再回头,明昙清脸上表情没变,不动声色地把合同收拾好了,抬手熟练地抚上梁若景毛茸茸的头顶。

“怎么这么快来了?不是说要去吃小蛋糕?”

“是呀。”梁若景有些得意地笑笑,抬起右手,把草莓小蛋糕放在了办公桌上:“我打包了,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吃,今天林姐发了工资。”

白律在对面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就在十分钟前,明昙清刚签下合同,转移的股份按市价折算够梁若景在草莓蛋糕海里游泳。

现在吃蛋糕还要妹妹打工买,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白少满。”明昙清叫了白律一声。

“诶,明总,我美瞳滑片呢。”白律把桌上的文件稍微整理整理,美瞳滑片着退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梁若景和明昙清两人。

没了外人,梁若景瞬间放弃装坚强,人黏黏糊糊地非要和明昙清坐一个椅子,靠着明昙清的肩埋怨:“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超级——累,改了特别多的画。”

明昙清悄悄调整姿势,好让梁若景靠得更舒服些。

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很好办,你可以辞职,家里也不缺你那1200。”

梁若景报复性很强地肘击明昙清的腰,但她特地收着力没下狠手,所以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摸了一下。

明昙清皱眉:“怎么又揩油?”

梁若景不理明昙清了。美术学院的宿舍在东校区,学校强制住宿,梁若景也有床位,但从大一开始一天都没睡过,明昙清给她在校外另外买了小公寓,平时午睡都是直接去小公寓。

舍友一共三个,两个和梁若景同专业,宿舍长是后换寝室进来的,读的计算机,黑边眼镜黑长直,国奖得主,人比较沉闷,非必要不说话,一副典型的理科学神形象。

梁若景还挺喜欢她的,上学期宿舍长带她上过选修课,人其实特别好,也很热心,梁若景有时候凌晨给她发消息都会秒回。

梁若景走到宿舍门口,万咸宜跟在她身后进了隔壁宿舍,关门前,一段争吵传了出来。

“你能不能之后别凌晨三四点再回来?那么用功干嘛,每次睡着又被你吵醒!”

然后是万咸宜的声音:“……我会注意。”

之后门就关上了,梁若景内心也挺复杂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宿舍门。

宿舍里几个舍友都在,梁若景轻手轻脚找到自己床铺,愣了一下。

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水杯、茶壶还有别的洗漱用品,她这学期开始在宿舍放了几支颜料,曾经是放在桌子中央的,今天一看,已经被大量杂物挤到了旁边。

宿舍门这时突然从背后打开,是宿舍长回来了。

见梁若景回宿舍,她明显很惊喜,眼睛亮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到回宿舍了?”

话音刚落,目光越过梁若景的肩膀看到了后面凌乱的桌子,脸一下子冷下去,冷声质问另一个舍友:

“苏俞,之前不是在群里说过别把东西放梁若景桌子上吗?”

“昨天刚收拾完,怎么又堆起来了?”

名叫“苏俞”的舍友悻悻摘了耳机,不耐烦地转过身,“她平时又不住,放放怎么了?”

梁若景感觉自己今天简直犯小人,遇到的神人一个接着一个。

好在,宿舍里也是正常人居多。

裴定,也就是寝室长,冷脸反驳:“苏俞,你别太过分了。”

苏俞反讽:“你平时什么都不管,梁若景回来就这么殷勤,是不是暗恋梁若景啊?”

此话一出,宿舍里除了苏俞的几个人都愣住了,好在裴定反应快,反怼回去:“我喜不喜欢梁若景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住这床位也是付了钱的,你要放就A床费。”

剩下一个舍友也帮忙搭腔:“对啊对啊,苏俞,你不是之前兼职刚拿了工资吗?”

梁若景这个时候说话了:“要放的话其实可以放旁边,我平时确实不住。”

苏俞戴回了一边耳机,人没动。

有人好奇,问:“小景你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吗?这旁边的房子特别难租,你是怎么联系房东的?”

