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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灼灼光像是聚光灯一样,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却一时没有心情去解释。

熟悉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了第三次,没等乐曲进入第二个小节,神山清羽深吸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接起了电话,“前辈,我回来了。”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诸伏景光带着深夜的冷意走了进来,蓝色的双眼紧紧盯着沙发边的那一个身影。

他的目光沉沉的,顺着神山清羽紧绷着的肩膀,从僵硬的举着电话的手臂落到他左手光溜溜的无名指上。

还好……诸伏景光唇边终于挂上了一点久违的笑意,“其实我想要开门的话知道密码就够了。我爱你,清羽,现在能给你戴上戒指吗?”

第486章 寂灭与余响(一)

兜兜转转,神山清羽还是从警视厅单身宿舍面积狭小的卫生间走了出来。薄荷绿色的假发被他团起来攥在手上,像是一簇吃下去就会让人发疯的伞菌。

神山清羽把假发拿在手里上下比划了一下,还是嫌自己的风衣口袋太小,走回来的时候顺手就把假发塞进了诸伏景光西装外套口袋里,原本贴身剪裁的西装滑稽的鼓起了一块。

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从口袋里掏出来深蓝色的珠宝盒,将假发更往里面塞了一点,几乎是严丝合缝的卡着时间在神山清羽身前单膝跪下,“如果你把戒指戴上的话,这样你的假发就有地方放了。”

松田阵平钦佩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连萩原研二都忍不住赞叹,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借口,真不愧是飞速追赶班长进度的男人!

系统:宿主他其实是故意的吧?他明明只要收进自己的怀里,我就可以帮他装进系统空间里了……

诸伏景光打开了手上的盒子,星海幻梦一般的“潘多拉”映衬着神山清羽安静的浅绿色眸子,也像是一弯潭水一样包裹了他的仿徨与犹豫。

“今后我不会再错过任何关于你的事了”,诸伏景光紧紧地抓住了神山清羽微微颤抖的手指,怎么也不愿将手松开,直接将戒指推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降谷零看着那枚貌似花光了自己所有组织任务奖金和警察厅历年年终奖的戒指终于回到了正确的位置上,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为什么看起来比求婚的人还要紧张。照理来说,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见证他们俩互相求婚了吧?

萩原研二快乐的鼓起了掌,开心得像一只刚刚捡到了新球作为玩具的海豹,“实在是太棒了,小降谷肯定也是因为见证了最好的朋友重要的时刻而感动吧。”

降谷零默默低下了头,只能在心里腹诽着,“是感动吗?可能是吧,发现一直擅长撒手没的阿拉斯加居然自己回来了,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刚刚为了给诸伏景光让出足够的求婚空间,降谷零原本坐着的那一小块沙发也已经被征用了。

现在神山清羽长腿一伸,格外放肆地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二的空间,还没等诸伏景光坐下,降谷零已经分外识趣的站了起来,自己去餐厅拖了一把餐椅回来。

松田阵平:难以想象零平时在职场中过的是什么日子?但考虑到他的上司是清羽君……那就应该没事了,年级第一可是很强的。

神山清羽又挺直了脊背,换上了谈生意的商务姿态,诸伏景光被他挤到一边,完全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

“咳咳,现在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两位警官愿意接受我本人的委托吗?”

“不行,太危险了!”,诸伏景光死咬着底线不松口,“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你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只要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抱着再拖一个白兰地一起进地狱的想法……

“太危险了?卧底不危险吗?”,神山清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将诸伏景光的话含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说了,前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神山清羽用左手抵着自己的下巴,大拇指上的乌鸦纹路几乎硌进了他苍白的、似乎从来没有晒过太阳的的皮肤里,“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前辈你说不定还在长野的山里捉独角仙呢。”

话题似乎一下子变得尖锐了起来,刚刚空气中的温情转瞬即逝。

面对这样的态度算得上是挑衅的神山清羽,降谷零也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神山清羽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起过的真正的过往,虽然和他之前想象的大相径庭。

但是神山清羽终于愿意吐露了,哪怕是他过往鲜血淋漓的样子。

“这个说法不成立”,诸伏景光像是打学院辩论赛一样严谨,“在扭曲的、没有社会道德和法律约束的环境中,为了生存而被迫不断斗争,那不能叫做杀人。”

“那个时候你多大?”,诸伏景光的眼里甚至又多了一点心疼,“清羽,你一直这么瘦,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还是当时……”遭受了什么虐待?

连诸伏景光常年的专项定制的精准投喂宠物猪计划都没有成功改变神山清羽的体重,在他还在不断长高的情况下。

即使神山清羽总是异于常人地喜爱热量过高的,能使多巴胺疯狂分泌的各种食物。

而他的外表还非常具有欺骗性——就算过了二十五,他脸上依旧带着少年时期才比较常见的婴儿肥。

可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身体一直不见怎么长肉,手腕和脚踝的骨头像是紧紧的贴着皮肤,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够牢牢把在手里。

“……”,神山清羽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还能这样吗?我本来以为是遗传基因到我这里突然间变异了呢。”

不然怎么解释他跟琴酒之间突兀的身高和体型差距呢?

