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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四)

系统:[宿主!宿主!],它接连焦急地呼唤了几声,神山清羽却像是失了神一样呆呆的。

系统的声音似乎在思绪里徘徊着,听起来又远又近。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不规则的风机作响的嗡嗡声。

眼前戒指上的红宝石越来越刺眼,似乎有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渐渐地涌入脑海……这个身体的童年记忆里,为什么有一双乌鸦一般的血红色的眼睛一直萦绕不去?

洁白的孩童的手指上慢慢浸满了鲜血,血红色的大片的阴影在视网膜上糊成了斑驳黯淡的色块。接下来……深蓝色的海水蔓延了上来,吞没了一切血腥。

神山清羽眨了眨眼睛,像是突然从一瞬间的晃神中醒了过来。

“真美啊”,神山清羽仿佛是个真正的为艺术着迷的典藏家,刚刚沉浸在血腥美感的余韵里,直到这个时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按着戒指的两边微微用力,戒指的戒围被调整成了合适的大小,顺着大拇指的指节滑了下去。

系统:[宿主……]

神山清羽一狠下心,直接扣上去了,站在他身边的降谷零立刻发现了他一连串动作的古怪。

“白兰地先生?” 降谷零紧张的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原本对在自己身后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腰侧的衣角。

他就知道神山清羽肯定不会这么安分的,他到底知不知道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其实只是细小的尖刺扎破皮肤,再加上神山清羽是自己动手的,实际上的力道其实比指尖采血还轻。

但这种未知的恐惧就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瞬间涌上心头。

系统:[嘶……宿主。]

虽然神山清羽没有要求它,它还是自动检测起了神山清羽的身体状况,到时候使用积分的时候它偷偷地给神山清羽打了折。

戒指上附着的成分进入神山清羽的血液,世界意志造成的屏障就自然消失了。

系统:[等一下……这就是乙醇溶液?]

“乙醇溶液”,即通俗意义上的酒精。

系统:[所以组织boss他安排了半天,其实就是拿酒精消毒了一下这枚戒指吗?因为它说不定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古董。]

这么说组织boss他还真挺关注宿主的身体健康的。

“确实是,很合适的戒指”,神山清羽特意举起了手,好让监控摄像头能够完完全全的拍到他手指的细节——那枚戒指已经牢牢地锁住了他的手指。

房间里原本已经安静到凝固的空气重新缓缓的流动了起来,墙壁上的暗门再次打开,又是一模一样的黑衣人鱼贯而入。

他们的手上都推着不同类型的餐车,烹饪大师降谷零瞄了一眼,就发现这里的餐点囊括天南海北。

只是端上来的食物看起来再美味诱人,他也没有品尝的心思了。

“波本,你也选择座位坐下吧”,神山清羽对着降谷零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其中一辆餐车上。

“既然准备了你家乡的风味就好好品尝一下,看看是不是和你记忆中的味道一样呢?”

降谷零揪着衣料的手指还是缓缓松开了,现在情况下他也不能跟神山清羽多说什么,只是神山清羽的提醒他还是收到了。

他老老实实的根据自己的人设——“来自美国田纳西州的精于算计、靠脸上位又狡猾逃脱的顶级情报贩子(诈骗犯)”,在距离那辆放着孟菲斯式烤肉最近的餐车旁边坐了下来,离他最近的实际上是他斜对角的琴酒。

起码不用考虑到底坐哪了……降谷零同样风度翩翩地打开了桌上的餐巾铺在了膝盖上,用餐礼仪和他每次与贝尔摩德吃饭时一样标准。

诚然鸟取别馆的厨师水平不逊于任何一家三星米其林,毕竟他们可以日复一日的钻研一模一样的菜式。

但是在这样的数十个摄像头的包围下,就算是贝尔摩德也很难欣赏面前的美味。偏偏从朗姆开始,他们每个人都要表现出欣然愉悦的样子。

降谷零都有些开始嫉妒对面的琴酒了,因为只有他可以保持着自然而然的臭脸,连用餐的方式也是不带感情的机械式的进食。

怪不得神山清羽这么排斥跟他哥一起工作,因为琴酒就是那种出去做任务只会喝不影响开车的功能饮料,在任何情况下都会选择吃高热量快餐快速恢复体力的人。

味同嚼蜡的一餐之后,朗姆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会客厅。他对这里可谓是再熟悉不过,根本不需要别馆的侍从指路也能知道自己的方向。

更何况,有白兰地在的地方,朗姆觉得自己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这时候他就走的飞快了,手上的拐杖似乎都舞出了残影。

“白兰地,出去抽根烟吗?”,爱尔兰威士忌左看右看,发现对面的琴酒已经开始闭目养神,而贝尔摩德举着酒杯品尝这里头的餐酒,似乎是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这个房间了。

“好啊,正好向你借个火”,神山清羽也跟着站了起来,冲着爱尔兰威士忌微微一笑。

降谷零的眉头一皱,也跟着站了起来陪在了神山清羽背后。神山清羽明明是完全不抽烟的,这时候被爱尔兰威士忌叫出去……他还是跟着神山清羽比较安全。

“能带我们去露台吗?我们想去抽根烟”,爱尔兰威士忌瞥了一眼降谷零,见神山清羽似乎没有什么意见,就当做没有看到这个“背后灵”。

“你胆子真可以啊,居然敢拿这枚戒指”,到了半露天的休息室里,爱尔兰威士忌倒没有真抽出烟盒来,白兰地到底忍不忍得了?抽烟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神山清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拿下了大拇指上的戒指,给爱尔兰威士忌展示手指上的那一个小小的红点。