“不清梁诶。”梁若景如实回答:“是家里人帮忙买的,那边我平时也不住,我都住家里。”

宿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问话的舍友、苏俞、裴定,三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苏俞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是学生会检查卫生的人。

来的还是个熟人。

梁若景再度对上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还是不太习惯对方过分直白的眼神,悄悄背过了身体。

那人笑了笑,手上拿着板子,指了指梁若景的桌子,适时说:“检查卫生哈,桌子不要堆得这么乱。”

苏俞得了台阶,应着马上把自己的东西给收拾走了。

对方表现得这才注意到梁若景似的,上前,很热情地笑笑:“好巧,又遇见了,我是方颐真。”

梁若景讪讪伸出手:“我是梁若景。”

方颐真又笑:“我认识你,校园墙上好多人捞,真人比照片好看。”

裴定的脸色僵了一秒。

梁若景不知道怎么回了,她最应付不来这种人,很小声地说:“谢谢……你也……”

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是【姐姐】。

明昙清的声音不复冷静,每个字都带着焦躁:“梁若景,你在哪里?”

“我才不辞呢,这是我自己找的工作。”

梁若景这几天常看方颐真的朋友圈,深深受打工女王精神的感染,也下定决心要好好赚钱。

她充满了斗志,握拳道:“我也要自食其力!向颐真姐学习。”

明昙清内心呵呵两声,伸手把梁若景握着的拳又展开。

翻三倍都交不了税的工资还自食其力呢。

还有,到底是谁教梁若景独立自强的?

属实是被方颐真带坏了。

转移股份的事情还没聊完,明昙清把办公室让给梁若景,自己抱着文件去外面的会议室找白律。

赵助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泡各种茶,梁若景来换了小甜水。

敲门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小姐正在切草莓蛋糕,办公桌旁边放了一块切得最漂亮的,被人不解风情地舀了一大口,一看就是她那个死老板的杰作。

赵助也有份,梁若景给她切得也挺认真的,眼神专注,右手高高抬起,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亮得晃人眼睛。

切完蛋糕,大小姐又很做作地用右手捋头发。

捋了三次。

第三次还特地在额头停留了几秒钟,偷摸着抬眼看赵助,眼底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赵助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显摆新手链呢。

刚才在车上赵景行没主动问,大小姐急了。

几秒钟后,梁若景果然开口。

“景行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点不一样?”

说这话时,梁若景还在捋头发。

赵助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不忍,也有同情。

梁若景戴回口罩。

光芒四射的新一代顶流小花,呆愣愣盯着手心的三个字走了一路。

就这么一直低头出了机场。

冷风吹拂,字迹稍微在手心凝固。

梁若景没忍住拍照留念。

切到打车软件,刚打算回酒店。

熟悉的车前闪光晃到她的脸。

强光中,唐越岑朝她走过来,停在梁若景跟前。

“花花都和我说了。”

第 44 章 第 44 章

“花花都和我说了。”

梁若景站定片刻,脑子一秒钟转过好几个弯。

想到刚才明昙清回首望她的那一眼,不知道从来生出无穷的机智与勇气,梁若景镇定得眼睛也没眨,回:“说什么?我不懂。”

唐越岑的背景被逆光勾成一片黑。

梁若景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到经纪人似乎叹了口气。

“上车再说。”

唐越岑今年38,大学读的导演系。

可惜没资源,读到一半家生变故,不得已辍学进剧组打杂。

明昙清把方颐真的包当垃圾似的扔进了迈巴赫后座。

方颐真眉毛一挑,倒没什么意见。

5块钱买的二手书也能攻击豪车后座,值!

恰好绿灯转红,赵助把车停在路边。【÷:在吃饭了!≡ω≡】

【好姐姐:吃饭不要玩手机】

【÷:不玩手机,怎么给你发消息呢?】

【好姐姐:那就不要给我发消息】最近几天白天晴得反常,晴空万里,连带着晚上也月明星稀,气温几天内回升好几个度,路边的桂花被骗开了不少。

本地人有生活经验的早早就开始洗烘家里的衣服,预备着迎接之后的时令性特大暴雨。

梁若景低着头,正在微信上和裴定聊晚上聚餐的事情。

明昙清恢复了冷酷的表情,时隔多日又开始在车上处理文件。

久违地戴着她那副没度数的半框黑边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在室外阳光的映衬下折射出类无机物的质感,西装肃穆,一副精明而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精英模样,随便拍张照片都能保送财经杂志封面。

