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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Black 情书先生 14298 字 1个月前

第121章 静默(八)

阿洛怀斯曼瞧着罗兰维斯塔离去的背影,憋在胸口的怒火难以发作,好在尚有一件事还能给予他一点安慰,那就是当初阿尔弗雷德格林投资的海贸生意,他准备建立一家贸易公司,在钱还没还请前,他与公爵府暂时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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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德,时间快到了,衣服换好了吗?要迟到了!”

同学在宿舍门前催促,伯德换上另一套学校制服,一边整理着衬衫的衣领,一边翻找柜子中的领带夹。他看着安静摆放在其中的小礼盒,怔了怔,打开盒盖,里面存放的是两年前没有送出去的圣诞节买的礼物,才恍惚地感受到了时间流逝的飞快。

他们的最后一面还是在病房里,离开后他依然始终担心着布兰温的身体状况。那些见不到的日子里,他纠结着是否给贾尔斯打去电话问一问,可是阿尔弗雷德格林的声音总在这时候回荡脑海,打消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念头,最后他找了柯林斯霍兰德方了解到布兰温的近况,听闻恢复得不错,他才算彻底地放下。

“伯德,你是公主吗!一套制服需要穿那么久!”

同学的催促声拉回了伯德的思绪,他取出礼盒内镶嵌着碎钻的领带夹,边夹在领带合适的位置边拉开门。

外面刚下过雨,青草地上郁郁葱葱的,颜色格外的鲜艳。伯德被同学拉到中间位,七个学生和身后的导师一起拍了几张毕业照。

由于同学的照顾,巴内能在雾都一所不错的寄宿学校上学。为了存钱交学费,他退掉租来的房子,假期到酒馆打工,下班时间晚,他可以在后厨的杂物间睡一晚,第二天再回宿舍,生活过得很充实。

布兰温收到私人侦探寄回的照片,一张张将旧黄色的信封塞得鼓囊囊的。他坐在花园那棵月桂树下乘凉,满怀期待地拆开它。照片上的伯德穿着普通的侍者衣服,手中端着盘子,穿梭在客人中送酒。

他翻着下一张,是伯德在两个发生争执的醉鬼中间左右为难,一双手各自按着他们的胸前撑开了距离,眉头皱着,嘴巴微张,一定是在劝架。

照片里的伯德还带巴内去观看了马戏团的表演,那场是居住在温莎小镇的贵族请来为圣诞节增添热闹气氛的,只要出钱买门票都可以进来观赏。结束了,他们就一起手牵手漫步雪中,朝着学校的方向。

每一张照片里的伯德似乎都很幸福,即使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麻烦时也没有露出烦躁的神情。布兰温仿佛明白了,这样的生活也许才是伯德希望和需要的,没有仇恨,没有痛苦。

“布兰温。”

父亲忽然的呼唤令沉浸在照片中的布兰温不知所措,他赶紧把照片和信封一块塞到身侧,用大腿压着。

其实阿尔弗雷德格林早已发现儿子私下雇佣侦探的事情,也知道布兰温适才看的是什么,他步近,居高临下地俯视,说:“今晚在国王家中聚餐,做好准备。”

他没有拆穿儿子的慌张。

“是,爸爸。”布兰温心虚地仰头看父亲,他压在大腿下未及时抽出来的手已经出卖了自己。

作为父亲的阿尔弗雷德叹气,他的孩子从前不是这副模样的,“有些人和事到了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否则你的心会一直心神不宁的。”

“不是的……”或许是戳到了布兰温的心底,他忙不迭地想否认,“我已经放下,我这么做只是出于最后的关心而已……”

面对自己的说辞,他越说越小声。

“我已经将他交给了你的舅舅,毕业后他会被接送到林肯郡的克伦威尔空军学校学习,有阿德里安和柯林斯看着他,你无须担心。”阿尔弗雷德这么说也是不愿看见儿子总是为那孩子的分神,“至于以后会有怎样的成就,就只能靠他自己决定了。”

布兰温缓缓一笑,“谢谢爸爸。”

今日的气温稍微高了点,伯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敞开衬衫的领口,吹着从车窗外途径的风才感觉到凉快。在前往克伦威尔前,他还得先回雾都与仍在上学的巴内打声招呼。

“你不用过于小心的。”主驾驶掌握着方向盘的柯林斯霍兰德语气轻松地说,“军事学院虽然没有普通学校的管理放松,但也是有假期的。学生也是人,不会全封闭式的教育,夜晚没有额外的研究课,我们还可以出来去俱乐部喝酒。”

伯德回头看柯林斯,笑着问:“这么轻松的吗?”