“付出了血的代价啊。”

“什么!”,降谷零吓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组织的研发中心到底有多少种能够见血封喉的毒药他比谁都摸得要清楚。

就算神山清羽提前注射了通用解毒剂,如果没有及时使用针对性的解药,神山清羽这条脆弱的小命估计也会成为这座古怪的别馆里的一缕亡魂了。

“你真敢啊!”,爱尔兰威士忌倒抽了一口冷气,顶着一脸“ bro,how dare you”的表情瞪着神山清羽。

降谷零极其痛苦的看着爱尔兰威士忌用肩膀撞了一下神山清羽,在心里面冷笑着爱尔兰威士忌和莱伊这两个美式牛仔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你也是啊,居然当着那位的面提皮斯克”,神山清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拆组织boss的台子吗?

因为认真算起来,除了勉强可以算是被迫执行命令的琴酒(这个勉强爱尔兰威士忌也持怀疑态度),不管是下令安排皮斯克执行任务的朗姆,还是最终同意处决皮斯克的组织boss,都应该成为爱尔兰威士忌仇恨的目标。

“哼,就算是棋子,也偶尔会有滑手的状况吧。”

降谷零深深地抬眸看了爱尔兰威士忌一眼,他加入组织的时间还是相对较晚的。虽然对皮斯克和爱尔兰威士忌的关系有所耳闻,但是他没想到皮斯克的死居然对爱尔兰威士忌有这么大的影响,让他言语之间甚至表现出了对组织的恨意。

“这里……也有的吧?”,降谷零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提醒道。除了他这个真正的卧底之外,这些组织的关系户们真是胆子一个比一个大,像是丝毫不怕冒犯上级似的。

“波本,你上次不是说有些关于自己老家的事情想要请教爱尔兰威士忌吗?”

神山清羽突然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提醒了那一句,“和他待在这里。”

什么?!降谷零猝不及防的抬起头来,他怕自己会错了意。

“等一下,白兰地先生!”,降谷零立刻拽住了神山清羽的风衣后摆,强势的让他站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爱尔兰威士忌的眼珠子又疯狂的转动了起来,一会儿看着神山清羽,一会儿看着降谷零。

他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的拿拳头捶了一下手,“原来是这样啊!”

降谷零:……我不太想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虽然心中已经涌起了一阵后悔,但是降谷零还是丝毫不敢松开神山清羽的衣服,刚刚那个戳破手指的戒指已经够让人觉得惊悚了。

现在神山清羽又要把他甩开,大概又要去准备做什么冒险的事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选呢,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干脆退后一步,愉快的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心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这是命令,波本”,神山清羽加重了声音重复了一遍,右手一甩轻轻的打在了降谷零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却让降谷零像是吃痛一般松开了手。

降谷零已经在心里滔滔不绝的列出了神山清羽的罪状清单,甚至还有越写越长的趋势。

系统还以为美国分部出事了,[宿主,你要让降谷零出国吗?]

神山清羽:[你有没有注意今天贝尔摩德和琴酒喝的东西。]

系统一下子词穷了,它还真的没有特别关注这件事,[难道他们喝的东西里头已经提前混入了药物?]

系统也跟着阴谋论了起来。

神山清羽:[不……关键是没有提前醒酒,酒杯里面也没有气泡,而且杯子没有提前冰镇过,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们两个人喝的,恐怕都是水。]

第482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五)

组织boss对于这种世代累积才能体现出来的家族风范可是很在意的,绝对不会在这种明显的用餐细节上有所疏忽。

果不其然,当神山清羽推开露天阳台的门回到走廊上,另外一个黑衣仆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低声对神山清羽说,“请跟我过来。”

果然来了……神山清羽微叹了口气,武装上了恭敬的笑容,利落地点了点头,准备跟着他走。

还是不放心的降谷零追了出来,却只看到了他的衣角消失在了绵延不绝的红色走廊上。

降谷零:该死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降谷零真想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却苦于这里到处都是数不清的摄像头,他此时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正被人盯着,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神山清羽的脚步微顿了一下,他知道降谷零可能会非常生气,但还不至于到彻底失去理智的地步。毕竟这个时候,他已经触及到了危险的最边缘了。

爱尔兰威士忌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慢慢的从降谷零身后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放的很清楚,就算是降谷零此时明显有些心烦意乱,也能在听得一清二楚。

“波本……”,爱尔兰威士忌的声音淹没在打火机的滑轮摩擦声中,听起来有一些模糊,“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好像很在乎白兰地?”

他本来还以为,这又是另外一个“苏格兰威士忌”呢。

降谷零的眼神骤然清明了起来,他强制着让自己狂跳的心冷静下来。

冷静一点,想想皮斯克和爱尔兰威士忌,皮斯克都可以算是组织的元老了,知道的东西未必会比朗姆要少。

降谷零动作迟缓的转过头了,带着僵住的笑容看着爱尔兰威士忌,“我也只是人而已,是人的话都会有感情。”

或许是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略带寒意的双眼说服了爱尔兰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甩掉了手上已经揉碎了的香烟,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放心吧。不管怎么样,白兰地肯定会没事的,他的幸运可不是一次两次巧合可以解释的。”

爱尔兰威士忌眨了眨眼睛,“话说,你和贝尔摩德也挺熟的吧,按照你的水平的话……不应该毫无察觉啊,波本。”

“你是说她的脸吗?”,降谷零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低的像是耳语,“确实是……看起来很受上帝眷顾的脸啊。”

爱尔兰威士忌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赞叹了一句波本威士忌的滴水不漏。单是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波本只是在纯粹赞美贝尔摩德的美貌。

“哼”,爱尔兰威士忌用很哥俩好的姿势揽住了降谷零的肩膀,降谷零只觉得自己起了背上一层鸡皮疙瘩,他觉得自己和诸伏景光勾肩搭背的时候可远远没有这种诡异感。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把爱尔兰威士忌幻视成了赤井秀一,可恶的美国人!可怕的美式作风!

