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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宴厅内,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

袁琼英偶尔瞥向侧门方向,微微蹙眉:“小师妹去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

宴厅内,丝竹悠扬,宾客言笑晏晏。

袁琼英与一个天衍宗女弟子又闲谈了几句,目光再次飘向侧门方向。廊外月色清冷,依旧不见云昭身影。

“只是透个气,怎去了这般久……”她低声自语。小师妹虽有时贪玩跳脱,却绝非不分场合之人。

她起身,对身旁的宋砚书低声道:“我出去寻一下云师妹,她去了有些时候了。”

宋砚书闻言,面上温和稍敛,点头道:“好,小心些。”

袁琼英微微颔首,快步走向侧门。

一出厅门,喧嚣顿减,廊上只余夜风簌簌。她四下看去,并不见人影。

“师妹?”她提高些声音唤道,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正疑虑间,眼角余光忽瞥见栏杆根部的阴影里,似有一点微光。她蹲下身,指尖摸索,触到一物。

拾起一看,是一枚小巧的白玉耳坠。玉质温润,只是那连接处的小巧银钩已然断裂,断口显得有些仓促。

袁琼英的心猛地一沉。

这耳坠她认得,是云昭今日戴的。好端端的,怎会落在这里,还断了?

她立刻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回廊前后及下方院落,夜色沉沉,寂然无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她。

握紧那枚耳坠,她转身快步回到宴厅,径直走向主位。

“大师兄,”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明显的急迫,将手中耳坠递出,“小师妹可能出事了。这是在廊下捡到的,钩子断了。”

谢长胥正听墨丞说着什么,闻言转过头。

目光落在袁琼英掌心那枚孤零零的耳坠上时,他周身那股闲适淡漠的气息瞬间收敛,眼神骤然变得冷冽。

他接过耳坠,指尖无意识地在断裂的银钩上摩挲了一下,脸色沉静如水,但熟悉他的人都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无声地绷紧了。

“何处发现的?”他问,声音比平日更冷几分。

“侧门外回廊,栏杆下的阴影里。”袁琼英语速加快,“附近不见人影,也无打斗痕迹,但此物绝不会无故遗落断裂。”

谢长胥将那枚耳坠攥入掌心,指节收紧,倏然起身。

动作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周遭喧闹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同桌的墨丞和几位长老皆是一愣,诧异地看着他。

谢长胥甚至没有多看众人一眼,只对袁琼英留下一句吩咐:“告知杜仲,守好此地。”

话音未落,白影微动,人已如一道无声的疾风,瞬间掠过人群,消失在侧门之外。

留下满桌惊愕的目光和骤然冷却的气氛。

袁琼英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寻找杜仲。

谢长胥追至回廊,夜风扑面,带着清冽寒意,却也吹不散空气中那一丝极淡、却绝不属于此地的阴冷魔气残余。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栏杆、地面、檐角……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际——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下方黑暗中疾射而来!

谢长胥遽然转头,广袖微拂,便凌空截住了那样东西。

一枚与他掌心那枚一模一样,却沾染了些许泥尘的白玉耳坠,静静躺在他掌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沙哑扭曲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叫,自下方院落的阴影深处幽幽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谢长胥,想让你师妹活命,就独自来城外三十里……废弃祭坛……”

声音突兀响起,又戛然消失,在夜风中回荡。

谢长胥缓缓收拢五指,将两枚耳坠紧紧攥住,冰冷的珠玉硌着掌心。

调虎离山,拙劣,却有效。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周身气息几乎要凝为近乎实质的杀意x。

没有半分犹豫,他身形一晃,便如虚影般融入夜色,朝着城外废弃祭坛的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剑意寒霜。

……

城外三十里,废弃祭坛。

此地荒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浓郁的魔气,一个扭曲的、由漆黑符文构成的阵法正在祭坛中央缓缓运转,散发着阴森的吸魂夺魄之力。

云昭被粗暴地扔在冰冷的祭坛石面上,穴道被封,灵力滞涩,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玄冥教徒在周围忙碌,加固着那个令人心悸的魔阵。

“哼,算算时间,谢长胥也该到了。”一个头目模样的教徒沙哑地笑道,“这‘噬心魔障阵’可是为他精心准备的,就算他是太华首徒,入了此阵,心魔被引,修为大损,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等他来了,先让他看着咱们怎么炮制这小丫头!”另一人淫邪的目光扫过云昭,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绝不能坐以待毙!