“但是真的没有那种英雄一般的传奇故事,如果有的话,那个故事的主角也是另外一个你们也熟悉的人”,

神山清羽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气,像是在复述与他毫不相关的另外一个人的人生,“我指的这个人,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我的养父了。

其实我对这种陈年旧事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了,我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只是记得眼睛好像是暗红色的。”

神山清羽低头瞅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唇边的笑容带上了一点讽刺的意味,“真巧,就和这只乌鸦一模一样。不过也说不定是我记错了,可能是我杀他时溅上去的血。”

“小清羽,如果回忆这种事让你觉得痛苦的话,我们就到此为止吧”,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互相看了看,默契的点了点头。

“如果你认为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尽量还原那种炸药,也可以尝试改造成更加方便携带的两种固体。”

“小阵平可以教你怎么用身边常用的东西制造炸()弹,既然那里有实验室的话,至少会有常见的化学试剂。”

松田阵平顶着诸伏景光的目光逼视,措辞严谨的补充,“我和hagi不会过问你想用这种技术干什么,我们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但是……在你学会做炸弹之前,必须要通过我这里的安全培训。”

“对对对”,萩原研二还跟着附和,“新手还是从拆弹开始吧,小阵平教人很有一套的,小降谷也是他培训的。”

诸伏景光刚想出声反对,降谷零反而在他的胳膊上安慰地拍了拍,“这件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必须要有完整的计划。”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真的很想知道”,萩原研二绕过了中间的茶几,毫不在意的挤开了诸伏景光,抓住了神山清羽的手,“真的是很重要的问题,拜托小清羽,你一定要回答我!”

诸伏景光被他挤得微微一趔趄,堪堪扶住了沙发靠背才保持了身体的平衡。

“萩原前辈想问什么?”

“唔……就是小清羽你真的有这么一个哥哥吗?”,萩原研二的眼睛闪烁着真挚的求知欲。

“或者这么说吧,小诸伏他见到的白兰地一直是你吗?”

真的是很重要的问题啊!他真的好奇死了!

松田阵平其实已经猜到了,看着旁边降谷零半死不活的表情就知道了,但是hagi他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就让他问吧。

“从始至终遇到的人就是我”,神山清羽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经历了千难万险的戒指,“说实话,当时因为太过巧合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这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专属陷阱。”

神山清羽冲着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抛了一个飞吻,“要不是之前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我的具体喜好。”

萩原研二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答案,开心的紧紧拥抱住了神山清羽,“太好了,太好了,祝你们一直幸福!”

降谷零默默的从沙发背后探出脑袋来。萩原,你再这样抱下去的话,我相信Hiro是一定不会觉得自己幸福的。

神山清羽因为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怔愣住了,像是真的被“微笑天使”给感染了。

他回抱住了萩原研二,偷偷的给降谷零做了一个鬼脸,“不过辻伊吹这个身份也是真实存在的,就是为了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我还有一个可以远走他乡的假身份。”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眉头突然跳了一下,他发现神山清羽好像巧妙的回避掉了他有没有哥哥这个问题。

那么根据现在的情况推理的话,他其实是真有这么一个哥哥的,只不过恐怕这位哥哥的身份也是“不能提及的存在”吧。

松田阵平决定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送神山清羽他们下楼的时候,松田阵平特意叫住了神山清羽,“清羽君,其实某种程度上,我也赞同诸伏的看法,可是这件事情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你肯定是有不顾一切都想要做的事情,但是有些时候,事情总是会发生意外的。

当年是你阻止了hagi继续拆弹,现在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立场阻止你。只是……不要让我们太担心好吗?”

神山清羽唇边的笑容慢慢沉了下来,在他眼中凝成了一点温柔而坚韧的东西,“谢谢你,松田前辈,但是降谷学长之前说的并没有夸张。如果真的想要结束这一切,他并没有这个机会,只有我有,虽然我也是被迫选择的。”

神山清羽远远地望了一眼,诸伏景光也没有走进车里,而是安静的站在车旁,盯着他们两人的方向。

“确实我可以用一个假身份,安全地跑到世界地图上哪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偏僻小国,用现在的财产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找到”,他仰着头轻轻一笑,“可是神山清羽的人生很美好,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拥有的、可以由我自己掌控的人生,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对,不能就这么放弃,反正我们一定会帮你的”,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突然有一股热血冲上心头。

神山清羽和他们俩正式告别之后,就跟着诸伏景光回到了车上。

他刚刚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扭头就看见了脸黑的不行的,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降谷零。

“降谷学长,被迫揭露身份的人应该是我吧,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像比我还要生气的样子?”

“还有,你真的要跟刚刚求完婚的情侣待在同一辆车上吗?”

第487章 寂灭与余响(二)

降谷零很怀疑他这个“被迫”的定义,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就一件事,说完我就走”,降谷零的脸依旧黑得不行。

“那不行,太晚了,回去不方便”,诸伏景光贴心提议,“要不直接送你回安全屋?今天先不要回你平时住的公寓了。”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头痛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当时……你那个养父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吗?不止是明面上的,还有在组织这边。”

神山清羽有些惊讶得微长大了嘴,没想到降谷零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包庇得如此天然。

“差不多,反正是帮派火拼……那种地方,就算是窗外的葡萄酒桶里多了一根手指也会被捞出来继续用,更何况是这种没什么用处的家族边缘人物了”,神山清羽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上的扳指,眼睛低垂着,语气还算得上是轻松,“他是个赌性成灾的疯子,当时赌的最大的一笔就是主动选择收养我。”

降谷零:看起来小学生道德与法治教育还是要跟上啊……怪不得长大了这么喜欢去赌场玩。

“我本来就不属于家族中心血脉,连姓氏也没有继承,其实父母意外去世之后,一个连名字都没有正式定下的孩子也分不到什么家族的注意力。”

“之所以被收养了下来……还是因为我有个被日本分家看中带走的哥哥。他不仅没死,还一直在训练营里活了下来,地位也是一路扶摇直上”,神山清羽拨弄戒指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松松垮垮的指环哐当一下撞上了他的虎口,发出一声轻响。

“接下来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说……我一直很想见到我这位一直庇护着我的哥哥?”,神山清羽抬起头来咧嘴一笑,挑眉扫了一眼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脸上的表情。

降谷零:是因为来日本之后,发现琴酒和你想象中的“哥哥”形象差距过大,所以大失所望?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他像是准备说服自己一样,“我知道,不应该以看待平常兄弟的眼光来看待你们之间的关系。”

降谷零听着诸伏景光似乎格外意有所指的话语,忍不住偏过头看着他,眼神特别得意味深长。

所以Hiro,你到底是怎么理解他们的兄弟关系的?

