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TD这是要搞什么?
“回来了?”
边侠座位席, 见何南雪入座,教练传北偏头问候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快, 让小乐给你做做最后的整理, 马上开……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何南雪没立即搭话,他望着江舸离开的方向, 在对方不放心地回头看他的时候,回了个稍显虚弱的笑, 直到对方彻底离开,他才微微后靠,收敛了表情。
“我没事。”何南雪往上拉了拉衣领, 表情是一贯的从容淡定,“补妆是吧,好。”
传北紧张兮兮地过来, 见到他这样, 脸上的担忧还来不及收起, 凝固在了那里,和惊愕混杂,颇有点滑稽。
“……?”
这家伙是有什么变脸大师的技巧吗?
刚刚不还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
旁边,崔奕鼻子动了动,越嗅越疑惑,旋即脸色一瞬大变。
她看向何南雪, 神情变得惊恐:“你你你……”
何南雪后颈还在隐隐作痛,虽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但想到这感受是怎么来的, 又半分火气都没了,还有点隐秘的愉悦。
他稍稍有点疲倦地靠上椅背,抱臂阖目休息,任由随队化妆师小乐在他脸上头发上涂涂抹抹,也借此时间快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听崔奕声音,何南雪分神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瞥过去一眼,转而又重新闭上,继续休息。
崔奕被他那一眼瞟得一个哆嗦,心尖颤抖,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去扯前排袁博思的衣服。
袁博思不解看她。
崔奕压低声音,一脸沉痛:“开赛前私下恶意体力报复对方选手,要是被联盟知道,会一整个队伍被禁赛吗……”
袁博思:???
袁博思身边,边侠的另一位Alpha、ID深埋的游击选手程向东,往后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队长何南雪,又看看这如临大敌的崔奕和莫名其妙的袁博思。
片刻后,他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说,他身上这味儿,是打人去了?”
袁博思:“……”
我滴个亲娘啊。
他都听到什么了?
队长身上又有别人信息素了?
而且看崔奕这个态度,队长身上带的信息素难道还是TD那位江神的?
还有,崔奕这傻货还以为队长是去打人的?
这明明是去鬼混……友好交流啊!!
完了,这种话也是他能听的吗,不会被灭口吧。
袁博思心中那叫一个骇啊,在底下使劲踢程向东的小腿,示意他快闭嘴。
程向东虽然不信何南雪能做出这种事,但见一贯冷静缜密的袁博思也这么如临大敌,顿时也察觉到什么。
他神情一整,跟着压低声音:“不会吧,真是去打人了?”
“那不行啊,得帮兄弟擦屁股啊……”程向东犹豫。
崔奕瞪眼:“必须啊,不然我们比赛咋整?赶紧想想,是让这家伙去负荆请罪还是赔款割地,总之能私了最好私了……”
袁博思:“……”
为什么,为什么能闻见味儿的偏偏是这俩傻子,他俩能不能收敛点,别连累他啊!
队里的圣言选手卢籍恩带着替补选手过来,安排他们入席,见他们一片死寂,不由好奇:“这是怎么了,谁工资被罚了?不能上场了?收到黄牌了?”
收获三对眼睛幽怨的注视。
卢籍恩满头雾水:“?”
接下来,他被队里的两位Alpha选手拉着,强行塞入了一些“有可能会被禁赛”“做了违背规则的事”“做好心理准备”的预警信息,而另一位beta选手,则一脸心如死灰地捂住额头,直想离他们远点。
正在卢籍恩也被说得有点毛毛的时候,一道凉凉的声音不合时宜飘来:“你们很闲?”
几人俱皆一僵。
抬头就对上何南雪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袁博思头皮都麻了,两位Alpha更是心中一凛,暗叫不好。
却见那双有点吓人的眼睛倏地弯了弯:“没违规,不会被禁赛,不影响队伍。”
几人没觉得放心,反而更加惊悚,对视一眼,俱是心中打鼓。
这是在跟他们解释?
何南雪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
真不是犯事儿了?
更让他们觉得恐怖的是,他们的质疑如此明显,何南雪却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反而还是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甚至挑起了唇角,非常温和地又补了一句:“私人交际,无关战队。”
他态度虽然古怪,话却是彻底说清楚了。
归根到底,一句话:不会影响战队。
袁博思点头:懂了,私人感情,不要多问。
崔奕了然:懂了,私人恩怨,不要多问。
程向东/卢籍恩:懂了,反正不让问。
不过,还是很恐怖啊,这个脾气好到爆炸的,真的是他们队长?
真没被夺舍?
何南雪解释完,见他们几个还杵在这儿,引得周围的人都好奇地打量了过来,连后边观众席都又许多在尖叫想拍他们“全家福”的,好心情带出来的笑意落下,眉心微皱:还有事?
呼……还好,还是那个队长。
他们果然还是更习惯这个冷冰冰的。
四人默契地点点头,各自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围做一团。
教练传北和主办的工作人员沟通完回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抓了一把头发。
他错过什么了吗?-
另一边,江舸走到TD位席时,几位选手都已经在了,身兼教练经理两职的陈道杰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在和各种工作人员交谈,虽然瞥见江舸回来,却也分身乏术,没空回来。
江舸也乐得不跟他说话,自顾自走进席位,走向先前自己坐的位置。
不料走了两步,他忽然看见原先的位置上已经有人了,于是脚步一顿,准备换个其他空位。
这么偏的位也有人要,可能跟他一样,想要个安静的环境吧。
还好,空位挺多。
江舸刚迈出一步,就听有人叫他:“江舸。”
循声看去,他之前坐的那个位置上,一个看起来很有点眼熟的男人正微笑着看他。
男人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镜框,身体后仰,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周正的面庞上挂着矜贵从容的微笑:“你好,久仰大名。”
江舸被这架势搞得愣了愣,立刻调动思绪,回忆起这人是谁。
片刻后,他恍然:“神谕?”
LK,绝杀战队。
眼前这装扮精致气质精致做派精致的男人,正是绝杀的王牌兼主力,圣言选手神谕。
好像也正是他们队的队长。
之所以用“好像”,是因为江舸对他们印象实在不是很深——
LK整体实力不是很强,不仅从来没有打过总决赛,最好的成绩也是在季后赛的名额门槛上徘徊。
而且LK的氛围有点“独”,比赛就是比赛,几乎从来不跟别队选手有什么交流,即便是联盟年会之类全战队参与的盛事,他们的选手也始终自成一团,不跟别人有什么额外的交流,所以不止是江舸,估计联盟里几乎没有谁跟他们熟。
可能是感受到自己语气中的不确定似乎有点冒犯,对方的笑容明显落了下去,江舸忙找补了一句:“我也久仰,久仰久仰。”
樊斌笑容微僵。
好一个江舸。
下马威吗?
用不走心的伪装来表示对他的蔑视,果然有心机。
察觉到TD的其他主力选手都将视线投注了过来,关注着这边的情况,樊斌压下心中不悦,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微抬下巴,看向站着的江舸:“这里应该是你的位置吧,非常抱歉,我坐在了这里。”
江舸一头雾水。
一个破后排的位置,爱坐就坐呗,而且他本身不是就要离开去坐别的位置了吗,至于叫住他再道个歉?
瞎讲究什么呢,怪莫名其妙的。
“没事啊,你愿意坐就坐啊。”江舸无所谓地道,转身要走,想起来什么,脚步又忽地一停,疑惑,“等会儿,你们队没你位置了?”
为什么要坐TD这儿?
樊斌嘴角微抽。
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几名其他队员也都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江舸还不知道?
——对,江舸好像真的不知道。
几人无声对视,几个眼神交流下来,笑歌担了出面解释的任务。
既打击一下江舸,还能顺便卖新队长一个好,这活其实不错。
“那个啊,神谕转来我们队了,一会儿名单出了你就知道了。”
闻言,江舸一顿。
原来接替他的是这位,不是从替补提人啊。
联想刚刚这人的交流,江舸心里好笑,好吧,原来是示威。
还以为是脑子有病呢。
心情好,他也懒得在这时候计较,他审视地扫了一眼姿态端得很高的樊斌,点点头:“哦,那加油。”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直接挑了个离这些人最远的位置坐了过去,顺便把衣领朝上又拉了拉,拉链拉到了最顶,完整遮住脖子。
被甩下的樊斌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彻底冷了下来。
加油?