云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化解着被封的穴道。

一丝微弱的灵力在禁锢的丹田中艰难地钻出,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却坚定地冲刷着阻塞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云昭感觉穴道即将冲开的刹那——

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意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出现在祭坛边缘!

“来了!”玄冥教徒们又惊又喜,立刻催动魔阵!

谢长胥白衣执剑,立于阵外,面色寒如玄冰。他目光扫过阵中被缚的云昭,看到她虽脸色苍白并无明显外伤时,眼底的疯狂杀意才稍敛,但周身寒气却更盛。

“放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毁灭的气息。

“霜寒剑君果然重情重义!”那头目狞笑,“放人可以,自己入阵来取啊!”

谢长胥冷笑一声,竟毫无犹豫,一步踏入那魔气翻涌的阵法之中。

在他踏入的瞬间,整个魔阵光芒大放。

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钻心刺耳的魔音灌入耳中,眼前幻象丛生。

过往杀戮、师尊重托、道心困惑、还有夙夜在识海中的疯狂呓语……所有潜藏的心魔被瞬间放大百倍,冲击着他的神识。

谢长胥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握剑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剑,死死锁定那些布阵的教徒,昭明剑发出愤怒的嗡鸣。

“哈哈!趁现在!杀了他!”头目见状大喜,厉声喝道。

众教徒纷纷祭出邪兵,扑向看似心神已然受创的谢长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呃。”云昭终于冲开了最后一道禁制,灵力瞬间恢复。

她猛地挣开身上的束缚,想也不想就要冲向谢长胥——

然而,下一幕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只见深陷魔障、看似痛苦不堪的谢长胥,在那群教徒扑上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竟泛起一层骇人的赤红。

那不是寻常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失去理智的、癫狂的杀戮欲望。周身缭绕的不再是纯净的剑意,而是混合着冰冷杀意与暴戾魔气的恐怖风暴。

昭明剑化作道道毁天灭地的血色长虹!

剑光过处,血肉横飞!

根本没有所谓的缠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到极点的屠杀!

谢长胥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魔阵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狠辣得令人窒息,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虐杀的残忍。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将祭坛古老的石板染得一片猩红,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云昭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如同修罗降世、疯狂杀戮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她清冷自持、克己复礼的大师兄。

他……他仿佛真的入魔了!

不过短短十数息,所有玄冥教徒尽数伏诛,无一全尸。

祭坛中央,阵法因失去了催动者而光芒渐歇,但那引动心魔的力量依旧残留。

谢长胥持剑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白衣溅满了斑驳的血迹,赤红的双眼缓缓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云昭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陌生的暴戾和混乱,仿佛在辨认,又仿佛下一刻就会挥剑斩来。

云昭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却强忍着没有后退。

“大师兄……”

她试探着,声音微微发颤。

听到她的声音,谢长胥眼中的赤红似乎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和痛苦。

他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猛地抬手捂住额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哑声。

终于,他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脱。周身的恐怖气息瞬间消散,脸色苍白得透明。

“哐当。”昭明剑脱手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向前一栽,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昏迷不醒。

“大师兄!”

云昭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害怕,猛地冲了过去。

第39章

“大师兄?大师兄!!”

