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租住的诊所就在这座老旧办公楼的第三层。原本那里是空层。她记得是恭哥强硬地将租房合同塞给她,让她签字确认租房信息。
房租和水电的费用不需要她承担。一切都是从风纪财团的医疗部支出,走的是公账。
一楼是一家名为“漩涡”的咖啡厅。有时候,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会约她到这里喝下午茶。
二楼的话,千代记得是一家律师事务所。出入这座办公楼的客人们,有一半是被其揽收。
至于另一半,当然是由武装侦探社接待。
幸好她没有房租压力,风纪财团每个月也会按时将工资打到她的工资卡上。要不然的话,就按照这样的客流量,她迟早饿死在横滨。
虽然兄长也会偶尔给她打钱,美名其曰是所谓的“零花钱”。可那张银行卡早就被千代锁紧了抽屉。她从上大学之后就没再动过那张卡里的钱。
千代照例在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可携带的咖啡。不加糖的冰美式虽然极其苦涩,可喝惯了的话,千代也就不想再点其他的品类。
“千代,你依旧是按时按点上班了。”
黑短发的艳丽女子凑了过来,那枚亮金色的蝴蝶发饰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也吸引了千代的注意力。
是与谢野晶子。
“是呀。如果武装侦探社允许我上楼打卡的话,我一定是最守规矩的社员。”
千代温柔地开了个小玩笑。很少拎着其他东西的左手有些不习惯地张了张,她连忙低头观察。
幸好,便当盒没有撒手没。
“很少看你带便当啊。怎么,今天中午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了?”
与谢野晶子有些疑惑地弯下腰。千代连忙将便当盒向她的方向举了举,试图向她证明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便当盒,才不是她们友谊破裂的象征。
平日里,千代总会和与谢野晶子凑在一起来到咖啡厅点午餐。
托她们的福,原本没打算开设午餐业务的咖啡厅硬生生地为她们开辟了专门的菜单,连带着那位侦探先生总是要点的小豆年糕汤。
“今天还是一起吃饭呀。好不好嘛,我的晶子小姐?”
与谢野晶子早就免疫了她这一套撒娇。身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她的观察力也是很强的。
她才不要那么轻易地放过千代。
“所以,怎么想起来做便当了?你不是说你不擅长做料理吗?”
两个黑发女子一同出门,先后来到了电梯间。与谢野晶子原本没想问那么多的。
可考虑到千代是一个人在横滨打拼,对方的性格也是自己喜欢的温柔个性,与谢野晶子难免有些不放心。
“不是我做的。是我的丈夫。”
千代笑眯眯地将自己的头发挽到了耳边,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扔下了怎样的惊天消息:
“晶子,我结婚了。就在昨天。”
“叮”,三楼到了。
千代将手背到身后,微微凑近了与谢野晶子的耳朵:
“虽然福泽先生和乱步君已经见过了我的丈夫,但我还是希望这个消息是从我的口中说出。晶子,中午见。”
电梯关上了。与谢野晶子不出意料地从电梯门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的惊讶表情。
电梯从三楼到四楼的时间很短,短到与谢野晶子还没来得及从这个消息中挣脱,她便来到了武装侦探社的楼层。
她的脚步很快,很快便跨过了招待区来到了办公区。
坐在办公椅上左右摇晃的江户川乱步被她逮了个正着。
“乱步君,千代说她……”
“结婚了。”
江户川乱步快速截了与谢野晶子的话头,并且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对方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与谢野晶子的心头一阵发紧。
据她所知,能够让这位侦探社的核心露出这副表情,属实是不多见的。
他上一次睁开眼,还是对方在警署翻看那些陈年旧案的时候。
“与谢野,关于千代的结婚对象是谁,我是不会说的。你也别主动问她。这件事,远比你想象的更加麻烦。”
“……好。”
【千代,到诊所了吗?】
通讯器的提示音让千代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能在这个时间找她的,大概只有不放心她一个人的森学长。
【我到啦!森学长呢?】
千代干脆拉过椅子,专心致志地回复着消息。
这是她来到横滨之后才养成的习惯。自打森学长知道自己单独经营着诊所,他便按时按点都给自己发讯息。
早晨上班的时间点,他会问候自己到没到班。午休的时间点,他会提醒自己好好吃饭。至于下班后,他仍然会细心询问自己的到家时间。
可以说,只要通讯器的提示音一响,千代便知道是谁。
依旧与对方聊了几分钟,在确定好两人都有要做的事情后,千代放下了通讯器。
这时,代表着来客的门铃响起。千代的心情更加愉悦,她笑眯眯地挂起亲切笑容,等待着客人的上门。
“欢迎光临千代诊所,我是……”
看见来人,千代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任何音节都发不出来。
访客倒是无知无觉。爽朗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千代,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