神山清羽:[感觉氛围好奇怪……,这两个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相比起来,其实是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住的离警视厅更近一点,诸伏景光就开车先回了双子公寓。

“清羽,我已经帮你布置好了浴室,你先回去休息吧”,诸伏景光单手搭在车窗上,目光掠过神山清羽因为干燥而略微有些起皮的唇角,喉咙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下。

神山清羽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嘴唇刻意地抿起,带着樱花颜色的淡粉色唇瓣在压迫下变成了更艳丽的红色。睫毛微颤着,顺着浓密的、自然而然形成的阴影覆盖住了眼睫下狡黠的眼神。

诸伏景光克制不住地伸出手揪住了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彻底拉了下来。

神山清羽脚下趔趄了一下,像是根本没有站稳一样,脑袋突然间歪进了诸伏景光的颈窝里。

神山清羽扬起头,鼻尖擦过诸伏景光蓄长了的发尾,和诸伏景光的嘴唇极短地触了一下,刚刚探出牙齿的舌尖被紧紧的裹住。

降谷零:……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家的,虽然他也觉得诸伏景光是还有话想问他。

他实在是无处可去了,真的扭过头缩在了后座里,把自己的脸牢牢的捂住。

神山清羽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熟悉的清爽的混杂着柠檬和皂香的气息,繁杂的思绪被暂时从发胀的大脑里清空了。

“我现在还不想洗澡……等你回来。”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喉结被极快的舔了一下,光裸皮肤上的那一点湿意迅速转化成了灼灼的热意袭上胸膛。

“我们今晚还有很多时间”,诸伏景光最后掐了神山清羽的耳垂一下,重新发动了汽车。

看着后视镜里头的电梯数字已经跳动到了“20”,诸伏景光终于放心的踩下油门,驶出了车库。

“Zero……”,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我要加速了,你要不要先坐好?”

降谷零僵硬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别人跟我说这句话呢。”

没有了神山清羽在车上,诸伏景光踩油门的架势也越来越有像降谷零接近的趋势,黑色的保时捷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划过空无一人的路口。

车子刚刚驶过隅田川,诸伏景光便开口了 “Zero,对于刚刚清羽说的话,包括这一次面见boss的经历,你还有没有什么补充?”

“我觉得他应该是和琴酒还有贝尔摩德达成了共同的联盟”,不然这三个人不会这么默契的同时留下来,“爱尔兰威士忌似乎也对组织有所不满,还是因为当时皮斯克的事情。但是他这种不满是仅仅针对于当时布置任务的朗姆,还是整个组织,就有些难说了。”

“Zero”,诸伏景光盯着窗外飞快逝过的路灯的光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外套口袋里的那一团假发,“你觉得……刚刚清羽说的话,是全部吗?”

降谷零:又开始了是吗?就像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我们还是要无止境地停留在猜测白兰地到底在想什么的困境中……

“你是指哪个部分?他哥哥,他养父还是他像《苦儿流浪记》一样的童年?”,降谷零揉着自己的额角,拼命的想从自己的记忆里摸索出一星半点有用的信息来,奈何神山清羽一直对自己的事情瞒得死紧,他的人生资料是从宫城县才开始完整起来的。

“赤井曾经告诉过我,他在意大利的名字是Mattia Esposito,这个名字是孤儿院的修女替他取的”,诸伏景光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方向盘,“父母,养父,孤儿院,组织……他好像一直在找机会彻底离开,但总是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一次又一次,他该有多失望?”

降谷零发现诸伏景光的手背上已经绷起了明显的青筋个,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大到手指的指节已经扣进了黑色的皮面里。

其实一直以来阻挡他的,反而是白兰地见鬼的运气吧……

神山清羽没有提起他要杀自己养父的理由,但是如果对方是一个烂赌成性的赌鬼,按照神山清羽现在在赌场上敛财的程度,他一定会被死死捆住半点无法脱身。

之后他想尽办法脱离了这个养父,让自己在孤儿院里用新的名字长大,却还是意外被组织收养了。可能根本也不是因为他是boss的亲戚,还是因为他离谱的“好运”。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为什么同是加入组织,却根本没有人把他和琴酒联系在一起。

但是这真的是算得上是“好运”吗?如果他没有这种恐怖的运气的话,单凭他的长相和智商,也一定会有条件不错的正常家庭愿意收养他,而不是被地头蛇一般的组织给吸纳……

所以他宁愿做总是有些倒霉的“神山清羽”,也不愿意成为那个幸运的象征吗?

……………………

神山清羽彻底沉进了诸伏景光替他准备好的温暖里,接连加诸在身上的疲惫他身体接触热水的那一瞬间褪去了,他有气无力的浮在水面上,原本略带些卷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像是被太阳烧焦了的植物一般蔫蔫的。

沉默了许久的系统在搭载上了主机之后无声的工作起来,已经绘制成型的鸟取别馆的建筑立体图在电脑屏幕上被不断丰富着细节。

系统一边干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神山清羽聊着天,毕竟诸伏景光可能马上就要回来了。

系统:[宿主……你现在是想起了你这个身体以前的事吗?]