是说,他想要追上他留下的过往战绩,需要非常努力的意思吗?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带领的TD,根本无法超越他做队长时候的TD?
“别生气,这厮就这狗脾气,说话难听得很,无视他就行。”看出来新队长在生气,笑歌连忙打圆场,“很快他就得卷铺盖走人了,我们的队长只有你一位。”
这可是个Alpha大爷,以后队里都指望这位呢,得好好哄着捧着,千万别气坏了。
一个O而已,哪里值得被Alpha放在眼里啊。
不料听了他这话,这位新队长好像更不高兴了。
“他不走,你们就有两位队长?”
笑歌:“……啊?”
樊斌心中冷笑。
外放信息素,又给他这么狠的一个下马威,正式宣战吗?
以为他会怕?
努力……呵,努力。
走着看-
江舸刚一坐下,不远处,一道刻意放轻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江前辈,江前辈——”
江舸侧目,丁多多正半个身子都挂在四石身上,越过他朝这边不停挥手。
四石表情无奈,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撑着他,一边也看了过来。
江舸没由来地想起之前四石提过,队里有年纪小的,家里疼得很,现在看来,不仅是家里,队里也疼他们的很才对。
微微莞尔,他回了个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人多眼杂,不止观众,各战队的选手也差不多都到齐,现在不是方便“串门”的时候了,只能这么远远地比划一下。
丁多多会意,见江舸真的没事,又被向恺和他哥提溜着训了一顿,也乖乖坐了回去。
和四石交换了个友好的眼神招呼,江舸收回视线,不再左顾右盼。
似有若无的香味不时萦绕感官,江舸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联系人,想问问怎么样了,字打到一半,就全部清除,退出了社交app。
快上场了,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对着手机桌面发了会儿呆,江舸手指又动,点开了搜索软件。
输入:花香信息素有哪些种类。
搜索结果跳出来,江舸一目十行扫过前排几条,默默又退出了软件。
好多,好多好多。
这根本没法找。
以后有机会直接问吧。
没机会就算了,反正这么冒犯的问题……
塞回手机,江舸心神敛起,在那淡淡的信息素围绕下,也闭目养神起来。
虽然是Alpha的信息素,但意外的没什么攻击性,他自己也没觉得闻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好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Alpha和beta果然不同,承受力要强好多,他这一次得了何南雪的帮助,给出去的信息素远不是之前咬陆秋他们一口能比的,效果也要强太多了。
真舒爽啊。
某些片段的画面复现脑海,江舸无意识地舔了舔牙齿,周身气场无比平和。
一段时间后,几道声音从会场多方响起,喧喧闹闹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开幕仪式即将开始。
漂亮的女性Omega解说小栗施施然登场,会场内所有灯光熄灭,只留下了主舞台附近的一些。
“各位现场的观众朋友们,还有屏幕前观看直播的所有热爱《迷途》的伙伴们,大家晚上好!”
灯光汇集之处,小栗笑容甜美地说着开场白。
观众席安静下来,选手席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舞台之上。
“当聚光灯刺破夜幕,当键盘的敲击声汇成战歌,我们终于迎来了这场属于《迷途》爱好者的狂欢盛宴,欢迎大家来到今晚赛事、本年度冬短赛的开幕现场——”
陈道杰早已回到席位,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来找江舸说话,而是一直停在主力选手身边,低声交代着什么。
江舸懒得管,他现在反正无事一身轻,都被当成全职主播剥夺赛训资格了,最能捅他心窝子的结果已经在身,根本没什么好怕的,随他们作妖去,只要不怕玩火自焚,爱怎么玩怎么玩。
“这里是梦想碰撞的舞台,是技术交锋的战场,更是无数个日夜训练后,即将绽放光芒的起点……”
小栗悦耳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场馆,排排摄影机全方位在场中游荡着,还有不少自主媒体的摄影师在人力扛着设备移动,镜头统统对准了选手和主舞台。
各大战队的座位席上,所有选手都肃整了神情,进入了工作状态,个比个笑得灿烂,个比个礼貌得体。
“……南雪,主镜头拍你呢!”传北低声提醒。
何南雪睁开眼,看向都快怼到他脸上的大镜头,露出了个轻淡的笑。
大屏幕上,他的笑容被完美展现出来,场馆内顿时兴起一阵欢呼,一时间,把小栗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官方的直播间里,弹幕也是哗啦啦地陡然增厚。
导播忙在耳麦里吩咐:“多拍几秒,之后着重拍那几个长得好的选手,多给镜头。”
江舸望着场馆大屏幕上被放大的脸孔,不由也笑了起来。嗯,看起来是没事。
正准备肆无忌惮地欣赏上一会儿,镜头却倏地转走,江舸低啧一声,暗道导播真是有流量不想要,不曾想下一秒,他自己的脸就出现在了大屏幕。
江舸微愣,旋即真心实意地对镜头露出个笑容,又非常烧包地飞吻了一下。
场馆轰动,欢呼阵阵。
江舸心里哼哼。看来导播还是有眼光的,知道哪两位是联盟的门面。
喂喂喂,这么快就转走了,不多拍几秒?
时间太短了……不知道何南雪有没有留意到大屏幕。
“请准备好你们的呐喊和掌声……”
场内气氛被这一手帅哥美女展示彻底引爆,小栗的声音始终没停。
“现在,我宣布,《迷途》赛事,本年度冬短赛开幕仪式,正式开始!”
冗长的开场白说完,小栗声音里也带着愉悦:“接下来,各大战队本赛季出战大名单一览,请各位观看大屏幕——”
男O解说小米登台,同步念起名单。
“信仰战队,首发成员五人,替补一人。”
“游击,Kai;游击,钱包;神骑,黎明;圣言者,四石;颂歌者,丁少——队长,Kai!”
“替补:阿客。”
“屠帝战队,首发成员五人,替补两人。”
“游击,七杀;神骑,空海;神骑,梦尘;圣言者,神谕;颂歌者,笑歌——队长,神谕!”
“替补:小易,明原。”
全场哗然。
江舸不仅不是TD的首发,甚至连大名单都没有上!
——队长都换了!
TD这是要搞什么?——
作者有话说:[抱抱]来了
第32章 第 32 章 冬短赛首战
冬短赛大名单仅仅只展示到第二队, 场面就已经不受控制了起来。
看到名单的同时,所有在场的媒体和观众都如热锅蚂蚁,纷纷寻找起了相熟的人。或激烈地讨论TD用意, 或想预约稍后散场前TD的选手访谈。
会场的气氛被准确把握, 导播当即做出指示, 将大屏幕画面给到了TD——而操控场内设备的,早已经将游走中的几个大镜头都对准了TD的席位。
TD座位席中。
被这样无死角地拍摄,耳边又充斥着整个会场的喧嚣, 几名选手都有些僵。
但好在他们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没有露出什么不得体的表现, 都只是有点不自然地笑着,可以被解读为怯场紧张的那种。
几人里,唯有樊斌从容自若, 被镜头放大拍摄,成为全场焦点,他斯文地微笑着, 扶了扶镜框, 对镜头颔首。
樊斌这副举动, 毫无疑问再度让观众席的气氛再次激烈起来。
喜欢江舸的观众们尤其气愤。
TD凭什么这样对待江舸?
这个十八线战队的狗屁选手又靠什么替代江舸?
他哪里比得上江舸?!
他们的气愤无比炙热,因为他们都清楚,清楚联盟的规则。
——大名单没有名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便比赛时TD的首发选手出了什么状况,江舸也无法替代出场——他连替补都不是!