“当然,学校又不是前线,况且第一年基本是理论知识,实际操作还需要经过理论考核通过才能够进行。在那之后,假期就少了。”柯林斯已经就读一年,他以学长的身份宽慰伯德,还鼓励地说,“你可是我亲自送进学院的,我还偶尔和阿德里安提起你,你一定要拿出点成绩来。”

伯德眼里的笑意不减,调侃起来,“你这么做倒是让我受宠若惊,原来早对我有所期望了。”

“当然,在公学读书的时候,我是真没遇见像你这样对飞机如此感兴趣的家伙。”柯林斯率直地说,“他们都是贵族子弟,以后是有爵位要继承的,不可能考虑从事军事方面的工作,毕竟打仗了就要上前线,即便不是冲锋在前的战士,坐后方指挥,战败也有很大的概率会被俘虏。他们或是他们家族的人不会答应的。”

伯德笑着,转过脸望向车外的乡间,“他们面前的路是四通八达的,喜欢去哪就去哪,选择问题而已。”

“你呢?”柯林斯似乎在伯德的一席话中听出了几分感慨,短促地用余光撇一眼后,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在天上飞的家伙?”

伯德眺着天际掠过的白鸟,不禁记起在忏悔室最高的那扇窗外也望见过相同的景色。

车内安静了半晌,柯林斯没等到伯德的回答,也没再追问原因。是个人,就总有属于自己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伯德麻烦柯林斯将车停在路边,他要去电话亭联系一个人。

克劳德一如既往地守着他的枪械室,细心保养着每一把枪,接到伯德的来电还有些意外。这两个孩子自从离开公爵府,他们间就很少再有联系,零星地两三次也是巴内打给他的,都是些节日问候,关心他的健康。

“很抱歉,克劳德叔叔,我思来想去还是来打扰了您。”伯德透过亭子的玻璃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诚恳地说,“巴内与您亲近,我也能放心地将他交给您照顾。”

克劳德也想念巴内,他慈祥地说:“放心吧,我喜欢这个小家伙,你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谢谢。”伯德感激地笑了笑,“巴内现在在上寄宿学校,上学期间有老师照看,但假期的话,就要麻烦您了。”

“好的,你是有事不能照顾他。”

“是,如果我有空了,我会回来陪他的。”

柯林斯霍兰德在车里待着有点闷,到旁边的店内点了一杯咖啡等着。霍兰德家族的相貌不论男女,五官在人群中都是极其优秀的,只不过是枯坐着喝杯咖啡也能吸引不少女士的目光。

他瞧见打完电话的伯德回到车旁东张西望,立即一口把咖啡喝光,快步走出去。在快到店门前与一个才进门正低头查看手提袋的女士撞上,他连忙抬手示意自己并未触碰对方,且先道了歉。

女士也抬起头,回应着“没关系”,发现面前的男人是认识的。

“爱丽丝,是你,你出来逛街吗?”柯林斯也认出了是哈武德伯爵的女儿。

爱丽丝身穿长裙,戴着一顶时髦的遮阳帽,笑起来甜甜的,“我是去取晚上聚餐的礼服的,经过咖啡店进来买一杯。”

“聚餐,”柯林斯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手提袋,“和谁聚餐,居然需要换上礼服。”

“在白金汉宫,国王陛下的邀请,”爱丽丝笑吟吟地说,“格林公爵与霍兰德夫人也会来,还有那位布兰温少爷。”

她知道霍兰德与格林两个家族的关系不错,所以直接告诉了柯林斯。

柯林斯似乎意识到什么,“哈武德伯爵夫人该不会要将你嫁给布兰温吧?”

“嗯。”爱丽丝颔首,自那次与布兰温的相处后,她对母亲为她挑选的未来丈夫很满意,与这个男人结婚没有令她觉得不妥的地方,“今夜可能是要商量订婚的事情。”

柯林斯蹙眉,“你喜欢他吗?”

“喜欢。”爱丽丝的回答没有半分的迟疑。

柯林斯不理解,“你只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和他见过几次,你喜欢他什么?”

爱丽丝犹豫了,她低眉细想,“外貌就不必说了,和他相处感到很轻松快乐,这算吗?”

“你连一个理由都没有,”柯林斯摇摇头,“结婚可不是谈恋爱,短暂相处可提供不了有用的参考价值,我劝你还是谨慎一点。”

伯德在副驾驶位门边站着等了一会才觑见柯林斯慢悠悠地从咖啡店门口出来,他莫名地有种柯林斯不靠谱的错觉。

“你喝咖啡怎么不给我外带一份?没看见我在太阳底下等了你很久吗?”