[为什么这么说?],神山清羽在水里翻了一个身,整个人慢慢浸没在热水里,只有鼻尖还浮在水面上呼吸着格外珍惜的空气,[以上我说的所有事……你就都当做是偶尔听到的故事就好了。]

系统:[可是……],我觉得好像是真的啊。

神山清羽攀住了浴缸的池壁,将自己整个脑袋从热水的包裹里拔了出来,有气无力地趴伏在了浴缸边,[我一定会攒够积分的。至于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该操心的也只能是他了。]

系统:诸伏景光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正当他困得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放在一旁的属于白兰地的手机突然间响了,是属于某个人的新邮件的特殊提示音。

神山清羽被铃声惊得直接从浴缸站了起来,带着热意的水珠不断从他的皮肤上滚落,他甚至没有功夫拿起旁边的毛巾裹住自己。

这个铃声……是贝尔摩德,可是他才回到东京不到一天,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紧急邮件呢?

神山清羽用泡得有些发胀的手指颤抖着打开了出现的新邮件——“嘤……嘤嘤,嘤嘤……嘤。”

邮件里是一段音频,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录下来,反正听起来格外模糊,似乎像是幼猫在叫,又像是孩童的啼哭声。

神山清羽狠狠的甩了甩脑袋,希望将刚刚不小心进入耳朵的水滴全部甩出去,以便听得更清楚一点。

他将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响,系统也非常默契的关闭了整栋房子的所有能发出声音的电器。

万籁俱寂中,鬼魅一般的婴孩啼哭声回荡在房间的上空。

黑暗里,一抹笑意漫上神山清羽的嘴角。

第488章 寂灭与余响(三)

“你听这个”,神山清羽故作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他的手机。

灰原哀左右打量了一下他们的交易环境:带着花里胡哨的假发和布置道具的各个动漫的cosplay爱好者,手上拿着盖章卡片和特质徽章的孩子们,还有手上拿着气球的巨大玩偶……

在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兴奋的尖叫声的嘈杂环境里,神山清羽和灰原哀的交易显得极为隐蔽。

舞台中央,正在上演的日卖电视台主办的假面超人“真人秀”,特摄剧的演员正站在舞台后面为热情的粉丝们签名。

灰原哀将神山清羽准备好的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听起了录音文件里最上面的那一段音频。

神山清羽舔了一口手上的薄荷冰淇淋,冲着正在排队等待签名的人群挥了挥手,“弘树,你觉得热吗?我们要不要换一下?”

“不用,很好玩!”,头上戴着蓝白色遮阳帽的坚村弘树扭过头来冲着神山清羽兴奋的挥了挥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空格盖章处的卡片。

他之前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需要四处打卡完成任务的活动,正是感觉新奇的时候,就算是幼稚的套圈游戏也玩得津津有味。

赤井秀一无奈地站在旁边,将手上的一打果汁分给了挤成了一堆的孩子们。

江户川柯南本来是非常不想参加这种无聊活动的,但是没想到神山清羽和坚村弘树居然都很有兴趣,甚至连灰原哀也一起跟着来了——因为阿笠博士设计的游戏也在这个展览上有一个小小的摊位。

灰原哀将这段音频的进度条反复拖了两遍,实在没有听出什么特别的内容,只听到了一段状似婴孩的哭泣声。

“……你和苏格兰要领养孩子了?”,灰原哀的脑海中滚过无数的猜测,终于还是艰难地问出了口。

“你和波本大概会非常有共同语言的”,神山清羽的眉毛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用手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看着灰原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我已经见识到了照顾小孩会多么可怕,我最多只能接受你这样的,连柯南也不行。”

“这段音频,是贝尔摩德发给我的。”

灰原哀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克制不住地颤栗了一下,但神山清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的头发似乎给了她额外的勇气。

“这是…… Boss的私生子?”,灰原哀大胆猜测着但神山清羽浅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这是boss!他吃药了!他……他!”,灰原哀在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丧失了语言功能,简单的几个字像是格外烫嘴一样。

“什么……什么吃药了?”,江户川柯南任劳任怨地拿着刚刚烤好的稠鱼烧走了回来 ,正巧听到了灰原哀的话。

神山清羽得意地撸起了袖子,将自己的胳膊伸出来,杵到了江户川柯南眼前,“柯南,你有没有发现我变了一点?”

江户川柯南认真的盯着他的手臂,带着一点但又真诚的问,“清羽哥哥,你是不是最近吃多了维c?我觉得你好像看起来更白了。”

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我的天哪!连他都只觉得我的腰更细了!难道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我肌肉变多吗?]

当然诸伏景光也发现了神山清羽手上的茧消失了,但他单纯地以为神山清羽是用了什么神奇的护肤品,就像他经常用在脸上易容的东西一样。

“清羽哥哥,为什么你今天要来这里?”,江户川柯南盯着手上空空如也的神山清羽,“你看起来对这里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

“没办法啊……这不是家里人喜欢吗?”,神山清羽看了一眼坚村弘树,偷偷的凑到江户川柯南耳边解释,“前辈他也超喜欢假面超人哎。”

江户川柯南瞪大了眼睛,诸伏哥哥……居然喜欢假面超人?真是难以想象!

“柯南,我们猜不出来这个谜题!”

“柯南!”