这已经不仅仅是被安排坐冷板凳的程度了,这代表着接下来的一整个冬短赛, 他都将会被排除在所有的正式赛场之外。
他是谁?
他可是江舸啊!
江舸是谁?
TD拿下的三个冠军里绝不可缺少的人!
如果说江舸状态下滑了,被从首发退下来做替补,进行战略调整, 那么或许还能让人理解。
可是事实呢?
TD上赛季不正是靠着江舸才冲进的季后赛吗?
江舸的状态所有人有目共睹。
那么,TD这么做,和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
为TD这份大名单感到惊愕愤怒不可置信的不止江舸的粉丝,还有大多数的TD队粉。
从当年江舸和几个朋友组起队伍从城市赛一路杀进联盟、整支队伍一起被TD签约起,到后来三个赛季的总冠军,三个总决赛的“最佳选手”——他和TD在大众眼中早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密不可分的那种。
他是TD的功臣,王牌,无可争议的“门面”。
哪怕近两个赛季TD的老队伍已经被彻底打散,选手卖的卖转的转,江舸都一直在。
在队伍粉看来,江舸几乎就是他们所喜爱的那支TD的标识——只要他还在,TD就没有散,没有变,仍然是曾经让他们热血沸腾的那支战队。
即便上个赛季江舸几乎坐了大半个赛季冷板凳,他们也始终觉得,没关系,会好的,电竞比赛嘛,有风雨才是正常。这不,后半段还是把江舸抬上来了么。
但现在,大名单都除名了!
看着大屏幕上那陌生的名单,他们再也无法从眼前这个TD身上找到哪怕一丁点他们喜欢队伍的影子。
试问,这样的TD还是TD吗?
TD是要算盘否定他们的过去吗?
是以他们和江舸的粉丝一样,都对这份名单发出了抗议。
而既不属于TD粉、也不属于江舸粉的路人观众,则是单纯讶然于TD的决策——
谁都看得出来上赛季后半段江舸出场的时候状态有多好,既然要调整名单,总该是免弱,而不是去强吧?
要签神谕来补强可以,神谕实力确实还行,但为什么不走双圣言流呢?
他们队那俩神骑菜成那样,去掉谁不都行?非得坚持那菜得抠脚的双神骑流,放弃更厉害的圣言选手?
不理解,不明白。
……
谩骂和争吵,讨论和怀疑,各种声音迅速在会场中蔓延,短短几秒钟,就已经趋近峰值。
台上小米念读下个战队大名单的声音都被完全盖了过去,甚至都没什么人关注到接下来几个队伍的名单。
不过和观众粉丝们不同,江舸本人倒是相对淡定,即便他清楚感受到其余战队席位不时投来的讶异目光,也始终没露什么情绪。
有了一整个休赛期的预警,再加上刚才樊斌无事生事的行为,他对这一事实早有猜测,此时并不惊讶。
虽然在真的看到屏幕上的大名单时,还是有些心凉就是了。
上不了场他知道,却没想到身上这个挂名队长的名头也被拿走了,而且这事还直到现在才让他知道。
怎么,还怕他早点得知这件事会心生不满,闹出什么不得体、影响战队的事来?
所以才一直捂到现在,捂到无可更改的地步,直接在所有人面前宣告?
这队长还是他们五个当初决定打城市赛的时候抓阄抓出来的呢,真当谁喜欢当呢。
失望累积多了,江舸反而觉得有点滑稽,滑稽得他想笑。
……一群狗屎。
他心中嗤着。
就在此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
朝声音来源看去,丁多多正怒气冲冲瞪着TD前边几排的人群,还一边比划一边跟他说着什么。
会场太吵,江舸听不清楚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但看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估计都是骂人的。
而丁多多旁边的四石,神情中则有些忧心忡忡。
各队的大名单都是才发布,在此之前他们也都只知道自己队伍的,直到现在,才知道其他队伍的情况。
江舸竟然没上大名单……
再想想江舸这阵子在和他们相处时的状态,估计是早就知道了吧……得多不痛快啊。
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江舸朝他们笑了笑。
念着当下情景不方便过多交流,他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收敛起心神,专注于场上的信息了。
上不了场,不代表不能关心比赛。
这是他所喜欢的地方,虽然暂时离开,但是之后一定会回来。
区区半个赛年而已,等到春季赛结束,选手约到期,他一定会离开这个让他陌生到想吐的队伍,他会有新的开始,新的未来。
在那之前,他不会松懈。
各大战队的名单一溜地放完,解说小栗宣布下一环节开始,会场里总算渐渐安静下来。
各队大名单选手依次上场露面,走流程。
随后,是上赛季冠军队伍FH留在台上,队长向恺出列抽签。
决定着本赛季第一场战斗的名额即将揭晓,观众和各战队的选手们大多暂时放下了别的事,提起精神关注起台上。
向恺走到担任本流程主持人的解说小米身边,伸手在透明密封箱中大小完全一致的十几个球里拿了一个出来。
将球从中间拧开,一分为二,向恺展开其中塞着的纸条,看向上面的内容。
大屏幕上实时捕捉着他的表情,众人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结果。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向恺眉头动了动,似有些讶然,又似有些古怪。
非常微妙的情绪。
“不知道恺哥抽到了哪一队,想必大家都非常心急想要看到结果,”小米嗓音清亮地喊着,“有请Kai来为我们揭晓答案,本赛季的开门第一战,会是哪一队,来挑战我们秋季赛的冠军队伍呢——”
向恺什么也没说,只是相当微妙地把纸条转向会场方向,场馆内的摄像头拉近、再拉近……
“TD?!”小米惊呼。
会场一刹静寂。
旋即“哗”地沸腾。
秋季赛总决赛的两支队伍,竟然这么快又要碰面了?
这岂不是会热闹得很,两队粉丝上一架刚吵完呢,现在又能有新的架打了。
还有比赛,两队能再现秋决的精彩吗?
看到这一结果,TD的队粉也微微扫去了些刚刚的阴霾。
新队伍成色怎么样,似乎马上就可以确认了。
要不,给个机会……先看看再说?
只有江舸的粉丝,短暂的哄然过后,公然叫起了衰。
排挤江舸?
那就诅咒你们输!
场馆内所有的情绪都在此时汇聚在一起,正的负的,如同河水奔流,涌向了TD的位置。
几个选手脸皮发僵。
今晚是他们最不想出风头的时候,偏偏今晚,所有的风头都在他们身上。
台上,丁多多仗着没有带麦,拉着身边的钱包嘀嘀咕咕。
“恺哥这一手是什么……开过光的吗?刚在决赛打过,开赛第一场又是……也太抓马了吧……”
钱包也无奈:“谁知道,可能缘分吧。不过这次没江神,换上新的人了,我们对他们的了解更少了,得谨慎点。”
丁多多撇嘴:“还能怎么样,没江前辈,指望那几个菜狗能翻天?”
钱包若有所思:“也是。”
黎明低咳一声,叫停了这说小话的兄弟俩:“……好了!”
TD座位席,樊斌微笑起身,合掌相击:
“好了各位,不要愁眉苦脸的,该我们上场了。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秋决的失利,丢掉的脸面,统统都会在今晚被我们拿回来!”
“大家要记住,对方是我们曾经接连吃下两分、差一步就能彻底把他们碾入尘埃的队伍。我们比谁都清楚,他们的实力不过尔尔,远配不上他们所获得的荣誉。”
他语速不快不慢,口气笃定,很有队长范儿地做着战前发言。
“而要论荣誉,我们比他们要多的多——只要不掉以轻心,专注对待,我们要拿下这场胜利,轻而易举!”
樊斌来到队伍里不过一小段时间,但因为是高价挖来的选手,又是队里唯一的Alpha选手,备受俱乐部期待,连陈道杰对他都一贯是和颜悦色,其他选手看在眼里,对他自然而然产生了一种信服的心理。
此时此刻,见他如此自信从容,几人心中的忐忑也渐渐被抚平。
“队长说的对!我们怎么说也是亚军,联盟那么多队伍,偏偏只有我们打进决赛。足够说明我们很厉害!”