云昭颤抖着跪倒在血泊中,小心翼翼地扶起谢长胥。

月光下,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连唇色都失了血色。四周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云昭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咬紧牙关捡起昭明剑,将谢长胥的手臂架在自己瘦弱的肩上,踉跄着朝前走去。

夜色浓重,荒野寂寂。

少女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摇摇欲坠,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谢长胥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身上,那熟悉的冷檀香早已被浓重的血腥气掩盖,让她心慌意乱。

“大师兄……你坚持住……”她喘息着,试图与他说话,也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她力竭,快要支撑不住两人重量时,一直被她攥在手中的昭明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剑身微微震颤,挣脱了云昭的手。它绕着昏迷的谢长胥飞了一圈,发出低低轻吟,仿佛有灵性般感知到了主人的危境。

下一刻,剑身骤然放大,飞到云昭脚下,稳稳地托起二人。

昭明剑光华一闪,离地三尺,化作一道流光托举着她和谢长胥朝着昆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昭坐在剑身上,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大师兄,剑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她不由心急如焚,催促昭明剑,“再快些。”

好不容易回到昆仑城太华宗落脚处时,宴会早已散去,太华宗弟子全都在等消息。

舍院外焦急徘徊着几道熟悉身影。

“是小师妹回来了!”

然而当众人看清谢长胥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模样时,所有人脸色都骤然一变。

“大师兄!”杜仲扶住昏迷不醒的谢长胥,再看那身白衣上斑驳的血迹,急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玄冥教……他们设了阵……”云昭踉跄着跃下昭明剑。

杜仲与屈策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院内灯火通明,宋砚书和袁琼英也闻讯赶来,见到谢长胥的模样,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快!将大师兄抬进静室!”宋砚书最快反应过来,指挥着众人将谢长胥安置在榻上。

云昭正要跟进去,袁琼英却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师妹,你受伤了?”

“没有,不是我的血。”云昭声音微哑,目光仍紧紧盯着榻上的谢长胥,“是……那些邪修的……”

“我去请昆仑宗的长老!”房中,屈策转身就要走。

“不可。”杜仲立刻制止,“大师兄身份特殊,此时状态不明,若被外人知晓,恐生事端。”此次仙盟大会,他们一言一行皆代表太华宗,此事不能传出去。

杜仲看向云昭:“云师妹,你可知大师兄究竟遭遇了什么?那魔阵有何特异之处?”

云昭定了定神,将废弃祭坛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谢长胥最后那状若疯魔、大开杀戒的模样,只道他为破阵诛敌,力竭昏迷。

“……那阵法似乎能强行催生人心魔念。”她心有余悸地补充,掌心因回忆起那场面而沁出冷汗。

杜仲沉吟片刻:“若如此。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大师兄的心脉,驱散那股侵蚀的魔气。先给他服下清心凝神丹。各位师弟师妹,助我布下静心法阵。”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云昭站在一旁,看着师兄师姐们忙碌,看着榻上谢长胥苍白如纸、眉心紧蹙仿佛在忍受巨大痛苦的面庞,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闷又疼。

她默默x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干净的小瓷瓶,倒出些灵泉水,沾湿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颊和颈侧尚未干涸的血污。

动作轻柔,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

袁琼英布好阵法回来,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拉到一边:“让大师兄好好休息吧。你也受了惊吓,快去换身衣服,调息一下。”

云昭摇了摇头:“我没事,师姐。我想在这里守着。”

袁琼英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终是没再勉强。

丹药喂下,法阵运转,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床榻。谢长胥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那缕黑气仍顽固地盘桓在他眉心。