爱尔兰威士忌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皮斯克和我说过,贝尔摩德和她将近20年前刚刚加入组织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波本,你应该还记得,每个加入组织的人都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在研发中心的医疗部留下一份血样吧?

这份血样会被拿来跟贝尔摩德的血样做对比。”

降谷零死死的皱紧了眉头,他们当时加入组织的时候当然也去医疗部报道了,同样也被抽血了。

只是当时组织给他们的理由是要检查他们是否吸du,以及要检测他们的血型,防止他们在出任务受伤的时候无法及时输血救援。

所以琴酒的血样大概率和贝尔摩德的血样分析出了一点联系?他今天才会被留了下来。神山清羽之前随口说的“远方亲戚”论可能就是事实,他们真是亲戚,只是相对而言血缘关系已经有些远了。

“但是这么多人,一点血样应该不够吧……”,降谷零用着基础的医学常识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咬紧了牙齿,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这岂不是说明,贝尔摩德要一直不停抽血提供实验样本。”

“是啊……”,爱尔兰威士忌的眼神瞟向了天花板,像是在和某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对视着。

他现在能这么大着胆子跟波本说这些,也是因为猜到这座别馆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根本不会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虽然不会像对待那些研发中心的实验体一样,肯定会顾及她的身体,但这种定期抽血检查的行为根本不会停止”,爱尔兰威士忌耸了耸肩,“你现在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讨厌雪莉了吧。”

“因为她的血,就是雪莉实验的培养基。”

都这样了,贝尔摩德为什么不逃离组织?她明明可以用自己的化妆术瞒天过海的吧?降谷零心中一瞬间有涌过诸多猜疑。

难道是当年她用的药有什么问题?现在表面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实际上身体状况已经出了问题?

但很快又一个疑问浮上降谷零的心头,如果所有的组织代号成员都会留下血样的话,琴酒和神山清羽两个人的关系怎么会被隐瞒到了今天?似乎根本没有人知道一样,当时的研发中心可不是琴酒掌管的啊。

“难道就没有例外吗?”,降谷零用有些古怪的语气追问着。

“有啊,所以说这就是白兰地”,也是因为这样,贝尔摩德的名单上可能又多了一个人,“白兰地加入组织的时间,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就在17年前,甚至连日期我都能查得出来。”

十七年前!

降谷零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十七年前似乎是一切的起点。

十七年前,朗姆因为任务失败、眼睛受伤而退到了幕后。

他们难得和平友好的对话时间里,赤井秀一也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是十七年前失踪的。

而同时,一直对他影响非常大的,改变了他人生走向的宫野艾琳娜,也是在十七年前去世的。

“在白兰地正式来到组织第一天”,爱尔兰威士忌脸上染上了一点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容,“原本的研究所就发生了爆炸,所有的实验样本全部都在爆炸中毁于一旦,当然也包括白兰地刚刚流下来的血样。”

“巧合的就像是,上帝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

为什么会选在那一天呢?降谷零完全无法阻挡心中的猜疑——总不能是宫野夫妇在见到了神山清羽之后就突然母爱爆发不忍心了吧?

还是说……正是因为他们发现了第二个可以让药剂完美发挥出真正作用的人?

降谷零这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因为疯狂运转而温度过高了,“难道不能采第二次吗?”

“后来这种意外发生了不止一次,有一次是采购的器材有问题,还是突然停电,液氮泄漏……总之一直有各种状况。

爱尔兰威士忌像是在透过降谷零的脸观察着他背后的神山清羽,“总之……这样的意外发生几次,那位大人好像就此相信了,白兰地他是绝对特殊的。”

降谷零周末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他其实觉得事情反而更简单一些。如果其中的一次两次是“幸运”的意外的话,其中一些事故说不定是琴酒暗中安排的,主要还是为了防止组织里的其他人发现他和神山清羽的关系。

但也是够离谱的,这种诡异的运气真的不会有什么影响吗?降谷零有些痛苦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刘海。

神山清羽被一路引着,重新走回了会客厅,一打开门就迎上了贝尔摩德并不吃惊的目光。

“我都没想到你会这么想念我,贝尔摩德”,神山清羽甜蜜的一笑,大大方方地在贝尔摩德坐着的沙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似乎并不吃惊啊,白兰地”,贝尔摩德盯着他,又转脸看向面无表情的琴酒,“所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你也已经知道了?”