“抱歉抱歉,”柯林斯笑眯眯地说,“在里面遇到朋友,聊了几句就忘记了。等你开学吧,我带你去俱乐部喝酒。”

他坐上车,没打算向伯德透露布兰温要订婚的消息,他其实也希望这两个家伙往后别再有交集的。那种感情,一不小心就会身败名裂,他也是为了他们着想。

第122章 静默(九)

今夜的聚餐对布兰温以外的人来说是愉快的,他没有猜错,目的就是订婚,还是由国王陛下开的口,他根本没有拒绝国王的资格。

哈武德伯爵夫人以给俩人独处培养感情为由,让布兰温陪爱丽丝到宫殿外面的花园散步。

布兰温确实是没什么心情继续待在餐桌上,或许是体内的酒精催的,令他现在又烦又燥,正好出去吹吹晚风,平复一下。

爱丽丝挽着他的胳膊,向国王行礼后退下,由佣人在前路引领着往后花园去。

花园面积广阔,只有宫殿近处的景致有灯光照明,再往远处走则需要掌灯。爱丽丝因为母亲身份的缘故,偶尔会来宫殿,对花园自然熟悉。不过那都是白天的时候,入夜后的花园,她从未踏足,望着前方的一片漆黑,她的冒险心在蠢蠢欲动。

“你拎一盏灯,我们到那里走走。”

布兰温循着爱丽丝指去的方向,白日里那是片小树林,旁边还有人工湖,他顾虑地说:“太晚了,光靠一盏灯照着脚下的路不安全,还是在附近走一会吧。”

“没关系的,我小时候经常来后花园玩,路边有什么,经过的树叫什么名字,我都记得。”爱丽丝撒娇地晃一晃布兰温的手臂,“去吧,晚上会有萤火虫。”

布兰温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捱不住爱丽丝的软语,妥协地叮嘱,“嗯,要注意安全。”

他找佣人要来照明的煤油灯,细心地把步子迈大一些,以免脚下不慎踩空,伤到爱丽丝。

夏夜的风很和煦,它比雾都春天的风更柔和、舒爽。爱丽丝心情极好,她轻轻哼着曲调,脚步轻快地像夜里的精灵。

布兰温也为之感染似的,胸腔的困闷消散了不少。

“你似乎不开心。”爱丽丝停止了哼唱,她借着摇晃的微光偏头看着布兰温被光渲染的侧颊。

这是一张很温柔的脸,和这个男人的性格一样,充满着吸引力。

布兰温直视着前方,他感受到爱丽丝的目光,但他并未低头相视,“没有。”

“你或许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爱丽丝叹息,略微伤心地看回前面,“自从第一次在格林公爵府见面后,接下的每一次相见,你的态度都会比上一次疏离,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

布兰温的确没有意识到,又或是说并没在意,他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简短地回了一句“可能吧”。

爱丽丝蓦地顿住步履,布兰温也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爱丽丝的第六感令她的疑惑脱口而出。

面对猝不及防的问题,布兰温忽然有种被逼得哑口无言的错觉,他要怎么去回答它。

“沉默就是你默认了,你是有喜欢的人的。”

“是有的吧。”

布兰温口吻的不确定使爱丽丝有些可怜这个男人,也许换一个男人,她不会有这样的情绪,可他是布兰温,公爵府未来的继承人,问是否有喜欢的人还回复得如此不自信。

“是不是你喜欢她,可是她却不一定喜欢你?”

布兰温被戳中了心事,不禁有些酸楚,眼神也没了什么光彩,“你怎么知道的?”

爱丽丝知道自己说对了,她松开了布兰温的胳膊,自顾自地边走边说:“如果她也喜欢你,并且希望和你在一起,你会大方地承认,而不是像刚才的模样,用着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回答我。”

布兰温紧跟了上去,为爱丽丝照着路,保持着沉默,什么也不说。

爱丽丝觉得眼前的格林少爷变成了一个郁闷的人,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的令她喜欢,她不悦地说:“如果你不愿意订婚,那么请你回去与我母亲解释清楚,我们不要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是看不上一个快与自己订婚却依然心中藏着其他女人的未婚夫的。

布兰温听出爱丽丝在生气,又不明白怎么去安慰,因为爱丽丝所说的皆是事实,是他没有将态度表明,尽早地拒绝这场联姻。

“对不起,我会和哈武德伯爵夫人说清楚的。”

爱丽丝闻言怒意未消,反而愈发的恼怒了,她走得越来越快,一不留神高跟鞋踩中了一块稍大的石子,若不是布兰温及时揽住了腰,人就要摔到地上。

“放开我,别碰我。”爱丽丝仍然在置气,推了推布兰温。

布兰温没办法,只要松手,结果人傲娇地迈出一步就连连喊“疼”。

原来是爱丽丝踩着石子的脚扭伤了。

布兰温被这姑娘的脾气和哇哇大叫弄得又无奈又好笑,他站在旁边束手无策地问:“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背你回去。”

爱丽丝疼地眼睛都红了,倔强地咬着下唇,半晌才答应,“长裙不方便,抱着吧。”

布兰温脱掉外套,解开袖口和领口,把外套交给爱丽丝保管,他蹲身示意,轻轻松松将人抱了起来。

爱丽丝怀里揣着布兰温的外衣和那盏煤油灯,后悔了适才的任性和冲动,她也只是气布兰温先喜欢了别人,明明她也很优秀,明明她还有父母和国王的支持。

“她是哪个家族的小姐?”