夜渐深,其他弟子被杜仲劝去休息,只留了两名弟子轮流看护。

云昭却固执地守在门外廊下,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不肯离去。

她望着静室紧闭的房门,耳边仿佛还能听到祭坛上那凌厉的剑啸和魔修临死前的惨嚎,眼前浮现的是大师兄那双染血的、陌生的赤瞳。

恐惧、担忧、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在她心头交织翻滚。

夜风拂过,响起远处的更漏声。

云昭将脸埋进臂弯,只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而寒冷。

***

夜渐深沉。

静室中烛火摇曳,只余下谢长胥均匀微弱的呼吸声。

轮值的弟子守在门外,并未察觉室内气息的细微变化。

榻上之人,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那原本平稳的眉峰蹙起,似乎陷入极痛苦的梦魇,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侵入体内的魔气并未被完全压制,此刻正与另一股潜藏已久的力量相互吞噬,疯狂冲击着谢长胥因虚弱而松懈的心神防线。

识海深处,一片翻腾的黑暗里,一个压抑许久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缓缓响起:

“真是天赐良机……哼,谢长胥,你也有今天!”

那声音低哑而充满邪气,与谢长胥平日清冷的声线截然不同。

“你困了我这么久……这具身体,也该换我来主导了。”

昏迷中的谢长胥似乎在与无形的力量抗争,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挣扎着想要醒来,却被无尽的黑暗拖拽,意识不断下沉。

终于,他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烛光下,那双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旋即,遽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依旧是他原本的轮廓,可眸中的神采却彻底变了。

素来的清冷、孤高、克制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世不恭的邪性,瞳孔深处仿佛跳跃着幽暗的火焰,带着恣睢、贪婪、以及一丝沉睡已久后苏醒的慵懒与狂放。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玩味的笑容。

“啊……还有点不适应呢。”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说不出的磁性,却再无半分谢长胥的模样。

他掀开薄被,赤足踏上冰冷的地面,走到室内唯一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是谢长胥的脸,苍白,俊美,但又因那双邪气四溢的眼眸而显得有些不一样。他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皮相不错,就是太过假正经,无趣。”他低声自语,语气轻佻,“不过,现在本尊接手了,会有趣起来的。”

门外值守的弟子似乎听到室内有细微响动,轻声问道:“大师兄,您醒了吗?可有不适?”

‘谢长胥’闻声,眼中邪光一闪,嘴角笑意更深。

他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线语气模仿得与谢长胥平日一般无二,只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慵懒:

“无碍,只是有些口渴,不必进来。”

门外的弟子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不再打扰。

‘谢长胥’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杯冷茶,正要端起饮时。

抱膝坐在外面廊下,差点睡着的云昭听到屋内动静,突然惊醒,她揉了揉眼睛,想也没想便推门而入。

“大师兄!你醒啦!”她满脸惊喜,那双盈盈微红的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关心与担忧。

‘谢长胥’动作一顿,缓缓转头,定定看过来。

那双眸子幽黑深邃,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此刻,那里面闪着一丝讳莫难辨的光芒。

“过来。”他看着云昭,轻声说。

云昭走了过去,在他面前两三步的距离停下,紧张又关切地打量他脸色:“大师兄,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谢长胥’却对这个距离很不满,朝她伸手:“再过来点。”

云昭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刚苏醒的大师兄脸色实在有些苍白,她见他面前放着一杯冷茶,忙道:“大师兄,你想喝水吗?我这儿有灵饮,喝了会舒服点。”

说着她急忙打开储物囊,取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玉瓶。

‘谢长胥’却不耐烦地握住她手腕,一把将人扯进怀里,瞧见她裙琚上的点点血渍,皱眉检查着她的情况,冷声问:“受伤了?”

“没、没有。”云昭有点被这样样子的大师兄吓到,愣愣被他禁锢在身前,一动没动。

“那这血哪儿来的?”‘谢长胥’身上戾气渐起。

云昭被大师兄圈在身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

大师兄从未主动与她有过如此近的距离,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闻到他身上清冽气息混杂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还有一种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是……是那些玄冥教人的血。”她小声解释,不太自在地往后缩了缩,想要后退。

“别动。”

‘谢长胥’却不让她退,目光在她脸上巡梭,抬手捏了捏她脸颊,强迫她看着他,“怎么,怕我?”

