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做个好梦”
晚饭依旧是泡面, 草草吃完,江舸带上水杯下楼,继续今天的直播。
见他开播, 观众们一窝蜂涌进来, 弹幕就热闹了起来。
【我天啊, 江江怎么大早上开播,我中午下班刷到消息人都傻了!呜呜呜错过了我老婆的直播】
【江江最近几天直播有点勤快啊,好幸福, 但也好担心,幸福不会很短暂吧?】
【明天还播嘛江哥?】
【短暂点好, 短暂点好,休赛期完了就给妈妈好好去训练,再拿个冠军回来!】
【突击审查, 下午和陆秋干嘛去了!】
【出门玩了竟然还记得晚上回来直播,江江也太爱我们了8】
【我好好奇啊江哥江哥你们干嘛去了到底?】
……
对于观众提到的直播勤劳,江舸并不打算正面回应。
至于后边的问询, 他则是神秘兮兮地摇头:“不可说, 不可说。”
“哎, 在筹谋个大的呢,等着吧,很快就知道了。”
“绝对惊喜。”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观众聊着,他打开游戏,登上小号,准备上分。
第一把快结束的时候, 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江舸等到本局彻底胜利,结算页面弹出,才拿起手机。
【江雪:[红包]】
【江雪:前辈, 想上分,带带。】
【江雪:[兔兔恳求.gif]】
没想到是何南雪的消息,江舸有些意外,看清楚对方说了什么,他又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原来是找他来上分的。
上分啊……人家后辈都这么礼貌这么诚恳地提出请求了,他哪里能拒绝呢,是吧?
把红包退回,江舸潇洒扣出两个字。
【上线!】
几乎只有几秒的时间,江舸就看到好友列表里[江雪]的ID亮了起来。
还挺迅速。
他鼠标连点,邀请发出。
何南雪秒同意。
看对方进入了房间,江舸开了队伍的语音:“那我排了?”
这一次何南雪没开直播,江舸想和对方沟通的话,只能老老实实开队伍语音了。
何南雪的声音很快从耳机里传来:“好。”
江舸开始排队,两人没再说话。
直播间里却炸开了。
【沾雪?沾雪怎么来了?】
【沾雪又和江江来组车了,颜狗盛宴嘿嘿嘿】
【不对啊,沾雪没开直播啊】
【打小号都不开直播混混时长吗,牛人啊。还有,这俩人私下约的啊?】
【昨天不是还不熟吗,今天就能一起排位了,不愧是江江,社交恐怖分子】
【我的老公和我的老公又一起打游戏了,录屏启动】
【我已经告诉我推沾雪的闺蜜了,她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江江放心,多少我也让她给你送个礼物!】
……
江舸没再多关注弹幕,和何南雪一起打游戏,哪怕打的还只是小号的路人局,游戏体验也很好。
何南雪一力承包了指挥责任,他只需要操心自己的,怎么爽怎么打就行,完全不用管其他,正是兴奋的时候。
他兴头上来,全心都扑在了游戏上,哪顾得上管观众。
一晚上的连胜过去,江舸那叫一个身心畅快。
【[沾雪是我老公]送出[巨幅广告]x1】
【[沾雪是我老公]:主播主播,能不能让我老公开麦跟他的观众说句话啊?】
一局结束,正准备和何南雪打招呼说下次再打时,江舸看到了观众送出大额礼物。
他下意识道谢:“感谢沾雪是我老……——嗯?”
ID念到一半,他又看到后边跟着的要求,江舸咋舌:“这位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弟弟的观众,你奔沾雪来的,礼物就不用破费了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绑架了你老…、不让他说话呢。”
“来来,小雪老板。”他叫道。
何南雪:“我在,前辈。怎么了?”
江舸有一说一:“你粉丝问我你能不能跟他们说句话呢。”
语音里安静了两秒钟,接着,他的回应便响在了江舸直播间。
“我很高兴他们来到前辈的直播间,但这是前辈的直播间,我只是个蹭车的,不能喧宾夺主。”
何南雪语气平常,说到这里,才似乎带了点温和:“前辈替我拒绝了吧。”
江舸:“……啊?”
【我擦,好冷漠一男的。】
【粉丝追他到别的选手直播间,还花了不必要的钱,就想听他说句话,拒绝得这么干脆啊!】
【我哭了,不想在别人直播间喧宾夺主,那你倒是开直播啊!】
【家人们,此男除了脸好,还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迷恋的啊,又冷漠又无趣,技术也死气沉沉,粉啥啊,看看我们江喵呢】
【我觉得沾雪说的很对啊,这里是江江的直播间,他的粉丝在这儿找他,就是ky啊】
……
【啊?冷漠吗?我看他和江江一起打游戏,不是很温柔吗?】
【你们不懂,我就是爱死了他这幅冷漠的样子……】
【呜呜,好吧老公,既然你说很高兴我来江舸直播间,那我以后多来就是了】
【……活久见,不理解,尊重祝福】
……
江舸完全没想到何南雪会是这么个反应,愣了好一会儿。
在他看来,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有什么的。
谁知道何南雪竟然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而且,说让他去拒绝,都说的是“替我”拒绝,而不是“前辈你去拒绝了吧”——连被粉丝迁怒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是不是太严肃了?
“其实我没事的。”江舸试着替那些送了礼物的粉丝说话,“就是说几句话,我不介意。”
“前辈不在意是前辈宽容,其他人更不该得寸进尺。”
何南雪说着,他的语气很认真,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江舸怔了怔,有些出神。
老实说,虽然跟何南雪认识不久,但就这几次的碎片相处,他就总有种无形之中自己地位非常高的错觉,对方面对他的时候老是这么没有棱角的温和,非常好说话的样子,而且还很有礼貌,事事以他为先,把他捧得非常舒服。
所以就算一开始的相识是那么个不太让人愉快的乌龙事件,他的态度也渐渐不自觉地随意了下来,不像和生人社交时候的紧绷,反而更接近和陆秋他们相处时候的风格。
冷不丁见到对方对待自己粉丝的态度,江舸还挺意外的。
但是怎么说呢……感觉也并不差。
是能够切身体会到的尊重。
江舸笑了笑,没再和何南雪往下讨论。
“好了好了,为了让你们能更多地见到你们的选手,主播不才,有个陪玩身份,以后争取多叫他一起打游戏,这样行了吧?”
他说着俏皮话缓和气氛,又道:“但是今天很晚了,主播要下播了。朋友们,早点睡,明天见了。”
告别结束,江舸关闭直播软件,游戏中,何南雪还没有退出房间,见状,江舸顺口也跟他告了个别。
“早点睡了,小雪同学,晚安。”
“好,前辈晚安,”何南雪道,“做个好梦。”
江舸笑了:“嗯,你也做个好梦。”
好梦?
好梦是没有的。
半夜被从深眠中吵醒时,江舸头痛欲裂,火气噌噌噌往上涨。
他看向闹出动静的几人,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干什么呢,大半夜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们宿舍是双人间,另一个室友是队里的游击,ID七杀,男性beta。
但此时,房间里除了江舸,明显不止一个人在。
七杀又哭又嚎,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空海梦尘正七手八脚地给他脱衣服,把他往床上塞。
笑歌远远地站在几步外,手里拎着一件外套,脸上是不加遮掩的嫌弃。
见江舸起身发问,态度也算不上好,他皱起眉:“谁说不让你睡觉了?没看七杀喝醉了吗,不帮忙倒水洗漱,一上来就这么不客气,有没有点队友情谊了。”
队友情谊?