“都不是。”布兰温沿着记忆中来时的路走回去,这一次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你们之间可能不合适。”爱丽丝自小接受的教育已经告诉她这个非常现实的道理。

“我知道。”

“何况你认为她不喜欢你,那么你的执着又算什么?”

布兰温看见了湖面上飞舞的萤火虫,闪烁着微弱又渺小的光,“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不能答应联姻。”

爱丽丝很气馁,却还是选择鼓舞,“她一定是喜欢你的,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她经历了什么,不过你是值得喜欢的人,我找不出一个不会喜欢你的理由。”

“是吗?”感情的事唯独当事人心知肚明,布兰温的顾虑太多了,不仅仅是伯德的喜欢与否。

“是,”爱丽丝听着虫鸣,热情地说,“女孩子都会喜欢温柔体贴的男士,你简直是女孩们的梦中情人。”

布兰温哑然一笑,“太夸张了,爱丽丝小姐才是人见人爱的姑娘。”

“真的。”爱丽丝神情认真坦率,“你只要一直坚定地选择她,只要她还没有喜欢的人,你就会有机会。”

布兰温能感受到爱丽丝的好意,“谢谢,我会试试看的。”

尽管爱丽丝并不了解他与伯德之间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其实喜欢的是一个男人,但他还是感激这个女孩,至少他的情绪没有用餐时那么糟糕了。

第123章 静默(十)

国王得知爱丽丝受伤立即叫来了家庭医生,布兰温也因疏忽于保护挨哈武德伯爵夫人责怪。爱丽丝缄默着,没有为布兰温解释,也没有将在后花园的谈话说出来,只是怀揣心事地看着布兰温。

布兰温明白现在不是开口拒绝联姻的时机,没有保护好爱丽丝是他的错,他能做的就是垂头挨骂。

回家的路上是贾尔斯开的车,他坐在副驾驶位,母亲和父亲则坐在后座。

他听见母亲问自己,“你们散步时聊了什么,貌似不太愉快。”

奥莉维亚心思细腻,且有很强的感知力,她没有看错爱丽丝脸上的难过。

“因为她知道我并不喜欢她。”布兰温面对父母从不撒谎,即便不支持自己的感情,他也不会遮遮掩掩。

一旁主驾驶的贾尔斯预感不妙,他有种想从车上跳下去的冲动。

夫妻二人已经不自觉地皱眉,奥莉维亚一时间不知该问什么,是问儿子为什么不喜欢,还是应该问儿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但这些她也不敢轻易问出口,她担心会听到她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就算你不喜欢,你也要娶她。”阿尔弗雷德格林从未逼迫儿子做任何事,可这一次,他不得不这么干。

车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布兰温望着车前方晃过的路灯,沉默了少顷,夏夜里扑进车窗的风把他的一颗心都吹凉了。

他把手架在窗户上,撑着脑袋,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可他依旧保持冷静地说:“她不会答应的,她不会要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

“布兰温,你和她说了什么?”阿尔弗雷德微恼地问。

“放心吧,爸爸,没什么。”布兰温阖眼,享受着风掠过脸颊,也让自己能别那么浮躁,“她仅仅是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而已,她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一个男……”

“你给我闭嘴!”阿尔弗雷德阴沉着脸低吼。

布兰温的眼眶有点热热的,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缘故,他还是很平静地说:“停车,我要自己待会,你送爸爸妈妈先回去吧。”

为难的贾尔斯没有减速,现在车上公爵的权力最大。

“停车!让他下去吹吹冷风,他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奥莉维亚听丈夫要将儿子干下车,担心地劝说:“夜里不安全,亲爱的不要……”

公爵夫人说着,贾尔斯已然把车停在了路边,布兰温打开车门下来了。

阿尔弗雷德握住妻子的手,示意不要再劝,他则吩咐贾尔斯,“把你的配枪给他,让他走回去,想清楚。”

贾尔斯卸下腰间的手枪,从关门的副驾驶车窗递向外面,布兰温拿到手中,放进挂在手腕上的外套的夹层里。

他立在原地看着汽车渐行渐远,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他左右望了望无人的街道,寂寥地在路旁坐了下来。

他很烦,脑袋里乱糟糟的,既想笑又想哭。他翻出偷偷藏在口袋的烟,咬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抽着烟,站起身,朝着汽车消失的方向慢慢走。