“就是,FH算什么,要不是秋决我们大意,上赛季总冠军就是我们的,还轮得到他们。”
“对啊,都是江——反正我们加油,区区FH,肯定能赢!”
七杀原本想说都是江舸拖后腿,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没能说出口,只能改了口风。
其他几人也只当没听出来,默契地绕开话题,讨论着待会儿比赛的安排。
没人再提江舸一句,仿佛这个名字已经成为禁忌。
江舸坐在队伍边缘区域,视线懒洋洋越过他们,望向旁边抽完签之后就下台做战前会议的FH选手们。
台上,联盟的某位代表人物正在打官腔发言,说着对本赛季的展望——所有人都知道,这段时间是留给下一环节比赛队伍的准备时间。
联盟代表发言完毕,解说小栗再次登台,宣布系统随机安排的后续赛程单已经出炉。
大屏幕切换,整个冬短赛积分赛阶段的比赛场次尽数被播放出来。
江舸简单扫过去,发现积分赛差不多进入中间阶段时,他的那个综艺的工作第二期就又要开始录制了。
可惜这一期好像是什么跑酷,又是个消耗体力的陌生领域,不知道到时候在录完每天的内容之后,还有没有精力和观众们一起看比赛直播了。
后续赛程单全部公开展示,环节结束,解说小栗小米结伴登台,宣布今晚的比赛、也是本联盟的第一场比赛,即将正式开始。
FH和TD的席位中,身穿队服的选手和教练接连起身,分别从两侧登台,进入比赛席位。
江舸拢着队服,抱臂后靠,视线落在FH队伍里,落在丁多多身上。
之后的录制,丁多多肯定参加不了了,那两位其他游戏的女选手估计也都有各自的比赛,不见得能来参加——
唉。
想到之后的录制,江舸发愁地叹了口气。
孤苦无依啊。
后方观众席,有全程在注意江舸的观众立刻将这一幕拍下,准备开幕仪式结束就去发动态——作为队伍元老被过河拆桥,只能在观众席目睹队友登台,江舸都伤心欲绝了!
……
两队的比赛席分居舞台两侧,依照积分较高的在左、略低的在右分配。
选手先一步入席,或更换自己的随身外设,或调试已有的设备,双方教练则站到了舞台中央,在裁判的监督下,抽取地图和红蓝方。
常规赛是积分赛制,采取bo3模式,即大众口中的三局两胜,哪一队率先拿到两分,哪一队就获胜。
但不同之处在于,获胜的情况是2:1和2:0时,队伍所获得的净胜积分有一定的差距。
季后赛的名额是根据队伍总获得分和净胜分的双重标准计算而出的。
比赛前的准备相当冗长,每个环节都要反复确定,选手调试完设备,裁判组还要一一去检视,判断是否有第三方软件程序、外部辅助工具的介入,无比慎重和严肃。
两位解说终于卸下了主持的职责,坐到了拍摄区专门为他们搭建出的解说席中。
半晌过去,激昂的音乐骤起,代表着《迷途》官方战曲的音乐传遍整个会场。
大屏幕上,本次比赛的信息出现。
双方队伍准备完毕,前期准备完成,比赛载入。
“湮灭都市——这是一张相当标准的地图,整张地图接近正方形,废墟的风格是它的专属特色!”
“是的,这张图里的建筑地形非常复杂,高矮不一的建筑群落,使得近距离巷战为代表的战术在这里十分吃香。”
“小米说得对。有这样的大前提,从队伍配比上来看,双游击的FH在职业上就要落后双神骑的TD一头啊!”
“是这样没错,但这也只是纸面的客观条件,具体情况怎么样,还要看双方发挥——刷新在中央广场的是钱包和笑歌!颂歌者刷新到了中心区,这相当危险啊!”
“是的,钱包是枪射,手.枪作为游击中最适合近战的武器,如果双方相遇,笑歌恐怕是不妙了。”
“等等,神谕就在公园附近,离中央广场非常近!如果他抓紧时间赶过来和笑歌汇合,转而进攻FH,那不妙的就将是钱包了!”
两位解说情绪充沛地交谈着,江舸盯着大屏幕中的情况,神色微动。
解说说得不错,神谕的位置很好。
钱包作为枪射,有一定的自信心,1v1只要不是碰上神骑,都可以进退自如,所以,他大概率会选择留在中心,刷取资源。
如果神谕此时选择立刻出发,治疗加圣言,有治疗有控有输出,即便是枪射,也难以轻松离开……双方碰上的一瞬间,FH将开局减员!
“啊,笑歌撤退了,看来TD是选择了保守……嗯,看来他们非常谨慎啊,这也不是坏事!”
“嗯?丁少在做什么,他竟然不和距离最近的四石汇合,开始往中心广场去了?”
“……”
“……”
比赛还在继续,解说们滴水不漏地工作着,江舸却觉得索然无味。
从看到笑歌选择撤退,他就对这场比赛失去了兴致。
FH虽然整体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出彩点,但作为上赛季最终的对手,江舸没少研究过——他们对经济的利用能力非常强,擅长在各种情况下发挥出每一分金币的用处,哪怕是他们劣势的比赛,经济低到离谱,也都物尽其用。
在上赛季,他明明和队员们都说过的,陈道杰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这一场比赛,天时地利,他们却选择了保守。
把中心区域的资源全部让给FH……
神谕是新来的,在之前的队伍可能没有研究过FH,那陈道杰呢?其他队员呢?
在神谕作为指挥下达命令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告诉他针对FH应该怎么打吗?
江舸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十几分钟后,象征胜利的音乐响起。
两位解说异口同声:“——恭喜FH,拿下这一小局的胜利!”
“现在比分来到1:0,FH先下一城,且看下一局,TD又会如何应对。”
“休息片刻,马上回来。”
……
……
四十分钟后。
“恭喜FH,连胜两场,2:0拿下本场胜利!”
“不愧是冠军之师,首轮比赛就迎来开门红——看来休赛期一点也没有影响他们的气势和状态,手感依旧火热啊!”
将近半个小时的中场休息和赛前准备时间,第二局比赛开始后,不到十分钟就匆匆结束。
竟然比上一局还要快!
场馆内,嘘声震天。
江舸拎起随身的包,没等他们回来,直接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不要着急,江江合同结束会立马走人![抱抱]
第33章 第 33 章 明天见
“请问阿杰教练, 对于队伍在赛季初战遇到FH、并且以零分收场怎么看?”
“请问神谕,转会TD的首战就以惨败告终,是和队伍磨合太差,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请问神谕, 为什么会选择转会TD, 据悉,LK并没有接触其他圣言选手的动作——你抛弃LK转会TD,是有什么特别的考量吗?”
“请问笑歌, 第二局第一波团战爆发的时候,你被四位队友抛下, 是队伍决策需要你去做诱饵吗?后续没有看到任何战术成果,这也在你们的预料之中吗?”
“请问教练阿杰,队伍今天的成绩, 是发挥失误,还是状态起伏?战队对这样的成绩是否感到失望?”
“请问TD的队员,队伍今天的作战过程, 和江舸在场时有什么不同?教练对此又有什么特别的见解?”