江舸太阳穴突突地跳,没睡好的头疼把他搅得烦躁无比。
“你们大半夜闯进我宿舍号丧,让我有队友情?行,说说是谁出事了,逢年过节我去上几柱香。”
“你!”笑歌脸色沉下,“七杀刚失恋,你还咒他出事?有你这么恶毒的吗?”
江舸揉了揉额头,不再跟他们说话。
“……这些该死的omega,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老子给他花了那么多钱……说劈腿就劈腿,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有把老子放眼里吗?”
七杀含糊地骂着,边骂,边乱扭乱动,空海和梦尘两个成年男人都没能治住他。
两人只能你一言我一语地应和着他的话,试图把他稳住:
“好好好,下次见他我们打死他。”
江舸懒得再听,他踩着拖鞋起身,下床去抽屉里翻找耳塞。
“……那人有什么好的,能给他钱还是给他房、车?凭什么甩了老子……就因为那是个Alpha?”
“……被Alpha艹,比被老子艹爽吗?”
江舸深深呼吸,拿起耳塞往自己床位走。
刚走出一步,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失衡,向前踉跄去。
扶着手边的床位直起身,江舸冷下脸,看向身后的笑歌。
笑歌冲他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笑里带着赤.裸的恶意:“七杀,你看——这儿不就有个omega么,或许同类了解同类呢,不如问问他?”
“omega……omega!”
关键词触发,七杀一把推开另外两个队友,不顾一切地冲向站在他床尾的江舸。
他一把抓住江舸衣领,眼睛通红,呼吸沉重:“贱人,都是贱人……”
第22章 第 22 章 “所以?”
七杀的双眼布满血丝, 仿佛陷入狂暴状态的恶兽,赤红可怖。
粗重的呼吸从极近的距离喷洒过来,浓到发臭的酒气熏得江舸几乎要吐出来。
他五感生就敏锐, 许多大众可能习以为常的气味和声音, 于他而言都是一种带有刺激性的负面buff, 如今直面这种酒气,原本就没睡好有些烦躁的神经更是紧紧绷起,心底难以遏制地生出些狂躁来。
忍住直接动手招呼到对方脸上的冲动, 江舸手上带力,把七杀直接推了出去。
他沉声道:“要发疯滚去大街上发疯, 别攀扯我。”
“发疯?你说我发疯?”
七杀被他一推,趔趄着向后倒去,整个人摔在了床上, 小腿磕在床尾,他痛得大叫一声,但很快又爬起来, 不依不饶地又一次扑向江舸。
“明明都是你们的错, 凭什么怪我……你这人尽可夫的贱人, 贱人!”
“一点信息素就压得你躺下流水,腰都软了吧!发疯,谁发疯?老子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发疯?”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江舸压抑着起伏翻腾的躁意,压下渐长渐起的火气,维持着队友间最后的体面:“蠢货, 看清楚我是谁再发癫。”
“你们几个,就看他在这里胡言乱语?”他冷眼看向屋里另外几人。
“不好意思啊队长,你也看到了, 他醉了,这时候是不认人的。”梦尘揉着自己的手腕,“大家都是队友,你包容一下。”
空海一屁股坐到床边,一派累惨了的模样:“把他从酒吧带回来太不容易了,我得歇歇……哦,他啊,他都不理我们的,现在肯跟你说话,你就陪陪他呗。”
江舸没忍住呵了一声。
他转而看向刚刚故意绊了他一脚的笑歌:“你怎么说?”
而被他们讨论的七杀,在这三言两语间,已经又扑近来,伸手就要抓住江舸的肩膀。
笑歌一脸无辜,把手里掂着的衣服抖了抖:“七杀吐我衣服上了,我得去洗衣服——队长,你身为队长,照顾一下醉酒的队员,不是应该的吗?”
队长……这时候他又是队长了?
“你是谁?哦,你是江舸啊——江舸怎么了,江舸了不起吗?”七杀嚷嚷着叫嚣着,他双手卡住江舸两边的肩膀,小臂青筋暴起。
“说啊?怎么不说话?江舸了不起吗?告诉你,江舸——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整天拽得二五八万的,冷着个脸给谁看,拿过几个冠军了不起?还不是只能被安排在替补席?”
“告诉你,我们已经有新的队长了,你马上就凉了,卷铺盖滚蛋——滚蛋!”
“知道什么是滚蛋吗?就是跟你之前那些垃圾队友一样,滚到不入流的小战队里,像条死鱼一样,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发烂!”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曲水那厮天天在外头陪酒,给那些老板金主陪酒都陪床上去了吧?怎么样,还不是只能退——”
——砰!
话音只有半截儿,被陡然高亢的痛呼打断。
七杀瘫倒在床上,单手捂着鼻子,怒火冲冲地看向身前的江舸。
一拳砸在对方鼻子上,江舸没有就此罢休,紧随着欺身而上,屈膝跪在床上,单手攥住七杀脖子,把人死死按在了枕头里。
他微垂着头,略长的额发遮住了眼睛,在本就只亮了床头灯的宿舍内显得愈发晦暗,只有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此时情绪的不平。
所有人都被他突然暴起的这一下惊呆了,连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笑歌都没反应过来。
梦尘最先回神,低喝道:“怎么就打起来了……江舸,快松开,打人要被处分的!”
江舸似乎没听见,仍旧卡着七杀的脖子,逼得对方连连咳喘。
咳喘中,七杀却没再吐出任何叫嚣的言语,他直直地盯着江舸,目不转睛。
江舸原本就长得出众,五官是一种天然趋向温润的柔和,只不过因为性格过于招摇,棱刺分明,所以才总让人觉得有些难搞。
现在忽然安静下来,不声不响的,那双时常被讥讽和嘲弄充填的明亮眼眸也隐于昏暗,整个人忽然就有种文艺阴郁的气质。
即便他此时身处上位,即便此时做着攻击性的举动,近距离来看,那种气质却不减分毫,反而显得越发明晰,仿佛一朵坚韧的玫瑰。
七杀有些愣神,纵然已经有些呼吸困难,但眼中的情绪更加炽烈。
“江,江舸……”他带着些许癫狂地喃喃,“既然你都能跟陆秋……陆秋他们搞,不如也跟、咳,咳咳……也跟我们搞搞呗?”
“你跟了我们,我们保证……保证不让战队把你卖出去……”七杀的音节断续,眼神却贪婪地落在江舸宽大的衣领,试图向下钻去,“我们也会争取给你留个上场的机会……”
意识到眼前是个什么情况,笑歌眼前一黑:“——七杀!!”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起色心。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什么话都敢说?!
空海也变了脸色,再也坐不下去,起身就要上前帮忙拆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江舸,你现在住手,我们可以不向教练和老板揭发,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七杀醉意当头,意识早就不清晰了,哪顾得上理会他们。缺氧之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费力,但仍然坚持扬起了手,想要摸向江舸的腰。
他眼睛微翻,脸色潮.红,呼吸滚烫得炙人,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显然是兴奋到了某种程度。
“江,江舸……给我……”
笑歌破口:“我操了你个傻屌——”
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只能怪你自己作的!
精虫上脑不分场合的蠢猪!!
眼看三人就要一起冲上来,江舸却没再发难,他忽地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骤然重获呼吸权而大口喘着气的七杀。
“你说,我和陆秋他们搞过,是什么意思?”