街边酒吧投射在道路的灯光吸引了布兰温的视线,他立在敞开的大门前不动,里面的喧嚣声像酒缸内不断溢出的酒,他闻着空气中充斥的酒精味,抬腿跨进了纷乱的环境里。

他经过坐满客人的酒桌,听着那些人喝酒打牌,还有摇骰子的声音。周围的烟味有点重,他索性把没抽完的第三根烟夹在指间,打算去吧台问老板要个烟灰缸,将烟熄灭。

身后的一声透露着火气的“喂”在嘈杂下尤为的突兀,在布兰温听来就是在喊自己的。他转过身,见适才打牌的酒桌上站起来一个胡渣邋遢的中年男人,白色的背心将隆起的肚皮勒得有点紧,胸膛却还算宽松,明显是个常常喝啤酒的酒鬼。

“你的烟灰弄脏了我的皮鞋。”

布兰温下意识垂眸往男人的脚看去,缝过补丁的黑鞋头上确实有那么丁点的灰烬,可这酒吧内哪里都有人抽烟。

“看什么看!”男人被那像在瞧垃圾的眼神刺激,一怒之下跨步要上手揪这个满身透着金钱味道的家伙的领子。

学过击剑的布兰温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秉承着来喝酒消遣,没有心思招惹是非,小事化了地说:“我可以赔你钱,你能买一双新的。”

同一桌的其他人也离开凳子起身,看势头是要动手,合伙来找他的麻烦。

“赔钱,一双不够。”

布兰温大概明白了男人的目的,原来他一进门就被当成猎物了。

此时在包间外的客人正慢慢地安静下来,投来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那么你要几双?”

男人在心里暗忖自己没找错人,这个家伙肯定很有钱,并且怕麻烦,他借机指着挂在手臂的外套说:“把你的衣服给我。”

布兰温缓缓摇头,“不行,我能给钱,但不能给衣服。”

有钱人都会把贵重物品放在西装外套的夹层里,因为放在裤兜里会影响形象,这是上流社会人士的一种心照不宣的普遍行为。

男人断定夹层中有值钱的东西,即使答应赔钱也不肯罢休,“如果你舍不得,我们就自己来!”

眼看几个男人蠢蠢欲动,布兰温用另一只手取下腕上挂着的外套,然后递去男人的跟前,“你真的要吗?”

男人自以为对方是在害怕他们人多,见目的得逞,高兴地一把抓过外套,握在对方手里的枪在失去外套的掩盖下露了出来。

布兰温在取外套的时候,右手是伸进了夹层拿枪,然后托着衣服送过去的。

酒吧里的客人终于默契地噤声,犹如一只只惊弓之鸟。

“还要吗?”布兰温一点点抬起胳膊问。

挨枪口指着脑门的男人也像个瞬间长大的孩子,乖巧且懂事地不再执着着不属于自己的外套了。

“发生了什么事?”包间内的柯林斯霍兰德察觉到门外的动静不对,打开门茫然地问在场的客人。

第124章 延命菊(一)

惊呆的客人没空理睬一脸迷茫的柯林斯,柯林斯只好自己走出来一探究竟,然后他就发现布兰温正举枪指着对面的男人。

“喂,布兰温。”他立马叫着名字,绕开凌乱的酒桌走近,还将抬起的手臂压了下来,“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布兰温见来人是柯林斯,再者举枪也不过是威慑,并无真要开枪的意思,索性借坡下驴,垂下手说:“路过进来喝酒。”

“这些人呢?是什么情况?”

“你问他们。”

柯林斯斜睨着寻衅滋事的男人,男人立即认错地解释,“对不起,是个误会,衣服还给您。”

男人双手捧向布兰温,布兰温偏过身没接,是柯林斯碍于周围酒客的目光,替布兰温把衣服接下的。

“是误会也道歉了,散了吧。”柯林斯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接着拉布兰温的手腕带往他的包间,再强调地大声说,“误会解除了,大家接着喝。”

乌烟瘴气的酒吧又渐渐地恢复热闹。

他压低嗓音,凑近布兰温问:“你今晚不是去聚餐吗?为什么会来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布兰温疑惑地觑向柯林斯,“你怎么知道的?”

“下午在咖啡店遇见了爱丽丝,她告诉我的。”

“已经结束了,经过看见它在营业所以想进来喝杯酒。你呢?你又是和谁一起出来鬼混的?”