“请问……”
“……”
频繁明灭的闪光灯中, 作为败者率先接受采访的TD众人表情僵硬, 气氛阴沉,强笑着回应每个或尖锐或讥讽的问题。
作为今天才被TD公开的新任队伍主心骨,樊斌毫无异议是迎接质疑和问题最多的。
即便不是针对他的问题,身为队长,他也要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替其他队友缓解尴尬, 化解为难。
感受着樊斌微笑回答问题时身上传来的低气压,站在他旁边的几位选手都不由地心尖发抖。
好可怕……不知道等会儿散场,这位队长会怎么把他今天为了他们受到的委屈给发泄出来……
不止樊斌, 身为媒体们另一狂轰滥炸的核心,陈道杰脸色也不好。
在高层的设想里,能在第一天就被抽到的概率实在是很低,他们今天只是来放一个大名单的炸弹,引起的各种关注和热度,都等回去之后再让公关部公开做出总结表态。
但万万没想到,今天就踩中了头彩。
更没想到的是,不仅被抽中了,还输了——输得还相当难看。
比赛刚结束,网络上就已经出现了各种“TD被公开处刑”的言论,想到回去后要面对的来自老板的风暴,陈道杰心中烦躁,脸上却只能挤出笑,耐着性子回答一个个问题。
就算再烦,态度也得好,不然又会给媒体送新的吐槽点。
“看直播呢?采访环节结束了吗。”
熟悉的声音飘来,半靠在车边的江舸随手按灭了播放着直播的屏幕,看向来人。
曲俊杰臂弯挂着外套,大步走来。
“没,还在采访。”江舸朝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金主呢?”
“走了,他女儿刚好来这边,顺便把他接走了。”曲俊杰把车辆解锁,打开车门。
江舸拉开副驾,钻进车里。
“怎么样,他满意吗?”
“怎么可能满意,”曲俊杰摇头低笑一声,语气有些无奈,“一面倒的比赛,他还没看出什么就结束了,感触最深的估计就是旁边观众的骂声了。”
江舸会意,笑了起来:“那没办法,FH太强了。”
“是吗,我倒不这么觉得……”
曲俊杰拿了瓶水递给江舸,松了松紧束的领口,向后调整椅背,半躺靠地闭上了眼。
短暂从被各种条框束缚的社会规则中脱身,他舒适地低喟一声,轻声说道:“秋决的时候还不太明显,但FH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的,就说今晚的两局,出现过几次不该有的漏洞了?懂门道的应该都能看出来,那不是战术失误,单纯是执行失误,只不过补救得比较快……嗯?你怎么不说话。”
江舸无奈。
“我说什么,你要我说不是FH太强,而是TD太弱?我好歹现在也是TD的在役选手,这么拆台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能拆的。”曲俊杰嗤笑,“他们都这么不要体面了,还指望你给他们体面?落到今天这一步,只能说活该。”
他也是一出道就在TD的选手,要说对TD一点感情也没有,那肯定是虚的。
但即便有再多感情,这两年的辗转,也都被消磨光了。
提起TD,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和伙伴们站在舞台上共同举起冠军奖杯的时刻,而是被俱乐部三番四次推拒、甩卖、交换,从首发沦落替补、掉出大名单,最终退役的黯然。
只不过比起陆秋李风这些情感外放的选手,他要内敛得多,并不如何赤.裸地表达对TD的不满。
“你再坚持坚持,还有半年,就能彻底离开这个鬼窝了。”曲俊杰道,“今天那位大哥虽然对比赛不是很感兴趣,但能看出来,对你兴趣还是蛮足的,还问我你在哪里坐,你的名字在哪里。临走的时候,和我约了之后再谈,还透露了想给你个代言的意思,这可是好事。”
他侧头看向江舸,笑容里没了讥讽,只有欣慰和喜悦:“我们小可的魅力还是一如既往啊,几句话就拿下了我费尽心机的合作伙伴。”
“话是这么说的吗,跟我是什么妲己一样。”
曲俊杰失笑:“是是是,你不是妲己,是队里唯一老父亲。”
“敷衍。”江舸撇撇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几口,跳过话题,“能帮上你就好,真要是成了,可得记得感谢我啊。”
“那当然,你可是大功臣,到时候给你包大红包。”曲俊杰道。
“对了,这几天状……”他视线从江舸脸上转到脖颈,看到高立的领口,忽地顿住,神情严肃起来,“状态不好?”
察觉到曲俊杰在看什么,江舸一口水差点呛住,合上瓶盖,尴尬地抬手覆住后颈,摇头:“没有的事,好得很。”
“那你这……”
“我就是防护一下,物理防护加化学防护,”江舸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曲俊杰闻不到味道,“省得被场馆里杂七杂八信息素影响,防患于未然!”
处在甜香味道全方位的萦绕下,他面不改色扯谎。
曲俊杰颔首:“那就好。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叫我。”
“嗯嗯。”江舸连连应声,闭口不谈刚刚其实就想叫他的事。
“行,休息也休息够了,咱们回去。”
曲俊杰将座椅调回来,发动车辆,驶出会场园区。
返回酒店,李风和海汾晚上过来串了个门,四人一起出门吃了个饭。
陆秋因为下一场比赛在即,和队伍连夜返回S市,只能在群里嗷嗷痛呼错失家人聚会,云参与了本次聚餐。
短暂的会晤结束,江舸和曲俊杰回到房间,江舸不浪费时间地抱起笔记本开始直播。
他现在任务繁重,每天要播六七个小时才能保证总时间额度,不然就是违约,只能见缝插针地开播,越早播完时长越能轻松。
直播刚一开启,观众就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看弹幕的密度,来的人比平时还要多。
【江江你怎么样啊啊啊】
【垃圾徒弟他们有病吧忘恩负义的东西祝早早倒闭!】
【宝你没事吧别伤心啊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
【路人,想问问江舸之后有什么打算】
【有没有瓜啊TD和江舸到底怎么了怎么到这一步的】
【徒弟今晚的操作和吃了shi一样给我看笑了,江舸你就甘心让新来的夺权?】
【别让TD变成这样啊】
……
【路过,我雪今晚会出现吗,许愿】
【作法许愿雪雪出现】
【作法!许愿!】
……
弹幕滚动速度极快,几派人马混在其中,江舸看了两眼,挑拣着几条问好的回了一下,其他就都只当没看到。
不管私下里和战队闹成了什么样,公开场合,他都不能做出怎么夸张的回应,毕竟还在合约期内,要遵循许多条律。
打开游戏客户端,江舸瞟一眼弹幕,沾雪的粉丝在充满戾气的氛围里格格不入,不是许愿就是作法的,还有知道时机不对己方多少有点ky了故而面子上过不去、给他一连刷好几辆跑车的富哥富姐。
“叫你们老公上线?”
江舸吸了吸鼻子,忽略那些让他看了也戾气横生的内容,拿起了手机。
“不知道,我问问。”
“先说好,人家是要备赛的,就算来不了,也不能怪我,知道了不?”
江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同意这些观众的要求了,可能是今天的直播氛围太杂了,他想避一避吧。
打开对话框,他点击语音输入:
“有空吗,双排吗?”
消息发送出去,江舸手机还没放下,对面的回复已经发来。
是一条语音消息。
看看直播间,江舸把手机媒体音量调小,放到了耳边。
“就来,前辈等等我。”
清冽的嗓音,简短地回应着邀请。手机放得太近,似乎还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咳——”重重咳嗽一声,江舸看向镜头,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挑起,他汇报成果,“好了,你们老公马上来。”
无论是网络还是线下,《迷途》的电竞圈子乌烟瘴气的一晚,江舸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挂在游戏里,和何南雪打了大几个小时的排位。
一直到夜深,他活动着酸痛的手腕,结束直播,下线洗澡睡觉。
睡前,他查看了一下手机消息。
多是各种维持场面关系的朋友在试探询问TD情况的,少部分是或熟或不熟的人发来的安慰。
丁多多,四石,还有其他战队的一些选手都在其中,甚至还有之前录制综艺时认识的新朋友,小偶像白繁奂——这位因为自己也玩《迷途》,比较关注迷途的官方赛事,故而第一时间得知了江舸被换下来的消息,连忙发来问候。
江舸一目扫过,礼貌地统一回复:谢谢,不清楚,一切尊重俱乐部安排。
临睡前,新的消息弹出来。
【前辈,明天见。】
没有问询,没有安慰,只有简简单单的约定。
江舸愣了愣,后知后觉意识到,何南雪好像一句话也没问过情况。
他是不关心不好奇,还是觉得现在问会影响他的心情?