“暗示得很明显了”,神山清羽现在已经完全把手指上的戒指给调宽了,现在正松松垮垮地坠在大拇指和手掌相接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他实在是白的有些晃眼,皮肤上的那一个血点就显得的异常明显。

贝尔摩德最讨厌他这一副总是有恃无恐的样子,像是相信命运总会帮他撑腰一样。

贝尔摩德本来还想说什么,结果会客厅的门被再一次推开了,三个推着小车穿着白大褂像是医生一样的人走了进来,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三个人分别走到他们身边,从旁边的小推车上拿出了一次性抽血工具。

神山清羽虽然顺从地伸出了一只胳膊,但还是像心理上过不了这道坎一样偏过头去。

还好他们的动作都很克制,只抽了小半管血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系统还是很担忧,[灰原哀做的这个假药剂……真的没问题吗?]

神山清羽:[谁和你说是假药了?这副作用就会直接变成致命毒药的东西哪会这么容易改动啊?随便一个成分出问题,我们都要直接见上帝了!我只是让灰原哀改变了有效剂量而已。]

系统如果有实体的话,应该会在神山清羽的脑子里狠狠摔上一跤,[什么!宿主,你不要想不开啊!而且关键是,我觉得诸伏景光他应该克服不了??()童的心理障碍。]

第483章 亡灵与回溯(三十六)

神山清羽任他们抽完了血,才像是后知后觉一样,假装特别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突然要给我们抽血啊?是最近要给代号成员们进行定期身体检查吗?”

琴酒闭上了眼睛,冷冷的嗤笑了一声,白兰地他装傻也要有个限度吧?

神山清羽:[哎,情绪太稳定也不行,你看他都没啥反应。]

其实也不是他要故意装疯卖傻的,他只是特别想知道boss会把那他们做实验这件事美化到什么地步,毕竟他到现在都没有正式放话呢。

神山清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没有打开的保险箱,他直接将手覆在上面,只感受到了一片的冰凉。

这个保险箱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打开了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神山清羽的手指搭在保险箱的锁扣处,最后一个拿着箱子的黑衣仆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度,已经暗中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性的视线也压得离神山清羽更近了。

头顶上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电子音,“琴酒,贝尔摩德……还有白兰地,你们三个都是我寄予厚望的人,今天我有一份荣耀要赋予给你们。”

“啪”,神山清羽寻声抬起了头,紧扣保险箱缝隙的手也松了开来。

“We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神山清羽发誓,自己甚至能从这平淡无奇的声音中听出隐藏在幕后的咏叹调。他是那么的深信不疑,像是落水的人见到了湍急河水中的一根浮木,甚至都不会管它是如何突兀地出现在了漩涡中心,只想要紧紧的抓住它。

We?她不是早已到达了人间的彼岸吗?贝尔摩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琴酒和白兰地可以镇定的坐在这里安然不动,是因为哪怕仅仅是为了让白兰地好好活到他下一次手术的时间,boss也不会让白兰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试验品。

之所以把原本用来服用的药改成了注射的形式,就是为了把原本药剂的成分不断稀释,尽可能的减少剂量对人体造成的影响。

但是她呢?她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已经徘徊在长生不老与彻底崩溃的边缘了,像是一颗表面光耀灿烂实际已经腐败的金苹果。腐朽的枝干还没有从躯体上彻底剥离,蛮横的不属于她身体的力量又把一切全部撕裂。

永生的代价,其实也是在透支生命力啊……

到了现在,一点微小的推力就可能把她彻底地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即便这样,甚至顶着白兰地略带同情的嘲讽眼神,贝尔摩德依旧没有收回她的手,只是安静的看着无色的药剂被推入自己的血管。

她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倚靠在沙发上,满头的金发顺着肩头垂下来,覆盖住了苍白而没有血色的皮肤。

本来应该是焕发生命力的药剂,但神山清羽却在她被注射后的身体上感受到了一瞬间生命力的枯槁,连精心保养的金发都挡不住枯败的气息。

黑衣仆从拿着第二支药剂往琴酒身边去了,神山清羽忧心忡忡的盯着琴酒的齐腰银发,一头柔顺长发还有自己的一番功劳呢。

神山清羽:[这副作用不会是脱发吧?从遗传学的角度看,我目前还是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的。

但是万一用了这个药以后,新陈代谢来得太快,我的头发还没来得及长就掉了下来该怎么办?]

神山清羽格外有危机意识的想去摸自己脑后蓄起来的狼尾,一下子没摸到,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就戴的是假发。

神山清羽的头发原本被诸伏景光细心地拿完全同色的定制发绳分层固定了起来,现在是刚刚能覆盖后颈部门但是又不会贴着皮肤导致太热的状态。

神山清羽:[如果我以后只能保持短短一茬头发的样子……]

特别是他的发色本来就浅,会不会整个脑袋看起来就像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煮蛋?

系统:[宿主,那你之前买的假发不就派上了用场吗?]

可能是他发呆得太专注,居然连针尖刺破他皮肤的一瞬间刺痛都没有感觉到,只有冰冷的药水顺着血管流入身体,神山清羽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系统紧张地监测着神山清羽各项身体数据的变化,结果它就惊悚地发现——神山清羽的心跳都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依旧在每分钟跳动70~75次这个稳定的区间内徘徊着,这甚至还要考虑到药物加快了他的新陈代谢。

系统:[宿主,虽然我不知道琴酒或者贝尔摩德那里是怎么样的。但是这个药……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它根本不像是基因退化剂啊,你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从系统的视角,神山清羽的体内的循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了,但细胞却没有遭到破坏式重塑生长,就像是长久工作的器械间被突然加了一点润滑油一样,运转得更加顺畅了。虽然药物进入体内,导致了一部分细胞发生变异,但是这一部分细胞很快就被人体自动清除了。

神山清羽:[它本来就不应该是基因退化剂。返老还童,应该说是基因的终极进化才对,只不过现在进化的效果打了折扣罢了。]

还没等系统将神山清羽全身上下再细细扫描一遍,主系统已经告诉了它答案,[宿主!你的体力数值上升了1,智力数值上升了0.5!而且……宿主,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长肌肉了?]