柯林斯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嗯……伯德。”

布兰温跟随的脚步蓦地停在了包间前。

这种对客人没有限制要求的酒吧是最普通的,环境鱼龙混杂,赚进口袋的钱不分阶层,装修自然没那么多讲究,隔开包间的墙板只能阻挡外面窥探的视线,一点消音的用处都没有。

门边的说话声,坐在里面的伯德能听得很清楚。

“去吧台坐吧。”光是听见伯德的名字,布兰温的心跳就会失控,分别两年使他有些不懂要如何去面对。

面对这份埋藏在心里的感情。

布兰温不愿意踏进包间的原因,柯林斯大抵心知肚明,他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去吧台落座,向调酒师重新要了两杯朗姆酒。

布兰温在酒里品尝到了清新的柠檬味,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甜味,将朗姆酒的烈性降低了。

“你不是要准备竞选议员吗?”柯林斯歪头低声提醒,“他们于你而言就是选民,你届时是需要他们手中的选票的,你还那么冲动地掏枪出来,你疯了,小心他们传出去诬陷你是个危险分子。”

布兰温端着晶莹剔透的酒杯,玻璃在头顶的灯照下折射着光,杯子在他纤长的手指中仿佛变成了一块价值不菲的宝石。

“没办法,我同意给钱,可惜他们不要。”他的态度很无所谓,“如果我连这些混蛋都不能吓唬,那么我也不必参加选举了,还不如回学校研究我的课业。”

柯林斯算是看出此刻的布兰温心情不太妙了,由衷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夜的晚餐用得并不愉快?”

“没有,挺好的。”布兰温矢口否认,“我可能要订婚了,明年或者今年年底吧。”

他说着撂下酒杯,指指柯林斯放在一旁的外套,“帮我拿烟,和枪一起放在夹层里。”

这两年柯林斯与布兰温偶有往来,有时间会约着出门玩,去桌球俱乐部或者高尔夫球俱乐部。假期长呢,还会带布兰温去克伦威尔的空军俱乐部喝酒,对于这个家伙会抽烟的事,他也早就知情,看着布兰温抽烟没什么稀奇的。

“烟对身体没好处,你还是尽量戒掉吧。”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劝说。

布兰温习惯抽稍微细支且味道寡淡的烟,毕竟他也不喜欢过重的烟味,“戒不掉,每次心烦都忍不住抽一支,这么做我能冷静点。”

柯林斯也没较真地要求布兰温戒烟,“你压力太大了。”

布兰温吐口烟,佯装轻松地说:“只是小问题。”

他用夹烟的手举杯,自顾自与摆放在柯林斯眼底的酒杯碰了碰,眼睛笑了起来,“不要那么地注视我,我很好。”

“你的变化很大,你没有发现吗?”柯林斯眼神透露的情绪很复杂,即使他们一年要见好几次,这家伙的改变还是令他不由地感慨。

“是吗?”布兰温把衣领向两侧拉开透气,酒吧人多,他又喝了酒,酒精在体内催得他发热,“在你眼中,我变成了什么样?”

柯林斯也尝了口冰酒,假想地回答,“按照你以前的性格,你不会碰它,也很少喝酒,并且不会晚上独自一人在酒吧,然后用刚才的语气和态度说话。布兰温,你给我一种,你快喘不上气的错觉。”

布兰温只冲他笑了笑,没接声。

他估摸布兰温在国王的晚宴上喝过酒,现在又下肚一杯朗姆酒,猜不透眼前的布兰温有几分醉了。

他已经没有兴致喝下去,“我送你回家。”

布兰温一言不发,只顾着指缝的烟。

柯林斯结账,想着离开酒吧前先和包间的伯德说一声,他背向吧台,望向包间的目光就恰巧地与伯德的目光撞上。

他们喝酒的位置正对着包间最里面的座位,门一直没关,伯德靠在那盯着布兰温的身影很久了。

他做贼心虚地低头,捉过酒杯给自己猛灌了一口压惊。

“布兰温可能醉了,我要送他回去,你是留在这还是一起走?”

伯德还在试图遮掩自己慌乱的心,柯林斯已经走到包间门前询问。

“就,一起走吧。”

“嗯,好。”

伯德慌神地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物品,他走出包间,看了两眼吧台前的两个人,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凑上去为好,毕竟布兰温得知他在包间后停止了脚步,果断地选择去别的座位喝酒。

他当即明白了是布兰温不想见到他,或许是讨厌他的不辞而别和两年的不再联系,布兰温一定认为他是个绝情的家伙,享受了那么多的好处后居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决然地像头不知感恩的野兽。

他默默地等在了酒吧的门旁。

柯林斯帮拿上布兰温的外套,伸手要去搀扶,沉默的布兰温摆手示意不用。

伯德等到了布兰温走出来,柯林斯紧随其后。布兰温似乎是没注意到他,径直地转弯向前走,他就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跟着。