“真是的”,江户川柯南没有多说什么就赶紧跑了过去。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灰原哀将手机还给神山清羽,“这样看起来,贝尔摩德也已经完全倒向了你这边。”

“不,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永远只忠于自己”,神山清羽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有些怀念的摸了摸灰原哀的脑袋。

“既然你成功完成了我的委托,那么按照约定,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神山清羽轻呼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你姐姐的刑期快要到了。”

“什么?!”,灰原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看神山清羽。

“原来我忘了跟你说吗?”,神山清羽自己也在心里迟疑了一会儿,“她之前在组织里的所有痕迹我都抹去了,但是那一次银行劫案,是例外。”

灰原哀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当姐姐是白兰地的下属的时候,白兰地自然而然会为她解决所有的麻烦;但是当姐姐选择和琴酒合作,某种程度上算是背叛了白兰地的话,那后果只能由她自己承担了。

“不过她和公安进行了司法交易,本来就大大缩短了刑期”,神山清羽靠在公园的长椅上,向后仰着头看着天空,“再加上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保外就医。再等不到三个月,她就可以继续和你生活在一起了。”

“正好你们不能继续用原来的身份了”,神山清羽侧过头,瞥了一眼好像还在发呆的灰原哀,“到时候我会给她重新配一套身份,她可以继续当灰原哀的姐姐。想要留在日本还是出国就看你们两姐妹自己了。”

灰原哀呆愣着微张大了嘴,这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一些,她本来以为姐姐还要被公安扣押很久。

但是白兰地居然这么轻易地松口了。

“我……还需要我做什么吗?”,灰原哀微微压着嗓子问道。

“最近你身边有出现过奇怪的人吗?”,神山清羽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你是指……我有没有发现组织的其他人?”,灰原哀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安的晃动了一下小腿,“除了你身边的那一堆,好像并没有。”

可是若狭留美明明已经当上你们的副班主任了……

“算了,没什么……”,神山清羽见一下子薅不到积分,干脆阶段性放弃了,彻底瘫倒在了长椅的靠背上。

“ Surprise!”,一束新鲜的、似乎带着露珠的红玫瑰突然间出现在了神山清羽和灰原哀之间。

灰原哀下意识的往后退两步,看着玫瑰花后面突然间出现的脸,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工……工藤?”

“这是送给你的,可爱的小姐”,黑羽快斗很有觉悟的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另外一朵玫瑰花递给了灰原哀。

“为什么上次不送我?”,神山清羽也从善如流的接过了一大束玫瑰花。

“因为我答应过别人了,只要他在场的话,送你玫瑰花的权利就只能交给他”,黑羽快斗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神山清羽的手指上。

“这就是潘多拉吗?可以再给我看一下吗?”,虽然知道那不是那个组织想要找的宝石,但是黑羽快斗还是忍不住好奇了一下。

“当然可以”,神山清羽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黑羽快斗的掌心,“其实你要找的根本不是宝石吧。”

黑羽快斗看了一眼拿了玫瑰花就自顾自跑开的灰原哀,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查过我的底细了,毕竟那位警察先生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好说话。”

“虽然这可能不是你最想听到的消息……但我好像找到了你的亲戚,很近的那种”,黑羽快斗终于放下了神山清羽的手,托着腮问道,“你不会要说那位大侦探吧?”

黑羽快斗看了一眼队伍中正在被灰原哀揪着脸研究的江户川柯南,“我们是长得很像啦,但是长得像也不一定……”

“不,新一他已经和他爸证实过了”,神山清羽将黑羽快斗脑袋掰过来对着江户川柯南的方向,“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就是姓黑羽的。”

“什么?!”,黑羽快斗差点原地跳了起来,“这么说我和大侦探……是堂兄弟?”

“更惨的是,你还是弟弟唉……”,神山清羽同情的摸了摸黑羽快斗毛茸茸的脑袋,动作和他还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用手比了一个取景框,对准了江户川柯南比划了一下,“虽然他现在已经这么矮了,但是你还应该叫他哥哥。”

“……”,黑羽快斗死死的闭上了嘴,用行动表示了他捍卫自己尊严的决心。

“你不把这件事告诉大侦探的话,我再免费帮你一个忙”,黑羽快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自己猜到的不算哦”,神山清羽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都知道自己的伯父姓黑羽了,要是想查的话,总是能查到的。

再加上你们俩长得那么像……连声音都几乎一模一样,你不应该怀疑你们家DNA代表的智商吧。”

“能拖多久拖多久吧,说不定他到时候要忙着和女朋友解释自己变成小孩偷偷待在她身边这件事,就没空管我这边了。”

黑羽快斗痛苦地“啊”了一声,“总之之后有需要的话,就联系我吧,反正你知道怎么找我的。”

“我现在就有需要……”,神山清羽拉住了起身正准备要离开的黑羽快斗的衣角,眼里的笑容已经揭露了他准备要使坏的意图。

“作为怪盗先生……我想要你帮我偷一个小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第489章 寂灭与余响(四)

诸伏景光停下了手上正在切小番茄的动作,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极不明显的,像是猫咪的肉垫踩在地板上传来的轻微咚咚声。

接下来,后颈被突然吹了一口气,一阵麻痒感袭上心头。

诸伏景光被从身后抱住,略带着空调凉意的手指灵巧地扯开睡袍的腰带,顺着衣襟间的缝隙在腹肌上面轻抚着。

拜神山清羽重金购买的商用品质洗碗机所赐,旁边竖着的光可鉴人的餐盘映出了一大早就过来捣乱的人的身影——神山清羽身上的赫然已不是昨天晚上的白色睡衣,而是一件直接开到了腰间的黑色睡袍,黑色的布料与雪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刺激。