什么鬼?!神山清羽第一时间盯上了琴酒的胸,他这边基数太小了,可能还是在琴酒身上会体现的比较直观。

系统顺着神山清羽的眼神,默默的对琴酒的身体外观进行测量,然后沉痛地下了判断,[宿主,这是真的,根据测量琴酒的胸围应该增长了1.9厘米。]

只不过基数比较大,再加上被黑色的风衣严严实实的盖着,表面上看起来不明显罢了。

“嘶……”,神山清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直等候在他们身边的几个医生立刻紧张地凑上来,围着神山清羽做各种检查,“我们需要再抽一点血”。

这次他们下手却狠多了,神山清羽心痛的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三管血就这么离了自己远去了。

虽然之前已经做过各种动物实验,也在其他的实验体上实验过药剂和剂量,但到底现在面对的是组织里有名有姓的代号成员,几个人完全不敢马虎,生怕下一秒boss珍贵的白兰地就这么嘎巴在这个房间里。

琴酒和贝尔摩德当然会没事,但是他们几个万一被直接迁怒,用来给白兰地陪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下子,不要说琴酒,连原本对自己非常担心的贝尔摩德都觉得神山清羽反应过度了。

这药原本不是一吃下去就有反应吗?现在都改成静脉注射了,药效应该起得更快才对。你现在还活蹦乱跳的,甚至都可以滋哇乱叫,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大反应?

又过了几个小时,他们在别馆的医疗中心里进行了全套的体检,这才被安然无恙的送了出来。

神山清羽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琴酒的头发垂在腰际像一条银链一样,忍不住走了上去,手欠揪住了琴酒的一根头发就往下一拔。

居然真的让他拔了下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1500!]

不仅是神山清羽,连系统都很震惊,系统是震惊从未出现过的高数值,而神山清羽是震惊于他居然真的成功拔了琴酒的一根头发!

琴酒目眦俱裂地扭头瞪着神山清羽,眼神甚至直盯盯的想把他定死在原地。

神山清羽在短暂的错愕过后转瞬就理直气壮了起来,“我开个玩笑嘛?”

他偷偷踮脚到琴酒耳边说道,“哥哥,我好像下手还不够狠,这里只有半截头发,上面都没有毛囊,我想拿去检测一下基因有没有变异都没有办法。”

系统:[妈呀,宿主,你的意思是想让他自己再拔一根给你? ]

琴酒俯视着他不加丝毫掩饰的笑容,更加确定他就是故意的,连失手也是故意的。

“哼,随便你”,琴酒最后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系统等他的背影完全在转角处消失才敢出声,[宿主!你的胆子是被打了膨胀剂吗?他刚刚要是直接拿枪……不对,这里带不进枪。]

系统一阵词穷,所以宿主才显得这么肆无忌惮吗?

系统:[可是他对付你,一只手都能把你给掐死了。]

神山清羽:[哦……那你说他会吗?]

系统: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明明之前跟我说都是,你们之间是虚假的兄弟情啊!怎么你们突然相亲相爱了起来?!

降谷零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在神山清羽消失的这几个小时里,已经被迫听了爱尔兰威士忌通篇平铺直叙,内容重复累赘,完全没有重点可言的财务部工作报告。

虽然不是商科专业的,但是好歹他也是每个季度都看波洛咖啡厅营业报表的人,一些基本的指数还是能够理解的。

他很明显地听出,组织的财务状况似乎在一点点收紧,而且爱尔兰威士忌似乎并没有想要隐瞒这点的意思。

“是最近会社的情况出了一点小麻烦吗?”,降谷零状似轻松地试探着问道,“因为我们这边报销一直挺顺的……所以?”

爱尔兰威士忌也是听说过白兰地整个组的财大气粗的,他还以为降谷零是担心他们那里的任务经费受到影响。

“我毕竟年轻,经验不足嘛,许多重要决定还是要请教上级才能做下的。”

“但可能是朗姆太保守了,一些产业明明运转得还可以,他总说趋势不好,没必要让组织显在人前,所以已经下令卖了不少了。”

降谷零:这是可以挑明说的吗?甚至还专门把朗姆的名字点了出来。

不过,要是爱尔兰威士忌是故意在这里说这句话……他可能觉得自己之前递上去的报告,都被组织boss给无视了,毕竟他关心的重心一直在实验室的药物研究上。

但朗姆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怎么像是在驶入远洋的大船触礁之前,拼命拢掠财物想要弃船逃跑啊。

第484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七)

朗姆很缺钱吗?降谷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

当然朗姆也不至于用这么直接侵吞款项低劣的手段,而是有可能以幕后买家的方式慢慢转移组织的原有资产。

爱尔兰威士忌看着降谷零一脸沉思的样子,忍不住偷偷拿胳膊捅了一下降谷零的手肘,“波本……你觉得白兰地最近心情怎么样?”