布兰温身上的魔力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减弱,他依然不受控制地被吸引着,即便仅仅是背影,他也舍不得移开视线。布兰温似乎真的喝醉了,沉默地埋头走着,他听见柯林斯在说话,可是布兰温毫无回应。

经过街角漆黑的垃圾箱,散了部分酒劲的布兰温顿足说:“拿出夹层里的钱包和手枪,把衣服扔了。”

布兰温突然开口令柯林斯愣了愣,他迟钝地“嗯”了声,把这件定制的几近上万块钱的外套丢进垃圾箱内。

伯德看在眼里,待他们走远,他跑近垃圾箱又把外套捡回来。虽然弄脏了,隐隐飘着臭味,但他一想到这是布兰温穿过的衣服,他就丝毫不介意地揣紧在怀里。

他喝过脏水,吃过垃圾,本身就是一个脏兮兮的家伙,他怎么会在乎。

贾尔斯得到公爵的允许,开车回来接少爷回家,他沿路找到了正漫步在街边的少爷,还觑见了旁边陪同的柯林斯。他调转车的方向变道,车灯的光线划过少爷后方的不远处,尾随的伯德使他不禁诧异。

少爷今晚怎么遇见了他们?

把车停在路边,贾尔斯下车与柯林斯打了招呼,然后打开后座的车门,说:“两位少爷请上车,我先送您到霍兰德伯爵府。”

酒劲过去,布兰温的倦意就上来,他什么也没说地坐进车中,靠着座背闭目养神。

柯林斯婉拒了贾尔斯的好意,他扭头看了看几步外的伯德,对贾尔斯说:“我还有朋友在等我,不方便一起走,你送布兰温回去吧,他醉了。”

贾尔斯心领神会地瞧了一眼车后座的少爷,“好,你们注意安全。”

汽车驶动,布兰温才睁开眼睛,忧郁地眺着一闪而过的街景和夜空。

将人送走,柯林斯在原地等伯德走过来,他一眼认出伯德抱着的外套是布兰温的,奇怪地问:“我不是扔了吗?你捡它干嘛?”

“他的衣服都是私人订制,价格很贵,为什么扔掉?”伯德用提问来规避柯林斯的问题。

“酒吧里那个滋事的男人碰过这件衣服。”柯林斯在某些细节上要比伯德更了解布兰温,“他不能接受外人触碰他的东西,尤其是那种家伙,他会嫌脏,之后就算洗干净,他也不穿了,所以干脆丢掉。”

伯德暗自腹诽,他为什么从前没发现布兰温有这样的洁癖。

柯林斯见伯德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追问说:“你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你难道都没有察觉吗?他是十分抵触的,如果他不愿意,再贵的东西处理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没有。”伯德陷在了过去的回忆中,“他至始至终不曾表露过,我以为他平易近人。”

是个不会嫌弃他又脏又臭的贵族。

第125章 延命菊(二)

“相比其他的贵族,他的确是非常的平易近人了。”柯林斯意味深长地笑。

而后他看着伯德一路抱着布兰温的外套回到旅馆,好心提醒地说:“这件衣服很昂贵,与普通的衣服不同,如果你决定要留着,那清洗方面就不能马虎。”

伯德认真地听着。

“它不能用平常的洗法,你要花钱找专门的女工处理它,街上有负责的洗衣店,蛮好找的,就是价格对于你来说够呛。”

于是在柯林斯的提醒下,伯德第二天就带着布兰温的衣服找了好几家洗衣店,由于实在是太昂贵,费了一个小时才有一家店敢接这份活,并且单是洗这件外套就花掉了他一个月的工资。

柯林斯想不明白伯德这么做的原因,要是为了钱,不必洗也会有人回收的,毕竟衣服上的一颗纽扣就值两千多,再贬值也很值钱,何必再自己搭钱进去清洗。要是为了别的,他不禁脑子浮想联翩,猜想伯德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癖好。

他们在雾都待了几日,然后就要去学校报道了,因为开学期限临近,校舍已经开放,提前入校的学生可以根据宿舍分配表的安排住下。这对于伯德来说是好事,可以节省住旅馆的开支。

自从接受布兰温的嘱托起,柯林斯就挺照顾伯德的,也逐渐的相互熟络,现在他不再是为完成任务而接近伯德,他愿意与伯德做朋友更多的是出于对飞机的热爱,还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我带你去宿舍,你简单收拾下,然后你跟我到学校的理发室把头发剪短点。”柯林斯帮忙拎着一箱行李,往宿舍楼内走,他睨一眼身旁的伯德问,“你怎么会留长头发,是喜欢吗?”

伯德两只手也不空闲,柯林斯的好奇使他笑了笑,大方地说:“不是,是因为小时候的习惯。”

“小时候的习惯?男孩子通常都很调皮,只会嫌长头发碍事,只有爱美的姑娘才愿意为了美,向麻烦妥协。”柯林斯的好奇心愈发的强烈,“你为什么会习惯?”