“他喝醉了,胡说八道你也信!”笑歌伸手抓向江舸,想要把他拉开。
江舸闭了闭眼,而后,平静望向对方。
他没有说话,没有应声,但不再收敛被激出的狂躁,刻写在性别里的暴虐因子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猛地向四周铺散开来。
包括笑歌在内,所有人都被那股气势压得有些呼吸不畅。
他们感受不到信息素,但直觉告诉他们,眼前的江舸不是以前的江舸——
他阴沉得可怕。
不大的宿舍内,气氛一片死寂。
只有七杀,或许因为意识不清的缘故,非但没觉得胆怯,反而愈发兴奋地震颤起来。
他热切地看着江舸,神情中是巴不得立刻把对方拆吃了的渴欲。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
“你在藏性别,你是omega,我们都知道啊——”
omega。
又一次听到这个词落在自己身上,刚刚还以为是对方口误。
原来真的是在说自己。
江舸瞥了一眼僵立原地的笑歌,单手抓住七杀头发,直接把人抓了起来。
“哦?我是omega?”
七杀吃痛,大口大口喘息着,眼中渴盼几乎凝成实质,他有一说一地答:“嘶……对啊,你就是啊,你之前总跟陆秋曲水他们在一起,又亲又抱、教练和老板都知道——”
这应该是说,重要事情前,他们几个临时帮下忙的事。
也许是谁意外看到了他们在一起,所以以为在做那种事。
江舸神色暗了暗。
“所以?”
“所……所以,教练就知道你是o了……招了个o在队里,还和队友乱搞,老板嫌丢人,就把他们都卖了啊。”
“还有你,队伍主力竟然是个omega,怕不是一上场,对面A的信息素一压,你就软了……说出去别人会笑掉大牙的,当然要雪藏你了。”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一直没弄明白的事,其原因竟然是这么荒谬绝伦,江舸差点笑出声。
几欲捧腹大笑的冲动过后,浓重的寒意和渐次喷发的火气便一齐涌上了心头。
江舸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垂下眼,看向呼吸粗重,目光赤.裸巡视在他脖子、看样子是想找到腺体位置的七杀,冷冷提起了唇角:“你让我想吐。”
一拳砸到对方脸上,江舸揉了揉手腕,起身离开。
宽大的睡衣衬得他身形单薄瘦削,可气势却尖锐锋刺,如同无形的海水,填满了整个空间,让人不敢轻易动弹。
路过笑歌时,他没有分过去半个眼神,只冷漠地吐出一个音节:“滚。”
笑歌本能地让开,回过神来脸色青红相接,但最终也没敢说出半个不字。
满室的清苦中,江舸漠然地换衣,收拾行李,扬长而去。
临出门时,他回过身,看向屋里仍然在罚站的几人,神色冰凉:
“如果你们不想被陈道杰知道事情是怎么败露的,今晚的事,你们知道怎么说。”
空海忙道:“是,今晚是我们喝多了,回来的时候七杀自己摔了……”
绝对不能让教练知道是他们把这件事透露给了江舸,不然他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这该死的七杀!
江舸冷淡点头,又看向笑歌:“我要出门,至少两个月,你去和陈道杰解释。”
笑歌呆住,愣神的空挡,江舸已经离开,只剩下门被“砰”地关上的声音。
笑歌气笑了:“两个月?我去说?”他指着自己鼻子,不可置信地问旁边的另外两名队友,“我是谁?我是老板吗?我说话管用?他什么意思?”
“还有他刚刚那个眼神,什么意思,看垃圾?我们是垃圾吗?”
“一个omega,瞧不起谁呢?”
“他,”梦尘停顿片刻,“他真的……是omega吗?”
三人沉默下来。
就刚刚那个气势……
面对他们三个的拉架,都能精准挣脱,牢牢锢住醉汉七杀,这力气,这底气,就算真的是omega,也不是他们想象中可以随便拿捏的人。
真要打起来,估计他一个能打他们三个。
别看江舸看起来漂漂亮亮的,一副只会耍嘴皮子的样子——这可是平时就作息规律、晨跑不断的人啊……他们三个标准的电竞宅,拿头去打,还得跪下来求他别打脸。
想到已知的俱乐部接下来对江舸的安排,三人彼此面面相觑半晌,不知道是谁先打了个激灵,浑身一抖。
“别说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帮他打掩护吧。”
随着电竞行业的发展,网络信息化的进递,近些年来,队内霸凌的事件已经愈发稀少,几近于无。
电子竞技选手属于公众人物,社会上对霸凌事件又是绝对的低容忍,一经爆出,选手和战队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但换个角度,这种事情也很难被“实锤”,加上职业选手总归还是想要上场的,不便和队伍闹太僵,一般在有被爆出苗头时,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像今天这种事,虽然是临时起意,但确实是他们想要欺负江舸在先,只不过被反揍了一顿而已。
队内打架,队内不和,这种事随便一上升,就会被扯到霸凌上。
到时候他们挨了打,还得被大众批斗,挂到耻辱柱上骂得体无完肤……想想都要死。
为了不登头条,他们几个只能内瞒外瞒,吃了今晚这个暗亏,假装一切无事发生过了。
“七杀这头猪,什么人都敢想……江舸那疯子什么德性他不知道?希望他明天清醒过来不会想死。”
“两个月……这人到底干嘛去?”
“谁知道呢……总归不是去打比赛。”
“统一口径,七杀脸上是自己摔的,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不像的话我再补一拳。”
……
拉着行李箱离开俱乐部大楼,江舸拿出手机叫了个车。
凌晨三点多,隔了好一会儿才有司机接单。
冷风呼呼地吹,那股上头的情绪渐渐冷却,江舸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手脚冰凉。
说来可笑,他们几个凑在一起思考了很久,为什么俱乐部突然要把他们拆开卖掉,不曾想竟然是这么个理由。
合着觉得他是“祸队妖男”?
而且就算这么以为了,还要藏着掖着,免得他这个“队耻”被宣扬出去,让大家看笑话。
“搞笑……”江舸讥讽地笑了一声,想要再说点什么抒发一下心中愤慨,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好像所有的情绪都随着对事实的认知而被抹去了一般,渐渐涌起的,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力感。
就因为这种轻率到可笑的理由。
连成绩都可以被抹去,连所有的一切成就都要被忽略,所有的贡献清零——只因为他“是个o”。
湿凉的风打来,吹得江舸脸颊发木。
他翻出手机,登录久不发动态的公众平台,面无表情地发了个表情上去。
系统自带的表情,一个拳头,一个大拇指,但指尖向下。
发完,江舸抬头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成想被空气中的冷意呛得立刻咳嗽起来。
“……服了!”
连装个深沉都不让。
坐上车,江舸捡漏订了张去首都的高铁票,到达时天还黑着,他没去附近酒店入住,直接找个长椅坐下,打了个小盹。
天濛濛亮的时候,江舸被一阵震动吵醒。
打开手机一看,海汾发了消息,询问动态相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除此之外,何南雪也发了消息过来。
消息很简短,只有三个字,外加一个表情,兔兔献花。
[前辈,早。]——
作者有话说:之后重点还是电竞哦,娱乐圈只是稍微涉及一丢丢,江江终极目标一直都是上场,拿冠军。
第23章 第 23 章 我不放心
深秋的清晨, 空气里还带着微潮的寒意,江舸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拢了拢衣服的前襟, 阻隔仿佛带着魔法伤害的冷空气。
他把拉链拉到最顶上, 双手放在嘴边呵出口热气, 活动了下有点发僵的手指,敲起输入法。
他先回了海汾。
[朕无事,乖女不必请安, 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吧]
[摸头.gif]
然后转移至何南雪的对话框。
编辑回复消息时,江舸正要发挥扯皮功力随意地回应, 但几秒钟后,他缓慢地停住了动作。
何南雪这时候发来消息,是单纯的问早, 还是也看到了他的动态,来打探是怎么回事的?