这是想要明确拉拢神山清羽的意思吗?降谷零不敢替神山清羽立刻答应下来,只能微笑着礼貌表示他会请示神山清羽的。

“哎呀,你的胆子真是比不上当时的苏格兰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居然还振振有词地啧啧着,挤眉弄眼地暗示着“怪不得你当时争不过苏格兰威士忌呢”。

降谷零在爱尔兰威士忌看不到的,同时明显也是监控死角的地方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他这辈子的胆子怎么可能大过诸伏景光呢?而且他这是不当竞争!

他们这一次的来访重点明显就在被单独留下来的那三个人身上,降谷零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被单纯带来让组织boss见一下真容,然后又被打包塞回了基地。

回到了他们的车上,降谷零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在凌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匀速驾驶。但在确定脱离了组织的监控范围之后,降谷零立刻找了个他知道的没有摄像头的小巷,临时把车停好后,便抓住了神山清羽的胳膊检查着。

在看到胳膊上不出意料的针孔时,降谷零的瞳孔骤缩了,“你是不是疯了!琴酒怎么这么没用!到现在都没有买通研发中心的所有人。

你真的用了啊?!现在怎么办?我送你去公安医院?”

“……”,神山清羽试图缩回自己的胳膊,想用卷上去的衬衣挡住手臂上的针孔,但是他被降谷零紧紧的拽住了,力气大到他根本挣扎动弹不得。

“只要我当场没死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他试图安慰看起来已经神经紧绷到极点的降谷零,可惜收效不佳。

“这个药是及时起效的,而且我们已经经过了全身体检,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甚至情况要比预想得还要好。”

“哦,说不定你哪天起来,发际线就瞬间往后退了5厘米”,降谷零实在是忍不了他这种过于自信的口气了,相当恶毒地嘲讽道。

“降谷学长……你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神山清羽拼命的眨巴着眼睛,晃动着自己被降谷零拽在手上的胳膊暗示。

你都没有发现我的肌肉结构发生了变化吗?

什么意思?降谷零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和神山清羽有些默契不足了。

当然顺着神山清羽的动作仔细查看了,结果就只捏着神山清羽的手指无情地下了一个结论——“你那可怜的,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一点点茧,彻底消失了”。

本来手上的枪茧就没有多少,之前还能蒙混过关伪装成键盘或者鼠标用多了留下来的茧。现在跟做了特效手部美容似的,整只手的皮肤变得更加柔软光洁,更加没有什么训练留下来的痕迹了。

系统赶紧安慰他,[宿主,还好了,还好了,降谷零他又不是超人还有透视眼,反正我知道事实已经改变就可以了。而且我保证,诸伏景光他肯定会发现的!]

这时候降谷零倒是诡异的和系统脑波重叠了,降谷零还是怕自己太用力,神山清羽的手上被直接压出淤青,便主动松开了,“对了,事关组织boss的信息这么重要的情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是不可能不告诉Hiro的。”

神山清羽低头考虑了一瞬,立刻在手机上找出了一个地址递给降谷零看,“那要不我们顺便再去一趟这里吧。”

降谷零低头一看,这个地址……虽然离神山清羽他们住的公寓也算不上远,但这不是警视厅的方向吗?你现在就打算去警察厅投案自首?

等到了楼下降谷零才发现,这居然是警视厅的集体单身宿舍!

“警视厅又来了一批新人,所以他们换地方住了,降谷学长还没来过这边吧?”,神山清羽打开车门,连抬头确认一下房间位置的动作都省略了,熟门熟路地就准备领着降谷零上去,

降谷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熟练得实在有些太过分了。

还有住在这里的这两只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没告诉我寝室已经换地方了。

“等一下”,降谷零盯着不算明亮的路灯下神山清羽头上仿佛是漫画角色一般的薄荷绿色头发,“你就打算这个样子上去吗?”

先不说他在大半夜莫名其妙领着一个陌生人去警视厅集体宿舍有多奇怪了,单是就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记忆力而言,“白兰地”给他们的印象应该非常深刻才对。

“我当然是提前给萩原前辈和松田前辈打了电话才过来的”,神山清羽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降谷零,“毕竟接下来我可能需要麻烦他们一段时间,如果他们白天要正常上班的话,那我也只能晚上过来了。”

“你要学拆弹?”,降谷零皱着眉头锁上了车门。

神山清羽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纯粹光芒,“我要学怎么做炸弹。”

降谷零不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跟在神山清羽身后,小心的替他留意其他公寓房间的门后有没有传来什么异常的动向。

神山清羽蹑手蹑脚地走向了四楼最里面一个公寓间,边角的阳台上还种了一整排猫薄荷。

“要不我来吧……”,他们现在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既然不能敲门的话,那就只能选择撬门了,反正神山清羽也会报销换锁的费用的。

“都什么年代了,降谷学长”,神山清羽鄙视地看了一眼被组织同化得很彻底的“波本威士忌”,伸出手按在了门锁上,“现在都可以指纹开锁了。”

降谷零:你又是什么时候录入的指纹?!

或许是听到门锁传来的动静,里面一直等待的人打开门探出了头来。

“小清羽!”,萩原研二礼貌地克制住了声音,但是难掩语气中的激动,毕竟是神山清羽言辞郑重地说有性命攸关的事情想要拜托他们,所以他和松田阵平干脆没睡,两个人也格外精神奕奕。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彻底褪去,目光已经顺着月光的轨迹瞬间冷了下来,特别是当他缓缓看向站在身后的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降谷零时,那一眼中的复杂恐怕只有降谷零能够看懂。

“好久不见,萩原警官”,神山清羽用了白兰地最常用的声音,有些多余地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板。

萩原研二凝神听着他的声音,余光瞟过自家门口仍在正常运作的电子门铃,有些狐疑地盯着神山清羽显得分外削薄干净的手指。

电子门铃没有报警就正常打开了,是因为被提前侵入了,还是直接盗取了已经录入进去的指纹?