“孤儿院的冬天很冷,我们没有足够的炭火取暖,也没有厚实的衣服和棉被保暖,所以留长发至少可以把它当成围巾,这样冷风就不会钻进脖子里了。”

伯德笑着诉说曾经的苦难,拿长发当作围巾的比喻从口中说出来像是在开一个轻松的玩笑。他时常会想念尤娜和弟弟妹妹,陷在过去的回忆中,但他也明白故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的道理。加里韦斯特死在了巴内的手中,仇恨消除,他们也应该释然过往。

柯林斯向布兰温了解过伯德的背景,当时的他还为伯德的遭遇表示同情,如今听伯德亲口说出,他反而有些佩服这个比他小一岁,小时候生活困苦的家伙,在那种地狱般的处境依然不折不挠。

他没有拍拍伯德的肩膀安慰一句,因为知道那些黑暗已经远离了伯德,生活俨然重新开始。

不过他还是感到欣慰,走出阴霾是需要巨大的勇气的,他很高兴能交到伯德这样的朋友,“这是规定,头发最起码要剪短到后勃颈处,你不喜欢可以适当地留长点,而且你要小心负责你们的军事教官,他如果对你的发型不满意,他会自己动手的。”

柯林斯去年就有幸目睹同班同学被架着胳膊拖走,放回来的时候,头顶几乎是秃的。

伯德心情不错,眼里总是露着笑,他顺其自然地说:“头发是长是短早已不重要了,我有保暖的围巾。”

“好吧,那蛮可惜的。”柯林斯的脚步在二楼右边走廊的第三扇门停下脚步,掏着钥匙说,“我认为你更适合长头发。”

以前的伊顿公学没人不知道霍兰德伯爵府的长子是个注重相貌、爱臭美的家伙,伯德微笑地说了一声“谢谢”。

提起头发,还勾起了他在红蘼庄园的记忆,他依稀记得布兰温在湖边说过的话。

克伦威尔皇家空军学院的建校史并不算长,校内的众多建筑几乎是近年来完成的,也包括这栋建成不久的宿舍楼。宿舍是单人间,布置非常简洁,一张床、一个衣柜和对着窗台的桌椅。

“洗漱要在公共卫生间,”柯林斯把行李箱放下,打量了一遍宿舍,叮咛几句,“除了假期外,午夜十二点前必须回到房间,会有纪检人员过来巡逻检查,所以不管你是上厕所还是洗澡,最好尽快,如果不能按时回来,你可能会被罚去擦洗机身。”

宿舍内部的空间不如公爵府佣人的房间宽敞,这是伯德的第一印象,不过对于他而言有一个能够安心且干净的休息处就很满足。

“嗯,听起来有点意思。”他把全部的行李放在地上,乐观地打趣,“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飞机,很期待。”

柯林斯认为伯德的态度是不知者无畏,擦洗飞机可是一件很耗时的工程。

伯德把过肩的头发剪成了狼尾,接下来的两日,柯林斯领着他在校园里熟悉环境。学校的前身其实是片放羊、牛的牧场,而今日管理这里的上将所办公的院长官邸是经过修前的牧场主人的住宅,放眼望去,除开组建起来的楼房外,很大一块地方是军营和飞机的临时起降场。

伯德眺望被铁网隔绝的机场,里面搭建有好几个厂棚。

“那是停放和维修飞机的机库,虽然看上去不太专业,但要考虑到学校的建设时间问题,会在往后逐步晚膳的。那里的都是学生试飞用的训练机,类型有战斗机、运输机和救援机,以你之前的知识储备,应该能分辨出它们的机型,它们都是战后处于半退状态的飞机。”

柯林斯积极地向伯德介绍每一个地方,仿佛要将自己对学校的所有了解都塞进伯德的脑袋里。

“半退状态?”

“是,类似即将被淘汰的意思,这说明专家人员根据机体短板作了改进,已经出现了比原来更优秀的飞机。”

经过柯林斯简单地解释,伯德才算理解和明白。

学校的食堂也开始营业,他们解决了晚餐的问题就各自回自己的宿舍。伯德在开房门时看见隔壁有人光着膀子走出来,下身只穿着条内裤,也没穿鞋。

伯德是头一回碰见这种场面,短促地瞥了眼就开门进房,不多停留,他转身要关门,一只手扒在门板边缘,阻止了他。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亨利戈尔丁,前服役于海军陆战队的军舰炮手位,曾在一战作为轻步兵在西线地面作战。”

新同学的热情来得突然,伯德挑了下眉,消化着新信息,也接受了这独特的打招呼的方式,光着身体和他握手,“你好,伯德格林,刚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