江舸有点想不明白。
照理说,他和何南雪之间的关系没有非常熟, 除了最开始那一次酒吧休息室的意外乌龙, 就只是一起打了两次排位、刚认识没多久, 仅仅只是脱离了陌生人范畴的同事而已。
不管是问早安,还是问发生了什么事,好像都有点超出这个界限了。
手指蜷了蜷,江舸犹豫着,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早。]
凉风吹来,灌进衣领, 江舸一个激灵,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拎起手边的行李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先搞点东西吃吧。”
车站附近有许多餐饮店, 还有各种美食小摊,江舸随缘进了一家面点包子铺,吃了一笼小包子,喝了碗热粥。
热腾腾的粥点下肚,那股凉劲儿总算是没了,人也重新活了过来。
就着店里的空调,江舸靠坐在椅子上又小小地眯了一会儿,等车站开始运营,他才离开这里,检票进站。
刚一进站坐下,他就又抱着胳膊睡着了。
江舸神经向来敏感,所以才有时不时需要一定信息素帮忙稳固状态的情况出现。
昨晚睡到一半忽然被吵醒,折腾了那么一大通,后半段全凭着心里那股子火气给吊着,才坚持到拖着行李箱离开俱乐部,没精神崩溃,造成什么不好的事。
后来那股气儿散去,他精神就整个垮了,深深的疲惫次第涌来,反应到他身上,就是无尽的困乏。
从S市到首都的整个路途,江舸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
直到下车时,他的精神状态才差不多调整过来,不再有明显的不适感。
站在首都的地面上,江舸原本还想感慨几句,可是一开口,满脸的冷风糊过来,他只能老实闭上嘴巴。
托了冷空气的福,他最后仅存的一点困懒劲儿也彻底没影了。
环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不是棉袄就是大衣,行色匆匆间脸和鼻子都是红的,江舸无声啧啧,首都这哪是深秋啊,明明都已经冬天了。
再看自己——
呃,一看就是南边过来不知道备个厚衣服的傻子。
太冷了,还是赶紧问清楚录制的场地在哪,早点找地方落脚吧。
翻出手机,江舸瞄了一眼电量,还有八十六,一整天没碰它,十成的充足。
准备给曲俊杰拨个语音通话,他打开社交软件,旋即被满屏的红点点吓了一跳。
这……
陆秋,曲俊杰,海汾,李风,何南雪,甚至还有笑歌和梦尘空海——
没记错的话,他才睡了几个小时吧?
怎么就这么多人找他?
江舸从上往下,挨个点击查看。
最后发消息来的是笑歌,最近的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前。
[教练问起来了,我说你回老家了,一星期后的冬短赛开赛也不回来,让我帮忙请个假,请了两个月]
[教练说让你不要忘记直播]
[算是应付过去了]
[你到底干什么去?]
[算了,干什么都无所谓,跟我们没关系,不要在网上乱说就行了]
[早点回来,这责任在我身上,别让我被老板训]
[记得你答应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点数]
江舸看完,回都没回,直接退出了对话框,梦尘和空海的也都差不多,简单说了说今天俱乐部里发生的事,说七杀这件事暂时揭过去了,他们统一口径咬死是七杀自己摔的,教练也只是罚他们加练,一个月内不许喝酒,没多追究。
这帮人的消息江舸统一无视掉,然后打开了何南雪的对话框。
早上那条一来一回的“早安”结束,对方也没多说别的。看起来就像是单纯地来问个早,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而新消息是午后发来的,条数不多,内容依旧很简短。
[下午没有安排]
[前辈,上分吗?]
距离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江舸想了想,和善地回复:
[今天在外边,打不了。]
[晚上吧,老板。]
点击发送,江舸退出,把曲俊杰陆秋海汾李风他们的消息都看完,也没挨个回复,直接点开了他们几个的小群。
群里消息正一条条往上滚,聊的正是他。
连李风这个封闭训练中的人都发手机了。
[皇太女:怎么回事啊,从早上回了我一句之后就没再理我了,小可不会出什么事吧?急死我了]
[联盟第一神骑:也不理我]
[联盟第一神骑:我现在就在他们俱乐部门口,不在俱乐部,他们说不知道,昨天半夜就走了]
[风仔:他半夜还发动态了,就是那会儿吧?]
[联盟第一神骑:绝对受欺负了,那些孙子的样你们是没看见,那个七杀脸都是肿的,我跟其他人问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感觉都想冲上来打我]
[联盟第一神骑:完犊子,陆江舸不会跟他打架了吧?被他们围殴了?]
[风仔:他们敢,阿秋你等着我,我立马买票去S市找你,咱们去给小可撑场面]
[皇太女:撑什么场面,能不能别添乱了你们]
[皇太女: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到小可去哪了,怎么样了]
[曲水流觞:半夜走的,连说都没说一声,这不像小可的作风]
[皇太女:就是啊!]
[曲水流觞:我怀疑小可现在状态不太好]
[风仔:……你是说]
[联盟第一神骑:我擦,那咋办]
[皇太女:再问问吧]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蹦,江舸不声不响地看了一会儿,表情无意识地松缓了下来。
看到收到几人新发来的私聊弹窗,他没理,而是在群里发消息:
[(定位)]
[(小黑猫打哈欠.gif)]
[睡了一路,好困]
[皇太女:!!]
[风仔:!!]
[联盟第一神骑:!!!]
[曲水流觞:……呼]
下一秒,江舸的手机上,新的弹窗就跳了出来。
【[曲水流觞]邀请您加入:[霸王龙聚集地]群视频通话】
【是否加入】
摸出耳机带上,又抓了两把头发整理了一下仪表,江舸点击接通。
“我靠我靠我靠,你急死我了陆江舸!!”陆秋摇晃着镜头,他身后正是江舸熟悉的园区内的环境,“你怎么突然去首都了啊,是不是那帮孙子欺负你了?说句话,我现在就回去教育他们!”
“别添乱了你,让小可说话。”海汾板着脸,一点也没有之前线下见面时候的温柔俏皮。
李风坐在电竞椅上,看着像在训练室里:“小可,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啊。”江舸笑着朝他们晃了晃手机,展示着周围的环境,“就是快被冻死了,满大街棉袄羽绒服,就我穿着单衣服。”
“怎么忽然去首都了?”曲俊杰迟了一步打开摄像头,他在沙发坐下,看起来很是疲惫,但神情温和,语气也没有任何责备和质疑,“不是明天和阿秋一起吗?”
“我靠,对啊。”
陆秋愕然:“你走了,我呢?”
江舸无所谓地笑笑:“你明天再来呗。”
“不对,你不对劲——陆江舸,老实交代,到底咋了?”