早知道不穿睡衣……诸伏景光在心里不免遗憾地想着,虽然不知道神山清羽下一次什么时候才会心血来潮。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下次在厨房里他身上唯一能穿的东西就是围裙了。

诸伏景光迅速擦干了手,转过身反手揽住了神山清羽,眼睛却渐渐瞪大了——这整件睡袍编织得最严实的地方居然就是袖口和领口,从遮挡的得一丝不漏渐变到中心几乎完全透明,只有几个部位用黑色蕾丝略作了点缀。

看得诸伏景光简单粗暴的用一只手将台面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水槽里,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神山清羽的腰肢,用力一抱上自己的胸膛。

“哎呀,我的早餐”,神山清羽嗔怪地抱怨了一句,故意低着头不看诸伏景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没被睡袍挡住的微微起伏的腹肌。

“你真的想吃早餐?”,诸伏景光张口含住了他的下唇,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神山清羽很坦然,用鼻尖擦蹭了蹭诸伏景光的鼻梁,“这不是特意早起换了衣服来吃吗?”

这个特意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诸伏景光一边自觉将自己已经褪下肩头的睡袍踢到了旁边,一边很有经验地问,“我要请假多久?今天有没有其他安排?要出市区吗?”

“什么?”,已经半蹲下来的神山清羽奇怪地仰起头,探出唇瓣的舌尖飞快地顺着诸伏景光鲨鱼线舔了一下,还没有忘记照顾旁边已经褪成浅色的伤疤。

“前辈,你今天当然要正常上班啊,不然我这么早起干什么?”,神山清羽无辜的眼睛瞪得溜圆,“对了,前辈你记得拜托一下宫本警官。”

嘶……伤疤处重新传来愈合时才会出现的那种麻痒感,诸伏景光像是忍受不了痛苦一般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诸伏景光的眼神已经不复刚刚的清明,“宫本警官……适合出现在我们现在这个对话里吗?”

他直接单手将神山清羽彻底地拽了起来,一股脑将他抱上了料理台,强势的夺走了他的呼吸。

“我需要一个理由”,诸伏景光直接从地上的那摊睡袍里抽出了腰带,用完全挣脱不了的专业手法将神山清羽不安分的手给捆了起来,“有什么事是你需要特别拜托她的?”

“这不是我的生日快到了吗?我想送我勤劳的下属一个生日礼物。”

生日到了要送礼物?

诸伏景光垂眸看了一眼被剥开了一半的“生日礼物”,没想到神山清羽刻意咳嗽了一声,“所以我想邀请赤井去看他弟弟的将棋比赛,但是为了送他一个惊喜,我这边不好直接买票,所以只能拜托前辈去找宫本警官了。”

虽然知道这一通理由又全是胡扯,但是诸伏景光还是从未如此强烈的共鸣起了降谷零——FBI为什么不早点滚出日本!

不过在开车前往警视厅上班的路上,诸伏景光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降谷零,“Zero,与组织相关的级别较高的任务里,有没有和将棋有关的?”

“有”,降谷零回答得特别快,像是已经准备了许久,“就是朗姆当年失手的那一个任务,虽然当时更受关注的死者是美国的知名资本家阿曼达,但是她当时是为了见一个有名的将棋选手——羽田浩司。

就是现在有名的“太阁名人”的哥哥。”

降谷零有些不满的冷哼了一声,诸伏景光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羽田秀吉实际上是被领养的,而他真正的兄长就是……

“这周六有一场太阁名人的头衔战”,诸伏景光提醒道,“Zero,务必把时间空出来。”

“怎么了?白兰地先生有了新任务吗?”,正在波罗咖啡厅门口扫地的降谷零放下了手中的扫把,目光凝视着偶尔穿梭过街角的黑车。

淡粉色的樱花花瓣被昨晚的风雨吹打了一夜,此时已经积成了一堆,像是尚未融化的粉色雪山。

“他还没说,不过肯定安排了什么,所以记得额外留意一下。对了,还有楼上”,诸伏景光很有远见的叹了一口气,“一般性他下手开始特别没轻没重的时候,就说明肯定干了什么不太想让我知道的事。”

“……但是他总会给提示的”,降谷零没声好气的回了一句,“这是你自己选的,Hiro。再说按照他的正常水平,就算对你动手也算不上家暴吧。”

降谷零冷酷无情地挂上了电话,太阁名人的粉丝规模还是很惊人的,他现在想临时要一张头衔战的门票也不是容易的事。

诸伏景光:这根本不是同一个“没轻没重”的程度。不过Zero也没有说错……都是他自己选的。

诸伏景光头疼地看了一眼扔在后座上的礼品袋,幸好神山清羽还给他预留了足够的冷静时间,让他来得及拐去一趟门店拿临时定下的女包。

临近午饭时间的搜查一科里,宫本由美像是往常一样过来找佐藤美和子吃午饭,却在路过诸伏景光的工位时被叫住了。

“宫本警官,可能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一下,这是一点心意。”

宫本由美灵魂出窍地接住了手上体型不小的袋子,甚至都没有听清楚诸伏景光到底说了什么,“啊……啊啊?”

“是比较常用的款式,店员推荐的,希望你能喜欢”,诸伏景光淡淡一笑,“里面还有小票,我登记的是宫本警官你的名字,实在不行还可以拿去换一下款式。”

宫本由美无比紧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诸伏……诸伏警官。”

“不是工作上的事”,诸伏景光立刻打断了她的脑洞,“是一点私事,我们家那位突然对将棋有了兴趣,特别想要看这周六的名人战……因为临时不太好买票,就想问一下宫本警官。”

“哈?”,本来以为诸伏景光是要让自己帮忙消交通违规记录的宫本由美都结巴了一下,“可……这我该怎么帮他呢?”