“我这是在想什么啊……”江舸为自己的发散感到无奈。
没准人家就是单纯的不好奇不关心呢。
腹诽两句,他打字回复。
【明天见。】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早点睡,晚安。】
没等对方回应,他把手机丢到一边,闭眼睡觉。
翌日,没有打扰还在睡觉的曲俊杰,江舸收拾完毕独自下楼。
今天除了去看病,他还打算看看房。
冬短赛的比赛大多在首都和S市,综艺的录制也是。
未来半年他要常往返两地,所以准备在这里稍微置办一下,租套房,省得天天住酒店了。
离开酒店大厅,江舸脚步忽地停住,怔愣地看着天地间多出的一层银白。
……下雪了?
衣兜里的手机发出嗡嗡震动,江舸还没缓过神地拿出手机,点开新消息。
【[图片]】
【前辈,我在这里等你。】
照片上,男生身穿深色大衣,黑如乌墨的发顶落了层浅浅的白絮。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正示意着身后的咖啡店。
不经意间定格的这一幕,刻下了他完美的侧颜。
江舸默默看了一会儿,从心地点击保存图片。
随手一拍就是正片,果然建模高怎么随意都是好的。
虽然知道人家是在借此告知地点和穿着,方便认人,但不影响他欣赏啊。
站在雪里,比冰雪还要干净的气质,优越的五官,满分十分能给到十二分的侧脸……这不就是给人欣赏的吗。
不看白不看。
江舸毫无心理负担,回复“ok就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朝定位走去。
第34章 第 34 章 平衡状态的方式
江舸虽然常年生活在靠南的地方, 却并不是没有见过雪。
对于网络上每到季节就会固定刷新出的关于“南方人见到雪”的话题内容,他一向不以为意,玩梗多于真实的东西, 跟风罢了, 看看就行当什么真, 谁还没见过雪似的。
但等真正离开酒店,走入这场首都的冬雪中,他才意识到, 这雪,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 似乎都不太一样。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冰冷的雪。
碎粒子裹在寒风里,阵阵地卷来,藏锋携刃, 每一下都带着无法忽视的锐利。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走到那家咖啡店时,江舸觉得自己脸都要被砸僵了。
“这见了鬼的雪……”被咖啡店的金属门把手冻得一个哆嗦, 虽然很喜欢高颜值的人和物、但在个人生活上, 绝对舒适主义盖过美观主义党的江舸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 忍不住低语,“好看不就行了吗搞这么冷干什么……!”
“前辈说什么?”
清冽的嗓音温和响起,江舸一个激灵,看向身后,何南雪拎着个手提纸袋站在半步外,正疑惑地看着他。
想起这人的名字和ID, 江舸视线漂移一瞬,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没什么。”
好在何南雪也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他伸手握向门把手, 拉开那扇推拉力极其夸张的门,往边上站了站:“先进去坐会儿吧。”
江舸原本想说让他先进,但一看这架势,再推脱也太刻意了,只好道了声谢,从善如流先一步入内。
咖啡店中暖气烧得正旺,甫一进入,无所不在的暖气便缠了上来,熏得人浑身暖烘烘的。
引着江舸到先前定下的位置坐下,何南雪将每桌配备的饮品单打开,放到江舸面前:“前辈喝什么?”
江舸没什么所谓:“什么都行,我也不了解,你看着点吧。”
“好。”何南雪应着,对跟来的服务生道,“和我一样的,再将这些、”他点着菜单上轻食小吃分区里的内容,一连点了好几种,“每样各来一份。”
服务生记下一串烤面包三明治等小吃,看了看他面前的纸质咖啡杯,大概懂了为什么打包带走了又要回来店里喝,敬业地点头:“好的,稍等。”
有这么一会儿的缓和,江舸觉得舒坦多了,他揉揉手指,看向对面:“你等久了吧,不好意思,路上有点滑,没敢走太快。”
“没有等很久,也才刚来。”何南雪摇摇头,将刚才从外边过来提着的手提袋递给江舸,“天气不好,走路小心点是应该的。”
江舸不解地接过,打开朝里看了看:“这是……嗯?”
围巾,手套,帽子。
竟然是一整套的保暖用品,而且连标签都没拆。
“前辈不是随队来的,我想应该没有带太多衣服。”何南雪温声道,“这里温度低,出门要做好防护。”
听到前半句,江舸心情一时甚是复杂。
“你……”他顿了顿,“你看到网上的讨论了?”
昨晚的开幕仪式过去,网络上的电竞圈子里,不用想都知道,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他和队伍关系的猜测。
他们都说,他没有随队来,也不会随队走,已经被队伍放弃了。
“嗯?”何南雪像是愣了愣,旋即摇头,“我之前看到曲水在群里询问有没有人空闲——那时离开幕式还早,所以我猜前辈可能不是随队来的。抱歉,我做了多余的事吗?”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猜测的依据,竟然还这么早,都能“追溯”到曲俊杰当时找人接他的事了,江舸少见失语:“没,没有……谢谢。”
何南雪温声道:“我们之间不用再说谢了,前辈。总之,先吃点东西吧。”
现在时间不早不晚,错过了早高峰,又没到中午下班的时间,咖啡店里人不多,出餐速度很快。
刚才点的几样食物和饮料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摆了一桌。
江舸看着面前的热牛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热牛奶还是热牛奶。
再看桌上的事物……烤面包,薯饼,三明治……
察觉到他的疑问,何南雪坦荡微笑:“我喝不惯咖啡。”
江舸:。
合着这是真·早饭啊?
谁家好人专门跑咖啡店吃早餐,半点咖啡都不沾,真的不会被店长嫌弃吗。
好吧,反正他也喝不惯咖啡就是了。
一顿早餐吃完,江舸浑身都暖和起来,拆了围巾手套带上,跟在何南雪身边离开了咖啡店。
何南雪拦了辆出租车,将地址告知了司机。
江舸心里好奇,不是说离他这里很近吗,怎么还得打车,但因着还要沾人家光办事的缘故,没把这拆台的话问出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目的地抵达,两人下车。
竟然是一片看起来相当有科技感的园区。
江舸环视一圈,目露诧异。这怎么看也不像医院啊。
“医生开了家私人诊所,专门接待一些不太方便去公开医院的病人。”何南雪解释着,“之所以将地点选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安静,另一方面也因为这里的安保系统很不错,对出入的车辆监管严格,不用担心行踪泄露的问题。”
江舸了然。
也就是说,专给明星之类不想暴露自身信息的公众人物看病的私人医院呗。
“前辈可以放心,我认识这位医生好多年了,她口碑和风评一向不错,对病人的隐私也十分看重,有什么困扰可以直接和她谈。”
走进电梯,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耳畔是何南雪的嘱咐,江舸忽然有点紧张:“……好。”
“到了。”
私人诊室环境清幽,装潢和摆设都是暖色系的,比起医院,更像是家精致舒适的烘焙馆。
踩着柔软的地毯,江舸见到了此处的主人。
年约三十来岁的女性穿着宽松舒适的针织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随性中带着些隐隐的秩序感,神情温和地看着到访的两人。
“阿雪,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吗?”
“是的,舒姐替他看看吧。”何南雪应着,示意江舸坐下,随后,只身前往了外间 ,“我去泡杯茶。”
知道他这是在借机让出空间,江舸没有挽留,心中暗暗给他又记了个好,旋即看向面前的女人。
“医生你好,我是江舸。”
舒医生笑容轻柔:“你好,江先生。既然阿雪带你来了我这里,想必是关于第二性方面的困扰——这是我所擅长的领域。江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讲述一下你的情况吗?”