“没咋,就是我不想待那儿了。昨晚七杀喝醉,大半夜回来耍酒疯,吵得我头疼,睡不着,干脆就直接走了。”
李风不可置信:“选手喝成这样,俱乐部不管?我们那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和我们那时候比什么,我们那时候也不会决赛先手都两分了结果被人家赢回去啊。”海汾撇嘴。
“……”李风张口无言。
江舸没忍住乐了。
“嗯,是这个道理。”
他半点没有提起伤心事的不愉快,哪怕这场比赛是他亲自在场经历过的,这会儿和伙伴们提起来,也只有轻松的调侃。
“好了,”曲俊杰开口,拉回了侃东侃西的几个人,“小可,你既然去首都了,那快点找个地方安顿吧。我看那边是阴天,预告还有雪。”
他沉微微蹙眉:“可惜节目组的合约是明天开始,场地也是明天起租,今天不开放,不然直接让他们派车来接你。”
“哦,没事,你把地址发我一个,我去附近订个酒店。”江舸道。
曲俊杰却摇头:“我不放心。”
江舸:“……”
“老曲,我好歹也是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
“不行。”曲俊杰的语气毫无回旋的余地,“阿秋没和你一起去,你在那边又没个熟人,我不能让你单独行动。”
江舸无奈。
海汾吃吃笑了起来:“小可妈咪遇到了对手,这位是我们的曲妈咪。”
陆秋拱手,一副讨饶的样子:“一个赛一个唠叨。”
李风哈哈大笑。
曲俊杰没理会他们的调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好了,小可,你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一会儿有人去接你。”
江舸满头雾水:“啊?”
谁来接他?
曲俊杰人脉这么广的吗?首都都有关系?
“我去,曲哥,你真是兴师动众啊——陆江舸,看联盟群聊!”
江舸疑惑缩小视频页面,找到被免打扰的联盟群聊,往上随便一翻,就懂了陆秋说的“兴师动众”是什么意思。
[曲水:在首都的朋友们,谁有空?]
下边好几条出来问是什么情况的。
[曲水:我兄弟去首都了,人生地不熟的,没落脚地,我想找个认识的人照看一下。 ]
[黎明:哎哟,老曲]
[黎明:你兄弟?都问到这儿来了,来的是你前队友?]
[曲水:是啊。你现在在俱乐部吗?]
[黎明:没,我在家呢,不过可以帮你问问,我们队有几个还在俱乐部没走,可以来我们这儿住晚]
[黎明:行,找到人了,我队友去接,已经去开车了。在机场还是车站?]
[黎明:你哪个队友?S市来的吗,陆秋还是江舸?]
[曲水:多谢了]
[曲水:谁来接?]
[黎明:哦,四石说他去。]——
作者有话说:新开了一本预收《合欢宗大师兄,但无情道》[让我康康]
主攻视角,无情道天才剑修成为合欢宗大师兄后的故事,xp文,攻高帅美受全洁,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移步专栏点个收藏~mua!
不太会写的初版文案放这儿,宝宝们根据口味考虑要不要浅尝一下~
简介:
剑道天才秦如故,修真界大能们最为看好的无情道天选之子,意外被天劫劈晕,再醒来时,成为了下界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合欢宗大师兄。
合欢宗大师兄,修为平平,资质平平,除了脸以外唯二拿的出手的,只有本门镇派功法合欢功,以及遍布修真界的大小仇敌。
合欢功:顾名思义不怎么受待见的功法。
但于修行者而言,改善体质,提升功力,它都是一大利器。
大小仇敌:上至宗门天骄下至民间散修,应有尽有,个个修为出众,实力拔尖。没一个不想大师兄死的。
总结:只要他不想死,那摆在面前的路就只剩下一条。
后来,宗门天骄民间散修上赶着来当双修炉鼎,合欢宗声名大噪,响彻上下两界,再无人不知秦如故大名。
面对一众师弟妹们殷殷憧憬的目光,以及曾经恩师变了质的注视……秦如故长叹。
他真的是修无情道的。
真的。
第24章 第 24 章 我不习惯睡别人的床
车站, 某M记店铺中。
江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放着一份赠送玩具的儿童套餐,和手机屏幕里的两个人相顾无言。
陆秋已经撤退了, 说是要赶紧回宿舍收拾东西, 买票飞首都。
曲俊杰则是在和黎明私下商讨完接他的具体事宜后, 又跟他们聊了有十几分钟,就退出了通话,忙他今天的事情去了——
他已经退役, 没有职业选手所谓的“假期”一说了,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能抽出这会儿时间陪他们闲聊就已经很好了。
现在视频电话里还剩下的,就只有李风和海汾两人。
曲俊杰刚一退出通话,语音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三人都不是话少的, 但此时都罕见地沉默着。
四石。
新鲜出炉的冠军队,FH的首发圣言。
刚刚曲俊杰聊下来的,要来接他的人, 正是这位和江舸互为敌方对位的选手。
安静的气氛蔓延了半晌, 李风先开口。
“那个……你待会见了人家, 记得说点好听的,表现得和蔼可亲一点,别太冷漠了,也别怼人家。”
他一开口,海汾也找到了话题,忙跟着补充:“对, 对对对,还有,千万不要跟人家打架, 知道吗?”
江舸:“……”
“我是那种人吗?你们对我放心一点好不好。”他无语至极。
李风尴尬地咳嗽两声,无视了这可能会破坏前队友情的质问,目光游移:
“首都好歹是人家的主场,你在那孤苦无依,没人能给你撑腰,听我的,咱们低调点。就算他们想跟你1v1,你也让着点,不然真惹事了最后还得哑巴吃黄连……”
“……”听他越说越离谱,江舸面无表情,“够了,收收。”
“我不会挑衅人家,人家也不会挑衅我。”
话虽如此,他也懂为什么这俩人是这种反应。
圈里现在谁都知道,TD和FH刚在决赛见过面。
TD在S市,而首都则是FH主场。
决赛刚过去没几天,江舸作为TD的圣言,在赛场上才惨获失败,转眼又要跟FH的人碰面,甚至还是去人家俱乐部——这不是妥妥深入敌营吗!
按照职业选手们这火爆脾气,心里那口气儿还没过去呢,要是一言不合就起了冲突……
说不定会背上双处分。
“那谁能保证啊?”海汾忧心忡忡,凝重道,“反正你记住了,万一他们给你下马威,你暂时先忍忍——咱们把仇记在小本本上,以后到S市了再还,知道了不?”
她满脸严肃:“总之,保护好自己,就这一晚,忍忍就过去了,明天你的仆人就过去了!”
江舸直想把扶额苦笑的表情包具现化:“忍什么玩意……——曲俊杰他敢接黎明的帮助,让我去住FH,就证明他对对方、最起码mtg黎明这人,是有信任度的。”
“你们信不过我,信不过FH,那还能信不过老曲吗?”
有黎明在,他的队友就算对自己有敌意,也不可能会做出过分的事,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何况双方对仗,输家可是TD——人家FH是冠军,冠军的胸襟,那能是虚的吗?
装也得装出个落落大方的样子才对。
“呃。”
李风和海汾面面相觑片刻,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确实,曲俊杰这人还是贼拉靠谱的,很把他们这些人放心上,尤其是还待在TD没能获得自由的江舸。
既然曲俊杰都放心让江舸去FH,那证明黎明这人确实可信,这事不会发展太坏。
几人揭过话题,又随便扯了一会儿别的,江舸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弹窗提示,是个陌生号码来电。
向来拒接陌生电话的江舸正要顺手划掉弹窗,想到什么,手指顿住,拐了个弯。
“我接个电话。”他对视频通话的两人匆匆交代了一句。
电话接通,江舸调整了一下耳机:“喂?”
“你好,我是四石。”
温和的男声从耳机中传来,背景略显嘈杂,导致声音有些模糊:“请问是江舸吗?”
“啊,是,我是。”
“我已经到车站了,在C站口外。”
“C是吗,我也在这边——”
江舸应着,扫了一眼桌上被吃得差不多的套餐,单手拿着手机,另手则一把抓起赠送的挂件玩具塞进兜里,拉起行李箱快步走出店铺。
“我已经出来了,”他四下扫视着,没发现疑似四石的人。
“这里——”
耳机里的声音和现实的声音重叠,江舸视线循声望去,定在了正从楼梯向他走来的人身上。
四石穿着件棕色的大衣,颈间系着围巾,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脸的裸.露度有限,要不是他主动招呼,江舸还真认不出来他。
两人视线对上,江舸朝对方点点头,把电话挂断,而后看向手机里还在等他说话的李风和海汾,快速地低声道:“好了,FH的人到了,先挂了!”