“因为受到了重要的委托,所以在这个时间过来拜访了,不便之处敬请见谅”,神山清羽看着他身后在深夜里依旧亮着灯的客厅,“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降谷零第一次知道神山清羽居然是会标准敬语的。萩原研二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神山清羽这里得到了比他亲哥还要高的待遇,boss就更加不用说了。

萩原研二最终还是爽快地让开了门让这两个“危险分子”进来了,不过降谷零注意到萩原研二在发现神山清羽穿上了他原本给神山清羽精心准备的真丝缎面拖鞋时皱起了眉。

呵呵,萩原,你还是花钱再买一双吧,谁让你对同期这么区别待遇呢……降谷零踢踏着朴素的纯棉拖鞋跟在神山清羽进去。

神山清羽像一只误入别人家但是特别有主人意识的猫,完全没有犹豫,就理直气壮地坐在了松田阵平的正对面的沙发上。

房间里显然不只有一只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原本养的那只已经胖得像雪球一样的小猫似乎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

可能是它喜欢的高级罐头和进口猫条的味道,因此它已经大着胆子纵身一跃跳到了神山清羽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嗅着他头发上的味道。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用看叛徒的眼神看着白天还吃了他们一整碗猫粮的小猫,还有因为小猫已经比肩哈罗的体型而难掩震惊的降谷零。

“或许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还需要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吗?”,神山清羽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之前因为过度紧张而酸痛的身体终于舒展了开来,他像一颗野蛮生长的藤蔓一样彻底占据了半个沙发。

不知为何,降谷零没有在他旁边坐下,而是选择完全作为下属的姿态站在神山清羽身后。

神山清羽:[他这是不打算帮我解释一下的意思吗?我真的已经累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系统偷偷的发现降谷零似乎在口袋里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但应付完组织全部事物的神山清羽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精力放在降谷零身上,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他在身后搞的小动作。

系统:好像一点也不难猜出他到底是在给谁打电话……但我要不要告诉宿主呢?感觉宿主今天已经很累了,或许他会需要另外一个人出现。

松田阵平看着几乎想要给自己换一个主人的小猫,莫名地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些熟悉。突然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滑过他的脑海,“这位白兰地先生……,难道你和清羽君一直在不断交换身份,互相代替对方生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稍微改了一点

第485章 亡灵的回溯(完)

降谷零忍不住想要冲到对面扒住松田阵平的脑袋好好看一下他有没有被炸()弹炸晕。

降谷零:你都发现了他们俩在有些细节上表现得像是同一个人,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居然是他们会互相交换身份!这又不是什么少女小说场合,灰姑娘和公主还会不定时交换身份互换人生!

神山清羽:[啊……还能这样吗?]

系统:[好像也蛮合理的,因为一般小说都是这么设定的,以前我也这么假设过。相似的两个人因为命运的捉弄而分道扬镳。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但是他们彼此就像磁石一样互相吸引……]

神山清羽:[要素太齐全了,关键是,你看太多狗血同人漫画了。]

“其实没有这样令人感动的故事,所谓的常人称之为情感,可以用来维系人生的东西,在我这里可能算不上筹码。

我和神山清羽确实很早认识了,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早。也确实是因为他,我才一直在组织这里隐瞒着波本和苏格兰的身份。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萩原警官,松田警官,我叫辻伊吹”,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似乎又更清晰了一点,但降谷零却觉得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一如既往的狡黠。

降谷零觉得头疼不已,确实比任何人都想象的早,你们是一出生就认识了……但是为什么是辻伊吹呢?

果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心中默契地闪过一丝了然。其实刚刚松田阵平会这么猜测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们都听多田陆斗提起过,Eolus公司有个非常神秘的,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次股东大会上出席过的第三股东。

虽然多田陆斗和神山清羽的股份也都是通过基金公司代持的,但是这位拿了不少原始股的第三股东是完全实名制的——只不过他像是真正的幽灵一样,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消失,真的很像是过来支付抚养费但是从来不露面也从不负责的家庭成员。

“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不管是白兰地先生,还是……这位辻先生。今天深夜到访,肯定不是为了单纯和我们闲聊的吧?

既然你能找到我们两个警察身上,就说明你在你那个组织里应该也是境地不妙了。如果不是找不到可信的合作者,恐怕也不会找到我们俩头上。”松田阵平拧着眉头,英俊的眉目甚至多了一丝阴翳。他真正冷着脸的时候,模样还是很能唬人的。

如果不是周围家居装饰太过温馨,降谷零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跟着神山清羽在某个黑(道地下赌(场进行终极谈判。

“和聪明人就是好说话,不过有件事情我可能是非找你们不可了”,神山清羽从风衣的内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报纸,新闻头版上印着紫色的妖异火焰。

“当时的国际通缉犯普罗米亚设计的炸(弹,应该是被两位警官解决的。我现在希望你们能重新制造这种炸(弹,或者说改装这种炸(弹。

最极端的情况下,我身上不仅不能带任何武器,甚至包括各种金属,任何可能会被定义成具有危险性的物品都会被收走,所以传统的塑胶炸(弹或者c4炸(弹全都不行。

遥控引爆当然也被排除在外了,因为一切电波信号可能实现都会被切断。”