“其实我是想问,羽田选手的棋院包厢还空着吗?一般会留给选手的亲友过来观赛的那个。”

不明就里的宫本由美带着诸伏景光强塞给她的“烫手山芋”走了,诸伏景光一抬头就撞上了伊达航疑惑的视线,“清羽君不是只喜欢看排球比赛吗?就算是棋类的话,我记得他也比较喜欢飞行棋或者大富翁吧。”

诸伏景光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立刻顺道邀请了伊达航,“班长,娜塔莉小姐对将棋有兴趣吗?这次可是名人战,应该会……非常精彩的。”

反正要去的人应该是越多越好,而且必须是靠谱又不会乱开口的人,这样才方便他和降谷零暗中随机应变。

“我回去问问吧……不行我就一个人去,只要你不嫌我当电灯泡的话”,伊达航爽朗地一笑。

“电灯泡这种东西,反正已经有很多了”,诸伏景光淡定的关上了电脑,准备和伊达航一起去食堂,“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周六很快就在诸伏景光并不期待的等待中到来了,宫本由美很快就带回了神山清羽想要的回复,但是她本人却没有出现在周六的会场,疑似是因为受到了什么过大的冲击而至今没有恢复。

比赛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会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带着摄像机的记者,还好有棋院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从后门进去。

诸伏景光的目光掠过和神山清羽勾肩搭背走在最前面的多田陆斗,跟在他们俩身后的赤井秀一,还有那一长串身高高低起伏但是莫名其妙玩在一起的小孩们,落到了紧跟着几个孩子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身上。

刚刚碰面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就给他们介绍了,这是他们今年新来的副班主任若狭留美。

“若狭老师对将棋很在行呢,所以这一次社会实践是她带我们来”,江户川柯南其实也很费解,为什么普通小学生的社会实践活动的场所是名人战现场,还是坚村弘树邀请他们来的。

感觉又是清羽哥哥的授意啊……

“兰,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还喜欢看将棋比赛啊”,铃木园子打量了一下她和毛利兰身上的颜色不同,但明显是闺蜜装的和服,自得地笑出了声,“没想到连我也有专门的礼物。”

“新一他以前看过你穿和服的样子吗?”,铃木园子凑到毛利兰耳边窃笑,“这么珍贵的礼物,还是一个帅哥送的……”

“园子”,毛利兰轻轻地拍了一下铃木园子的肩膀,“虽然衣服是诸伏警官寄过来的,但是里面留的卡片是神山哥哥的,他说有一个惊喜要送给我。”

“我知道给你的惊喜是什么了……快转头!”

毛利兰依言回过头去,樱花的树荫下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新一!”

第490章 寂灭与余响(五)

“怪……怪盗”,江户川柯南惊慌失措地看着一边走过来,一边冲着他们微笑挥手的“工藤新一”变了脸色。他猝不及防地想要大喊,结果还没出声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捂住了嘴,下手快的简直像是在役绑架犯。

“柯南,你也好久没见到新一了,对吧?”,诸伏景光隐含警告的声音带着一股非常熟悉的咬牙切齿的味儿,江户川柯南一听就觉得汗毛倒数。

在见到来人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立刻意识到了真正的工藤新一已经变成了江户川柯南。

而另一边的雪莉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按理来说也不是贝尔摩德,所以来的一定就是怪盗基德本人。

其实也有可能是他爸?

不过从微微躲避自己视线的角度出发,今天的“工藤新一”应该就是特意从江古田高中赶过来的黑羽快斗同学了。

回想起之前被神山清羽特意从鱼缸里捞出来,不仅送去清洗消毒,还专门让他亲手戴上的那一枚巨大的蓝宝石……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必定是预谋很久了。

“上次偷潘多拉的时候,放了他一回。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那是我准备用来求婚的婚戒,专门寄了一封信过来想要表示歉意”,诸伏景光默默的把这个锅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蹲下来和江户川柯南解释,“所以今天只是找他过来帮个小忙,你就乖乖地跟着你的小兰姐姐好吗?”

江户川柯南眼露狐疑地看着他,“不过那个宝石项链算是怎么回事?”

清羽哥哥平时的风格有这么浮夸吗?

诸伏景光:糟糕,之前看白兰地看习惯了,居然一点也没有觉得违和。

“我选的,我喜欢,像我的眼睛行了吧?”,诸伏景光强撑着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像是神山清羽往常一样用力的揉了揉江户川柯南的头发,两个堂兄弟之间的发型更加接近了。

江户川柯南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吃痛地看了一眼神山清羽的方向,语气天真地当场回以报复,“诸伏哥哥,多田哥哥在给清羽哥哥喂薯条哎,清羽哥哥一点也不介意地直接张口吃了呢。”

诸伏景光:这小孩子长大了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诸伏哥哥,你是不是想观察一下若狭老师……”,玩笑过后,江户川柯南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虽然是突然转到我们班上的,可是我觉得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连灰原也说自己不认识她,就是有时候她总是很容易遇到意外的样子。”

“拥有无论遇到什么意外也能迅速解决问题的本领,她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了”,诸伏景光轻声警告道,脸上的神色丝毫不见轻松。

“总之,今天你的目标不是那位大盗,好吗?”,诸伏景光最后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轻声叮嘱他,“要好好看今天的比赛啊。”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江户川柯南之后,诸伏景光悄无声息地闪身进了场馆专设的吸烟室。

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绝大部分观众都没有进场,吸烟室里当然也是空无一人。

等了几分钟之后,吸烟室的门被重新推开。

赤井秀一凭借着几次和诸伏景光搭档任务的默契走了进来,顺便反手锁上了门。

“怎么样?”,诸伏景光之前就发消息让赤井秀一多留意一下这位“若狭”老师了,特别是他知道这个人可能涉及进了当年朗姆的旧案,那就是和赤井秀一也息息相关了。

“FBI那边也没有任何资料,包括蕾切尔这个名字,不过她看起来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赤井秀一耸了耸肩,表情甚是无奈,“你要是不提醒我的话,我完全不会把她联想到17年前的那桩案子上。”

诸伏景光知道赤井秀一不会在这件事上有所隐瞒,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从你们家,或者是从羽田家相关的方向开始调查呢?就完全没有和她相关的信息吗?”