看上去就对她妹和那个死同学聊天的内容一点也不感兴趣。

一点也不想知道。

地方到了,还没到饭点,梁若景临时有事打算去趟教室,托特包里背的全部都是笔记,几张有内容的a4纸露在外面,字迹端正娟秀。

她刚打算去拿包,温软的指尖却触到了冰冷的肌肤。

一抬头,是明昙清的手。

明昙清冷漠着帮梁若景把包背上,摆弄梁若景的手跟摆弄洋娃娃似的。

白天气温高,梁若景穿得少,加绒卫衣配娃娃领衬衫,脖子上系的丝巾是今早出门前明昙清亲手帮她打的。

梁若景很适合诸如丝巾丝带这种柔软的装饰,出挑亮眼又不会过分招蜂引蝶,完美契合明昙清的审美。

相对的,明昙清就很少系领带,穿衬衫时衣领都是敞开的,勾引人勾到梁若景后脑勺去了,这么多年好像一点都没发现。

梁若景被伺候好背上包,终于长出了良心似的,弯腰主动透过车窗询问里面的明昙清:“姐姐,晚上也是景行姐来接我吗?还是你来?”

赵助坐在驾驶座上,闻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明昙清。

明昙清缓缓抬眼:“我来接,赵助要休假了,可能压力太大了。”

从眼神来看,赵助骂得很脏。

梁若景点点头,答应下来,站在路边朝明昙清的车挥手:“那要及时来接我哦!我等你!”

【÷:o_o 】明昙清直接把方颐真屏蔽了,不再去看方颐真的揣度。

下午1点半,梁若景在学校的行程彻底结束,明昙清发了消息让梁若景在咖啡店等,接她的车马上到。

梁若景点了单,又把自己桌子上的小蛋糕和冰茶拍照给明昙清看。

【好姐姐:怎么就一份?】

梁若景挺纳闷:【姐姐,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明昙清板着脸,四周的低气压快凝结成黑雾,方颐真偷偷观察了她一会,对这位在外人口中被称为“活阎王”的明晟总裁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不是对谁都装温柔体贴的啊,只对梁若景。

方颐真划拉着手机,转头问:“那小报记者,明总打算怎么处理?”

半个月前,梁灵桐回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个别财经小报逮着这个机会大做文章,营销稿和报道一篇接一篇地出,明昙清发现得及时,全部派赵助用各种手段压下来。

结果,还没等热度降下来,梁灵桐又开始活跃地出现在大众视野内,今天参加剪彩礼,明天出席慈善晚会,在媒体上刷足了存在感。

梁灵桐这样高调,势必引得各方势力猜测她此行回国的倚仗。

明昙清虽及时封锁了消息,但世界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下午短短几个小时内,明昙清和方颐真两人都抓到了偷拍的小报记者。

能在明面上如此张扬,说明这件事的传播广度比明昙清最坏的估计还要过分。

明晟真假千金事件外的遮掩恐怕早已摇摇欲坠。

梁若景那边只能是能拖就拖。

明昙清脑内有一根筋一直“突突”乱跳,道:“让法务处理了。”

方颐真看明昙清的不耐做不得假,心里还有些意外。

“真是误会?”方颐真语气中带着猜测:“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

话音刚落,明昙清看了方颐真一眼。

方颐真继续说:“不是吗?故意让梁若景误会,欲扬先抑,先给她希望,然后真相揭晓再给她更深的绝望。梁若景比较单纯,这样内心肯定受不了,你到时候再安慰一下,她绝对对你死心塌地。”

坐在驾驶座上的赵景行闻言一惊,她根本没想到这层。

明昙清移开目光,没正面回答:“你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

方颐真又耸耸肩,低头摆弄起了手机,她姐问她晚上家里烧什么呢,一会还得委屈迈巴赫把她放在菜市场。

“不管你本意如何,最终都能达成这个效果。”

这才是此计的高明之处。

明昙清沉默几秒,开口:“我不会让梁若景吃苦。”

方颐真感觉这句话也挺有意思的。

没人说明昙清要让梁若景吃苦,那先骗到手再好好宠不也是没吃苦吗?