说话间,四石已经走到近前。
他似乎听到了江舸最后一句话,态度自然地笑道:“队友吗?”
被他的随意感染,江舸原本有点绷着的状态松动少许,轻轻点了点头:“嗯。”
“一个人出来,是要和朋友们保持联络的,也安全一些。等下到了俱乐部,我也要和黎明汇报一下,任务圆满完成。”四石含笑道,同时动作熟稔地伸手,准备替江舸提行李箱。
江舸下意识往后一缩避开接触,留意到对方有些愣住的反应,才略有些尴尬地回神:“啊,不重的,我自己拿就行,不用麻烦你了。”
四石也缓过来,歉然道:“不好意思,差点把你当成队里那几个——”他迈开步子,朝出口走去,“平时接他们,总是大包小包地带,两个人拿都很困难。”
江舸跟上,两人并排前行,保持着两三个拳头的距离:“你是本地人?”
“是啊,所以一直都是他们的司机。”四石笑容里似乎有点无奈,语气却很亲昵,“队里有几个年纪比较小,家里疼得很,所以每次返队都强塞不少东西。”
他边说边叹,江舸想到曾经的海汾也是这样,不由地翘了翘嘴角。
“年纪比较小的话,确实。”
到了停车场,江舸跟随四石上车,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车里提前开了暖气,温度比外边高了不少。
四石关上后备箱,后一步上车,他脱下大衣和围巾,转眼瞧见已经板板正正坐好,连安全带都系得规规整整的江舸,微微一愣,旋即无声笑开。
“你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系着自己的安全带,道。
江舸有些不解:“嗯?”
怎么忽然说这个。
而且哪里不一样了?
“嗯……”四石落下手刹,启动车辆,“话比较少?”
江舸怔了怔,旋即,一些画面浮现脑海。
赛后第二还是第三天,他大摇大摆地进入别人直播间,砸礼物,约组排,一副金主的口吻和作态,最后在人家答应后还扬长而去……
嘶。
好像确实不太一样哈……
“咳!”低促地干咳一声,江舸目光飘向窗外,又移回来,落在后视镜上挂着的红色中国结挂坠上。
“营业形象和真实形象……你懂的。”
他这解释非常牵强,四石却没深究,只是轻笑了两声:“听歌吗,还是电台?”
“都行。”江舸没什么所谓。
四石调了个抒情音乐的电台,乐声很快回荡在车内,将先前那点尴尬拂去。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多数时候是四石在说,江舸简短地应着,彼此之间的生疏和陌生无形之间散了许多。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开入一处园区。
江舸打量着窗外,很快又收回视线。
和TD所在的园区没什么不同,都是小高层建筑的设置,区别只在于这里的绿化做得看起来没TD那边好,园区里属于俱乐部指示牌的logo不一样,而且这里植物看起来枯得枯掉的掉,一副入冬后衰败的模样。
“这边比S市冷,出门要做好防护。”四石倒车入库,偏头对江舸道。
江舸深有体会:“确实。”
之前也不是没来首都打过比赛,但那时候基本全程有车辆接送,也就只有下车到场馆或酒店的几步路而已,这一次自己动身过来,才知道到底有多不习惯。
冷风和刀子一样,没那种浸骨的潮劲儿,但扑面而来简直比巴掌还过分,生疼。
而且不仅室外干,室内也干,一觉睡醒嘴巴喉咙都是难受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习惯这边的。
四石道:“你要是没带厚衣服,可以在我们这儿带几件走。”
“啊,谢谢。”这确实是需要的,连夜去买太赶了,江舸也就没拒绝。
车子停稳,他把手机塞兜里,正要下车,忽然在兜里摸到个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哦,之前套餐里的。”江舸捏了捏手里的玩具挂件,反手塞给了四石,“送你了,谢礼。”
开门下车,江舸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出自己的行李箱。
驾驶室,四石看了看手里还带着包装的玩具,停了停,把它收进了口袋。
他锁好车子,走在靠前半步的位置带路:“走吧。”
FH的主楼是一栋四层的别墅,一楼外立着属于战队的标志。
进入别墅,大厅基本没什么人在,只有暖色的灯光不怎么明亮地亮着。
“工作人员基本都趁假期回家了,俱乐部现在只有十几个人在。”
四石按开电梯:“宿舍在三楼,黎明的房间空着,他说你可以去他那里住一晚。他也是Beta,你可以放心住。”
江舸进入电梯的脚步一顿。
差点忘了。
在外头不比在队里,陆秋他们是知道他是Alpha,所以无所谓,笑歌和七杀他们都是Beta,不可能知道他是Alpha,他也不会仗着这个去做什么,所以也还可以凑合,但现在在外边、在别人战队——
察觉到他微妙的迟滞,四石一愣,旋即又道:“或者你也可以住我这里,我去黎明那里。看你想住哪里。不用拘束,大家都是朋友。”
“嗯……”江舸内心天人交战,最终道德感占了上风,“有客房吗?或者空着的休息室什么的,只要有个地方躺就行了。”
一路都沉稳从容的四石短暂沉默了一下。
他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黎明特意交代了,他愿意借出房间,我的床也是换的新套装,你如果介意,还有新的被褥可以换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舸也有点苦手,他当然不介意住Beta的床,但问题是,Beta得知情,不能被瞒在鼓里,可是他跟人家FH的人又都不熟。
轻叹一声,他只能干巴巴道:“我不习惯睡别人的床。”
他真的不是找事,也不是挑衅,希望FH的人不会觉得他是来找茬的,这么“难伺候”。
“这样啊……空余的房间有是有,但是只有板床,很硬——”
“没关系!我就喜欢睡硬板床。”
“……好,那我待会去给你拿被褥。”
电梯到达三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迎面撞上一个穿着连体睡衣的男生。
男生眼下泛着青黑,怀里抱着个保温桶,还有几支零散的针剂。
江舸不太熟悉他,只隐约有一点点印象。
好像是FH的颂歌者……还是游击来着?
看见四石,男生挤出一个笑:“哥你回来了。”
四石颔首,看着他怀里东西:“多多还没醒?”
“嗯……他时间长,一般得四五天,不过应该快了。”男生说着说着,才发现四石旁边的江舸,连忙又挤出一个礼貌的笑,“你好,江神,我是钱包。”
钱包,FH的游击。
打完招呼,不等江舸应声,他就匆匆道:“哥你们忙,我把东西给多多送过去。”
“好。”四石道,“你也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的。”
目送男生进入电梯,四石带领江舸继续往前走:“四楼是医务室和隔离室,多多在隔离室。”
他没说更多,就这么含糊过去了。一般人哪怕听不懂,也会知道这是对方队内隐私,不再追问。
不过江舸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刚刚那个男生拿的针剂里有几支是Omega专用的抑制剂,而听他们的对话,不难猜出那位叫做多多的队员是O且正在处于发情期。
基地里有一位处于发情期的Omega……
江舸心中有一万句话想说,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淡定道:“空房是几楼的?一楼的有吗,二楼也行。我就不在三楼住了,三是我今天的厄运数字。”
刚刚那个钱包,如果他没感受错的话,应该是个Alpha,虽然不知道为什么FH的人放心让一名Alpha去接触处于发情期中的Omega,但既然人家一直都这么过来的,他也不会多嘴。
钱包不怕靠近,他可不行。
他得离得远远的。
越远越好。
“有,”短短一会儿功夫,已经习惯了他的特立独行,四石没多问原因,反而还被他这种天马行空的冷幽默逗得笑了一下,“一楼没有,二楼有。”
带上被子铺盖下到二楼,在四石的帮助下,江舸的临时酒店总算建设好了。
因为四石还在,他矜持地忍住了想要直接躺下大睡特睡好好休息一下的欲.望,端正地坐在了椅子上。
四石给他倒来一杯热水:“你先休息休息,晚上一起去吃饭?”