他的声音低沉,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激得云昭耳根莫名发麻。

“没、没有。”云昭心跳如擂鼓,只觉得此刻的大师兄陌生得令人心慌,她把玉瓶递过去,“大师兄,你要喝吗?”

‘谢长胥’却不接,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意,半晌将身子往后一靠,哑声道:“没力气,你喂我。”

“……啊?”

云昭愣了一下,她没看听错吧?

她不太确定地看向大师兄。

却只看到大师兄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略带阴影的疲惫神情,心头莫名一揪。

犹豫片刻,她拔开瓶塞,将灵饮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谢长胥’低头,就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眯起眼,享受般地叹了口气。

整个过程中,他灼灼的目光始终落在云昭脸上,那眼神不像是在喝水,倒像是在品尝什么更诱人的东西,看得云昭脸颊一阵发烫,喂水的手都有些不稳。

“好了吗?”见他停下,云昭连忙想收回手。

他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那里不小心溅上了一滴灵饮。“沾到了。”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云昭浑身一颤,像被细微的电流击中,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谢长胥’见她这样,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的沙哑,与大师兄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不太一样,“躲什么?嗯?”

“大师兄,你……”变得好奇怪。

云昭看着他眼中跳动的,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光芒,心底升起一丝疑惑和不安。

“我怎么了?”‘谢长胥’微微倾身,朝她靠得更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我受了伤,身体虚弱,想让小昭…想让小师妹照顾一下而已,也不行吗?”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配上那张苍白俊美的脸,让云昭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也成功地将她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大师兄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刚经历一场恶战,又受魔阵侵蚀,此刻定然是极不舒服的。

云昭心下自责歉然,忙道:“那,那你快躺下休息吧。我这儿还有药长老给的丹药,要不要服用一些?”

“嗯。”谢长胥从善如流地靠回榻上,却在她转身去取药时,状似无意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别走远。”

他的掌心很烫,熨帖着她的指尖。

云昭身形微僵,慌忙应了一声:“哦,我就在这儿。”

取来丹药和水,云昭小心地喂他服下。

整个过程,‘谢长胥’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流连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炽灼,让云昭面颊微热,却又不好表露出来,只当他是伤后心神不宁。

服完药,‘谢长胥’闭目养神了片刻,忽然她开口:“师妹,我伤口有些疼。”

云昭刚放松片刻,又立马紧张起来:“x伤到哪儿了?我看看。”

她急忙靠过去,想查看大师兄的伤势。却不防被他突然伸手揽住了腰,轻轻一带。

云昭低呼一声,重心不稳,跌坐在榻边,几乎半跌进他身侧。

“大师兄!”她惊得想要起身,却被他的手臂圈住。

“别动。”‘谢长胥’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带着慵懒的鼻音,“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疼得厉害。”

他声音里透着切实的痛楚,让云昭不敢再胡乱挣扎。

她只得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室内一时安静,云昭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大师兄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

这个距离太过亲密,远远超出了师兄妹应有的界限,可眼下担忧大师兄伤势的心情占了上风,云昭只能努力忽略呼吸间强烈的男性气息和心下奇怪的感觉。

“大师兄?你……是雷殛煞气又发作了吗?”她紧张地问。

“或许吧。”

‘谢长胥’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间,嗅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却依旧虚弱,“就这样别动……好像……缓和一些了。”

云昭信以为真,果真不敢再动,甚至下意识地放软了身子,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她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愈发收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寂静的室内,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药香、血腥气,以一种危险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云昭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想挪开一点,但腰肢立马被箍得更紧。

“去哪儿?”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手臂揽着她不放。

“我,我去那边椅子上……”云昭小声解释。

“就在这儿,陪我。”

‘谢长胥’睁开眼,落在她脸上的眸色在烛光下深不见底,“夜里若再疼起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他语气理所当然,声音却噙着虚弱无力。

云昭张了张嘴,想说这于礼不合,外面还有那么多弟子守着呢,等他伤好意识清醒后,一定又会疏离自责,说些让她不要逾越之类的话。

可她对上大师兄虚弱苍白的脸色,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看着她犹豫的神色,‘谢长胥’又立马捂头痛苦地低吟了两声:“还是说……小师妹不愿意照顾受伤的大师兄?”