反正结果达到了,中间曲折点也没什么。

就是不知道大小姐本人对此是何看法。

会生气还是直接决裂?

方颐真把头从手机里拔出来,转头想看看窗外的街景,她视线一路平移,最后被窗外的小圆脸吓了一跳。

这是方颐真第一次看到含义如此丰富的表情。

震惊,埋怨,悲伤,愤怒,被背叛……梁若景弯腰把脸靠近窗户,垮起一张脸,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传递出了丰富的情感。

明昙清自然也注意到了,顶着车窗外梁若景要刀人的眼神,她按下车窗,问:“不是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吗?”

梁若景幽怨的表情更重了。

方颐真自动弯腰,降低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存在感。

明昙清之后又问了几句,梁若景都没说话,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昙清看。

明昙清心道不好,这是真生气了。

梁若景真生气就这样,不喜欢说话,只瞪着别人。估计是认为自己冷脸的样子非常有威慑力。

明昙清熟练地给梁若景微信发消息:【我们回家再说。】

刚发送,窗外梁若景的卫衣兜发出清脆一声“叮咚”。

然而,梁若景根本没有把手机拿出来看的打算,又凶巴巴地瞪了明昙清几秒,转身跑走了。

方颐真:……明昙清最近发现,梁若景和方颐真联系得太密切了。

这不是件好事。

今天早上8点,送完梁若景去学校,明昙清从微信备注名为【亲爱的妹妹】那边收到这么一条消息。

【亲爱的妹妹:明总,让大小姐别给我转钱了,把零花钱留着吧。我姐昨天问我是不是去卖血了】

【TanZe:那不是零花钱,是她的工资】

梁若景本月工资1200,200发工资当天下午买了草莓蛋糕,剩下的1000全部转给方颐真了。

明昙清当天晚上得知此事时,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惊讶”这个表情。

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梁若景心中对“亲情”的渴望比她预估的多太多。

就因为方颐真现在名义上是她的姐姐,给方颐真1000块钱,而给明昙清200块钱小蛋糕的六分之一。

折合人民币33.33元,比给方颐真的少30倍。

呵呵。

钱在哪,爱在哪。

这很有可能说明现在在梁若景的心中,重视方颐真的程度是重视明昙清的30倍。

这让明昙清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但,这也有可能是诱敌之计。

明昙清认为自己勘破了真相。

众所周知,当今网上信息泄露严重。

如果有不法之徒拿到梁若景的手机,那就能从梁若景频繁的转账中推断防方颐真是她最重要的人(不可能的事情),而去威胁方颐真,成功达到一个保护明昙清(真正最重要的人)的目的。

这也是明昙清选择给方颐真备注【亲爱的妹妹】,而给梁若景只备注【梁若景】的原因。

如果要绑架,请认准方颐真,或赵景行这个【心腹】。

【亲爱的妹妹】又发了信息过来:【大小姐还要打工?你不给她钱花?】

明昙清虽然懒得同外人解释,但还是解释了。

【TanZe:打工是她非要打的,她也不收钱,从来只刷卡】

【亲爱的妹妹:哦~刷卡能看流水,还能看到具体消费时间和场所。明总这招实在高】

几秒钟后,赶在红灯转绿前,又跑了回来。

这次也没说话,低头自顾自摆弄着手机。

“bi——”车载中控自动连接上梁若景手机的蓝牙。

引擎启动的瞬间,车内的环绕音响开始播放音乐。

“我问为什么~”

“那女孩/传简讯给我~”

“而你为什么~”

“不解释/低着头沉默~”

明昙清:……

方颐真:……

方颐真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直拍自己的大腿。

车里还在放。

“我怀念的!”

“是无话不说~”

直到车开远了,蓝牙自动断开。

梁若景猛地抬头。

尤茜笑容阴恻恻,Omega弯着腰,刻意与梁若景做出亲密的姿态,直白地打量起梁若景,评价:“看起来挺纯,结果潜规则上手挺快。”

梁若景往后靠,单手扶住小马扎。

神情淡定:“别胡说,不存在的事情。”

尤茜笑她,用剧本拍梁若景的肩膀。

“还装,那天你上顶楼,酒店房间空了一晚,我都知道。”

梁若景的心从未跳得这么快。

尤茜胜券在握,审判似的宣布:“你和林修竹有一腿,是吧?”