“好。”江舸客随主便。
只不过犹豫片刻,他还是斟酌着提了个小小的问题:“你们这儿,有方便直播的房间和设备吗?”
他补充说明道:“我有直播任务。”
才不是什么热爱直播事业出门也不忘。
四石沉吟:“有是有……”
毕竟他之前就也播过。
但那地方……
“方便借我用用吗?我就只直播,啥也不干。”
四石思考了片刻:“这样吧,我晚上也开直播,你和我一起去。”
“行。”江舸一口答应。
小休息了一会儿,江舸和四石到附近火锅店吃饭。
热锅滚滚,江舸随手拍照发到霸王龙群里晒了一下。
左划退出,他瞥见消息列表熟悉的头像又弹到了最上方。
江雪。
江舸一怔,忽然就有点心虚。
[今晚不行了,有事。]
何南雪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又返回好友圈。
最上边的那条——
[四石:幸不辱命,和江神接头成功(图片)]
他眯了眯眼,眼帘微垂——
作者有话说:加班加点,赶工更上!
要v啦,以后每周不出意外固定1.5w-2.1w字,根据作者码字状态以及绿江给的榜单浮动[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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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你去约五排
吃完饭是晚上七点多钟。
江舸站在火锅店外的空地上, 裹紧了出门前四石借给他的新围巾和外套,深深吸了口凉气。
仿佛夹带着冰碴子的空气进入大脑,他感觉刚刚在火锅店里被暖气熏得昏昏欲睡的脑子顿时清明了不少, 效果实在是太好, 好到连带肺里都冰冰一片。
遗憾增长一记教训, 江舸暗暗决定:好吧,这行为还是不妥,下次不吸了。
四石落后一步出来, 看到在门口百无聊赖踢马路牙子的江舸,忍俊不禁。
他走近:“走吧, 我们回去。”
江舸回头:“OK。”
走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要不要给钱包带杯喝的?他喜欢喝什么,咖啡、奶茶、还是酒?”
四石侧目, 看到江舸略带思索的神色,顿时了然,这是想和钱包展示善意。
原本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他颔首:“可以, 他比较喜欢甜的, 奶茶就好。”
江舸无声放松了一些。
“那你等我,我记得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家奶茶店。”
“好。”
回到俱乐部时,时间已经翻过了八点。
不知道那个叫多多的omega那里是什么情况,江舸没有贸然前去,而是拜托四石把奶茶转交。
回到临时的客房换下厚外套,四石也从正好从楼上下来。
“走吧, 我们去直播。”
“好。”江舸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你直播时长也没刷够?”
四石微怔, 旋即失笑:“不是,我闲着也是闲着,在基地里也没事做,不如和观众聊聊天。”
好吧。
这是爱工作的。
江舸没再说些“我才不喜欢直播”之类的不识趣内容,异常老实地低着眼睛跟四石一起往前走,保证不乱看不斜视。
“滴——”
“认证成功。”
电子机械音响起,江舸抬头,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大感错愕。
“……你们训练室?”
“嗯。”四石把水杯放到一个位置,打开电脑,又顺势打开邻座的电脑,“你坐这里吧。”
江舸沉默了一瞬,下意识仰头四处看着,果然见到了两个摄像头,顿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难怪下午问他能不能让他来直播,这人思考了那么一会儿,合着是人家训练室!
那当然得好好考虑了,擅自带不相干人士进入训练室,这可是违反队规的事。
见四石还在自然地接水,江舸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这是你们训练室……”快步走到四石身边,他一把拉住对方小臂,凑上去贴近了一些,视线不安地打量周围,连声音都放轻了很多,努力降低着在摄像头前的存在感,“我……不方便进来吧?”
他不断用眼神往摄像头的方向瞟,试图让对方知道他的意思。
四石愣愣看着江舸抓过来的手,微微停顿,旋即意识到他这幅狗狗祟祟的紧张样子是为什么,不由莞尔。
“没关系的,训练室又不是什么禁地。”
“啊?”
训练室不就是禁地吗?
四石见状,更是失笑,他笑得素来的平和都鲜活了起来,看向江舸时,那颇有几分儒雅气的面庞多了几许无奈:“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带你‘偷渡’的吧。”
不说偷渡,多少也是偷偷潜入……
江舸心中腹诽,但明智地没说出口,只用诚恳的眼神表示了询问。
四石解释:“可能有些战队会比较严格,但在我们这里,算不上什么大事。何况现在又不是训练期间,假期而已,整个基地都没什么人在,选手带旁的选手来参观而已,很寻常的事。”
“哦……”
“来吧。”四石抽出一张电竞椅,“这是阿恺的位置,电脑上是他账号,你直接给他下了就行。”
江舸也不说是信了还是没信,拘拘谨谨地坐过去,克制地打量着周围,不过不再像刚开始做贼一样地别扭了。
四石在旁边坐下,熟练地打开游戏,又打开直播软件。
江舸摸索了一会儿,默念莫怪莫怪,把电脑原本自动登录的账号给下线,更换上了自己的。
“组排吗?”四石问。
江舸没有多犹豫,人在屋檐下,当然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以。”
四石偏偏头,瞄了一眼江舸登录的账号ID,搜索添加。
江舸开启了直播,同意了四石的好友申请,顺手接受了对方发来的好友邀请:“你那边还有人要一起吗?”
“没有。”四石道。
他记得江舸上次找他就是为了双排,应该比较喜欢双排,打惯了双排。
“大家好啊,对,眼睛真厉害,我今天换了个地方直播。”
“哪里?佛曰了,不可说。这种问题不要问。”
“旁边是谁?哦,佛也曰了,这个也不可说。”
“是,今晚播《迷途》,不上分不下线。”
“……”
江舸熟练地回应着观众们的招呼,忽然瞅见游戏中一条上线提示弹了出来。
【您的好友[江雪]已上线】
猛地想起先前的约定,江舸眼神游移了一瞬,打算当没看见。
但是下一秒,他就听到旁边的四石“咦”了一声。
江舸忍住好奇心,没去多看。
队伍已经进入排队,江舸边等待,边专心和自己的观众互动。
弹幕上,观众正热情地探讨着今天的情况。
【江江这直播间的背景,这布置,我绝对见过】
【我也见过!一时有点没想起来】
【家人们,你们不觉得江江旁边那个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哥们能不能多说两句,让我这耳朵派上用场,分析分析啊】
……
……
【我靠,我想起来了,这不是FH的训练室吗!!】
【啊??】
【啥玩意?!江喵去FH了?万万没想到的组合】
【我天,大新闻啊,江舸进FH了?都开始跟训了?】
【什么,江江转会FH?】
【合同到期了?真的吗?】
【为啥业内没媒体报这事儿啊,连个八卦新闻都没见??他们也太不敏感了吧!!】
【恭喜江江脱离苦海!脱离垃圾徒弟!恭喜!!】
【呜呜呜,我好感动,给大家发红包】
……
……
留意到观众都在说什么,江舸嘴角一抽。
好好好,总算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了。
他只不过就是进了一趟FH的训练室,到那头立刻就变成转会FH了。
队伍匹配成功,江舸进入游戏,开始根据己方阵容更改出装:“你玩什么?”