“……”

云昭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烛光下,大师兄眉头微蹙的样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那般清冷寂寥模样,让她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多的错觉。或许,大师兄只是因为受伤,才变得有些脆弱和依赖?

毕竟大师兄是因为救她才伤成这样……

最终,她咬了下唇,低声道:“……好吧。”——

作者有话说:夙夜:喝水要师妹喂喂,上药要师妹呼呼,睡觉要师妹抱抱[可怜][可怜][可怜]

第40章

“那大师兄你快休息吧,我就在这儿守着。”

云昭拉过薄被仔细给大师兄掖好,自己则在软塌边的绣墩坐了下来,想着若是大师兄夜里想喝水或是伤口疼,自己也能及时照应。

‘谢长胥’看她两眼,倒也没再要她做什么,只轻轻“嗯”了声,便自顾自地合上了眼,仿佛很快便睡着了。

见他呼吸平稳,云昭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

她双手托腮趴在榻边,借着烛光端详大师兄冷峻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色因失血而显得淡薄,平日里那份生人勿进的冷峻,此刻被脆弱取代,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看着看着,她开始走神发呆……

夜深了,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云昭原本只是想在榻边稍作休息,但连日的惊吓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轻轻靠在了床柱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就这样睡着了。

‘谢长胥’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幽深灼灼,哪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室内只剩下少女清浅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凝视着近在迟尺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细腻的轮廓,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阴影,恬静憨态的睡容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这是夙夜第一次以实体视角打量她。

往日在她识海里,只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世界。

比起谢长胥死气沉沉的识海,她的世界总是格外纯净明亮,从她的双眼看到的世界,连天空都更蓝,草木都更绿,连院中那群老母鸡都显得憨态可掬。

他曾哄她对着铜镜与自己说话,可镜中影像总是模糊的隔着一层。每当她入睡,他的世界也就跟着陷入黑暗。

此刻终于得以亲眼所见,他忍不住细细端详,原来她眼睫毛这么长,鼻尖上还长了颗浅浅的小痣,唇瓣像初绽的花瓣一样鲜艳,鬓间还有几撮乱翘的小绒毛。

看着看着……

夙夜眼底翻涌的邪气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鬼使神差地,他撑起身子。身体伤口传来隐痛,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缓缓地,像一只狩猎的豹子朝她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他的影子慢慢笼罩住她,在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熟睡。

他伸出一根手指,偷偷摸摸戳了戳她嘟起的脸颊。

软乎乎,弹绵绵的。

手感超乎他想象的好。

夙夜唇畔一勾,像是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情,两根手指覆上去,捏住少女的脸颊像捏棉花糖一样揉来揉去。

光捏脸颊不过瘾,他又去捏她的耳垂。

耳垂比她的脸颊更软,仿佛只要他力气再大一点,就能将她融化。

“嗯……”睡梦中的少女迷迷糊糊感觉到耳朵发痒,嘟囔一声,像赶蚊子一般抬手挥了挥,然后又转了个方向,继续沉沉睡去。

这个举动让夙夜眸光转深。

他索性将人抱上床榻,薄被一掀,就将少女纤细的身子严严实实裹进自己怀里。感受到怀中真实的温热,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仿佛空缺的某处终于被填满。

他抓起云昭的手放进大掌里把玩比划,心下纳闷,手这么小,是怎么握住那么大一把剑的?