梁若景憋不住了。

第 45 章 第 45 章

梁若景也不知该庆幸还是惆怅。

恨她的人,都不把她和明昙清联系在一起。

好歹说她小白脸呢?

梁若景苦闷几秒,在尤茜眼中等同于心虚默认。

她早有预兆。

林修竹向来眼高于顶,怎么偏偏对梁若景高看两眼。

她杀青宴天买通服务员蹲守整夜,梁若景竟真的整夜没回来。

梁若景最近没少为孔彩晴这件事熬夜,人平时还是嘻嘻哈哈的,精神却已经实打实吊了好几天,今晚结果终于出来,心思一下子松弛下来,回家洗完澡打着哈欠走到沙发那边。

明昙清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坐得很直,即便是穿着睡衣,脸上没表情的时候还是有点唬人,精致美丽到不近人情。

梁若景走过来,明昙清挺温柔地看着她,抬手压了压对方头顶翘起来的毛:“这么困怎么不直接回房间睡觉?你明天上午不是没课?”

梁若景坐下又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汪汪地看向明昙清:“我找到了这个。”

说完,把原先夹在手臂下的大册子拿了出来。

明昙清的眼神瞬间沉下去。

她认出来,这是相册。

梁若景意识到问题了?明昙清转头去观察梁若景的脸。

是纯粹的漂亮可爱,眼神也依旧无辜。

“怎么突然想到翻相册了?”

梁若景倒是没说是贝彤和严元京提醒她的,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方颐真好像和我长得不太像。”

明昙清脑子动得飞快:“或许因为你们是异卵双胞胎。”

梁若景还是疑惑:“可是妈妈也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还有一个姐姐。”

明昙清对答如流:“因为失去孩子对母亲的打击巨大,阿姨应该是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也不想让你伤心。”

这倒是和梁若景心底的想法对上了,内心没什么抗拒就接受了。

她又打了个哈欠,照片上温柔笑着的女人面孔在泪水中变得朦胧。

梁若景的嘴唇嗫嚅着,声音很轻:“妈妈……”

明昙清也受不了梁若景这样,垂着眼,目光里满是失落,梁若景难过时总不自觉嘟嘴,脸也圆圆的,是和开心时不一样的可爱,看了只让人感觉揪心,想抱她。

明昙清也很确实抱了,梁若景比她小一圈,抱在怀里那就是真的结结实实地完全抱住了。

明昙清克制地亲了亲梁若景的额头,低头望向梁若景的眼睛:“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不会变,我会永远在你旁边,我们还像之前一样。”

梁若景怔愣地注视着面前灰蓝色的眼睛,她早已习惯了把自己的人生都依赖在明昙清的身上,这样很不健康,很多人也因此笑过梁若景傻。

可试问有谁能拒绝这样一双全然充满你的眼眸,更何况对方还是明昙清,她相依为命的姐姐。

梁若景白天确实有点怀疑,可如今在明昙清称得上誓言的承诺下都灰飞烟灭了。

再一次,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姐姐永远都站在她这边,相信姐姐从不会骗她。

梁若景“嗯”了声,低下头和明昙清抱得更紧。

两人分开后,明昙清突然想起什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黑天鹅绒布的盒子在顶光下显示出独特的质感。

姐姐很少送她首饰,梁若景有些意外,眼睛睁圆了去看明昙清。

“早就准备好了,”明昙清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预祝你大赛优胜。”

梁若景好奇地打开盒子,惊讶地发现里面是一条成色上佳的红宝石手链,周边的链条是银色的,整体是藤枝的造型,正中央的红宝石艳得如同凝固的血滴。

“我帮你戴上。”

明昙清说完,主动拿出那条链子圈在了梁若景的手腕上,再精美的手链遇到人也只能沦为陪衬。

明昙清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几秒后又抬头去看梁若景,“喜欢吗?”

这是梁若景成年后第二次从明昙清这边收到珠宝,新奇的感受大于惊喜,她晃了晃细白的手腕,点点头:“好看。”

明昙清笑意更浓,“喜欢就不要摘下来了,去哪都要戴着。”

梁若景有些纳闷:“很贵吗?”