“杖。”四石道。
“哦哦。”
双圣言,四石玩法杖,那他这把玩匕首吧。
调整着出装,江舸又瞄向弹幕。
【问题来了,江舸转到FH了,那FH的首发圣言是谁?人家的圣言打得好好的,还刚得了冠军,不可能下场吧】
【江江都去了,首发肯定是江江啊】
【只有没眼光的垃圾徒弟才会让江江坐替补,FH都把江江买过去了,必然知道谁才更值得首发这个位置】
【四石一个靠队友才勉强得了个冠军的混子,拿什么和江江比?】
【讨论这种问题没意义,看官方信息不就知道了】
【我说实话,虽然FH得了个冠军,但这个冠军有多水谁看不出来?要不是TD犯病,这冠军轮得上他们?】
【江江去FH都有点屈才了,要我说,要么去边侠那种有钱的,要么去GP这种能跟TD掰手腕的,FH算什么啊,水货】
……
……
江舸:“……”
好好好,这捕风捉影捉的,连他是不是首发、FH配不配得上他的问题都出来了。
瞥过那些堪称刺眼的争论,江舸稍稍侧头看了一眼四石,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他这里的弹幕,稍微放下心来。
他绷起脸,对观众道:“我没有转会,下赛季依旧会在TD,不要凭空揣测。”
就这种讨论首发和战队的内容,真给FH的人看到,那就是破坏两边友谊的大问题了。
人家好心好意收留他一晚,他平白让人家多担了不少风言风语,多不合适。
江舸语气严肃下来:“其他战队的选手都很好,大家不要拉踩,影响哦我们之间的同事关系。”
他平时和观众粉丝们插科打诨,但是正经说什么的时候,观众还是很给面儿的。
眼看弹幕上,有粉丝已经开始道歉,反省起自己先前的发言,江舸神色缓和了些许。
远隔网线的另外一端,何南雪盯着屏幕里的情景,表情有一丝沉凝。
过了片刻,他站起身,离开宿舍,到隔壁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一道女声传来,十几秒后,门被打开。
看到门口的人,崔奕诧异:“队长?”
“上线,组排。”何南雪瞥了她一眼,道。
崔奕:“??”
“不是,嘛啊?来找我就说这个?这不是逢年过节的,组排?”
何南雪却已经转向了下一间。
同样的流程,敲门,通知,然后离开。
等何南雪转身回自己房间,崔奕和旁边正在呆愣的袁博思对视一眼,俱皆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这?”
“排吧,还能咋。队长都吩咐了。”
两人一头雾水地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刚一登上游戏,崔奕发现何南雪又给自己发了消息。
她满脑子问号地打开,对话框里的消息和他们家队长的风格如出一辙,冷漠而简短。
【江雪:去[链接]约五排。】
崔奕:“……”
神经病啊!
想五排不能找自己队友吗,做什么非要约别人。
而且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链……咦,FH四石的直播间?
崔奕眨眨眼,难道队长这是想借机观察敌情?
别说,还真明智。
还有什么能比做队友更能了解一个人的游戏风格的吗?
没有!
四分之一的时候边侠就是输给了FH,现在去提前了解一下,怎么看都稳赚不赔啊!
肯定了想法,崔奕大摇大摆开着自己的账号进了四石直播间。
一辆跑车砸出,她大气发消息:
【嘿,哥们,车队缺人,来吗?】
“抱歉,今天只想双排,车上没空位了。”
“改天吧。”
听到身边的声音,江舸微怔,稍一偏头,就瞧见了四石屏幕上那个夸张的礼物特效,和加着特效的对话框。
有观众砸礼物约组排?
江舸没有犹豫,压低声音道:“有人找你就答应吧。”
那是人家的观众,礼物都送了,他总不好让人家因为再跟他打而罔顾观众老板的意愿吧。
他道:“多排也一样打。”
四石微怔,旋即也微微偏头:“不是三排,她那里不止一个人。”
不止一个……
江舸愣了愣,旋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那也很好啊。”
四石:“……嗯?”
人一多,就难免热闹,江舸好像不喜欢热闹。
但“很好”是什么意思?
江舸坐正身体,顺手收了眼前的中立怪物性命,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悄悄摸出手机,编辑消息,发送。
他头都没偏,一副专心操作的样子,只有身体微微歪了歪,用胳膊肘捅了捅四石:“我有个朋友,刚好来一起。”
边侠基地,宿舍。
看着直播画面里江舸那明显是和身边人肢体互动的样子,何南雪轻轻叹了口气,再转向游戏系统消息,一条提示扎眼无比——
【房主[石石石石]拒绝了您的加入申请】
他皱了皱眉,盯着那个四字ID,眼中露出几许不善。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何南雪微怔,旋即立即拿起手机。
置顶的对话框里,几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来组排吗?人多,有位置]
[小黑猫探头.gif]
何南雪弯了弯眼睛,如春风化雨,冷意全消。
[好呀,前辈。]——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来啦
第26章 第 26 章 你和沾雪很熟吗
“……”
“……”
“……”
五人齐聚一个游戏房间, 看着列表里五个排排坐ID,队伍中一阵沉默。
[石石石石]
[江风落舟]
[BX-浪海]
[BX-思念]
[江雪]
三个小号,两个职业账号。
因为分差过大, 甚至不能开启排队。
四石素来温和的笑容都似乎有了裂痕。
江舸是最不受诡异气氛影响的一个, 何南雪进队后, 他的心虚总算没了,语气堪称轻松:
“小雪同学,这两位不也是你们队的吗?你们怎么没约好一起来啊?”
何南雪也有些惊讶:“不知道他们也要打。”
崔奕:“……”
不知道?
你可太知道了吧, 没谁比你更知道了。
还有,这是没约好吗?
这是约太好了!
不是约好的话他们为什么会在大好的假期上线加班呢请问?
但是, 但是但是——
为什么这人刚刚找他们上线之前不说好让他们开小号?
还有那个什么“小雪同学”的称呼——那是在叫谁?
何南雪吗?
这厮什么时候用得上这么乖巧可爱的称呼了?
他能忍?
这个[江风落舟]是什么人,眼睛有问题还是脑袋有问题?
给这厮起这么可爱一个称呼?他不知道这有多违和吗?
崔奕大脑飞快运转着,脑子里一团乱麻, 感觉快抓住头绪,但又抓不住头绪。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袁博思在表达着他的默然。
[浪海, 这就是你说的了解FH实力的机会吗(/大拇指)]
FH只有四石一个人在这里, 而且还是开的小号, 打的炸鱼局,有什么参与的必要?
崔奕:“……”
别问她,她不知道。
要问就去问何南雪。
真是神经病啊!
四石叹了口气,担起身为房主的责任:“这样没办法排位。”
说着,他看着队里那两个堂而皇之开着职业账号来的家伙,虽然没明说, 但意思很明显。
要么换号,要么就退出。
虽然不知道这三个人在搞什么,明明说好的就是三人约他们两人, 刚好五个人,怎么进房间之后就忽然成了他们只有两个、另一个是“走江舸关系”进来的,三个人连账号开得都不统一……
但无可争议,他们仨内部的沟通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何南雪在队里待得坦然,全没有要开口说什么的意思。
……禽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