他根本不困,怀中人对他的吸引力胜过了一切。

“好软,怎么浑身都是软的……”

他一边好奇地研究云昭的脸,一边自言自语。拥有了谢长胥的实质身体后,用‘自己’的手摸到她的感觉是如此奇异,让他心神既亢奋,又叫嚣,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少女乖乖地趴在他怀里,睡得很沉,许是腰肢被他箍得太紧了,蹙眉不适地嘤咛地一声,脑袋一偏,脸蛋整个贴在了他半敞的胸膛上。

几缕发落的发丝垂散在他锁骨上,呼吸喷洒在他颈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夙夜缓缓垂眸,盯着她脆弱敞露在眼前的脖颈上,眼神渐渐发暗,喉结不动声色地滑动了两下。

终于,他忍不住那股蠢蠢欲动的潜藏本能,低头,恶狠狠一口咬住了她脖颈间的一团嫩肉,叼在嘴里。

那块软肉被他咬在嘴里时,香甜得不可思议,他下意识用牙齿叼着,轻吻,吮磨了几下。

等他抬起头时,少女脖子上的雪肤已经被他咬出两个绯红痕迹。

夙夜满意地端详那处红痕,就像印章一样烙在她身上,证明小昭儿是他的,不是谢长胥。

他复又低下头,舌尖轻轻地,温柔地,在那绯痕上舔了舔。

如同野兽标记领地一般,充满了占有欲。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怀中少女,将脸埋在她散着清香的发间阖眼休憩。

***

晨光漫过窗棂时,云昭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

她恍惚间觉得枕着的枕头格外温热,还有规律的心跳声传入耳中。待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都窝在大师兄怀里,脸颊正亲密无间地贴着他微敞的衣襟。

大师兄的胸膛都全被她看光了……

“……”

啊啊啊啊要命!!!

她怎么会半夜爬到大师兄的床榻上来了!

短暂的呆滞后,云昭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想爬下榻去,却被圈在腰间的臂膀用了点力禁锢住。

“去哪儿?”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

夙夜懒懒地掀开眼皮,手臂不但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将试图逃跑的人儿按住,“天还没亮全呢。”

云昭背对着大师兄,整个人浑身僵硬,面红耳赤。

“呃,大、大师兄……我、我去给你打x水来换药……”

救命啊,大师兄会不会误会她又想对他做什么可怕的事啊!可她真的从来没有那种荒唐的想法啊!她一直都是很尊敬,很崇拜,很感激大师兄的。要不是被夙夜那个疯批魔尊威胁,她是真的不敢对大师兄有任何半点想法的。希望大师兄不要再误会她了。

呜呜呜,一定是昨晚她太累了,才会不自觉爬到床榻上去的。

毕竟床榻睡着软一点嘛。

“不必了,这些琐事让旁人去做即可。”

“不不不,还是我去吧!”云昭急于摆脱这窘境,说着就想跑。

可夙夜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就将她给捞了回去:“跑什么?”

云昭跌进他怀里,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

那慵懒闲散的目光让她一怔,总觉得从昨晚回来后,大师兄就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

但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杜仲的叩门声:“大师兄,您醒了吗?该换药了。”

这个打断让云昭如蒙大赦,她趁机跳下床榻,手忙脚乱整理好衣襟,飞快地对大师兄行了一礼:“大师兄,你好好养伤,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夙夜半倚在床头,盯着她雪白后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低沉:“去吧,别让我等太久了。”

***

一直到冲到自己的房间,云昭才捂着狂跳的心脏,长长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面对大师兄那直勾勾的眼神,她竟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昨夜她明明是为了留下来给大师兄守夜,最后自己却睡着了,云昭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记下次可不能再这么马虎了。

另一边房间,袁琼英等人也都起了。

听到云昭房间里有了动静,便过来询问情况。

“师妹,大师兄情况如何?好些了吗?”