明昙清:“很贵,千金不换。”顶楼人少,除了林修竹,只有明昙清、国际名导万听然和娱乐公司老板程雅睿。

程雅睿有家室,万听然50多岁,明昙清无人敢碰。

只有林修竹。

听说梁若景的角色也是林修竹据理力争得来的。

这么看,两人之前的肉.体交易估计就开始了。

走歪路的人,看人也是两分斜。

一个努力自强磨炼演技的青年演员,一个爬床不惜献身Alpha的Alpha,在尤茜的世界里,后者才更说得通。

梁若景没心思再多掰扯,起身准备上戏:“随便你怎么想,我和林导没有多余的关系。”

她刚进圈时,信奉“多个朋友多条路”,总与人为善,从不撕破脸皮。

后来得视后又低谷一年,才领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有交集。

纸醉金迷的世界,败絮其中是常态。

一轮皎洁的月才如此珍贵。

梁若景走几步,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信息素消除剂,又喷两下。

尤茜气得咬牙:“假清高,我看你还能笑多久。”

今天下午,梁若景足足花了5分钟给明昙清切了一块最最漂亮的草莓小蛋糕,自己吃第二漂亮的。

然而,明昙清收到小蛋糕,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爱吃甜的。”

梁若景: : (

结果出门前一勺舀掉大半,剩下的小半晚饭前当餐前小菜吃掉了。

梁若景吃饭时的习惯不太好,没人管的时候喜欢边玩手机边吃。

明昙清当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惯出来的,所以基本看到了就会管,梁若景在99.99%的情况下都会乖乖听话。

今天却是个例外。

明昙清良心发现,终于不再抢手机,人凑过去非要和梁若景挤着看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

两个人的脑袋贴在一起。

梁若景在和一个名叫“小巧Lucky妈妈育儿(家有两神兽)”的人聊天。

小巧妈妈甚至还是梁若景的金粉。

下午3点,发了博文:“哦呵呵呵,****,女鬼老板走路没声音。就这样,两宝妈的一生都被毁了。”

晚上7点,又发了博文:“哎呀,这个女鬼怎么这么坏啊,说错话被罚了,事已至此,不是只能带薪旅游了吗呜呜呜”

【小小小景:阿姨,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巧Lucky妈妈育儿:最喜欢的博主给我私信了!娃啊,阿姨特别喜欢你的画,很厉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加油!】

【小巧Lucky妈妈育儿:其实也没什么,工作上的破事,我老板脑子不太好,可能压力太大了】

梁若景最近工作得很认真,自认在这个话题上也有发言权。

【小小小景:唉,没办法。我们都在努力地活着】

明昙清又挺复杂地看眼梁若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还是个小孩,说这话着实有点搞笑。

【小小小景:阿姨你有两个小孩吗?好辛苦哦】

【小巧Lucky妈妈育儿:是的,很辛苦呢,还特别闹腾,每天都睡不好觉】

梁若景小小声地“哇”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辛苦的阿姨也能欣赏油画,们海津区真是卧虎藏龙。

下一秒,对方发了张照片过来。

梁若景点开,照片里是两个毛绒玩偶,都是猫猫,一只是橘猫,一只是乌云踏雪。

【小巧Lucky妈妈育儿:是不是很可爱?】

梁若景:……阿姨脑子好像也不太好。

明昙清:……这个赵景行。

“好了,别看了,吃饭。”明昙清又把手机抽走,监督着梁若景把碗里的饭全吃完了。

最近因为梁灵桐搞出来的那点破事,明昙清和梁若景肢体接触的频率直线上升。

不知是天气变暖、衣物缩减的原因,还是心理作用,明昙清总感觉梁若景比年前更瘦了。

虽说抱在怀里还是软的,屁股也翘,但下巴明显尖了不少,眼睛更加大,长相也越发精致。

并非所有人都如明昙清这般正人君子、光明磊落,看到梁若景瘦了只会心疼,干不出浮想翩翩的下流事。

但明昙清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小部分人非常肤浅。

只因为同学请了几顿饭、帮了点最细微的小忙就缠着人家不放,一副饿死鬼又没礼貌的样子。

裴定便是其中之最。

【22计算机裴定:小景周日有时间吗?学校把奖学金打下来了,我仔细思考了几天,认为还是请你吃顿饭比较好,宿舍的其她人也会来,就给我这个机会表达感谢吧[可怜][可怜]】

用心险恶,城府极深[可怜][可怜]。

这么说,梁若景不是只能去了吗?

