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红连忙摇头：“咱还是别出去了，奶不会给的，出去也是白白挨骂。”

“看我的。”顾向阳深吸一口气，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待会儿我让你们吃就赶紧吃，吃进肚子就是自己的。”

顾家的锅早就被收走，但家里还有个大瓦罐，平时可以用来煮点汤汤水水。

大锅饭的窝窝头太拉嗓子，掰碎煮烂了就好下肚。

马秀莲心疼小孙女，这才每天费时费力费柴火。

趁着老大家和老二家都不在，马秀莲偷摸的回到屋子，开了柜子上的锁，小心翼翼拿出小半碗的大米。

出锅之前，马秀莲还特意往里头打了一个鸡蛋，搅散了才喊吃饭。

“珍珍，到奶怀里来。”

马秀莲招呼，勺子一转，最多的鸡蛋给顾老鳖和顾大河，然后才是自己跟顾珍珍，轮到顾爱国和顾卫华就只看到零星的蛋花。

至于刘淑芬，她只能闻个味道，不过她也不在意，自家男人孩子都能吃到就成。

顾珍珍长着圆圆的大眼睛，在这年头养出胖乎乎的小脸颊，看着确实讨喜。

她依偎在马秀莲身边：“奶，你自己也吃，奶奶不吃珍珍也不吃。”

马秀莲被哄得哈哈大笑：“我家珍珍就是孝顺，不像有的人，我给他们吃给他们穿，倒是养出几只白眼狼。”

正指桑骂槐，顾向阳从屋里头走出来。

马秀莲立刻拧眉斜眼看他：“这不是能走吗，早晨又是哭又是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恶婆婆。不就是让你捞条鱼，结果鱼没瞧见，倒是让你逮着机会偷懒不上工。”

顾向阳领着三姐弟走到桌边，低头一看，赫——真有鸡蛋。

“奶，你不是说家里没吃的了吗？”

马秀莲猛地一拍桌子：“老娘做事儿还要你教，下午给我滚出去干活。”

顾老鳖耷拉着眉眼：“行了，别骂骂咧咧的。向阳，你也是大孩子了，咋能因为偷懒装病呢，我跟你奶多担心。”

顾大河也开了口：“是啊，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家里都这么难了，你还偷懒。”

“我早就说向阳这孩子贼精贼精的，跟他娘一个样，你们还不信，现在知道了吧。”刘淑芬也插嘴。

顾珍珍立刻抱着马秀莲的胳膊：“奶，我不偷懒，我帮你干活，以后我给奶奶养老。”

“哎呦喂，我的乖孙孙，你跟这些白眼狼都不一样。”马秀莲搂着她的心肝宝贝。

这家子一人一句，就要把顾向阳钉死在耻辱柱子上。

顾老鳖瞥了眼孙子，也没搭理：“都快吃，吃完还得下地干活。”

顾向阳呵呵，猛地伸出一脚，使劲踹在桌腿上。

年久失修的桌子顷刻倒地，吓得桌边的人纷纷跳起来，顾向阳飞快掀桌。

几个木碗都飞起来，顾向阳捧住鸡蛋最多的木碗，直接往后丢给顾向红：“快喝。”

他三头六臂的丢，动作极其精准，顾向红伸手就接住，一滴都没晃出来。

顾向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听从哥哥的话低头就大口大口喝起来。

顾向安顾向宁学着姐姐的样子，接住顾向阳丢过来的木碗就喝。

鸡蛋和米香味抚慰饥饿的脾胃，三小只一时都顾不上害怕了。

顾向阳也没亏待自己，大口干完了一大碗。

另一头，顾大河勉强稳住桌子，抬头一看脸都黑了。

马秀莲抱着孙女闪开，这当头她宁愿自己撞到桌角，也舍不得顾珍珍受伤。

回头见状，马秀莲怒发冲冠扑过来就要动手：“天杀的你要干什么，小王八蛋没教养的白眼狼，看老娘不揍死你。”

顾向红三个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吓得浑身战栗发抖。

爸死娘改嫁后，一直是大哥护着他们，去年年底，因奶偏心不许他们吃肉吃鸡蛋，大哥曾跟爷奶吵过一次。

结果不但没吵来鸡蛋，反倒是被三叔按着打了一顿。

大哥一个半大小子，哪里是三叔的对手，被结结实实打了一顿，幸好当时还有大伯拦着。

去年底鼻青脸肿的大哥，她还记得清清楚楚，生怕大哥又会挨打。

不该贪吃的，顾向红恨不得立刻吐出来，又拽紧拳头想冲过去帮忙，就算一起挨打，也不能再让大哥为了他们挨打。

马秀莲怒气冲冲的扑上来，顾向阳可不会被动挨打，在巴掌打在身上的前一刻飞快闪开。

马秀莲刹车不及，直接扑空摔了个狗吃屎。

她拍着大腿哀嚎起来：“老天爷啊，孙子打奶奶了，快劈死这个黑心肝的货，今天打人明天是不是就要杀人。”

顾老鳖沉着脸：“顾向阳，你敢对长辈动手。”

“爷你瞎了啊，我哪儿动手了，是奶自己扑过来打人摔了。”顾向阳冷笑。

顾向红三个已经吓蒙了，站在顾向阳身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顾大河跳起来骂道：“你奶打你，你就该好好待着让她打，不然就是不孝。”

话音未落，顾向阳直接将木碗丢过去。

顾大河飞快避开：“你干什么。”

“我砸你，你也该待着好好让我砸，不然就是虐待侄子。”

顾老鳖气得脸色发青：“你这是要造反，好好好，今天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他沉着脸，给了顾大河一个脸色，两个成年男性包抄，决定今天非得把这小子吊起来打服了。

狠狠打一顿，看这小子还敢不敢对长辈大小声。

顾向阳飞快跑到门边，直接敞开大门。

“打啊，有本事今天就打死我。”

“反正我爸死了，妈也改嫁了，你们一家子把我当长工使唤，恨不得剥皮抽筋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今天打死了我，让你们当一回旧社会恶霸地主。”

“大家快来瞧瞧，现在是新中国了，老顾家还想想当封建大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