云昭正在脸盆前擦面净手,闻言转头,想了想说:“感觉大师兄今日精神好了不少。”

也是,大概昨日是她被吓到才一时慌乱了心神,大师兄修为那般高,又岂是一个玄冥教区区邪阵就能伤及他身的。

袁琼英走进屋来:“昨日可真是吓了我们一大跳,还以为……”

说着,她目光突然一顿,落在云昭的颈侧,讶异地问:“师妹,你脖子上是怎么了?”

云昭不明就里,抬手摸了摸:“没怎么啊?”

袁琼英凑过来仔细帮她检查:“看起来红红的两个小血斑,莫不是昨日受了伤没注意?疼吗?”她担心是那玄冥教下的暗器或是蛊毒。

云昭一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赶紧走到一旁的铜镜前照了照。

只见她脖颈右侧,两块指甲盖般大小的绯红印记,还挺深的,她伸手戳了戳,倒也不疼。可明明她记得,昨日之前还没有这红痕啊。

“要不,我先吃两粒解毒丹预防一下?实在不行,就去找玄丹阁的长老看看。”云昭捂着脖子,有些忐忑地说。

“对,切不可大意。”袁琼英严肃地点头。

***

袁琼英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就要拉着云昭去玄丹阁。两人刚走出房门,却见杜仲从大师兄房中退出,面色凝重。

“杜师兄,大师兄伤势如何?”袁琼英关切问道。

杜仲摇摇头,又点点头:“大师兄精神尚可,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师兄方才下令,命我即刻带几名弟子,前往昨日遇袭的祭坛附近,详查玄冥教踪迹。”

袁琼英顿步:“此事确实紧要,不如这样吧,一会儿我和宋师弟……”

她话音未落,宋砚书也匆匆从院外走来,手中拿着一枚玉蝶:“杜师兄,大师兄方才传音,命我与几位擅长阵法的师弟师妹,即刻前往昆仑宗卷宗阁,查阅所有与噬心魔阵相关的古籍记载,务必找出破解与追踪之法。”

这下,连云昭也愣住了。

仙盟大会还有三日就开始了,大师兄此番安排,竟是将她们此行来的弟子几乎都派遣了出去。大师兄还重伤未愈,身边岂不是无人照料了。

就在这时,大师兄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夙夜披着外袍站在门内,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冷冽寒芒,他懒懒扫过院中众人。“都聚在此处作甚?”

他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威压十足,不容置疑:“玄冥教此次胆敢在仙盟大会期间动手,必有后招。查明线索、找出克制之法刻不容缓。尔等速去办理,不得有误。”

“是!”杜仲与宋砚书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夙夜的目光这才缓缓落到袁琼英和云昭身上,最终定格在云昭那里。

他漫不经心敛眸:淡声道:“袁师妹,你也去协助宋砚书。卷宗阁典籍浩瀚,多个人手,也能快些找到线索。”

袁琼英虽担忧云昭脖子上那可疑的‘伤痕’,但大师兄的命令她不敢违背,只得躬身道:“是,大师兄。那您的伤……”

“无妨。”

夙夜轻轻咳嗽两声,视线转向一旁正努力躲避他目光的云昭:“让云昭小师妹留下照看即可。她昨日在场,若我伤势有何反复,她也最清楚情况。”

云昭:“……”

她悄悄抬头,对上大师兄那双深邃的眼睛,想到早晨那个慌忙的场面,莫名有些紧张,“……是。”

袁琼英看了看大师兄,又看了看云昭,总觉得哪里有些微妙,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得嘱咐云昭:“师妹,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有情况,立刻传讯于我。还有,你脖子上的伤,记得去找玄丹阁长老看看。”

“嗯,我晓得。师姐放心去吧。”

片刻之后,原本略显喧闹的小院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云昭和倚在门边的‘谢长胥’。

夙夜看着眼前低眉顺眼,浑身紧绷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愉悦弧度。

他转身往屋内走去,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还愣着做什么,进来换药。”——

作者有话说:云昭:糟糕,这把是冲我来的(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