旁边,单纯又好骗的梁若景果然心动了,直接回复:【好滴,那就破费啦!时间和地点发给我吧,提前谢谢你!】

发完了,才通知明昙清,眼神依旧无辜:“姐姐,我周日不和你吃饭了,我朋友邀请我吃饭。”

明昙清面无表情道:“那你人挺好的。好好吃,好好玩。”

梁若景听不懂阴阳,依旧很开心。

随着那件事,明昙清的工作量也直线上升,最近都是9点后才离开公司。

梁若景每天都会陪,从来没有抱怨过,醒着就自己在办公室玩平板,困了就去里间休息室睡觉。

明昙清一厢情愿认为这是梁若景对她的讨好,并且飞快原谅了她周日扔下自己和裴某出去吃饭的事情。

下班时分,明昙清牵着梁若景的手,旁若无人地从一众职员中穿行。

一路走,一路收割目光。

梁若景敏锐地发现,很多人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戏谑。

这种不对劲,其实她从这周一起就隐隐约约地有感受到。

但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笑自己这么大的人还要和姐姐牵手很幼稚。

于是快走几步跟上明昙清的步伐,小声说:“姐姐,我的手有点痛,可以不牵吗?”

明昙清冷笑一声。

不让她牵,那让谁牵?

但还是稍微放轻了力道,勾着梁若景细白的手指。

“不行,”明昙清说:“这是为了让你不要乱跑,最近公司比较乱。”

“好吧。”梁若景又去看了眼她景行姐。

赵景行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戳出残影。

【凉凉梦里的顶流原来是睡出来的】

【早想说了,lrj面相就不对】

【YC实惨】

【笑死,真有人信啊,图都没有,那我还说lrj谈恋爱了,我是她圈外女友】

【看面相,大美女一个】

出乎梁若景意料,任婉莹竟然没睡,她转发了狗仔的博文,只配了一个表情包【无语】。

梁若景用微信私聊她表示感谢,又回了几个问候情况的私信。

没事没事。

瞎说的啦。

回完消息,梁若景郁闷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明昙清和她的聊天框一片沉寂,梁若景发了消息,明姐没回。

明姐在干嘛呢?

2:00燕京。

机场一声轰鸣,飞机起飞,划过重重夜景。

第 46 章 第 46 章

哪怕绯闻子虚乌有,梁若景的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

第二天,当唐越岑在车上痛骂尤茜,梁若景在旁频频点头。

唐越岑骂得口干,休息两秒:“爆料肯定是尤茜发的,咱们有实质的证据吗?”

梁若景思考着:“没想到她会这么干,我没录音,附近的场务可能听到了。”

唐越岑蹙眉:“没录音,除非她亲自承认,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一个晚上,足够谣言发酵到人尽皆知。

片场的氛围有些奇怪,并没有风波后的躁动和喧哗,反而安静地过分。

这几天,明昙清焦虑的正是如何告诉梁若景真相。

直接说,冲击太大。

一直瞒着,也不是个办法。

因此,明昙清想了个折中的方法。

周一下午,明昙清翘班出来,如愿在燕京大学东南侧门捡到了蹲着等她的景小蘑菇一枚。

梁若景刚上车,手机就响了一声,明昙清一句话没说,暴君似的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

是个备注名叫【22计算机裴定】的人发来的。

“小景,有空能请你吃个饭吗?[玫瑰][玫瑰]谢谢你上次帮我改软件的UI”

“小猫期待.JPG”“什么?!她说我是你姐姐?!”方颐真坐在高级咖啡厅里,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明昙清用眼刀剜着这个长相和梁灵枫有80%相像的女生,默默往梁若景那边又坐了一点。

梁若景原先内心的激动在方颐真意味不明的大笑中被浇灭了大半,人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安起来,先是看了眼明昙清,这才又小声询问方颐真:“……不是吗?这上面说你是妈妈的女儿。”

方颐真收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