她态度平和,语气轻淡,江舸也卸下了戒备。
听到问题,他轻轻吸了口气,点头:“……当然。”
随后,江舸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简短准确地把自身情况描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描述,舒医生渐渐慎重起来。
“因腺体发育不佳导致的信息素不定期紊乱么……”
她站至江舸身前,道:“江先生,请释放一些信息素——我们需要做一些简单的检查。”
十分钟后,江舸和舒医生一起从诊室出来。
舒医生拿着一叠单子和存着鲜血的试管匆匆进入另一间房,关上了门。
何南雪看过去,江舸正整理衣服,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就做了点检查,拍了个片,抽了点血……”他在沙发落座,接过何南雪递来的茶水喝了两口,“舒医生说得等一会儿,才能给出答复。”
何南雪颔首,表示明白。
“看她的表现,应该不是很棘手的症状,前辈不必担忧。”
“嗯……希望吧。”江舸默默叹了口气。
等待得无聊,他拿出手机,随手翻起了租房软件。
刷过去一套又一套,江舸漫无目的刷着,面前忽地出现了一小碟干果。
何南雪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把剥好的干果碟放在江舸面前,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
“前辈要租房?”
江舸看看那一盘干干净净的果子,再看何南雪的手,难以想象这人是怎么用他那又长又漂亮可以去做手模的手指剥了这么一碟干果。
暴殄天物啊,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默默发散着,他诚实地捏起几枚小小的松子仁扔嘴里,点头:“昂,想在首都租个房,之后有可能会常在这边。”
想到这位一向很热心,又好像对首都很熟的样子,江舸想了想,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推荐的小区或者给一些什么建议?”
“有。”何南雪没想到江舸会主动开口求助,讶异过后,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刚好有一套还算合适的房源,前辈一会儿没事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
“真的吗,那太好了。”
江舸大喜。
熟人介绍的房子,既省了找中介乱七八糟的事,也能免去到处跑着看房的麻烦,省时省力,再好不过。
正待他要问问是哪里来的房源、为什么会有房子出租的时候,紧闭的房门被打开,舒医生走了出来。
“结果出来了,江先生,移步诊室吧。”
江舸又抓了几枚干果,匆匆起身跟上,对何南雪摆手:“房的事儿一会儿再说!”
诊室内,舒医生将一份报告单放到江舸面前。
“腺体发育情况确实不够完美,这使得它制造和存储信息素的机能失衡——你之前提到的,会有容易受到周围信息素影响的情况出现,那便是症状之一。”
“除此之外,它还可能不定时地干扰你的神经、影响你的情绪,让你变得容易生气,被动调起易感期等……我们称它为[腺体激素紊乱机能失衡症],简称[失衡症]。”
江舸忙道:“能治吗?”
“不,江先生。”舒医生摇头,“很遗憾,失衡症是无法被完全治愈的。”
江舸沉默了下来。
无法治愈。
那不就代表着,他要一直和这个听起来就很麻烦的病症相伴到底了吗。
“但我们可以进行药物干涉,调整腺体的状态,尽可能地让它维持在平衡的状态——”
舒医生温和的话语把江舸的神绪拉了回来,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犹豫着问道:“调整之后,我就可以和普通人一样,不再出现那些症状了吗?去人很多的地方也不会被影响?”
“很抱歉,药物只起到一个调和作用,保证平时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的生活,将它的爆发推迟延后——如果你进入人口非常密的场合,百分之九十五会有爆发可能。”
舒医生实事求是,同时给出建议:“如果想要彻底将它稳定下来,建议你与一名Omega结合,借O的信息素来做调和剂。某种程度上,彼此相契合的信息素,会比药物作用更好一些。”
江舸脸色不佳:“……我知道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方式。”
舒医生客观地阐述着:“当你察觉到情绪的波动有异常时,一般就代表着你的腺体储存信息素的‘容量’已满——找到一位愿意施以援手的omega或beta,将多出的信息素排出去,就能防患于未然,扼止这次的信息素暴动。”
这不就和他之前一直以来采取的方式差不多了吗……
今天这一趟看来是白跑了。
江舸心中叹息,忽然想起外间的何南雪,默然片刻,试探着开口:“那……Alpha呢?”
舒医生愣住。
片刻后,反应过来他这句没头没尾的“那A呢”是在问什么,她表情古怪了起来。
“客观角度来看,Alpha的身体承受能力要比beta强,如果不会打架、对彼此信息素不排斥的话……可以做beta的上位替代,但无论是从彼此的接纳度还是对失衡症的控制效果来说,A和B都是O的下位替代——”
留意到江舸的表情也微妙起来,舒医生敏锐察觉到他对AO结合的排斥,又补充道:
“如果你比较排斥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的原始方法,也可以选择使用其他方式,众所周知,将信息素排出体外的方式不止一种。”
江舸:“……比如?”
“体.液的交换。”舒医生学术地道,“体.液是人类身体中,信息素浓度仅次于腺体的存在,如果不喜欢咬腺体,那可以试试这种方式——接吻,做.爱,无论哪种,都能有效帮你达成平衡状态的目的。””
江舸呆住了。
舒医生仍在徐徐科普:“将你的体.液给予他人,并进行交换……”
江舸耳朵发烫,尴尬得直想找个地缝钻。
够了,舒医生,真的够了!
第35章 第 35 章 你也觉得他人不错吧……
“这是A针剂, 每五日腺体注射一次,B针剂在这里,每七日注射一次, 同样是腺体注射——它们能够在一定限度内调整你腺体的机能, 减少信息素暴走的几率。”
“两种针剂可以同时使用, 使用的时候,可以照常使用阻隔和抑制喷雾,但注射24小时内, 其余针剂类就需要暂停了。”
“C针剂,救急用。”
“两个月后来复查, 到时候根据你的具体情况我们再调整后续的用药剂量。”
舒医生书写着标签,逐一给药物贴上,嘱咐着注意事项。
“这是口服药物, 每日按标注服用一次。它对信息素没有什么调整的作用,主要用途是让你心平气和,如果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那它就没有必要了, 可以删掉——”
江舸一样样听着, 沉默片刻,老实回答:“还是加上吧。”
保持心平气和……嗯,接受药物辅助也不错。
不然也太难为他了。
舒医生意外地抬了抬眼,了然地继续书写:“OK,那加上了。”
旁边,何南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没忍住笑了两声。
江舸侧目看去。
他轻咳一声,道:“像我们这种打电竞的,很少有心平气和的时候——嗯, 大家都是。”
何南雪说得诚恳,神态间不见一点揶揄,江舸却总有种被调侃了的感觉,但见对方认真正经的表情,又生不出火气,反而有种被当小孩儿哄了的错觉。
……这对吗?
把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压下去,江舸结完账正欲走人时,舒医生又将他拉到了一边,低语了几句。
“如果真的很喜欢Alpha……”舒医生口吻中没了之前提到Alpha时的古怪,可见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只秉着对患者负责的关系尽心尽力地叮嘱着,“那即便不使用原始的方式,选择采取另外的途径,也要做好防护。”
“在承受方无法安然接受的时候,千万不能勉强,你的情绪更重要,如果因剧烈的肢体冲突引起过大的情绪起伏,最后很可能会落得个双双进医院的局面,最差也会因为斗殴进去管制……”
江舸险些耳尖冒烟,匆匆应付几句,拽着门口等待的何南雪仓皇逃出。
即便是医生一本正经地用学术口吻讲述,即便知道这些事情在医生看来只是很正常的生理相关,听的人也很难保持听学术讲座的心态一本正经地听啊!
一些脸皮薄耻心重的患者轻轻碎掉了。
彻底离开园区范围,被凉风铺了满头满脸,江舸缓了闷着的呼吸,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抓着何南雪的手腕,连忙松开。
“不好意思啊,只顾着走路了。”
何南雪看了看被松开的手腕,语气不甚在意:“没关系。舒医生怎么说?”
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的情况,但江舸却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最后舒医生严肃交代的那几句话,短暂失语。
他含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保持心平气和,药物辅助一下就好了。”
何南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有距离感地不再问,转而道:“时间还早,要去看看房吗?”