“没有,这我很确定,她在那天以前,完全没有和羽田浩司有任何交集”,赤井秀一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家和羽田家的关系非凡,羽田家的案子本来就是由他父亲接手调查的。

他父亲赤井务武失踪之后,赤井秀一更像是大海捞针一样把当时的案卷翻来覆去看了个彻底,案件的信息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除非这个世界上有某种无药可救的浪漫主义,让两个人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愿意交付生死”,赤井秀一盯着诸伏景光缓缓的摇了摇头,像是缓和气氛一样开了一个玩笑,“所以你第一次见到白兰地的时候,一见钟情了吗?”

“算是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我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诸伏景光打开手机给降谷零同步了一下信息,接着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这边就交给我们吧,你多多留意你弟弟那边,她可能会联系你弟弟。”

“还有……”,诸伏景光的眉毛不着痕迹地压了一点,脸上的笑容多了营业的味道,“这是他给你准备的惊喜,毕竟是专门安排的亲属包厢。”

专门给我的惊喜?

赤井秀一莫名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又低了一点,可能是吸烟室的排气扇开的实在是太大了。

诸伏景光刚刚把门推开了一个角度,就看到了门旁躲闪不及的、满脸都是被发现之后的江户川柯南。

“不是说让你好好看比赛吗?”,诸伏景光忍不住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提到了自己面前。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诸星先生为什么要单独说话?”,江户川柯南插着双手,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你们两个……是有什么瞒着清羽哥哥的事吗?”

江户川柯南在跟来之前当然也问了灰原哀,但是灰原哀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而且她还说自己根本不了解任何棋类,也没听说过组织里任何一个代号成员跟棋类有什么关系。

“他的生日快到了吧,这件事情你总不会忘记吧?毕竟是这么特殊的节日”,诸伏景光直接将江户川柯南夹在自己的胳膊底下,向他们的包厢走去,“我们想准备一个庆祝的派对。”

还没等诸伏景光拉开房间的移门,他就耳尖地听到了里面出来的惊喜的欢呼声——“太阁名人!”,“羽田选手!”

诸伏景光脸上带上了温和的浅笑,在敲门之后推开门走了进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啊,诸伏,原来柯南去找你了”,伊达航指了一下站在他旁边带着礼貌微笑的降谷零,“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碰到了这位波洛咖啡厅的小哥,就带他一起进来了。”

“是我邀请安室哥哥的”,坚村弘树立刻举手补充,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要来。

但是他敏锐的发现了神山清羽似乎并不吃惊,那就说明肯定是他安排的。

“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我的比赛”,羽田秀吉已经走了过来主动和他们握手。

今天他不仅剃了胡子,精心打理了发型,还换上了价格不菲的定制和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眉眼间具是对胜利胸有成竹的自信。

若狭留美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十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四冠王似乎重新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现在藏在她裙子口袋深处的那一枚“角行”的将棋。

一直站在毛利兰他们身后的黑羽快斗眼尖地注意到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所以他的目标,应该就在那里?

赤井秀一在众人围着羽田秀吉要签名的时候悄悄打开门走了进来。虽然局势有些紧张,但是赤井秀一还是隔空给了自家弟弟一个鼓劲的眼神。

哥哥居然来了!羽田秀吉的眼神余光撇到了赤井秀一,嘴角忍不住想要往上翘,不过他还是尽量掩饰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走到了几个孩子身边。

“你们也要签名吗?合影也可以哦”,羽田秀吉很亲切的和几个孩子们打着招呼,顺便摸了摸坚村弘树的头。

他毕竟也是和神山清羽住得楼上楼下的,有时候也会碰到被大哥带着来找神山清羽的坚村弘树,当然对这个聪明极了的小朋友很有印象。

“若狭老师想要!”,几个孩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插着嘴,“若狭老师是将棋迷哦!”

“是吗?要签在这本棋谱上面吗?”,羽田秀吉用标准的对待自己粉丝的热情冲着若狭留美微笑,自然的伸出手想要接过了她手上的棋谱。

哎……怎么没拉动?羽田秀吉微愣了一下,发现手上的棋谱依旧原封不动地攥在若狭留美手里。

因为怕扯坏了棋谱,羽田秀吉赶紧先松开了手。

“若狭老师?”,江户川柯南也发现了若狭留美脸上表情的不对劲,主要是她今天主动请缨带他们来将棋会场参加活动就很不对劲了。

“羽田……名人嘛……”,若狭留美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个早已在漫长岁月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名字,嘴角勉强撑起一抹微笑。

“还是叫我太阁名人吧,或者直接叫羽田选手也可以”,羽田秀吉微微皱了皱眉头,“羽田名人的话……我还是更习惯于用这个称号来称呼我的一位兄长,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想请您看看这个”,若狭留美低下了头,展开了手上一直握在手中的棋谱,“您对这场残局,有什么指教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