涉及到这种敏感的专业问题,两位爆破组的警官脸上的神情都显得凝重万分。

“那个普罗米亚也是你们组织的人?”,萩原研二凭借着自己出众的记忆力终于从脑海中翻出了一件旧事,“那段时间有人确实在爆炸案发生的附近巡逻时碰到了你们。”

“不,她是我找的外包”,神山清羽摇摇头,“我相信专业问题总要找专业人士负责。既然这个外包不太靠谱,那我就只能换一个外包了。”

“这种事情……就算是我们当时成功拆除了炸(弹,现在也不可能凭空复制出那两种炸(弹的原料的”,松田阵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拒绝,他是喜欢挑战,但他也不会傻到直接答应下来。

特别是眼前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遵守基本社交礼仪的,但松田阵平却觉得他很像是看不清深浅的海水,稍不小心就可能让人彻底栽下去。

“如果日本公安这边会提供相关的炸(弹成分资料呢?”,神山清羽扭过头看着降谷零,“波本,只要你把当时从她据点里缴获来的电脑带给我就行了。”

“不行!”,降谷零觉得脑袋一阵发麻,想都不想就下意识的拒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种炸弹只要一融合就会瞬间发生爆炸,他都不敢想神山清羽要用什么样的办法偷渡过去,总不能一半让他带着,一半让琴酒带着吧?

“但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了,我可不确定到底还有多少时间”,神山清羽将自己的手举到面前仔细的端详着,“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沾上了就没有办法后悔。”

神山清羽大拇指上的血点已经被雕刻着乌鸦的指环挡住了,但代表乌鸦眼睛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的光芒,依旧刺眼得提醒着降谷零——那可能是神山清羽冒着生命危险制造出来的机会。

“什么意思?”,萩原研二盯着脸上表情晦暗不明的降谷零,“就算有基础资料在,研究也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你好像还没有能充分说服我们的合作理由。”

理由……神山清羽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覆盖在眼瞳上的浓密长睫像是不堪重负一般垂落了下来。

他其实是有完美的理由的,但是这份委托到底是白兰地还是神山清羽给出的,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来说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如果是我拜托你们呢?不仅仅是用公安警察的名义,也是用降谷零的身份”,降谷零站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那个组织里有一些完全不能被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研究成果,我到现在都不敢报告给上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们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不一定有权限可以进去,但是他应该可以。”

“所以……这位白兰地先生已经成为公安的协作人了?”,松田阵平犀利地问道。

“不,他是家属”,诸伏景光全然冷静的声音突然从降谷零的身侧口袋里传了出来,像是冲破了一滩死水的子弹,突兀的打在了神山清羽的心上,他差点没坐稳直接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所以他果然是清羽君那个失散多年的哥哥!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真正的真相,现实永远比写在纸上的故事更加荒诞。

松田阵平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旁边萩原研二吃惊得快要扶不住的下巴,“等等,小降谷,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小清羽知道了吗?你知道多久了?”

系统也稍微有点心虚,[这是一个意外,宿主,你知道我在检测诸伏景光情况时总是会有点失误的。]

神山清羽:[这是有一点吗?!你是不是故意的?]

降谷零:他知道很久了啊,你们懂我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降谷零瞥了一眼冲他疯狂眨眼的神山清羽,相当没有同情心和同事情地将手机彻底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反正都已经公放了,“这个要不你们还是问当事人吧,他都已经到了。”

神山清羽接着质问系统,[你为什么没有提醒我他的坐标已经到了附近,这你不可能看不到吧?说好的我是你最重要的,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宿主呢?]

系统:[……我只是偶尔和宿主你一样上班摸鱼去了而已!]

系统辩解完就干脆不说话了,虽然房间里已经乱得像是他们在安全屋开会了,但是系统还是毅然决然地撇下神山清羽下线了。

神山清羽在呼唤了它几声发现仍然毫无反应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此时已经是完全的孤立无援。

“现在能给我开门吗?我想见见你,似乎已经很久没见了”,略显凝滞的气氛中,诸伏景光的声音似乎还是淡淡的,不急不缓。

神山清羽却从里面听出了一股打算和他算总账的架势。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眉头更是皱得死紧,苦大仇深得盯着降谷零,眼里完全是看叛徒的痛心疾首。

降谷零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这两个人当事人就在这里!为什么还看我?还怪我!

想到这里,降谷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勇气牢牢的扣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干笑着解释着,“白兰地先生,我们的合作还没谈完呢。”

话音未落,降谷零手机上的显示着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的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神山清羽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悠扬的大提琴声突兀地回荡在了房间里,属于神山清羽的手机铃声从颜色沉闷的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神山清羽缓缓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觉得自己口袋了揣了一个真正的炸()弹一样。

他的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手背因为紧张而凸出的青筋在透薄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一直等到了铃声彻底停止了,也没有人接起电话。

第二次,手机铃声又响了,对面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神山清羽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属于苏格兰威士忌的手机号。

只是这次铃声结束得很快,短暂地响了三秒之后,像是故意不想给他过多的犹豫时间,诸伏景光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原本应该已经下线的系统又偷偷出现了,[宿主,你以前说过,让他打第三次电话,第三次还不接的话……]

神山清羽有些紧张地扭过了头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诸伏景光此时应该就站在门外。