“好啊。”江舸点头,“对了,你今天没有事吗?跟我出来闲逛这么久。”
“没事。我们还有几场比赛在首都,需要打完才离开,在那之前,除了集中训练,没别的安排。”
“至于集中训练……”何南雪莞尔,“职业选手的作息,前辈知道的。”
江舸一顿,也无语地笑了起来。
那倒是……都说电子竞技没有早晨,其实也没有上午。
就算有训练,一般最早也是下午开始。
他们这都出来逛了这么久,现在也还没到中午,确实还有时间。
“离得远吗?不远的话我们去看看,早去早回,不能影响你的训练。”
何南雪温声颔首:“嗯,不会影响的。”
在何南雪这位向导的带领下,两人叫了辆车,花了近一个钟的时间,抵达目标所在地。
江舸后一步下车,打量着面前小区。
相当豪华精致的大门区域,摄像头车辆检索仪器读卡机等各项仪器均亮着运作中的提示灯。
飘飘洒洒的碎雪粒子中,后方的居民园区宛如雪中花园,仍有绿意掩映,建筑以中低小楼与高层为主,道路间不见什么人影,但被清理得相当干净,门口保安亭的玻璃上覆着一层熏暖的白雾。
江舸心中直打鼓。
这怎么看都是个高档小区了,按理来说租房信息应该会发布在特定的平台上,像他们这么潦草地直接赶过来,真的能租到房吗?
他靠近何南雪身边,压低声音:“确定是这儿?”
何南雪垂低眼睫,同样压低声音:“是。不过今天事发突然,前辈稍等。”
说罢,他当先走出,到保安亭处敲了敲玻璃。
不知道他和保安说了些什么,片刻后,只穿着单薄制服的保安从小房间里走出来,在行人通道的读卡机上操作了几下。
紧闭的门应声而开,保安搓搓手,对两人点点头,又钻了回去。
“走吧,前辈。”
这是没磁卡,联络了一下房东,让房东和门卫保安沟通了一下,助力放行了?
江舸猜测着,跟在何南雪身边走进小区,对今天这趟看房之旅多了一点信心。
既然能联系上房东,那证明还是有点可能能租下的——这环境他挺满意,环境不错,氛围安静,安保也还可以,只要房间条件不是太差,价格不是闭眼宰人,他已经有九成倾向想要签合约拿下了,甚至签个长约也不是不行。
两人并肩朝内走着,进入一栋高层。
看着何南雪按下电梯,江舸盯了数字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好奇:“你对这里很熟悉?”
从和保安沟通到找楼号和楼层,处处透着熟稔。
何南雪一愣,略略沉吟:“算是吧……我之前偶尔会到这边来暂住。”
哦,难怪呢。
江舸了然。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何南雪沉默一瞬:“前辈,其实……”
“滴——”
微弱的电子提示音响起,电梯门打开。
江舸被电梯闷得慌,早两步走出,回头看向何南雪:“什么?”
何南雪抿抿唇,摇头:“没什么。”
他走到门户前,核入指纹开门。
江舸左右看了看,感慨:“一梯一户,这么奢侈。”
何南雪解释:“比较安静,没有那么多事。”
“那倒是。”江舸深以为然。
有时候邻居多了也是一种吵闹,谁能理解大半夜被隔壁聚会蹦迪吵醒的烦躁。
打开门,何南雪按亮玄关的灯,江舸跟着走进屋子,走了半圈后,心中已无比满意。
“格局不错啊。”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本来就宽敞,里边还大多做了开放式设计,使得房内看起来愈发敞亮。
最重要的是,这里什么都有,硬装软装一应齐全不说,该有的充上费用即可使用的暖气宽带全有之余——连电脑都有!
江舸看了看配置,比起俱乐部配给选手使用的也不遑多让。
好家伙,这要是租下来,连再额外配电脑的功夫都省了,妥妥地拎包入住啊。
江舸越逛越满意,又不免忐忑起来。
他现在没比赛打,比起其他正式选手,少了不少收入来源,房租不会很贵吧?
疑问还没出口,他视线忽地一顿,落在了衣帽间的某样东西上。
“小雪同学,这……”
何南雪就陪在他旁边,在他出声的当时,已经利索关闭了衣帽间的灯。
“——这里没什么看的,前辈,不如再去看看书房吧,需要直播设备的话,可以配一套。”
“啊,确实需要。”江舸注意力成功被带走,只不过临离开时,他还是有些怀疑地回头又看了两眼。
昏暗的衣帽间内,透明的陈列柜里,隐隐有几件衣服挂在那。
如果没看错的话,其中一件的样式和配色,看起来很眼熟啊……
跟他当初打城市赛时候的队服好像差不多?
不过当时那套队服签约TD后就被经理他们要过去了,他们五个人的一起,说是为战队做宣传,搞了点纪念周边什么的。后来好像就不知道弄哪去了。据海汾某回的八卦信息说,好像是打包参与了什么慈善拍卖、还是卖给粉丝了来着,反正是没了后续。
江舸自认不是什么念旧的人,但这种具有代表意义的物件,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更想自己留着,当初知道被战队弄没了后,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可是要是真的被战队卖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就更没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难道真是看错了……
“前辈,觉得这里怎么样?”
“啊,挺好的。”何南雪的声音把江舸有些神游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又道,“价格怎么说?房东要求长租还是短租?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价格好说,租期无所谓,也没什么要……”
眼看何南雪越说越离谱,江舸眉毛扬起,等他说完就准备立刻发出质疑。
这是正常房东租房的要求吗?
可别又是这家伙在里头充当老好人,准备两头协商。
留神到他的态度,何南雪明智改口:“——整月起租,押一付一,退租提前一到三天说,居住时注意干净卫生,不要破坏家具设施。”
“月租金呢?”
“租金,嗯……1k?”
江舸无奈:“……你这样我怀疑我中了什么诈骗套路,诚心点!我诚心租!”
“对不起,”何南雪迅速认错,深思熟虑后给出新的答案,“3k。”
江舸欲言又止。
“前辈,真的不用给太多,空着也是空着,能有人住也算给房子添了人气,租金多少不重要的。”何南雪语气真诚,“如果前辈实在过意不去,不如给几个签名吧,抵价用。”
“……那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舸推拒不过,只能应下,“替我谢谢、嗯,谢谢你!”
小同学真是好人当多了,又在紧急时刻帮忙又介绍医生又帮忙从中斡旋租房的,这朋友交得他都心里愧疚。
有机会多请人吃吃饭好了。
江舸暗暗决定,继而道:“签名等我之后回俱乐部拿点周边签了给你——嗯……合同?”
“不用合同,我们现在直接去录指纹,”何南雪道,“租金的话,前辈发我吧。”
江舸点头:“也行。”
有熟人做中间人,又不是中介,就当个私下交易,他发给何南雪何南雪再转交,也没区别。
他当即将押一付一的两个月房租转给了何南雪:“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前辈还要回酒店收拾东西吧?晚上就行,门禁卡我到时候让他们给放保安那里,留前辈手机号。”
“成。”江舸一点头,“那咱们去吃个饭吧,吃完我就回去收东西了,你也好回去训练。”
好歹他也得请一顿,聊表感谢。
何南雪没有拒绝。
两人在附近商业区吃了顿饭,江舸和何南雪告别。
何南雪在原地目送车辆离去,才拨通电话。
“我请一个小时的假。”
一个小时实在耽误不了什么,这些选手们每天训练的事前准备就不止这点时间了,教练传北没有多问缘由:“好。注意安全。”
“什么?谁啊?队长要请假?不行不行,他请假干嘛去了——”
“哎,别抢我手机啊!放下,放下!”
无视了对面传来的叫嚷,何南雪挂断电话,转身重回小区。
实在是事发突然……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早就把房子收拾好了。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走进物业处。
“你好,补办门禁卡。”-
得知江舸短短一上午就租好了房,曲俊杰有些不放心。
他刚起床不久,头发还乱着,捧着泡了枸杞的热茶忧虑提问:“没有被中介骗吧?”
江舸无奈:“真没有,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沾雪?”
曲俊杰一头雾水:“和沾雪有什么关系?”
“那是沾雪介绍的房。”江舸把自己的衣服往行李箱里塞,“人家总没必要骗我吧?”
见江舸态度不似作假,曲俊杰虽然还有点怀疑,但总算没再如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